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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但很记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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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玻璃棚下的休息区,手里捧着的手机很烫,脸颊更烫。
刚刚微信上的“作者回复”的通知声传来时,她只觉得手腕震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他那句话。
除了三年前最初那段时间之外,张饮修几乎不回复任何留言的。
一向都是:他写,她们评论——这样的模式刚刚好,过多的交流会破坏彼此的平衡。
唯一的例外是,公众号随笔里,他每次都会在留言区随便找个人回复说「已下线」,好让她们知道他已经不在线上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留言区里根本看不到他的任何回复。
也许他全都看了,也许他会用其他方式回应,但绝对不会有更多题外的闲话交流。
在边忱眼里,他就像隐在一片云雾里的人,用恰到好处的距离远远地存在着。永远知道自己想要在网络文学圈里得到什么、又该避开什么。
所以他这句神奇的回复,顿时把边忱吓得不轻。
妈耶,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或者是,哦槽,他现在喝醉了吗?
这简直不科学,越看越不科学。
愣神了好一会儿,边忱再发了一条留言,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但是发出去之后,再一刷新,却发现他在五分钟之前就说了那句「已下线」。
她的留言只能在他下一次上线时再被他看见了。
他问什么来着,说谁秃顶?
谁问谁知道。
哼!
2
失眠。
张饮修见过很多个城市凌晨四点的模样,它们普遍都安静平常,不会发生什么半夜爆炸、外星人登陆之类的刺激事儿。
所以他也没什么机会去扮演城市英雄,诸如蜘蛛侠、蝙蝠侠、奥特曼之类的角色。
人的心脏若是分成一百个房间,那他一定有一间地下室,藏着所有淹没在生活表面的童真和幼稚。
一个人该如何正常地存在?谁都不知道。
从小就探寻艺术的人,往往会把自身的生命抽象成一场不同于常人的游戏。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体验比生存更重要。
他敬畏努力生存的人,与此同时,自己却疯狂地违背着这样的做法。
一面清醒克制,一面疯癫放纵。
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就会有无数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他脑海里冒出来,时而跌入地狱和深渊,时而攀上天堂和圣地,并且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没关系,艺术向来为人们那些极端的行为和情绪提供了藏身之处。此族人们也素来以喜怒无常和离经叛道而闻名。
他对“失眠”没有明确的看法,他只是接受它的发生,接受它的存在,并用自己的方式与它友好相处。
张在中国,最开始以“张挽微”这个中文笔名在网络上宣泄自我时,就是出于失眠这一原因。
夜深人静,独自坐在电脑面前,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他指尖轻敲键盘的声响。
因为那时候,如果不这样,其实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式。
他总不能大半夜地在大街上乱逛吧。也不能老想着63大厦、小蛮腰或者其他适合纵身一跃的高楼。
一直到现在,每当大脑应该休息却又无法进入休息状态时,他就习惯敲键盘,排列文字,在另一个空间里跟自己玩耍。
然后,渐渐的,招来了一群中国读者,于是他敲文字的原因似乎多了一个;有时候也不得不在失眠以外的空闲间隙写写东西,尽管状态并不那么合适。
…………
关于秃顶……张饮修垂眸轻笑,怎么会有人傻到认为所有人都会毫无例外地遵循一般性的医学研究结果?
而恋爱需求……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鄙视吴文那套说辞。
无需解释,就是鄙视。
3
中午,在公司附近的餐馆用午餐时,边忱倒回去瞅张饮修在两小时之前发的那篇随笔。
淡丽的远山眉下意识蹙起,她发现,之前那条被他回复过的留言,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边忱十分确定自己当时并不是在做梦来着……那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留言被他手动删了。
可是,为什么呢?
大约是他对他自己的举动后悔了?而他对他自己的举动又拥有全部的主动权,所以想删就删掉了。
嗯……更有可能是他酒醒了,然后就删了。
边忱试图从多方面去分析原因,最后却猛然发觉,这毫无意义。
那本来就是一个意外。不回复留言的张饮修才是正常的。
4
结束了香港的实习后,再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大四上学期的中期了。
边忱还有一门实践课没修,毕业之前基本都留在学校里修学分、写毕业论文。
生活里的长久存在着的乐趣还是张饮修,并且,这一年,她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关注他。
他写新系列的小说了;随笔的分享面变广了;的他微博循环性活跃 … 长草 … 活跃 … 长草;官博通知说新的实体书籍出来了;超级话题里有了新活动……
边忱没有在微信后台问起上一回他删留言的事情。
一是因为,从一七年十月开始,一般情况下,张饮修很少会去看公众号后台的信息;二是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件小事都不应该成为她去打扰他的借口。
别看边忱平时在留言区换着法儿催他睡觉,其实除了这一点外,她写的其他关于他文字的感想都很认真很正经。
在微博上的不定时表白也特用心,措辞活泼,用语却相当尊敬。
更不会把一些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糟心小事发泄在任何他可能会看见的地方。
在她的心里,信仰是不能被打扰的,一点都不能。
何况,他又不是深夜主持电台的知心小哥哥……反正边忱每次看见有人把他当做随意发泄负面情绪的树洞,都很不能理解,同时还会在心里默默吐槽:她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这可能就是他曾提过的kitsch?
诚然,谁没有不顺心的事呢?谁都有;
谁不会在某些时刻需要慰藉呢?谁都需要。
但只要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就该明白,到底该以怎样的方式去寻求激励和慰藉才是合适的。
不过不过,有时候边忱也庆幸:正是因为这世上存在着不少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对比之下,才显得她比较成熟——这个秘密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拍大学毕业照那一天,她穿着学士服,头上还戴着学士帽,清澈双眼在弯起来的那一刻被镜头定格——本科生涯结束了。
虽然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边忱的人生似乎要步入新的阶段了。
5
2020年六月,在有针对性地参加了几间大型企业的应聘之后,虽然波折不少,但边忱凭借着自身过硬的英语应用水平和拿得出手的外企实习经历,最后还是成功进入了德豪国际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
不少同学和前后届的人都觉得她很幸运,因为在她们学校相关专业的应届毕业生里,没几个人能顺利进入德豪国际这样的大型外资事务所。
可只有边忱自己知道,这跟幸运无关,只与拼搏有染。
后来她回了趟杭州,在家里跟妈妈待了几天,顺便修整了一下。
七月前一天,边忱拉着行李去机场,即将离开杭州,去上海的公司总部。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忽而觉得有些恍然,回过头去看,好像自己的人生在某一个时间点就开始偏离了早些年爸妈给她安排的轨道。
按照爸妈的期望,她本来应该留在杭州,随便找个小公司,安心工作几年,尽快谈个男朋友,最好也是在杭州的,继而结婚生子,过上家庭主妇的生活……哔——此时或许就该按下暂停键了。从此她的生活毫无疑问将围绕着自己的丈夫孩子展开、消耗、结尾。
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那样之后还有什么意思。边忱心想。
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预定轨道的?
到底是从看见他的文字开始的,还是从下定决心要去靠近他所在的世界开始的?
第12章 ZYX
1
你尝试过最大的心理落差是怎样的?
抽凭、盘点、收发询证函……日复一日,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完。边忱觉得自己可能要被这些琐碎低级却又不得不完成的工作整个给吞噬掉了。
在刚进入立信的第一周,她心里憧憬的还全是: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做一份审计底稿啊,被选进项目组啊,跟着项目经理四处奔波啊……也许会很累,但一定又充实又骄傲的那种。
但是现实……呵呵。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对着永远不能关上的office软件哈欠连天了,甚至想回大学校园去。
办公室里所有的杂事几乎都丢给她这个a1,不能抱怨,不能推脱,只能默默地做完,即使每天晚上都熬到半夜。
入职以来的这一个月,边忱喝完的咖啡大约是她以前二十二年喝过的咖啡量总和。
越到后头,直接从熬夜升级到通宵了,连咖啡也失效了,全靠心理压力撑着。
必须时刻想着:万一搞不定,要么被sa和pm骂,要么影响到个人升职。
妈呀,没人告诉过她,初入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模式是这样的呀。
既不像实习生那样有退路,又不像上级们那样游刃有余,简直累得喘不过气,并且时常感到前路渺茫黑暗。
不管是抱着升职的目的,还是想积累项目经验以此当做进入投行的跳板,对现阶段的边忱来说,这两者都遥遥无期。她唯一能做到的,似乎竟然只是留在事务所。
边忱一边自我缓解,一边努力放低自己的眼界。
与此同时,还得心头滴血地把靠近张饮修的战线再一次拉长。
“这么下去,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吧……”
“我至少得混进一间国际性投行,比如他唯一一次提过的摩根斯坦利,这样才有机会碰到他吧……”
“有没有可能,嗯……他平时会亲自参与一些大项目吗?”
“可是我连他具体的工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他是完全的自由投资人就麻烦了。这个范围太大了……”
“他会做些私募的吧?不知道会不会来中国……”
“妈耶,我才发现我到现在都还没出过国……”
2
2020年春节临近。
没工作之前,边忱就听说做她们这一行的,一到年关就要做好不把自己当人的心理准备。
券商靠嘴皮,身为中间机构的审计会计师们普遍得埋头苦干,行业规则就是这样,谁都没法越过去。
年审的deadline时时刻刻悬在他们头上,边忱老觉得自己明天就要猝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春节假期,除夕前一天,乘高铁前,又到处找不着自己的身份证。
人流密集,天色变暗,今日最后一班回杭州的高铁已经离站了。
边忱给妈妈打完电话后,拉着行李走在街边。
有那么几秒钟,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原来上海这座城,也可以让人这么难过。
张饮修的身影被眼前这糟糕的生活暂时掩盖了,她感到一阵鼻酸,不知该何去何从。
要撑住啊,蠢货。
放弃多简单,谁不会啊?
你已经走到如今的境地了,现在松手的话,摔下去可疼啦。
…………
等眼泪流下来时,她的视线又恢复了清晰,周围的喧嚣声音也重新回到耳里了。
哭就哭了吧,除了有点废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丢人的。
反正他说过,没人规定我们不能哭的,有时候人就是得哭出来。
…………
最后,是一位定居上海的高中同班同学过来接的她。
边忱特别不好意思,因为她跟这位同学平时不怎么熟的,虽然相互添加了微信好友,但私下很少单独聊过,只是偶尔在高中班群里讲两句话。
可是那时她站在街头,翻遍了手机里的所有社交软件,唯一能麻烦的,竟然就只是这样一位不怎么熟的高中同学。
鬼迷心窍的,边忱突然在想,一直以来,自己是不是太不切实际了?
当困境真正降临在眼前时,能帮到她的,似乎不是她的张饮修。
“包包里确定找不到吗?”开着车的熊逸文问了她一句,打断了她鬼迷心窍的反思。他指的是她的身份证。
“都找遍了,我怀疑它凭空消失了,超奇怪。”
可不是么?整个手包都还在,唯独身份证不见了。
“好像得在你户籍所在的派出所才能补办的?或者先办个临时身份证。”
“我跟我妈说了,年后回杭州应该就办好了。”
“那你这几天……”
“你的身份证能借我吗?”边忱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要怎样开口问他借,“我去酒店应付几天。”
熊逸文显然没这个打算。他只是轻咳了声,“我那边还有个空房间,挺方便的。”
“可是——”
“我们团队都在上海这边过春节,闹哄哄的很热闹,你不用拘束的。”
熊逸文前段时间刚开始起步创业,餐饮行业,online to offline类型的甜品蛋糕店,有自己的一个小团队,十几个人。
边忱心里挺为难的,但是也不好硬要求人家把身份证借给她。
于是这一年的春节,她留在上海跟熊逸文的创业团队一起度过。
3
大家集中住在出租楼同一层的不同房间里,楼层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工作室,就是他们平时开会讨论 idea 的地方。
边忱来到的当晚,没敢把自己当做客人,而是不断地寻找着自己能帮上的事情。但是怎么也找不到,闲在那里很尴尬。
一直到晚餐时间,团队里的小胡要去外面帮大家带晚餐,边忱忙不迟疑地说要跟她一起去。
“小胡你继续忙,我跟她去吧。”熊逸文放下手中的工作,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车上,他开玩笑一般,问边忱要不要考虑也加入他们。
“哈?我啊?”她伸手指着自己,立刻摇头,“我现在在立信工作,会的东西估计帮不到你们。”
“有什么不能的?我们正需要懂会计的人呢。不然财务方面一团糟,还得去找代账公司。”
两人就这个事情谈了一路。
提着快餐回去时,熊逸文把话题上升到了人生的高度:“年轻嘛,现在不赌一赌,以后可就更没胆了。”
边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笑了笑。
“我们差不多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了,就是资金方面欠了点。不过,这个方向没差,很被业内看好,筹资也不难的。”
“真的吗?”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容甜甜的,可惜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没多大兴趣。
…………
晚餐后,趁着所有人都在说笑放松,边忱抽空拿出手机,日常检查那几个张饮修可能会出现的网络平台。
他前段时间开始写一篇新的小说,背景设定在欧洲的贫民窟;
他每次连载长篇故事时,更新频率都很稳定,但这次似乎有点变化——他已经两天没更新章节了。
边忱收起手机,几乎是反射性地思考一个每天都思考的问题:他现在在做什么呀?
4
在做什么?
想骂娘,想踹人。
张对许易钦的所有口头承诺的信任度都即将降为负数。
说的是顶多十分钟,结果,许易钦在他自己的上海实体旗舰店里待了快二十分钟了,而他则在车上等了他二十分钟。
当许易钦从服装店出来时,打开车门上车,把今年上海春夏时装周的最新安排内容扔到后座。
“我总感觉哪里差了点什么,你给我瞧瞧。”
引擎声响,车子驶离街边,许易钦说了一堆话,回头一看……
“人呢?”
6
边忱没想到,临睡前,熊逸文团队里的一个年轻女孩竟然敲了她的房门。
她把人请进来后,还没问什么呢,对方就从各方面开始劝她——劝她加入他们的团队。
边忱:“……”
这是什么情况?
她只不过是意外丢了身份证,这才不得不麻烦他们的。但实在没有任何想要加入他们团队的想法。
然而,对方可谓口才一流,说得天花乱坠,呈现了所有好处,避开了所有弊端,甚至还表示:只要她来,肯定不会让她承担任何风险。
边忱:“……”
这会不会有点像天上掉馅饼?又或许……
算了,她只是猜的。
熊逸文在高中时给她写过情书来着……
妈耶,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儿了?
6
年后第五天,浦东南路。
从上海证券大厦出来,该是用午餐的时间了,但是张没什么胃口。
这次来中国,除了来看许易钦的个展,还有个人的工作业务要处理。
以前念本科时,经常往返于广州和上海之间。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间 3 w咖啡馆。
7
“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穿着一身事务所的工作套装,手心出汗。此刻边忱觉得自己神似香港狗仔队的一员,压根不敢打开车门下车去。
熊逸文穿上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回答她:“行得通的,试一试,也没损失。”
“……”她不敢苟同。
损失面子也是一项重大的损失好吗?不知道女孩子脸皮薄的哦?
还有,边忱终于理解了他上回说的“万事俱备只差筹资”是怎样一个意思了。
竟然意味着他们要去黑马会、binggo咖啡馆、3 w 咖啡馆之类的地方,以守株待兔的方式寻找投资人……
昨天刚听到团队里的人说起这个时,边忱脸上的表情完全不能用简单的“一脸懵逼”去形容了。还可以这样的?
虽然她的确不怎么了解创业机制的具体过程,但是这个行为,怎么瞅怎么奇怪。跟传说中的*丝拉赞助特别像……
真的不会被人家一个眼神瞪回来咩?
第13章 ZYX
1
“3 w 可能是中国为数不多的为创业而生的生态圈了,二楼有路演活动区,不然你以为我们前几天熬夜准备路演稿是为了什么呢?”
熊逸文带着边忱走进去,同时给她简单讲了讲 3 w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场合。
“这么神奇的呀?”边忱还真不知道,“我以为这就只是一间高级咖啡馆之类的……”
“我们团队去年想争取入驻3 w 孵化器,但是竞争力不够,”他最后再整理了一下衣服着装,“不过没关系,现在来陈述路演,也是一种有效途径。”
边忱无声地在心里自行打脸,五分钟之前,她真的以为俩人即将在这里上演‘*丝吹创意’一类的画面……
“可是,我等会儿要做什么呀?”边忱摸了摸后脑勺,她记得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准备的。
“你就在旁边站着,时不时附和我一下。”其实熊逸文是认定了自己一个人能行,专门让边忱陪同来见证的。
年轻人嘛,除了事业上的野心,剩下的还不就是男女爱情那些小心思。
不过,在顺利融资之前,熊逸文还不打算向边忱表明心意。虽然这些天来,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从高中开始,边忱在他心里就是恬淡聪慧的那一类女孩子;但近距离接触之后,又会发现她活泼蠢萌的一面。
《红楼梦》里,黛玉之慧,湘云之憨——一个女孩子只要具备同时这两样性格品质,相处起来就会特别美好——这是熊逸文那教国学的爸爸告诉他的。
“小心撞玻璃啦。”边忱拉住他的手臂。
“……”熊逸文轻轻咳了声,往后退。
这才发现俩人行至咖啡馆面前了,而他刚刚想着爱情……不,想着《红楼梦》太投入了,竟然忘了拉开玻璃门。
“哎,我等一下是不是要保持笑容?”边忱琢磨着,小声问他,“像标准式的礼仪微笑那种。”
“可以,虽然你不笑也很好看了。”
他后面那句话的声音几不可闻。边忱没听到,跟着他的脚步踩着圆弧楼梯上二楼,内心难免有点忐忑。
说起来,她真的是局外人,误打误撞地竟然跑来跟着熊逸文创业。
以前在大学读本科时,边忱上过的唯一跟创业有关的课程就是创业基础课了。不过她学完之后没什么感觉,只记得那位教授天天给学生吹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经历有多牛。
二层的路演活动区有很多创业团队正在陈述路演,会议区则有不少金牌投资人在为创业者开设免费课程。
今天的三号路演厅里有o2o的专场,熊逸文的创业团队被安排在第二组项目,时间为下午的14:10到14:30。
上百个日夜准备,二十分钟的演讲和问答时间。
入场之后,坐在观众区,边忱看了看熊逸文的侧脸,有点担心他会紧张。
2
二楼吧台附近的ceo专区。
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较为安静的玻璃隔层区,躲在里面翻杂志,顺便等人。
念本科时在中国的创投圈玩过一段时间,但都是在c轮试水,几乎不碰种子期和天使期。认识的人不多,也很少来这些创业孵化地。
他习惯游走在一切游戏的背后,不必要时不会亲自经手。
何况他的手也不好——这就是对他个人所有的行为准则最具威慑意义的一点。虽然带了点狡猾的自嘲,但无可否认那是事实。
人生实短,该懒就懒;既然有能力,不想做的就不做——张的生命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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