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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轮回-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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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呼啦一声,耳侧一团灼热,随即就是耳边的鬓发焦响,知道头发肯定是燎焦了,不知道肉焦没焦……
  可能没有吧,因为烤肉一般都是香的,他没闻到香味。
  易飒也被吓得腿软,伏在宗杭怀里半天没动,只剧烈喘息着:这步宝果然是押对了,丁盘岭再怎么要他们死,也不会钻进来开火的。
  她缓了会,抬头看宗杭。
  他同样惊魂未定的,瞪着一双眼睛,有一侧的头发几乎燎没了,和另一侧相对比,极其滑稽。
  易飒愣愣看他,又心疼又好笑。
  宗杭关心自己的耳朵,又不敢伸手去摸:“我耳朵还在吗?”
  还在,但是耳廓侧边和脖颈上,都被火燎得通红,待会势必要出泡了,易飒下意识说了句:“一半都没了。”
  啥?
  宗杭怔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半都没了,他从此左右不对称了。
  易飒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摸摸他另一边的脸颊,说:“傻子,还在呢,说什么你都信。”
  说完转过身来,仰头看这个孔洞。
  宗杭怕丁盘岭跟进来或者再放火,赶紧握紧喷火枪,侧身在孔洞后严阵以待,又有点不理解:“他干嘛非得烧我们啊?”
  易飒苦笑:“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两个是次品,已经死过一次变过一次了,不能再变,也不能为它所用,还跟它作对,留着干嘛呢?”
  也对,宗杭想起刚刚那一幕:“这儿也有祖牌吗?”
  易飒嗯了一声:“以前我们猜测过,祖牌是它的‘脑子’,但必须在水里起作用——所以贴上水鬼的额头时,水鬼可以被控制着做一些事。”
  脑子,材质那么奇怪,居然还可以被分出去,隔着万里迢迢的,以水为媒介产生联系……
  宗杭忍不住抬头看这被燎焦的孔洞:“易飒,这真是太岁吗?”
  易飒正伸出手去,慢慢抹开洞壁上的一块:“无所谓,也许是,也许不是,太岁只是一个名字、代号,方便我们称呼它。”
  手感真怪,像厚软的半透明粘膜,易飒沉吟了一下,果断地抬起匕首插进去,然后一豁而下,伸手将粘膜往两边掰开。
  ***
  第一个半小时,挂绳下头轻飘飘的,没分量,也就是没人,算是浪费了。
  丁碛缩进车里抽了支烟,一个人怪无聊的,而席天慕地的旷野又把这种无聊无趣放大了很多倍,手机几乎没信号,没法打电话,否则丁碛还挺想跟井袖聊个天的——说来也怪,自从她说会往他坟上送朵花之后,他忽然觉得她亲近了许多。
  大概人的天性总是趋向于亲近那些亲近自己的人,谁愿意巴巴去贴一张冷脸呢。
  他百无聊赖,在就近的车里搜罗能拿来消遣的物件,手机时代,大概是少有人看杂志看书了,居然连本带铅字的册子都没找着,倒是找到台手持摄像机,里头有录好的片段,往前翻着看,忽然看到自己。
  想起来了,这是上次下地窟时拍的,丁盘岭问万一有危险,要不要留什么遗言,他回绝得很干脆,说:“我不至于那么点背吧。”
  刚刚应该给宗杭录一段的,甭管晦不晦气,万一呢?
  丁碛玩了会摄像机,拍外头的夜景,也别扭地自拍,又闭眼小憩了会,直到被手机闹铃吵醒。
  这是他设置好的,每半个小时一闹。
  丁碛下车走到滑轮吊机边,揿下上拽的运行键。
  这一次,有重量计数了,也就是说,下面不再是空绳,而且看重量估算,很有可能是个人,可惜只有一个。
  宗杭又上来了?
  丁碛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还是那句话,反正尽力了。
  天上又漂雪粒子了,这架势,后半夜怕是会有场大雪,风呼呼的,吊机的噪音被风放大,又被撒远,让人觉得这吱呀吱呀声来自四面八方。
  拽绳一圈圈上绞,丁碛打了大手电往下张望,终于望见那人颅顶时,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好像不是宗杭。
  终于快到洞口,那人抬头上看,同时伸手给他,目光中显见愠怒:“干什么吃的,就不知道拉一下吗?”
  丁碛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去,一把把他拽了上来。
  是丁长盛。
  丁长盛显然遭了水,身上已经结霜冰了,一站定就忙着拍打身上的冰棱冰块,丁碛往下张了张,迟疑着问了句:“还要再放吗?”
  丁长盛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说:“不用了,收起来吧。”


第120章 
  宗杭心挂两头:又要守住通道防止丁盘岭冲进来,又惦记着易飒这头的情况,见她掰开了粘膜,一直在往里探视,忍不住问了句:“易飒,里面是什么啊?”
  是什么,易飒也说不清楚。
  眼前的空间,是个近似蜂巢巢房的六棱柱体,长宽高都在两米多,像个小房间,“墙壁”都是半透明的厚软粘膜——透过粘膜,隐约可以看到,这样的“小房间”应该不止一个。
  从“房顶”上,悬坠下紫红色的一串一串,乍看像大串葡萄,但走近了就发现,每一颗葡萄都像桑葚,表面密布颗粒状的凸起。
  这跟前面看到的孢子根本截然不同,易飒气都有些喘不匀,她小心翼翼地跨步进去,然后回头招呼宗杭:“你进来吧,丁盘岭应该不敢在这跟我们对上的。”
  是吗?宗杭赶紧收了枪口,紧跟着探身进来。
  他也对这所见莫名其妙:“怎么跟外面那些被烧焦的孢子不一样呢?”
  易飒说了句:“也许这些才是正主,外面那些本来就是舍车保帅的卒子,烧掉了也不心疼。”
  又示意他看悬坠葡萄的吊索:“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吊索呈黑棕色,有拇指粗细,宗杭迟疑着拿手去碰了一下——原本他挺讲究什么病毒细菌的,但现在,太岁的肉块也爬挖过了,那层厚软带粘液的粘膜也掰拿过了,人都在太岁的肚子里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也无所谓那么多了。
  一触之下,忙不迭回收,又使劲甩手。
  易飒问他:“怎么说?”
  “软的,”宗杭皱眉,似乎只说说这触感,都能让他恶心发梆つ宓模孟袷歉龉茏樱闹矢愀崭羁恼衬ひ谎锿纷白攀裁炊鳎筒恢懒恕!�
  说完了,手指在裤边揩了又揩,其实身上也干净不到哪去,越揩越稠黏。
  易飒没去动这些东西,匕首一挥,又割开身侧的粘膜,扒开了踏脚进去,也不知道脚底下踩到了什么,哎呦一声,身子往边侧歪倒。
  宗杭赶紧冲上来扶她,不过易飒平衡力不错,身子晃了一晃又稳住了,低头看时,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啊?宗杭心里七上八下的,钻进来之后才恍然。
  这间的形制跟上一间相同,顶上也同样悬垂下一串一串,不过不管是吊索还是挂着的“葡萄”,颜色都已经是黑棕,甚至深得泛亮,更骇人的是,地上有杂七杂八长短不一的骨头。
  易飒刚刚踩到的,好像是个头骨。
  宗杭咽了口唾沫,胳膊上一阵阵过寒气,易飒倒还好,蹲下身拿匕首拨了拨那些骨堆,说:“像是动物的,这个是人的……”
  宗杭听了前半句刚要舒出的那一口气,又密密实实梗在了嗓子眼。
  易飒示意宗杭看她刚刚误踏到的头骨:“你看这个。”
  宗杭硬着头皮盯着看:“怎么了?”
  “这头骨,比普通人的大。”
  好像是有一点,宗杭蓦地想到了姜骏硕大的畸形脑袋:“姜骏那样的?”
  易飒点了点头,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又走到另一侧的粘膜边,匕首从上豁下,再次钻了进去。
  宗杭也轻车熟路地跟上,觉得真像走迷宫一样,又像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叫《魔方大厦》的动画片,这样的房间一格连着一格的。
  这一间,悬索同样是黑棕色,但底下悬挂的那一串一串,却是偏透明的玉色,表面没有什么颗粒凸起,甚至谈得上平滑,凑近了看,能看到密簇簇的一粒粒内,好像有絮状的孢子,在粘液内上下浮动,拿手去触压时,面上会出现许多细小的褶皱,像发散线。
  易飒喃喃了句:“水葡萄。”
  宗杭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马上就要揭开些什么了:“哈?不是三姓的人才被叫做‘水葡萄’吗?”
  丁玉蝶的那句签名,“水葡萄千千万,穿花蝶最好看”,因为朗朗上口,他记得可牢了。
  易飒盯着那一串一串看:“是啊,水底下是不长葡萄的,但为什么三姓的人会被称为水葡萄呢?”
  宗杭喉头发干,看那一串一串,又看看她:“你不会是怀疑,三姓是这么来的吧?”
  易飒指了指悬索:“你没见过三姓的祖牌,我见过,我小时候就被拉着拜过,后来当水鬼,更是拜过不知道多少次,黑棕色就是祖牌的颜色。”
  祖牌?宗杭没绕过弯儿来:他的认知里,祖牌是硬邦邦的,跟木头似的,但这些悬索是软的啊……
  易飒说:“我们之前怀疑祖牌是太岁的脑子,但如果它不是呢?如果祖牌其实是一种生物呢?如果太岁就是传说中的修复力很强的罕有菌类,仅此而已呢?我们来到漂移地窟,看到了太岁,就以为它是始作俑者,但如果不是呢?甚至连太岁,都是祖牌的傀儡呢?”
  这一连串的“如果”把宗杭给绕晕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她:“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简单,”易飒指了指周围,“孢子跟这些是两回事,一个物种只产一个物种,怎么能产出两种来?”
  “太岁是黏菌复合体,依靠孢子繁殖,被盘岭叔一把火烧掉的,才是太岁的纯正后代,也是祖牌觉得可以拿来牺牲掉的、弃车保帅的卒子。但其实这里面的,被那些孢子囊围裹住的,才是真正的‘它们’。”
  易飒停下来歇了口气,同时也思忖着,该揪住哪一根线头往外理。
  “这个地窟里有三样东西,祖牌、太岁、息壤。祖牌是控制一切的,息壤是可以自行生长的能量物质,傀儡一样接收它的指令。”
  宗杭有点明晰了:“就像刚刚,让息壤攻击你们,息壤就出动了?”
  易飒点头。
  96年那批人,下了地窟不久就全军覆没,也许就是遭受到了这样大面积的攻击——他们遵循祖师爷的话,欢天喜地找到这儿,还以为是到了什么宝地,不可能带什么像样的武器。
  只要有上百根息壤伺机而动,死亡真是只在喘息之间。
  “太岁也是傀儡?”
  易飒想了一下,修正自己的说法:“它可能连傀儡都不如,它就是长在这儿的一种生物,因为有息壤的滋养,体量巨大,效用也强了很多倍,然后被祖牌拿来做实验。”
  做实验?
  宗杭心里一动,想起之前经过的那一间间粘膜室,顶上挂下的那一串串,颜色有深有浅,有紫红、黑棕,还有水葡萄色,确实像实验进行到的不同程度。
  他有点回过味来了:“太岁也许根本就不想出去,它受水质、温度、地势影响,出去了反而死得更快,真正想出去的,是祖牌?”
  易飒没吭声,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宗杭又想到了那本软面册子:没错,依太岁本身的寿命,待在这儿,能活个几千年上万年;但一旦离开这环境,去到乌烟瘴气的大世界,即便到了新死不久的人身上,可以帮人复活,也撑不了多久,三年、五年,最长如易萧,也不过二十来年——所以并不是太岁想要他们死,而是他们已经死了,太岁帮着又撑了下去。
  这么一看,太岁像个宽厚的长者、默默奉献的大好人,自己刚刚还斗志昂扬地、举起喷火枪一通肆虐,恨不得把它烧个焦糊……
  宗杭心头一阵愧疚。
  易飒说:“这也就解释了这个地窟为什么要地开门,要排浊气,要换气,太岁从来就是安稳长在地下,喜欢厌氧环境,讨厌‘太岁头上动土’——我们在它肚子里,却能呼吸,说明那些新鲜空气是供给这儿的,祖牌需要这些,确切地说,是祖牌和太岁孢子的结合物,需要这些。”
  宗杭有点理出些道道来了:“你说的做实验,就是祖牌试图和孢子结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单独的祖牌做不了什么事……”
  易飒点头:“祖牌的控制力好像挺强,有意识,也有智商,但撇开这个,它自己做不了什么事。就好像被祖师爷带出去的那三块,就是个祖宗牌位,像个连接中转站,唯一的作用,是在水下、抵上水鬼额头的时候,帮助这边的祖牌控制水鬼,但时长也不过一两个小时……它和太岁,就有点像,狼狈为奸中狈的那个感觉你懂吗?”
  懂,这个成语宗杭还是学过的:狈有脑子,能出主意,却没法独自生活,也没法行动,必须靠狼的扶助,结合起来做事。
  易飒说:“其实之前的推论,都已经很接近了,只不过搞错了正主,这个漂移地窟好像牢笼一样,祖牌附着在太岁身上,也出不去,直到它发现,太岁进入衰竭期了。”
  孢子开始出现,这是太岁的轮回,也是祖牌的希望。
  宗杭仰头看顶上那水葡萄色的一串串:“如果颜色的深浅代表结合的程度,这应该是最浅的?”
  易飒也抬头看:“最初的结合应该刚到这种程度,三姓的祖师爷也只能被嫁接这种,你记不记得,祠堂拼出的陶罐上,有祖师爷跪拜漂移地窟的画面?而且三姓流传下的传说里,祖师爷活得很长,都在百岁以上?”
  记得啊,宗杭纳闷:“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祖师爷很可能不是死人复活,他们本身寿命就不短,被嫁接了之后,更加延年益寿,所以把里面的东西当成神来膜拜,‘水葡萄’这样的称谓,说不定也源出于此。他们被授意带出了三块祖牌,等于是带出了和漂移地窟的联通工具——但他们由始至终也不知道真相,祖师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宗杭明白了:“所以导致异变的其实是祖牌?三姓的祖师爷几乎没异变,就是因为他们被嫁接的这种,主要成分是太岁,祖牌的含量微乎其微?”
  易飒心里怦怦跳,飞快地顺着说下去:“但是祖牌马上就发现,有可能是活人嫁接,和太岁结合的程度又低,即便借助那三块祖牌,它也只能短时间影响、没法完全控制人的意识,最多是造就了耳目。这可不是它想要的,所以后来就痛下杀手,因为死人比活人好控制多了。”
  宗杭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96年那一次,一堆人遭了殃,而且96年距离最初,已经过了很少时间,祖牌和孢子的结合应该更深入了,那批人被引诱来回炉再造,被嫁接的,自然也是升级版。
  让它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次出了意外:那些死亡的且不说,即便活下来的,也是千奇百怪、各种状况——有像易飒这样,只有爆血管这样的排异反应,但脑子几乎没受影响的,也有像姜骏那样,大脑都完全畸变的。
  他脑子里有点乱:“但即便这样,姜骏还是把鄱阳湖底的金汤穴给开了。”
  易飒说:“是啊,它和孢子的结合完成之后,这里就只剩太岁的残躯,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它需要更换实验场了,去研究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是它想要的——姜骏还不是最完美的,因为他那样的,只会被当成怪物关起来,他还缺少正常的外表,也许祖牌的脑子,人的外表,这才是完美的。”
  宗杭忽然想到了什么:“那这结合完成了吗?姜骏那边会不会已经开始了?”
  易飒看了看周围:“只需要检查一下这些粘膜室就可以了,如果每一个都满,那就说明应该还没开始。”
  说到这儿,忍不住看向来路:“盘岭叔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让她这么一说,宗杭也觉得有点奇怪了。
  刚刚丁盘岭,那么大动干戈地要烧死他们,怎么忽然就没声息了?任他们在这粘膜室里走来走去呢。
  ***
  两人又小心翼翼地、以喷火枪开路,从通道里钻了出去。
  水好像没再往上涨多少,通道里只淹了一半,易飒刚一浮出水面,就看到不远处浮着一具狰狞变形的尸体,吓得差点叫出来。
  脸已经认不出了,但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三姓的人,再四下看看,还有几具烧得焦黑的。
  宗杭忽然推了推她,然后指了个方向。
  循向看去,丁盘岭正坐在山壁边沿处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储料罐和喷火枪都已经解下了搁在一边,身侧趴了两个人,粽子样被绳子捆在了一起,是还昏迷着的丁玉蝶和易云巧。
  看来粘膜室里停留了那么会,外头已经发生不少事了。
  易飒没敢妄动,倒是丁盘岭抬头看她,说了句:“飒飒,是我。”


第121章 
  听这语气语调,应该是本人了,易飒和宗杭对视一眼,一同划水过去,但还是没靠太近,隔了段距离:“盘岭叔,那些人,是你烧的?”
  这种焦黑碳化,肯定是喷火枪的效力。
  丁盘岭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苦涩:“不过别多想,也是不想看到他们那么痛苦。”
  易飒心头一跳:“他们变了?”
  丁盘岭沉默。
  “是死了之后被嫁接变的吧,谁杀的人,是不是……”
  易飒的目光落到被捆着的丁玉蝶和易云巧身上,她想到和丁盘岭缠斗时,有那么一瞬间曾经回头,看到两道水线急驰往挂绳的那拨人:那两道,毫无疑问就是丁玉蝶和易云巧了。
  丁盘岭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这事别提了,即便他们醒过来,也别说。”
  易飒打了个寒噤,喃喃了句:“祖牌还能让人杀人吗?当初在壶口,它也就是让丁玉蝶画了幅画……”
  丁盘岭看向水中:“这是在漂移地窟,这一块比那三块牌位可大多了。”
  宗杭有点奇怪:“那……盘岭叔,你怎么会清醒得怎么快?”
  丁盘岭苦笑:“因为在它抵上我额头的时候,我猜到它是祖牌了。”
  ***
  即便事发突然,那块陷在太岁肉块里的祖牌抵推过来的那一刻,丁盘岭还是认出来了,并且立刻就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事。
  大概是这警惕和防备起了作用:从前,从来没人会想着去抵抗祖牌,开锁金汤时,甚至会悠闲自得地等着脑子里出现空白。
  但这次不一样,只刹那间,汗毛奓起,如临大敌。
  他对自己曾经拿喷火枪对付过易飒和宗杭毫无察觉,只知道自己在不停对抗,愤怒对抗,脑子像被粘稠的胶质拉扯成各种形状,一门心思想要甩脱,狠狠甩脱。
  忽然清醒的那一刻,其实也过了接近半个钟点,一睁眼就看到水面上漂着的几具尸体,有的脑袋一边大一边小,有的躯体变形,有的奄奄一息,骨头钻出皮肉,正痛苦地挣扎着。
  丁盘岭盯着看了会,断然举起了喷火枪。
  火团冒起时,潜在水中的丁玉蝶和易云巧,一左一右,如鬼魅般窜到他身侧,两柄匕首向着他腿上扎落。
  丁盘岭感觉到了疼痛,想也不想,油料罐一脱,向着一侧的人狠狠砸落,然后手如铁爪,蹲身下抓,揪住另一侧的人的后脖颈,把人提了起来。
  这一砸,砸晕了丁玉蝶,等他醒了,一定会心疼地发现,发揪上那只翩翩欲飞做工精致的穿花蝶,不幸被砸扁了。
  而那一提,提出了易云巧,丁盘岭本身就正当壮年,力气大过她,一对一不在话下,再加上刚目睹惨状,喷火烧人,胸腔里一股愤懑之气,全化了力道,两招没过,一掌切在易云巧后脑,也把她给打晕了。
  四下一看,不见了易飒和宗杭,他也不知道两人钻进通道里去了,还以为是离开了——哪知游到原本挂绳结网兜的地方一看,网兜垂着,挂绳已经收了,等了会之后,知道没指望了,只得拆了网兜,过来把丁玉蝶和易云巧先绑了,才刚歇了口气,易飒和宗杭居然从通道里又钻出来了。
  宗杭听到挂绳收了之后,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憋出一句:“我跟丁碛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提起来没分量就再放!”
  易飒伸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没事,不怪你。”
  丁盘岭也笑了笑:“丁碛本来也靠不住,可能第一次上提的时候,见没分量,就直接收了——是不怪你,我知道他跟你不和,你要是有得选,也不可能跟他合作。”
  宗杭拳头紧攥,却没奈何:还以为临下地窟时那番话能让丁碛改变想法,果然人心隔肚皮,他永远没法知道丁碛这样的人在想什么。
  现在,是上不去了吧?
  他环视这偌大的穹洞,突然觉得空旷、沮丧又凄凉。
  丁盘岭也是一个想法:“我刚刚在想,如果真上不去了,拼死也得做些事,我来这一趟,不能只带人送死,一事无成。”
  易飒马上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剜我一块肉,也得它掉一块,否则太憋屈了。”
  丁盘岭哈哈笑起来:“飒飒,小字辈中,我真是挺看好你的,这脾气像我,以后,你要是能接我的班就好了,就是可惜了……”
  就是可惜了,也许没有以后了。
  哪怕有以后,以她剩下的时日,也没法去接这个班了。
  宗杭看看丁盘岭,又看看易飒,头一次发现,三姓这种出身,跟自己还真不同。
  他们身上,有一种日积月累淀下来的江湖气,平时不觉得,到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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