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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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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法,在开始修炼的时候,只能靠师傅传功于徒弟,稍有不慎,二人便皆会走火入魔,这也是为什么《血神子》在修行界中创下过短暂辉煌之后,迅速消失,然则授徒太难,所选徒弟的心性身体都有考究,所以在血痕得到许麟之后会如此的兴奋,更何况还有其他的想法。

  冷月挂空,繁星点点,偶尔有几声虫鸣打破这静谧的夜晚,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此时李员外正在思量着什么,老家人则站在屋内的一角。缓缓之后,李员外忽然说道:“让下人的嘴都严些,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老家人缓缓一礼,悄然退下。

  将窗打开,一股凉风轻轻吹进,李员外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心里面担忧反而多了几分。

  翌日清晨,早有下人将饭食以及洗漱用品摆放屋内,许麟简单的吃了吃之后,换了一件崭新的黑色紧身道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些年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苍白的面容下多了几分风尘之色,始终有些阴郁的眼眸中,隐隐的透露着一丝红光,这是《血神子》中不动血心即将大成的征兆。虽然修道只有五年,但是有这般进境已算是快的,这是血痕对许麟说的,一想到血痕道人,许麟的内心没来由的一阵针扎般的疼痛,每日侍奉自己的仇人,这般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究竟是怎样的。

  在修真界中,按照血痕的说法,分为几个层次:练气,灵动,还丹,步虚,真人,化神,飞仙。如果自己的不动血心大成,那么便一举能到达灵动的境界,可血痕的境界到底有多高,这对许麟来说一直是一个谜,也一直是他想了解的,可惜,血痕对于自己的境界始终只字未提,许麟也只能自己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到问题的答案。

  不多时,李员外在老家人的带领下,已来到房内,血痕道人端坐于软榻上,微微睁开双目,对于血痕的阴冷目光。李员外始终不能适应,于是打了个哈哈道:“道长之风采今日才能观得,果然是非同凡响呀。”

  看着那一脸堆挤出来的笑容,屋内的二人似乎并不感冒,血痕也懒得啰嗦,直接道:“这宅子有异事,一般分为房屋缺角,冲压属相,死门临床,财位封闭,朝向死衰,五黄临门,而你这宅子,建造多年,又分明有高人指点过,所以有事,事在人为而已。”说完这段话,血痕嘿嘿一笑道:“就是不知员外最近可是招了什么人,起了什么灾祸?”

  李员外听到这里,脸色忽然一白,心中忐忑的同时,又是在思量,这看似跟臭要饭的没两样的血痕,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既然如此,只说其表,掩饰其里便罢。于是双手一合礼道:“道长真乃神人也,但说来话长,今日本想请道长去看看我那女儿,但听道长之言,想必也猜到几分。”说到这里的时候,许麟将桌旁的一个板凳递了过去,李员外道了声谢,便继续道:“这城中有一王姓书生,名唤根生。在一次庙会上与小女相识,后来这书生前来拜访,我看这书生一表人才,在城中又是以多才闻名,所以在下也没嫌弃门第不对,而是督促其好生读书,他日博取一个功名,好与我那女儿已结良缘,谁知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着有些痛心疾首的李员外,屋中之人都静默不语,等待下文,李员外喝了口茶水,便继续道:“为了让这王根生,能好生读书,我特别安排了一间小院,以便照顾其起居,谁知这便出了祸事。今年年初会考的时候,这王根生上京赶考之后,便颓丧不起,每日以酒度日,我那姑娘心地善良,并没有因为这次考举不中而埋怨,反而亲身照顾其饮食起居,谁知那日这王根生喝醉了酒水,一时色念便强奸了小女,我闻之大怒,但是木已成舟,已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呢?于是我为二人安排了婚礼,招这王根生做了女婿,开始还不错,王根生开始发奋读书,誓要在明年中举,可好景不长,不多时这王根生开始呼朋唤友,整日醉酒花楼,我那女儿不好与我分说,只好一人委屈求全,可即使是这样,这王根生还不知进退,竟然,竟然。。。。。。”

  说到这里,李员外已经是气愤异常,显然回忆起当时之事,心中怨恨难填,双目意欲喷火道:“一日小女忽然发现这王根生和自己的侍女小莲有些不对,便藏了心思,谁知这事竟然是真,而且时日已长,侍女已然有孕在身,那王根生强逼小女要纳侍女小莲为妾,这可怎生了得?我气愤之下,又想到往日这厮的种种作为,一气之下,领了下人,将这奸夫淫妇赶出门外,永不得踏入我门半步。”

  叹了口气,李员外望着门外风起而飞的绿叶,转眼看着依然眯缝着眼的血痕继续道:“我那小女也是伤透了心,也默许了我的做法。可是这王根生,狼子野心,在当日半夜的时候,偷偷潜回,意欲偷盗钱银,可夜黑风高,不能分辨面容,被我的家人一棒子生生打死,直到点燃火把才看清是这卑鄙小人。当夜我便遣人报官,来人查明真相,事情也就告一段落。我以为就此结束,可谁想小女次日便一病不起,还时常说起胡话,夜晚的时候,更是有些家人看见有鬼魂出没,而且事情越闹越凶,已经相继有几位仆人怒目而亡,被活生生的吓死了,所以好请高人了却这妖孽,救救小女。”说完,李员外潸然落泪竟然生生的跪了下去,不过血痕并没有动,还是一副老样子,似乎根本没看见李员外一样。

  良久,血痕方道:“事情已经知晓,员外还是不要担心了,待会儿你带我这徒弟去看看你那病卧在床的女儿,以及死去的家人,事情不会拖太久的。”

  李员外闻言大喜,可随即看了许麟一眼,又有迟疑,血痕似乎看出了李员外的顾虑,冷笑一声道:“我这徒弟足矣。”

  李员外怕此时惹的对方不高兴,自己毕竟有求于人家,于是站起身来连忙道:“道长多虑了,在下又怎敢有做他想?随即又对着许麟笑道:“那么有劳小道长了。”

  许麟看了一眼端坐在软榻上的血痕,后者微微点头,许麟便随着李员外和老家人出了门,没走多久,便来到一处独门独院的房舍,此处打扮极为精致,小院中花艳芬芳,门前有珠帘垂地,风起之时,一片脆响,极为动听。不过几人现在都没心思看这景致,急匆匆的来到小姐卧处,侍女拉开垂幕,许麟一看,只见卧床上躺着一年轻女子,容貌说不上倾国容颜,只能用较好比较贴切。不过在其头上,有着一股若隐若现黑气缠绕,这股黑气极淡,却是丝丝浓郁,显然是生魂附身的景象。许麟心中有别的思量,这不像一般生魂所为,如果按照李员外的说法来看,只是一寻常书生化身为鬼,鬼有怨气,所以见着生人,便要扑杀附身,又称为生魂,只是鬼道中最为弱小者,但是看这小姐脸上焦灼的黑气,显然这鬼已经有些门道,如果是那书生,又何来的鬼道功法?

  李员外见许麟轻皱眉头,心中一跳,不知是何,还是这鬼魂太过厉害?然后有些担心的说道:“道长可有解决之法?”

  许麟迟疑一下,心想待看看那几个仆人的死状,再做定论,于是道:“无妨,去看看那死去的仆人吧。”

  听完许麟的话,李员外与那老家人,带着许麟又来到一偏僻角落,四周阴暗,与先前小姐卧榻之处,有着鲜明对比。

  许麟看着眼前的房舍,心中疑惑更重,此处的阴气之盛甚至不比乱坟岗差哪去,那屋中的尸首恐怕更为诡谲。

 
  

 

  


第四章 生魂


  空气中有一种发霉的腐臭之味,似乎对这种味道习以为常的许麟依然面无表情。相反,李员外与那家人倒是显得极为难受。走进屋内,空间不是很大,四周只有一扇窗户透着光亮,所以有些阴暗,许麟看着眼前并列的六具棺材,皱了皱眉头。

  这屋内的阴气更重,明显超过了许麟的想象,这几年许麟随着血痕四处游走,虽然没见过几个修真人士,但是这乱坟岗子倒是去过几处,眼前的只有六具棺椁横卧,却能比拟这坟场的阴气,可见此鬼怨气之深,实属罕见。

  “道长可用我唤人前来开棺?”李员外这时有些忐忑的说道,此处实在不是他愿意呆的地方。

  许麟看了他一眼,随即伸出苍白手指,只见其上凝绕着一缕红光,随着许麟轻轻一挥,红光射出,直接附在六具棺椁盖上,许麟轻喝一声:“开!”

  红光大亮的同时,直接向上飘开,六具棺椁盖也是飞了起来,并且伴随着钉子起开的声音,落在一旁。

  这时的李员外与那家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出现了惊骇的神色,尤其是那家人,他本就是个练气级别的修行者,如果换成是他,那是根本办不到的,此时看见许麟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已经有这样的修为,心中如何不惊?

  没有在意两人的想法,许麟走到六具棺椁旁边,一处处的仔细观察,越看越是心惊,只见六具尸首全身无伤,但是面部灰白的同时,都是双目向上圆睁,嘴大张口,面部扭曲,而且双手做爪状,这不仅仅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才能出现的表情,而是在被吓到的同时,人身上的精气神全被强行吸走时,极度痛苦挣扎才会出现的神态。再联想先前那小姐头上缠绕数量不多,但极为精纯的黑气,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一般生魂所能办到的。

  鬼道一脉,血痕给许麟介绍过,鬼者,人死灵魂不入轮回者即是。鬼者,偶有意外,或天灾人祸而死者,不入轮回,而成其鬼,谓之生魂。生魂只是鬼中最低一级别,无强大法力,只懂得些迷幻小术而已。其上有厉鬼,厉鬼者无是不含有莫大冤屈,不得伸,或死前有股怒气不能泄,即死不入轮回者成。此厉鬼,略懂五行之术,也懂幻化小术,既能迷人心智,又可上前厮杀,是为其上者。

  上述无论是生魂还是厉鬼都是小道,再二者之上还有凶煞,煞之形成,又有说道。

  煞之形成,必须有厉鬼形成之因,比如怒气不得而泄,莫大冤屈不能伸张,而死者,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死之地,比如二阴之地。一阴为,阴水横行之所。二阴为,腐烂不堪之湿地,任其一,皆可成。煞之威能,可白日见人,可白日施法,法术有五行,有幻化,更能凝气化形,端得狠辣。

  再者上为大煞,大煞因为懂得吞吐月之阴华,长久而成阴丹,聚其形,已有神通,不是法术可比。

  大煞如果吸得月之阴华又有奇遇,乃成王,号称鬼王,此中王者更是有行云布雨,移山倒海之能了。其人间已经是千年未见,除了北邙山外。

  所谓鬼帝者,此道中之王者,一令出万鬼朝拜,天地变色,万物齐哭,究竟如何而成,只有传说。其说所成之地必有一龙脉所在,借助龙脉之气,凝成自身阴脉,阴阳二合,帝成之。

  观此间六具尸首,许麟敢断定必定是厉鬼以上的凶物才有此威能,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受惊吓的李员外,心中的疑惑也越大,这个圆滚的中年胖子,话中必定有所隐瞒。

  看完尸首后,许麟手腕一翻,落在地上棺椁盖,忽然翻飞,重新落到棺材上,许麟转身看着脸色苍白的李员外道:“小姐与这里的事情我都已经看完,待我禀报师傅后,看师傅怎样安排,员外便不必去了。”说完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李员外还想说点感激的话,可是看着许麟已走,又瞅了瞅四周,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在家人的搀扶下,也赶快的离开了。

  “你是说李员外有所隐瞒了?”血痕道人有些懒洋洋的问道。

  许麟抬头对上血痕阴森的目光:“徒弟仔细查看了那李员外的女儿以及六具尸首的情况,再联想师傅以往教授的鬼道一途的事情,可以断定事情必然有所蹊跷。”

  “蹊跷是有,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或者绝对的无,都是相对而言,所以以后遇到事情不要马上便断定是与非,你明白么?”

  许麟知道这是血痕又在教授他一些所谓的道理,尽管心中有些不愿,还是装成恭顺的模样,道了声:“是。”

  “你也先下去吧,为师要为晚上做些准备,会会这厮,看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血痕随即道。

  许麟躬身一礼,缓身而起便往门外走去,看着自己这个绝对“恭敬”的徒弟,血痕嘴角微微翘起,果实还是很干涩呢,心中也越发的期待,它成熟的那一刻。

  知道晚上便又能看见血痕出手,这对许麟来说是件值得兴奋的事情,许麟很想知道血痕道人的《血神子》到底修到了哪一层的境界,这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心中隐隐期盼,李员外宅子中的鬼物,越强大越好,这样才能看的清楚看的仔细。

  不知血痕道人是如何的准备,许麟一路走到马厩,一路合计着自己身上的事情,在许麟和血痕道人之间,有着某种看不见的羁绊。这种联系是功法上的,也是情感上的,许麟很难想到天下间会再有像他俩这样的关系,既是仇人,也是师徒。更何况,在这些日子里许麟能越发的感受到某种联系,隐隐的在两人之间呼应,这种呼应应该就是功法上的,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上血痕动了手脚,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这些日子,在不动血心即将大成之后,越发的明显,这也是许麟为何从来没想过逃跑的原因,因为逃不了。

  想着,想着,不自觉间已经走到了马厩,看着关在马厩里的某个家伙,许麟忽然一笑,唇红齿白间,流露出一缕单纯,这样的情绪在许麟身上已经很少看得到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许麟的身上只有仇恨,似乎没有了任何的情感,而到此时,才能想到,他,也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自从进了李员外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毛驴的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还是关在马厩里,但至少它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里它有着最好的饲料可以胡吃海吃,在这里有最好的垫草供它进入最美的梦乡,在这里虽然有很多比驴帅的马,但是驴悠然自得的住在最好的马厩,这也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马很是不满,这也让毛驴很是得意。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缺少几头侍候自己的母毛驴,不过相比以前的生活,驴总体上是比较满意的。

  都说子尊母便贵,看来用在驴身上也是比较贴切的,至少驴是这么想的,不过一想到那个老杂毛,驴便打了个激灵,这老道士实在是太恐怖了,倒是那个小的还是不错的。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的毛驴,微微抬起正在思考的驴头,忽然看见一个俊秀少年人正背着双手看着自己微笑呢,这不是那小道士嘛?

  毛驴心想,想到你,你就来,还真不经念道,于是龇起大驴牙,叫了几声,那几声震的马厩直晃,周围的马很是不满的也是嘶鸣,不过看到有人来了,也就泄气的继续吃自己的草。

  许麟伸手抚摸毛驴的脊背,惊奇的发现,才一日多,这厮似乎胖了不少,看见满脸欢颜的驴脸,许麟不自觉的又是一笑,不过看着天色渐晚,这笑容便逐渐的消散了。

  夜晚,风渐起,虫鸣不再,冷月似乎被一朵黑云遮住了它往日的光辉,四周静谧一片,一个高大的身影独自立在庭园的中间,阴冷的目光,似乎比这夜晚还要冷上一分。

  待夜已沉,一阵呜咽寒风吹起,带起的是黑云离去,冷月挂空,一抹阴影忽散忽聚的出现在繁星点点的夜空。

  独自站在庭园中的道人,仰头,忽然一抹冷笑微微荡漾在嘴角,一口白牙却显得有些狰狞,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细长的指甲上带着一抹寒光,待那阴影飘至李宅的上空之时,道人的眼眸忽然间红光大盛,随手冲着夜空中一指道:“妖孽,还要张狂?”

  伴随着道人的声音,随即而来的却是一声震人耳膜的鬼哭,声音似远似近,一张惨白的大脸忽然出现在李宅上空,那脸上时而狰狞,时而怪笑连连,直挺挺的忽然向道人所在方位扑去。

  血痕道人一声冷笑,血红的双眸,似乎比眼前的生魂更加凶厉,五指之间,五道血芒闪烁间,忽然化成一条红色血蟒,张着血盆大口冲着空中的鬼脸就是咬去,而空中的鬼脸也是不惧,口中迎着那血蟒忽然喷口而出一道鬼火,两厢瞬间就是撞在一处,发出震天巨响,以及漫天红光磷火,犹比烟花更加艳丽。

  一阵寒风,吹起了血痕道人的黑色道衣咕咕作响,而空中漫天的红光磷火消失之后,只有漆黑的夜色,仿佛刚才的斗法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宅中人,包括许麟在内,都被刚才的双方施展的法术所震惊,看着依然自得毫不惊慌的血痕道人,许麟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一刻他的情绪中,似乎有着一种绝望。

  不容许麟多想,不知何时,庭园中,就在血痕道人的对面,忽然出现了一位绝代佳人,许麟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身影,但是这种美丽,称之为妖艳更为恰当些。只见满头的黑发青丝遮住了那一张惨白的容颜,而后,却是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这声音很轻,似微风拂过脸庞,又好像就在耳边,轻声耳语一样。

  “道人,又何必与我为难呢?”

 
  

 

  

第五章 生魂的故事(一)


  月下女子,一帘白衣,青丝随风舞动,容颜半露间,却是声音凄楚而委婉。奈何遇到血痕道人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物,对于眼前的事物,是无动于衷的声声冷笑。

  “人鬼殊途,人有人伦,鬼有鬼道,你这女鬼不好生往生轮回,却留恋人间,乱我人途,道人我怎能容你?”

  “人途怎样?鬼道又怎样?”白衣女子踏前一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庞,但那眼眸似血一样的红,倒是和血痕道人一般相像。

  那女子似乎还有话说,不过这时忽然听到李员外惊讶道:“是你?”

  当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李员外的时候,这厮抖了抖满身的肥肉,尤其被眼前女鬼血红的双眸盯视之后,缓慢的移动身子,直到躲到老家人身后,才高声喊道:“道长快除去这害人的妖精,别听她满嘴鬼话。”

  冷笑一声,女子转头看向血痕道人:“道长,你说人有人伦,但人伦不尊,道理不讲,道长可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此人?”

  血痕一怔,想说什么,但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索性嘿嘿一笑:“人伦有官府管辖,倒不是我这道士说的算。不过,人伦之外有异事,而你,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官府?朝廷?王法?”女子,转身看着李员外,惨然一笑,后者不敢与之对视,将整个身体躲在老家人身后,而女子这时又道:“我本这宅子一普通侍女,就连名字也是老爷起的,唤作小莲,侍奉小姐的寝居饮食,可那日,在陪伴小姐上街看庙会的路上,人群中,我看见了他。。。。。。”

  说到这里,似乎是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之中,女子久久沉默不语,这夜也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

  许麟看着庭园中,凉亭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落寞而潸然,树叶沙沙,虫鸣不响,但那沙沙的响声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到了僧庙,我与小姐上前进香,谁曾想,又是见到了他,小姐与我皆是脸红,心如小鹿。他,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明亮,而笑容也是那样的温暖,可我知道,我只是个侍女,一个身份低微,无牌无籍的奴仆,所以我知道,我只能想着,看着,并且祝福他们。〃

  一旁站着的许麟,似乎想到了当日那位侍女的心情,一个渴望爱情,但又极度自卑,当看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和他人相处时,内心是何等的苦楚。

  就在许麟联想翩翩的时候,那庭院中的女子忽然一声冷笑,这笑声冰寒,似乎有着无尽的嘲讽。

  “可是谁又规定了,公子和侍女不能相爱呢?难道当日公子眼中有的只是小姐?”

  所有人都是一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而她,嘴角翘起的同时,目光所及,却是李家之女所在的房舍。

  “说书人,戏曲里的唱词,就连书中的诗汇也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都是佳公子和小姐们的爱情,那么侍女呢?”

  唤作小莲的女子,轻抚着有些被风吹散了的发丝,露出了那艳丽的面容,虽然苍白血眸,但难遮往日的美丽。女子的美丽,往往一个动作,不经意间的一抹微笑,就能征服一颗男人的心。而在那一日,这个名叫王根生的书生,就被这样的一位侍女所征服,完全忽略了那位小姐的存在,他们之间没有距离,因为心已经在一起了。

  “可怜的人,可怜的小姐,还以为王郎相中的是她,当时她是那样的高兴,落花是有意,流水却是无情的。”小莲的话语声中满含恨意。

  “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女儿;是你,害得李家不得安生;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放荡,好生生的去勾搭主人家,怨你入不了轮回,就该你是个孤魂野鬼!”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李员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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