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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大闲后-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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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皇帝而言,当皇帝并非他所愿的,他一直都只想做一个富贵的逍遥王,读他的诗词歌赋,修他的长生大道。哪晓得天意弄人,先帝竟立了他做太子?
  在别的人看来,本没有一点希望的他当上了太子,然后顺利地坐上了帝位,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可是皇帝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重的负累。
  既是天意,那他便顺从。只是,老天爷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的考验呢?——他一直都当这是老天为他修长生设的考验。
  偌大的后宫,殿宇无数却是无处可去。
  偌大的后宫,妃嫔那么多,却是无一人可说心里事。
  皇帝寂寥地走在宫道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拖着疲惫的双腿走了进去,进了一间屋,看到了一张榻,榻上躺了一个人,他闭着眼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可是,皇帝莫明地觉得心宁,满满的苍凉里掺了一丝的暖意。
  

  ☆、第227章:

  在门口停住看了一会儿榻上的人,皇帝轻轻地走到了榻前,在榻前的脚踏上坐了下来,疲惫的身躯靠在了榻上,闭着眼睛一声长叹:“冯英啊,你说朕怎么这么累呢?”
  没错,躺在榻上的正是差一点被武旦揍死的冯英。
  听得皇帝的话,榻上的冯英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早知道皇帝已经来了。冯英没有答皇帝的话,只是轻轻地看着皇帝。
  皇帝偏过了头,对上了冯英的眼神,二人相视一笑。
  “冯英,你觉得太子怎么样?”皇帝笑着问冯英。
  “奴婢听说咱们北都也闹灾了是吗?”冯英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反而问了皇帝一个问题。
  所谓的北都,便是并州,也有称之为晋州的,也称晋阳,早在李唐的时候它便是北都,只因李唐兴于晋阳。武则天祖籍是并州的,所以它也成了大周朝的北都。
  “是。”皇帝回答,他说:“听说闹得还很凶,被下头的官府给压下了,不知道能压多久。朝臣们怕关中生变,建议尽快迁都洛阳,一衍也说七月前若不迁都洛阳恐有大凶。可是太子不同意,他改‘迁’为‘幸’,太子妃连游幸都反对。”
  “太子妃参知政事了?”冯英有些吃惊。
  皇帝笑着说:“那孩子颇有几分灵性,朕想看看她在朝上有什么表现。”微笑变为苦笑,“只是没有想到,她第一回上朝便送给朕了一个大礼,反对,全盘地反对!呵呵,朕算不算得是自作自受?”
  冯英点了点头,道:“陛下严重了。”一顿,又问道:“看来陛下是主张去洛阳了,皇后娘娘呢?她是什么意思?”
  “皇后?”皇帝一声冷笑,道:“今天王家人又闯祸了,在早朝上,太极殿,当着满朝上下的那么多人,王铣清把侯方奎给打死了!就因为候方奎是支持太子的。”
  听了皇帝的话,冯英默了默,言道:“陛下问奴婢觉得太子如何,奴婢觉得太子仁孝可嘉,忠勇可嘉,仁义可嘉!”
  “你说的是反话吧?”皇帝失笑。
  “不,奴婢说得是真心话,大实话。”冯英摇了摇头,认真地道:“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所说绝对发自内心。”
  皇帝定定地看着冯英,眼里满是不解和不敢相信:“他差点把你打死耶,你,你还愿意为他说话?为什么?”
  “就因为奴婢这满身的伤!”冯英解释说:“正是因为太子差点把奴婢打死,奴婢才感觉到太子的真心,他真的是陛下您的儿子!”
  “没打你你就不觉得他是朕的儿子了?”皇帝好笑道。
  “至少不全是。”冯英说:“儿臣,既是儿又是臣,奴婢看得出来太子是真的将您当成父亲,而非皇帝。”
  “你这打挨得倒是稀奇。”皇帝笑道。
  冯英又说:“奴婢得天之福,深受陛下宠幸,虽贱为残缺之人,却总受人以恭顺待之。不管是宫里的奴婢们,还是朝堂里的达官显贵们,无不是对奴婢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就连懿怀太子和皇后娘娘,对奴婢也都是礼遇有加,客气又周道。可太子却敢把奴婢往死里打,而且还是当着皇上您的面!这是为何?不过是因为他觉得奴婢没有服侍好您,替您担心而已啊!”
  “没想到你这一顿打挨出了这许多感受。”皇帝笑了笑,说:“你说得也有些道理,老六这孩子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一顿,然后猛地看向冯英,幽幽地问他:“你说朕退位,让旦儿现在就上位如何?”
  冯英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怔怔地望着皇帝,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怎么样?怎么样?”皇帝催促着,他说:“朕跟你说实话,这个皇帝朕当得真的是没趣味得很,早就不想当了。”
  “陛,陛下……”冯英哆哆嗦嗦地看着皇帝,诚惶诚恐道:“这,这话非奴婢能答的啊!也非,也非奴婢该答的啊!陛下,饶了奴婢吧!”
  “真是没趣味。”皇帝白了一眼冯英,摸着下巴喃喃道:“可以想一想,真的可以想一想。”
  “皇,皇,皇……”冯英给吓坏了,结结巴巴地“皇”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想要说些什么。
  “算了,你歇着吧,回头朕再来看你。”皇帝一摆手,打断了冯英,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就走出了屋。
  望着皇帝的背影,冯英只觉得头大如斗:“五爷啊,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
  回到了东宫,李成秀唤来了六生和大妞等人,让他们将东宫的改革方案详细地整理出来,送两份去太极宫,皇帝那里一份,皇后那里一份。又着重与二妞说道:“你把咱们的食谱也整理一份出来,将每一餐的搭配,每一道的食材选用,烹调方法都写详细了,也一并送去。”看了他们,强调,“要快,最好是今明两天就弄出来。”
  “是。”六生、大妞等人恭敬地应了,各自忙去。
  转眼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成秀说武旦有伤吃油腻的东西不益,便叫二妞给厨下说做点菜粥,弄两张胡饼,再配些小菜就好。
  饭菜做得端上了桌,却是还没有等到开吃就被从太极宫传来的消息震惊得傻掉了。
  就在要两刻钟前,从两仪殿里飞出了五道圣旨。
  第一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工部侍郎王铣清当堂击杀工部尚书,以下犯上,犯杀人重罪,特命左威卫缉拿归案,着大理寺连夜严审!”
  第二道:“左仆射王铣奂执宰不力,又教弟无方,罢其全部职位,降公爵为侯爵,命其闭门自省,并罚俸一年。”
  第三道:“右仆射伤太子,乃是误伤,其情可原,其罪可减,将国公为县公,罚钱万贯,以示惩戒。”
  第四道:“为减长安粮荒之威,朝廷游幸洛阳。”
  第五道:“朕躬违和,太子旦仁厚勇毅,可堪大用,赐太子旦监国之权。自即日起,朝中诸事悉决于太子,太子妃临朝听政,参知政事。”

  第228章

  五道圣旨甩出,满长安都沸腾了,皇后气得掀翻了刚摆好的饭桌,一路哭着就去找皇帝,却是被一个叫九清的小道士给拦住在了三清殿外,说是皇帝正在做大法事,不能被打扰。
  皇后失魂落魄的回了观云殿,据说哭了一整晚。
  而李成秀和武旦,也是被皇帝扔出的五道圣指给砸得晕头转向,心中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气,说不出的复杂来。
  “陪我出去走一走?”过了好久武旦还是一脸懵圈儿样。
  “好。”李成秀欣然同意。
  各自加了一件斗篷两个人就出了屋,大妞和魏老宦远不远不近的坠在后面,
  今天的月色颇好,银色的月光和栀子花的幽香很是相得益彰。月色因为花香更美,花香因月色更浓,人又因为它们交织在一起蕴出来的美丽而心情舒畅,疲惫一整天的身心都得以舒解。
  “你猜那是什么花?”武旦突然指着一株蓝叶红花问李成秀。
  “咦,这是什么时候移栽过来的?”李成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诧异道:“它的叶子竟是蓝色的,好漂亮!是什么花?”
  在这“凝碧挽玉住了这么许久,竟从未见过这一株花。
  说着,李成秀便朝那株花树走了去,只觉得越是走近香味越浓,再近一些耳边便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
  “什么声音?”李成秀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武旦:“我感觉好诡异。”
  武旦这厮又长高了好多,可恶,痛恨之!
  “是萤火虫发出的声音!”武旦回答。
  “萤火虫?”李成秀一怔,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哄谁呢?不懂装懂,信口开河,当我连萤火虫都不认得?”
  “你怎么总不相信我呢?”武旦无奈地叹道:“真的是萤火虫。”
  “我才不信呢!”李成秀说:“萤火虫的光是绿色的!并且它们没有叫声!”
  “那不是叫声,那是它们在扇动翅膀发出来的声音。”武旦做着扇翅膀的动作,他说:“有成千上万只,或者还有更多……”
  李成秀还是将信将疑,武旦叹了一口气向前走去,伸手在花树上一捞,只见得那蓝色的树叶少了一大片,一片的绿光腾地而起。然后武旦走回到了李成秀的面前,将握住的拳头递到李成秀的面前,透过他松开的指缝可以看到有三只小虫在里面挣扎,它们尾巴上冒着淡比如色的光芒。
  “真的是萤火虫耶!”李成秀惊讶极了,伸出两根葱一般的小指头,在武旦的掌心中抠出一只来,双手合捧着仔细地看:“它长得好大,比我以前捉到过的所有萤火虫都要大。”
  武旦松开了手掌,两只萤火虫似不敢相信地呆愣在他的掌心中,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飞起,然后疯了似地远去。——逃命去了!
  “是不是很羡慕它们啊?”李成秀盯着掌心不停挣脱的小虫子嘻嘻笑道:“好吧,我也把你放了。”
  这只小虫子没有那两只傻,李成秀才将手指张开一点,它便冲了出去,然后欢快地逃之夭矢。
  “得意什么?我要不放你你还不是傻折腾!”李成秀孩子气地冲小虫子喊。
  武旦忍不住轻笑出声,换来李成秀一记白眼:“讨厌,成心要将我衬得凶残是吧?”
  “没有。”武旦只好憋着笑。
  “这里,或者说是整个长安的萤火虫都要比别处大,它们的光也都要比别处的荧火虫亮。”默了默,武旦如此说道。
  “哦。”李成秀只以为是品种的不同……特种神马的太复杂,她没有兴趣追问。
  于是武旦就有些难受了,她不追问他怎么卖弄学问啊?
  憋着不卖弄?
  那多难受?
  于是,武旦只好选择自说自话:“那是因为这棵花树。”
  “花树?”李成秀的讨论积极性终于被调动了起来,她好奇地问道:“它们发蓝光也是因为这花树吗?为什么?它这么神奇,是什么花?刚才就问你了,你都没有跟我说!”嗅了嗅,“这花好香,闻上去好像是栀子花。”
  “它本来就是栀子花。”武旦笑着说:“不过它又与别的栀子花不同。”
  “嗯,看出来了,它的花是红色的,像火一样。”李成秀点头说。
  “这只是现在看是这样……”武旦笑着说:“你向来都不怎么迷这些花花草草,所以才没有注意到。现在它看上去叶子是绿色的,花是红色的,但是到了白天却又是另一番模样。在白天的时候它也很美,与现在看到的妖冶不同,很淡雅高洁的那种。那时它的叶子是绿色的,绿得透亮,太阳一照发着淡淡的绿光,就像是一枚枚绿玉。而花朵也是莹润透亮,不过颜色却是乳白色的,一朵朵的就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
  听得武旦的描述,李成秀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呵呵:“我还真没注意到。”又问武旦,“它好特别哦,是从哪里来的?”
  武旦回答:“它是大哥被封为太子时王家送给他的贺礼,据说是从南海仙岛上弄来的神品,大哥特别喜欢它,便将它种在了这里,因它叶的碧绿,花的莹白洁亮,于是给此院更名为‘凝碧挽玉’。”
  原来“凝碧挽玉”的名字是这么得来的,李成秀长了见识。
  “你大哥一定很有文采,给个院子取名都这么高大上。”李成秀赞叹道。
  武旦:“高大上?”
  李成秀哈哈大笑着解释:“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你一天怎么就那么多的怪话?”武旦伸手一指弹向李成秀的额头。
  “讨厌!”李成秀抱着头呵呵笑着往后一仰,成功躲开。
  两个人就这么闹着,任谁也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的甜蜜,他们还以为还是在泮西书院时的兄弟玩笑。
  突然间,李成秀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急转直下,李成秀转身朝武旦看去,只见得他神色哀痛地看着方向。在那株奇异的栀子花树的东南方向十多步的地方,有一座精舍,武旦看的就是它。
  
  第229

  “怎么了?”李成秀问。
  武旦说:“我大哥特别喜欢这株栀子花,每当花开时节,他便会搬前面的精舍来住,从长出花苞起一直住到最后一片花瓣凋谢。白天看它的‘凝碧挽玉’,夜间观它的蓝焰烈火。我大哥为它写了好多诗,还画了好多画。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画画便是在这里,就在那扇窗后,有一条长长的几案,我就坐在几案后面,面对着这株栀子花,大哥教我花它。我总是画不好,大哥就很生气,拿了戒尺打我手心……每次他打我的时候都特别地纠结,又怕我不长记性,又怕把我打疼了,那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不过,只有在我画不好栀子花的时候才会挨打,若是别的画不好大哥却不会打我。”
  “怎么会这样?”李成秀好笑道。
  “就是这样啊。”武旦说:“因为我大哥实在太喜欢这个栀子花了,所以他就想让我把它画好……我给你说,以前东宫的属官最怕被大哥召来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李成秀摇头,老实地回答。
  “因为他们都怕这株栀子花。”武旦说:“我大哥一向都是谨慎自律的人,唯独关于这株栀子花的事除外。他喜爱这花,便总与它花像、写诗,可是他并不满足他一个人这样待它,他还要求别人一起。就像让我非要把它画漂亮一样,东宫的属官们常被他召来这里写诗作画,写的就是这株栀子花,画的也是它。写不好,画不好,就要被大哥罚……大哥总是为它失态。曾经有一个姓孙的官员,因为没有把它画好就差点儿被打死,写诗作赋的人也有好多受过罚。”
  李成秀的嘴角抽抽了两下,她怎么觉得这位懿怀太子有些不正常啊?
  就又听得武旦道:“我大嫂就常笑称,说是大哥爱这栀子花盛过爱她。”说罢幽幽一叹,又道:“也不知道大嫂现在还在为这事生气不?”
  武旦所说的“大嫂”,便是前太子懿怀太子的发妻,懿怀太子妃,现在一个人住大大明宫的望仙台里。懿怀太子妃姓李,出身极为高贵,乃李二陛下的嫡系子孙,名唤李婉尔。人如其如,至少从表面上看是那样的。
  对这个李婉尔李成秀是万分同情的,但是绝对称不上喜欢。因为她周身透出的那种恬静和温婉,好叫性格叫跳的李成秀无地自容,自惭形愧。所以,从入宫至今,李成秀就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刚入宫时,武旦说该去拜见一下,于是李成秀就跟着他去了;第二次,是芙蓉宴春宴前,李成秀想既是假借懿怀太子之名,也不好将她撇在一边,于是前去邀请,她拒绝了。
  “你大嫂……”李成秀她突然意识到说这个不合适,所以一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武旦却是追问着,非要李成秀把后面的话讲完:“怎么了?”
  于是,李成秀只好改说:“她很漂亮,也很多愁善感。”咧嘴一笑,“好像长得漂亮的人都挺多愁善感的。”
  “那你怎么就像个皮猴儿呢?”武旦开玩笑道。
  被人说成猴儿,李成秀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哈哈大笑夸张道:“啊,你是在夸我长得漂亮吗?天哪,我被武大美人夸了耶!”
  武大美人……
  一瞬间,武旦的脸色又变成了锅底。
  两个人一路走着,一路玩笑着,离‘凝碧挽玉’越来越远,两边的景物在李成秀的眼中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呜呜……”
  忽地听到一阵哭声,是从旁边假山后头传出来的。
  明月,黑夜,深森的宫苑,假山,女人的哭声……
  李成秀的脑中生出一些不太美妙的联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武旦是一个武大胆,他不害怕。
  “是谁在那里?”武旦高声喝问,那哭声一止,他斥道:“出来!”
  不一会儿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看不太清面容,约摸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从假山后出来,抬头一见是武旦,顿时眼睛就是一亮,喜不自胜地上前了两步,但是突然又停住了脚步,眼中的神光变得黯淡了。
  “太子,太子妃。”那女子规矩地给武旦和李成秀行了礼。
  听上去,似乎很正常的样子。
  李成秀从武旦的身后闪了出来,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为何在这里哭?是受了谁欺负吗?”
  那女子似乎有些意外李成秀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忙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八风殿的西红,奴婢没有受谁欺负,奴婢,奴婢只是思念家人,一时忍不住才在这里哭。”
  原来是想家了,人之常情。李成让武旦恕了西红的犯夜之罪,又问了她几句关切的话语,比如说家乡何处,家里还有几口人等,西红一一地答了。又再说了几句闲话,西红告辞,李成秀放了她离去。
  “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有事呢?”李成秀喃喃道,一转头只见武旦神色黯然,想到刚才那个西红是八风殿的人,估计是勾起武旦的思女之情了,便说道:“说来许久未见菩萨奴了,要不咱去看看她?”
  不想武旦却是摇头,说:“不了。”
  听得武旦说“不”李成秀心头说不出的滋味,刚才那么浓情地思念大哥,一转眼又对自己的妻子女儿这么地无情……她好不喜欢。
  李成秀:“哦,那就算了。”
  武旦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他缓缓地挪动着步子,摆着一副“我有心事,我好烦”的模样。
  “皇上让你监国了,你应该高兴啊,我怎么感觉不到你不是这样的呢?”李成秀笑道。
  冲李成秀笑了笑,武旦说:“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觉得压力好大。”
  武旦的这个心情李成秀觉得自己很理解,就像当年公司人事大动荡,她临危受命坐上部门主管一样……天哪,本来离她十万里的位置,突然之间就是她的了!
  只是,李成秀那时接管的是一个公司的一个部门,而武旦现在接手的是一个国家。
  
  第230章:

  “也是哦,现在朝廷就是一个大烂摊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哈?我看你现在该发愁才对。”李成秀故意说道,然后问武旦:“你有什么打算?打算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武旦苦笑道:“还能怎么打算?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了。至少现在父皇是站在我这面的,他把王家剔除了,算是为我扫开了道路。”
  看样子武旦对皇帝的五道圣旨很满意,李成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皇帝的意志不会以她为改变,她真的尽力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然后他们开始往回走,比起来时的热闹,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些沉默。
  不知不觉地,又回到了那株栀子花树的地方,武旦停下了脚步,李成秀也只好跟着停下来。
  看着那株蓝叶红花的栀子花,武旦用他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的语气,说:“我会全力以赴,哪怕是为了大哥。”
  李成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感觉武旦的这个心态很不好,一个人做事怎么能他人作意志?她很想告诉武旦他这样是不对的,他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可是将这话在心头过了一遍,李成秀就打消了要劝武旦的念头。
  “你看看你自己,你不也是为了武皓才勉为其难的吗?”李成秀这样嘲笑自己。
  是啊,她和武旦不过是同窗、朋友她尚且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安适而个劳碌的权斗者,更何况懿怀太子是他的亲哥哥,真正的亲兄热弟,他又怎么能不让自己为他而努力奋斗呢?
  “我发现你对财目整理很有一套!”武旦突然说,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也算不得啦!”李成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不过是为了偷懒想得一些辙,你是知道的,懒人一般都比较聪明。”
  “我从哪里知道这个?”武旦失笑。
  “当然是从我这里知道的啊!”李成秀大笑道。
  “真是啊!”武旦也跟着李成秀笑起来。
  武旦最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他发现李成秀很神奇,她总是能随时随地欢乐着,就算是生气和伤心的时候也透着一股子的轻松劲儿。跟她在一起,就算是再难心头也感觉不到苦楚,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也是一滑而过,不留下半点痕迹。
  武旦还觉得李成秀很多用,当他需要安静思考的时候,李成秀会是一个很好的陪伴,她会让他知道她的存在,但又绝不会让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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