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奋斗-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斯皮安克邮政局长和车票代办 员。他先上邮政局长那儿去,打听到两处人家,一处是个土木工程师的家, 他们或许会欢迎他的。就在这一家里,他终于安下身来。四周的风景并不怎 么『迷』人,不过倒是够幽美的;他得到一间很好的房间,并且有很好的饭食。 他告诉他们,他可能不会呆多久的,因为他太太不久就要回来。安琪拉那会 儿写来的信的确纠缠得更厉害了。
他在希伯黛尔太太家收拾起什物,很有礼貌地告辞。在他去后,希伯 黛尔太太当然改变了主意,房子不关闭了。卡萝塔也回到纽约的公寓里去。 她和尤金不仅通电话,并且差人送信联系,而且在他离去后的第二天晚上, 就叫他在一所很方便的客栈里跟她会面。她正打算替他们自己布置一所公寓 的时候,尤金告诉她,安琪拉已经动身上纽约来了,目前他一点儿办法也没 有。
自从尤金在毕洛克赛离开安琪拉以后,她度过了七个月极为痛苦的日 子。她很伤心,因为她以为他非常寂寞,同时又后悔自己竟然离开了他。她 最好跟他呆在一块儿的。随后,她想到自己原可以向一个兄弟借几百块钱, 呆在他的身边,进行恢复他精神的奋斗。等他去后,她想着自己在婚姻上或 许犯了错误,因为他那样容易受影响——不过他的情形那样糟,她相信除了 恢复健康以外,他不会对什么别的事情感觉兴趣的。况且最近他对她的态度 又那样亲热,多少有点儿依赖『性』。从他去后,所有的来信都是极其温柔的, 他说到在这个无可奈何的别离时期,他是多么伤心,并且希望不久,他们就 可以重行欢聚。他很寂寞的这件事,最后使她下了决心;她写信来说,不管 他要不要她,她这就来了。
她的到来原没有多大道理,只是这会儿,他压根儿又丢开了她,获得 了一个新的理想人物,他只喜欢看见卡萝塔,跟她呆在一块儿。卡萝塔在金 钱方面的宽裕,衣着上的华丽,对舒适、奢侈的东西的熟悉——比尤金梦想 的享受要好得多——她对汽车的利用,在花费上的放纵——把买香槟酒和吃 昂贵的饭菜看作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一切使他眼花缭『乱』,神魂颠倒。他 认为有这么好一个女人来爱上他,真是件相当惊人的事。再说,她的宽容, 对礼俗细节的漠视,对生活、文学和美术的知识——使她和安琪拉成了鲜明 的对比。在各方面,他都觉得她有独到的见解。他心里希望自己可以自由, 可以占有她。
安琪拉在九月间一个晴朗的星期六下午,突然闯进这个特殊的局面里 来。她非常想再看见尤金,满怀对他前途的沉重忧虑,跑来分担不论什么样 的命运。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他有病、抑郁、孤独。他没有一封信是乐观、 愉快的,因为他当然不敢说出跟卡萝塔在一块儿所享受的欢乐。为了阻止她 来,他不得不推托说,他没钱接她上这儿来。在那一时期里,他花费的是卡 萝塔买去的那幅画所得来的三百块钱;在她抵达的时候,那笔钱已经花得差 不多了,这件事使他有点儿烦心——当然不是很烦心,否则他倒不会这样了。 他良心受到谴责,很严厉的谴责,可是随着卡萝塔的到来,或是看着安琪拉 的来信,一切就又全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他不时对自己说。“我想我挺不好。”可是他 想着真有福气,别人不能看见他的真面目。
尤金有一个很特别的缺点,应该在这儿叙说一下。这可以帮助来说明 他的行为的出发点。他给一种双重的观点搅扰着——这是以一种古怪的分析 力作为根据的一种情况——尤其是自我分析,这经常使他可以把自己彻底剖 开,看看自己怎样过着。当他没事干的时候,他时常一天天,一小时一小时 揭起内心的幔子,就象揭起井上的盖子那样,然后窥向它的深处。他所看见 的可不很吸引人,而且令人非常狼狈,这架“机器”并不象真正的人应有的 那样。象时钟般进行着,而且在道德的特点上,没有一点儿跟公认的做人标 准相符合。这会儿,看过了种种实例以后,他已经断定,精神健全的人是诚 实的,有些人生『性』端正,有些人给一种强烈的责任感约束着,可是非常偶然 地,所有这些好德行和别的,竟然全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安琪拉的父亲就是 一个这样的人。查理先生似乎也是一个。从他和杰里…马修士、腓力…萧梅 雅、彼得…麦克休和约瑟夫…斯迈特的来往中,他断定他们的品行全都相当 过得去。他从没有看见过他们受到诱『惑』,不过他想他们或许也受到过。至于 象护路工程师威廉…哈佛福特和这一条大铁路的分段工程师亨利…李特尔布 朗那样的人,他觉得他们一定是把责任感和他们所代表的那种生活的习俗看 得很重的人;他们永远勤勤恳恳地工作,这才取得了他们现有的地位。从他 在铁路公司的那个低微、方便的地位上一天天密切地注视着,他觉得整个铁 路公司似乎就是一个很清楚的例子,说明了责任感和诚实可靠多么必要。所 有给这个公司工作的人身体都得很好,都得准时到达他们的岗位上,都得忠 实地执行派给他们的职务,否则就会出大漏子。他们大部分都是经过多年刻 苦工作,才爬到相当高的地位,去做管理员、工程师、工头和分段长的。其 他更有才干或是命运更好的人,才成了分段工程师、处长、副经理、总经理。 他们都是缓缓上升的人,责任感很重,勤劳不倦,严格、细心。他算是个什 么呢?
他望进自身这口井里去,在那里,他只看见动『荡』不定的波澜,没有别 的。下面一片漆黑。他对自己说,除了在金钱上以外,他是不诚实的——他 常常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并不老实。他并不道德。经常萦绕在他心头的这种 对美的爱好,似乎比世界上任何别的都重要得多,而他对这个的寻求,似乎 使他大胆地反抗着一切别的既成的、重要的事情。他发觉四处的人们并不怎 么重视一个热狂地追逐『妇』女的人。他们或许会拿一次偶然的小荒唐开开玩 笑,说它是一件风流过失或是一件可以宽恕的事,但是他们不愿意跟一个『色』 情狂的人打交道。新近在斯皮安克铁路工场里,他就注意到一件事。一个工 头丢了他的妻子,去追逐怀特普莱恩斯1的一个顽皮姑娘。为了这个过失, 他立刻就给解雇了。不过在这以前,他似乎偶尔也犯过这种错误,每次都给 解雇了,但是随后不久,总能获得宽恕。单是这一个弱点就在铁路公司同事 中使他有了一个坏名声——就象一个酒鬼那样。有天,当机器匠大约翰…彼 得斯暗地里把这个告诉尤金时,他很恰当地向他说,“爱德…鲍威尔斯为了 他的皮宁愿死掉;”“皮”是当地用来代表女人的一个词。人人似乎都可怜他, 而这个人多少似乎也可怜他自己。等他复职以后,他有着一副卑贱的神气, 可是人人都知道,除去这个之外,他是一个相当能干的工头。不过大伙都认 为,他那样上哪儿也行不通的。1纽约州的一座城市,离纽约市十 二英里。
根据这件事,尤金向自己坚决地说,一个被这种特殊罪恶困住的人上 哪儿也行不通的;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也会那样的。这就象喝酒和 盗窃一样,世界公然反对它。往往,它跟那两件事是分不开的——“一『色』羽 『毛』的鸟儿,”他心里想。不过他还是给它困住,而且跟爱德…鲍威尔斯一样, 他似乎也不能克制住它。至少目前他是向它屈服了,就和以前一样。尽管他 所挑选的女人特别美貌『迷』人,那也没有多大道理。她们是女人;他应该要她 们吗?他已经有一个了。他曾经庄严地宣过誓,说自己一定爱护她,至少他 形式上宣过那样的誓,而现在,他却跟着卡萝塔鬼混,就和跟着在她以前的 克李斯蒂娜和璐碧一样。他是不是老在寻找这样的女人呢?当然是的。他去 追寻财富,荣誉和正直、纯洁跟品德优良的名声,是不是好多了呢?当然是 的。那显然是走向显赫的途径,假定他有才能的话,可现在,他什么事都做, 就是不走那种途径。良心是他的障碍,一个没有被冷酷的私心所改变的良心。 真丢脸!他的优柔寡断的『性』情真丢脸,不能从这个美的幻想上恢复过来。这 就是在他反省的时候,他的一些思想。
另一方面,他的二重『性』的另一面来了——把他的惊人的智力“探照灯” 加以转动的那种能力;这种“探照灯”象一道掠过天空和海洋的大白光,『射』 在这问题的另一面上。这经常暴『露』出大自然令人费解的奥秘和外表的不公 正。他禁不住看到大鱼怎样吃小鱼,强的经常用弱的来做爪牙;盗贼、骗子 和凶手有时毫无妨碍地就可以掠夺社会。善良并不总会受到报酬——往往反 受到极坏的报应。邪恶有时却繁荣起来。说它会受到惩罚是很容易的,但是 真会那样吗?卡萝塔并不认为会那样。她并不认为她跟他干的勾当很坏。她 一再向他说,这是个公开的问题,他是给一个向内滋长的良心困扰着。“我 可不认为这桩事那么坏,”她有一次告诉他。“这多少要看你从小受的是什么 教育。”社会上显然有一种制度;这种制度显然并不很成功。只有傻子才给 宗教管束住,而宗教主要是欺诈、骗钱和撒谎。诚实的人可能很好,但是他 并不很成功。道德是给嚷得天翻地覆的,但大多数人都是不道德和超道德的。 为什么忧虑呢?注意你的健康吧!别让病态的心理影响了你。她这样劝说着, 他也就赞同了。至于其他的问题,适者生存是极不错的。他何必担心呢?他 有才干。
尤金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挣扎着。在安琪拉抵达的时候,她发现他就处 在这样的情形里,深思、忧伤。在他没有想着的时候,他有时也和以往一样 高兴,可是他人很瘦,眼睛都凹下去了。安琪拉心想这是由于他过度疲劳和 忧虑,才弄到这步田地的。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呢?可怜的尤金!她拚命节省 他早先交给她的钱,大部分还带在身边。现在,她可以用这笔钱来照顾他了。 她非常关心他身体的复原和他心地的宁静,甚至预备亲自去做随便什么可以 找到的工作,好使他的生活舒适点儿。她想着命运待他太不公平了。当他第 一晚又靠她睡着时,她醒着躺在那儿哭泣。可怜的尤金!想想看他竟然被命 运折磨成这样。现在,她决不让他被什么她可以阻止的事情来困扰了。她要 使他尽可能快乐、舒适。她着手去找一所美好的小公寓,使他们在那儿可以 安定下来,由她替他烧饭。她想或许他的饭食不很对劲儿,等她把他安置到 一个她可以装出自信而勇敢的地方时,他就会从她这儿获得勇气,变得好些。 因此她抖擞精神来进行她的工作,一面和尤金温存,因为她深信这是他最需 要的。她一点儿没有觉得这一切在他看来是出多么大的笑剧;在自己眼前, 他显得多么卑鄙、多么被人瞧不起。他并不喜欢卑鄙——并不愿意迅速去打 消她的幻想,走他自己的路;可是这种双重的生活使他厌恶。他禁不住感觉 到,从多方面看来,安琪拉比卡萝塔好。但是那个女人眼界比较广阔,容貌 比较文雅,更有气派、更为灵妙。她是个世俗的公主,不可捉『摸』,非常阴险, 不过总是个公主。安琪拉可以用当时通行的一句话恰当地来形容一下——一 个“极好的女人”,诚实、勤恳、机智、在一切事情上都顺从当时人类的精 神和世俗的情感。他知道社会会彻底支持她来谴责卡萝塔的,可是卡萝塔使 他觉得更有意思。他希望可以获得这两个人,没有无谓的纠纷。那末一切就 美满了。他这样想着。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当时呈现出的局面,可不是象尤金所想的那样称心如意。安琪拉是一 个很留神的人,把责任看得很重,非常尊重正当的行为和身为艺术家妻子所 享有的特权、机会和报酬。这个有才气的艺术家虽然暂时丧失了能力,但是 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她哄骗自己,新近这场挫折或许已经使尤金处世的 态度变得坚强、敏锐,使他对于明哲保身的道理稍许在意,并且知道应该怎 样来节俭了。她想到他过去靠着那么一点儿钱就过得很好,他们现在还得过 得更好一点儿——他们要储蓄起钱来。她要放弃掉自己的那些可笑的梦想— —想有一所华丽的工作室和无数的朋友。从现在起,她要储蓄起一点儿他们 得来的随便什么钱,不管它多么少,即使一星期只有一『毛』钱。如果尤金每天 工作,一星期只能赚九块钱,他们就得仗着这个生活。
他告诉她,他带来的一百块钱还有九十七块,这可以存到银行里去。 他没有告诉她卖掉一张画和接下来把钱花光的那件事。他们还要把往后卖画 得来的钱全存在银行里,直到他的身体复原。有一天,如果他们有了点儿钱, 他们就要在哪儿买一所房子,可以不付租金,住在里面。这样,到了最糟糕 的时候,银行里有点儿存款,即使很少的一点儿,也可以用来买买衣服,但 是除非绝对需要,他们不会去动用它的。她现在就需要衣服,不过这没有关 系。安琪拉带来的两百二十八块也加到了尤金的九十七块上去,这一笔三百 二十五块钱的总数,立刻就存在丽瓦伍德银行里了。
安琪拉凭着自己的奔走和解释,终于在一个家具制造商的屋子里找到 了四间房。这是由于一个女儿出嫁而空出来的。他们很乐意不多收钱(就实 际价值方面而言)就把它租给一个艺术家和他的妻子。这是一所造在一片可 爱草地上的私人住宅。租金每月十二块。在第西纳斯太太——那个制造商的 妻子——看来,威特拉太太似乎很好。为了她的便利,二楼上浴室隔壁的一 个小房间特地改成了一间厨房,装上了一个小煤气炉。安琪拉立刻在他们微 薄的收入所限制的基础上,开始管理家务。他们还需要弄些家具来,因为房 间里陈设并不完备,于是安琪拉常常上纽约的旧货铺去,看遍了所有的百货 公司,光顾了某些私家的拍卖,终于找到了几件极便宜的家具,跟已有的梳 妆台、长桌、餐桌和一张床很相配。浴室和厨房需要的帘子都是由她自己裁 剪、装饰和张挂起来的。她跑到尤金寄存没有卖掉的和没有展出的油画的铺 子去,拿回来七张,悬挂在起居室兼饭厅里。她立刻照料起尤金所有的衣服, 尤其是他的衬衣和袜子,不久就把他的相当破损的衣服全收拾得挺好。从当 地的市场上,她买来新鲜菜蔬和一点儿肉,做出可口的炖菜、炖肉、炒蛋和 法国式的美味肉汁。她把全副管家的本领都施展出来,使一切显得干净、整 洁,饭桌上总是放着品种丰盛的各『色』食物,而费用又保持得极低,这样他们 可以不仅仗着一星期九块钱生活,并且可以余下一块多钱,加到安琪拉所谓 的他们私人的银行存款上去。她有一只小小的褐『色』罐子,算定可以容纳十五 块钱的零钱。
这只罐子满了就可以打开,她于是认认真真地竭力一再去装满它,唯 一的愿望就是,在世人的眼前使丈夫恢复名誉——这一次要站稳了——她打 定主意要这样做。
还有一件事,经过深思默想以及跟好多人谈话以后,她知道了,为了 她、为了尤金,她都不应该去激起他的肉欲热情。黑森林有些女人指出当地 的一个脊髓痨病人,说那是由于缺乏节制的结果。她听见大伙都说,有许多 别的神经『毛』病都是从同一个来源来的。或许,尤金就是这样。她决定要保护 他管住他自己。她并不认为她会受到损害,但是尤金是那样敏感、那样感情 用事的。
当时的局面就坏在这对他是一个突然的大改变,不久前他还过着一种 自由自在、自认为欢乐的生活;这使这种局面变得几乎是痛苦的。他看得出 她以为一切都不错,这些日子,他一直很规矩、很勤恳。卡萝塔呆在幕后, 并没有受到怀疑。她认为这会儿他们要一块儿沿着朴实、理想的道路向着一 个目标——他的成功,当然也就反映出她的成功——辛辛苦苦地迈进。
尤金对这个目标的魅力看得很清楚,不过这却只象是一件非常适合别 人的东西。他是一个艺术家。生活的普通规律不能合理地加到一个艺术家身 上来。艺术家应当有精神上的自由,有权高兴上哪儿就上哪儿,去跟他选择 的人们交游。这件婚姻大事是一个难堪的枷锁,打断了一切合理玩乐的机会, 而他经过短短一个时期的自由以后,现在又被这个枷锁沉重地锁住了。所有 新近还那么真实的欢乐幸福的美梦,全都去了——跟卡萝塔同居的希望—— 跟她一块儿舒适自在地在她代表的那种优越境界里交游的希望。安琪拉抱定 了她的那种想头,认为他应当天天工作,每星期拿回家来九块钱,或者不如 说,每月拿回来那么个合计起来的总数。这使尤金不得不特别当心那三百块 里余下来的一点儿钱。他把它们存开,好弥补他抽空出去所造成的缺额。因 为现在,晚上可没有机会去会见卡萝塔了,每星期必需经常抽出几个上午和 下午去跟她会面。他总和平时一样在清晨七点前一刻离开那个小寓所,穿着 整齐,好作可能的户外远足;他告诉过安琪拉,为了预防临时有事,他一向 这样。有时,他上工场去,有时干脆就不去。有一条汽车路线,迅速把他带 向市区,上一个幽会地点去,然后他根据情形跟她或是乘车,或是步行。他 和她都经常想到所冒的危险,但是他们依然坚持下去。
不知由于倒运还是幸运,诺曼…威尔逊从芝加哥回来了,于是卡萝塔 的行动就得事先计算得十分精确,可是她并不在意。她多半是乘汽车:从附 近的车行租来以后,迅速地乘着它离开会给人瞧见或是认出的附近地带。
这是一种纷『乱』的生活,艰难、危险。它里面没有宁静,因为欺骗里是 既没有安宁,也没有快乐的。一时炽热的欢乐,紧接下去总是烦扰的悔恨。 卡萝塔的母亲、诺曼…威尔逊和安琪拉都需要留神提防,更别提他自己良心 上经常感到的刺痛了。
在任何这样的局面里,这几乎已经成为无可逃避的结局:它是不能持 久的。毁灭的种子就种在它的本身里。我们以为我们的行动在没给人看见时 就等于没有,可是这并不对。它们隐隐约约地搀和在我们的本质里,尽管我 们竭力装假,可它们最终会象真正的本人一样闪『射』出来的。我们简直可以接 受婆罗门教1的教义,认为有个灵魂体,在我们梦想着以为一切都是黑暗的 地方看见一切和被看见。再没有一个别的假定可以用来解释直觉的事实了。 许多人都有直觉。他们知道得很清楚,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1婆罗门教,印度的一种旧教,奉婆罗门为无始无终之神。
安琪拉对于尤金就有这种直觉。由于她对他的深挚的爱情,早在他的 许多事情发生以前,她就可以预料到或是领会到了。在她和他分别的整个期 间,她都给一种思想缠绕着,认为自己应当跟他呆在一块儿;她现在既然来 到这儿,在最初的见面和紧张兴奋的布置过去以后,她开始觉察到有了点儿 什么。尤金跟离开她以前的那一向有点不同了。他的态度,尽管亲切地表示 出爱,却是疏远的、心不在焉的。他可没有力量掩饰起什么事情来。有时, 他显得——在他跟她一块儿的大部分时间里——似乎『迷』失在一阵沉思的浓雾 里。他很寂寞,有点儿失恋,因为卡萝塔忙于家务,不能常会见他。同时, 秋季来了,他开始厌倦了斯皮安克的工场,因为阴沉的日子和微寒来到大地 上,使工场的窗户有时得关闭起来,夺去了他初来时场内特有的那种新奇怪 诞的气氛。他不能在哪天傍晚沿着溪边走向卡萝塔的怀抱里去。大约翰、约 瑟夫…缪斯、马拉齐…邓普赛和小苏西的稀奇古怪也消失了。这会儿,他开 始看出来,他们毕竟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工人,为自己一小时只挣一『毛』五或 是一『毛』七分五而发愁,他们互相猜忌,猜忌他们的上司,满是寻常人所有的 一切短处和弱点。
他的到来给了他们一点儿娱乐,因为他的一切都与他们不同,不过这 种不同也已经不再是一件新鲜事了。他们也开始看出来,他是一个相当普通 的人。的确,他是一个艺术家,但是他的行动和他的意向跟别人的并没有多 大差别。
在这样一个工场里,象在任何其他的机构里一样,人们被环境的压力 『逼』迫着在一块儿工作,不管天气是好是坏,不问心境抑郁欢乐。这样的工场 很容易成为(而且往往也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地狱。人『性』是个微妙、急躁而 不合理的东西。它不象心理、『性』格那玩意儿那样,并不完全是给伦理的规律 和理解的条件支配着。尤金是一个哲学家,所以很容易就看出来,这些人经 常是被笼罩在一种家庭烦恼�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