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复律-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阎王眼观鼻鼻关心,决定静观其变。
洛阳停了停,等他猜了个够,接着说:“前些日子,温老前辈交给我一个任务,要我查明神农水究竟能不能治好天底下所有的疾患,后来事实证明,神农水只能治愈身体上的疾病,对于一些自作孽的人,神农水也是无能为力……阎王,你就不奇怪温老前辈和神农有什么关系?他俩怎么都同时在昆仑呢?”
阎王:“这个少主有所不知了,几千年前,温老前辈生了一场罕见的大病,差一口气儿就要呜呼哀哉了,是澹台老州长擅自将神农井挪到了昆仑山巅,这事儿很保密,只有我们几个老一班的朝臣知道,而今,那些老家伙战死的战死,退位的退位,老州长不幸殉职之后,后来人都天然认为神农井理应在昆仑山巅了。”
洛阳虚心求教:“那就奇怪了,神农水当真那么能治百病,九州中人不早都抢破脑袋了?”
阎王叹了口气,“神农水也拿温老前辈的病束手无策,或许这只是老州长的别无他法之法吧。至于后来的事,我也无从得知了。但温老前辈的病到后来,一夜间就痊愈了。”
洛阳:“那一夜是哪一夜?”
阎王:“小殿下说笑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记得也不太清楚。”
“哦,”洛阳重新正襟危坐,“闲话说完了,我们来说正事吧。”
阎王:“……”
洛阳:“你给我取几本贵府历年来被处死的鬼差的案底卷宗来,随便挑几本就行,我拿回去交差。”
阎王吩咐下去,笑着说,“顾大人这是要手把手教小殿下如何断案了?”
洛阳哭丧着脸,“别说!头疼。”
人间已是夜深人静。
洛阳轻手轻脚地上楼梯,推开顾寒声的门,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居然是空的。倒是背后有一扇门打开,他回头一看,顾寒声裹着浴巾靠在他的房门边儿,“哟,想到一块儿了。”
洛阳一把将他推回门里,反手锁上门,利索地扯掉他的浴巾,摸黑捧住他的脸先啄了一口,“我就知道你孤枕难眠。”
第54章 罪证
昏暗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橘色的落地灯,映照出巴掌大的一小片地界。
顾寒声略微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胳膊不知怎么绕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浴巾,发觉这小畜生身上真是有种登峰造极的流氓本事,他胸口热得几乎发烫,一烫就烫到了面皮上,偏薄的耳垂上盈盈闪出一抹诡异的红光来。
洛阳一手背在身后,斜身靠在门上,一手绕过顾寒声半裸的脊背贴在他后颈上,还没拉开架势跟眼前这位孤枕难眠的人算一笔风流帐,就先一眼就看见了顾寒声那个血红血红的耳朵。
洛阳莫名其妙地吃了一惊,倏地缩回了手,脱口而出,语气里含着点战战兢兢的味道,“……怎么?不习惯吗?不喜欢我太主动?”
规规矩矩地摆好了手脚,漆黑的瞳仁里映出房间里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光来。
顾寒声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神经质地竖起耳朵来听了听门外的走廊上的动静,一脸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那倒不是,不,可能是,有点不习惯?”
洛阳:“……”
这真不是头晚上这人厚颜无耻地要抱抱亲亲举高高的时候了。
想当年,是哪个孙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耍流氓来着?
那一身的富贵风流,如今看来,仿佛变成了一种闲来无聊的虚张声势。
……这姓顾的假流氓。
这年头ISO9001里难不成都顾了一帮吃干饭的饭桶?
连这么个假冒伪劣的对象都没能鉴别出来?
洛阳忍了忍,“始乱终弃的王八蛋”都溜到嘴边了,但愣是没闯出牙关,最后只有些牙疼地说:“不着急,慢慢来。”
顾寒声竟有些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茫然地想了想,一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大晚上地他会出现在洛阳的房间里,是真的孤枕难眠,还是……?
这么一想,气氛顿时更尴尬了——是一种染着桃色的尴尬。
洛阳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装作毫不在意地侧开身子,手背在身后悄悄拧开了门把手,临出门前突然倾身过来,在顾寒声下颌骨的位置亲了一口,轻轻说了句晚安。
顾寒声“晚安”二字刚到嘴边,洛阳都飞快地拉开门撤退了,空气里只留下一种淡淡的劣质的香味——貌似是昨夜点了一宿的杀虫蚊香的味道。
他登时就乐了,别人家的男神身上向来都是什么龙涎香、白檀香,轮到这小心肝儿,就变成市面上几块钱一盘的蚊香。
他摇摇头,转身走回了房间。
洛阳的血招蚊子,尤其是那种无孔不入的毒蚊子,但他还讨厌蚊帐,所以他的房间必备物资必然有一盘蚊香。
大概漫长得如同裹脚布的秋季刚刚结束,粗心大意地主人还没有意识到季节的变幻,点蚊香还是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课。
在窗台上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果然还有一盘烧残了的香灰。
顾寒声手捧一本书坐回床上,随手一拉开被子盖在自己膝盖上,结果那被子先扇出了一股淡淡的难以名状的味道,仿佛就像洛阳本人坐在他的腿上一样,于是一种记忆活色生香地排山倒海而来,他在幻听里又领略了一番此屋主人在非常时刻一声难捱的哼唧。
这个假流氓后知后觉地领悟到一件事——他刚才似乎有点渣?
洛阳心事重重地退回到走廊里,发觉“欲求不满进而满腹牢骚的浪子”十分符合自己眼下的悲惨情形。
他想了想,登堂入室地闯进了程回的老窝。
程回的老窝真可谓一清二白,空得堪称“屋徒四壁”,空得简直都能有回声。
洛阳转了一圈,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发现,忍不住糟心地骂了一声“倒霉玩意儿”。
“倒霉玩意儿”悠悠跶跶地从虚空里显出形来,“说谁呢?”
洛阳眼皮也不眨地改口道,“我。”
程回越来越不掩饰自己那一手如同开了挂的本事,连睡个觉都搞得跟憋大招似的。
“大晚上的,有话说有屁放。”
洛阳打了会儿腹稿,正当开口的间隙,突然听见从四面的墙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狐疑地竖起耳朵听了一阵,脸色顿时青一片红一片的——敢情这程回的墙壁非但不是隔音的,还专门是收集天籁人籁的——活宝们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偷偷摸摸打开冰箱门的那一声沉闷的声音、隐藏在墙体里自来水管道流水的声音、地下室里王茗用长指甲脑水泥墙的刺啦声,哦,还有一句“奸夫淫/妇”的带血的控诉,再有就是隔壁的隔壁的顾寒声翻动书页的声响。
有一瞬间,程回看见了洛阳身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攻击力,那些攻击力仿佛形成实质,把程回愣是逼得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那一瞬间之后,他再看过去时,洛阳就又变成了那个温柔无害的小畜生,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那什么……就……没听到……”
程回迅速冷静地打破了他的天真,“时间挺长的。”
“……”洛阳发觉这世上静还有能让他头疼的人,他张了张嘴,发现脸皮这种东西,真是谁要谁尴尬。
他权衡了一两秒,一挑眉,说:“要听现场版吗?”
“……”程回说,“说事。”
洛阳鼻子哼了一声,带着一种“我没下限我骄傲”的莫名的优越感,纡尊降贵地开口说,“我就问你,顾寒声他以前……以前受过什么伤害么?情伤什么的?”
程回按部就班地理解了一番,单单对“情伤”这俩字上了心,一张嘴就把顾寒声的老本兜了个底,“你说搞对象啊?他早些年背井离乡,被人追在屁股后头喊打喊杀,好容易拿住了那把烫手的权杖,屁股都还没在王位上坐热呢,四境之内要掐死老洲长的余孽的瘪犊子们就此起彼伏了,按下葫芦浮起瓢地把这些乌烟瘴气的王八蛋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嘿,还没歇口气儿呢,被自己窝里的草缠住了短尾巴——祖宗,您可行行好吧,你说他搞对象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人身侮辱。”
程回有气,说话未免夹枪带棒,飞沙走石地糊了洛阳一脸。
洛阳喉结上下动了动,想到了什么,心想那可能就是……那人还没做好有个情人的思想准备?
他反复想了想,心里忍不住有点开心,因为这样一来,至少证明那人都已经将他放在他的未来之内了——在正式确定下来之前,他可能还需要犹豫一段时间。
洛阳这么想着,瞬间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拟了个初步方案:没有别的,就是展示男神魅力。
程回一看他这个眉飞色舞的嘚瑟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隐忍的怒气呼之欲出,只在微微跳跃的额角青筋上露了一丝端倪。
他有点克制地说:“你昏迷的时候,神农来看你时,说……”
洛阳一挥手打断他,“……说我心有执念,我都听见了。”
程回像看一个缺心眼儿的孩子那样打量他,“我以为你并没有完全想明白这之间的利害,你身上的‘三毒’不能再攒了,假以时日,它会吞噬掉你的生命——神农已经明确说明,‘三毒’就植根在你的执念里。”
洛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不就是想让我离他远点儿么?”
程回一挑眉,不置可否——他就是这个意思。
洛阳偏头,轻飘飘地说,“你是他的形象代言人么?”
——委婉地点出程回狗拿耗子的一番劝告。
程回:“那倒不是,可能单纯想找你茬?”
洛阳无话可说,决定要走了。
“等等,”程回一手插兜逐渐靠近,“你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你觉得别扭、不舒服的地方么?”
洛阳沉思半晌,“有,脑仁疼,被顾渣渣拒绝得脑仁疼。”
程回冷笑着抱胸,看着他信口雌黄地胡说八道。
洛阳肚子里一边七嘴八舌地腹诽,一边认命地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这里,似乎有一只毒蚊子,没日没夜地吸你的脑脊液,说疼也不疼,说不疼吧,又怪煎熬。”
程回:“你又没有察觉到你对我有杀心?”
洛阳心说这纯属屎盆子乱扣,简直放屁,他不以为然地扫了程回一眼,觉得这些万儿八千年地活在世上的老男人真是戏精,随后反驳道,“我杀你?我吃饱了撑的?”
程回眯起眼,挑衅地望进他的眼里。
只是一瞬间,一阵快到让人无法察觉的凛冽的风从他耳边擦过来,眨眼间,他人就被狠狠压制在墙上。
冰凉的墙面上,穿墙而过的声波犹如实质,经过程回的头颅的固体传导,一波一波地顺着洛阳压制在程回肩膀上的掌心传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洛阳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血红,眉心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字符的印记。
程回吃力地回头一望,嘴角掀起一阵讥诮的嘲讽,仿佛在说,“你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如今的洛阳,根本不是程回的对手,可是他竟然能在瞬息之间把程回掀翻在墙上,快得连程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洛阳如同抓了闪电一般,被刺得一痛,一脸茫然地松开手。
程回:“你怎么说?”
洛阳眨眨眼,说,“正当防卫。”
程回直言不讳道,“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你,可能我对你有过杀心,你潜意识里的戒备和警惕遭人利用,迫使你也对我有了杀心。”
“扯淡,”洛阳说,“我是偷了你老婆还是睡了你闺女?你想杀了我?”
程回回以沉默。
洛阳的记忆恢复得七八成,只是澹台千阳那一缕魂魄所能承载的记忆太过单薄,只有和林邠的恩怨纠葛过于浓墨重彩,他飞快地在前世今生里的记忆里搜摸了一阵,只记得程回几次三番以“不共戴天之仇”教训过他,但实在想不起来这个血海深仇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无所畏惧地回望,掀起嘴皮子,“污蔑。”
程回被他那一身无所谓的无赖模样一激,出手如电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平素情绪恹恹的眼底似乎汇聚了一团暴风雨,呼啸着夺眶而出。
肺泡噼里啪啦炸得如同过节放鞭炮,程回全身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嘴唇微掀,却没有任何声音。
洛阳被他拉得一趔趄,心头一抔老血不听指挥地涌上脑门儿,一把攥住了程回拉着他的手。
他不近人情到冷血的地步,偏薄的嘴唇上拉出一线锐利的冷笑,不似平时。
程回面有痛色,断断续续地说,“昆山天池的池底,有一朵九叶莲……就是你的罪证。”
恰在此时,白玫在暗夜的遮掩下悄悄潜回了这个遗世独立的海滨别墅。她轻飘飘地落在程回卧室窗外的阳台上,姣好的眉目染上一层烟色,内心一片宁静。紧接着,在她手扶着的位置,栏杆上肉眼可见地镀上一层冰花,诡异又妖娆——
她凝神去看,愣了一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那不是由于天气严寒而造成的水汽的凝结,而是一个人开始散掉的修为。
她闪身入户,失控地尖声叫道,“阿回!”
“你干什么?!”白玫横眉冷对,一手分花拂柳一样推开洛阳。
她这一嗓子,把那头的顾寒声从一连串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唤醒,他来的时候,左右脚的拖鞋都是颠倒的。
顾寒声皱着眉,一手在程回背后拂了一把,煞有介事地对白玫解释道,“不用担心。”
平日里低眉顺眼的白玫有点口不择言,瞳孔出卖了她内心所有的惶恐,“大人,我……我想带走他,我见不得、这孩子受苦,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只想带走他……”
顾寒声闻若未闻,“解药带来了?”
白玫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她先把瓶子底朝上递过来,手到半空又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飞快地缩回手,把瓶塞拔下来,连同瓶身又一起递过去,然后又缩回了手——
反反复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寒声面沉似水,“白玫。”
如同灵魂遭到当头一棒,白玫机械地停下来,随后一手捂住自己半张脸,苦涩道,“是,大人。”
罪魁祸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阳起初神色漠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些互动,逐渐有种如梦初醒的恍然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顾寒声安顿好程回,一回头,立刻撞上一张知错就改的好孩子脸孔。
“……”
他抬起手,一脑门官司地说,“过来,看这给你能的。”
洛阳一闪身躲开他的手,矮身蹲在地上,拍了拍顾寒声的小腿,说,“抬一下。”
顾寒声不明所以地照做,抬在半空的手无处安放,寻寻觅觅地落在了洛阳黑乎乎的后脑勺上。
洛阳先脱了他一只脚的拖鞋,又脱了自己的鞋,垫在顾寒声脚下,不急不躁地把顾寒声穿反的拖鞋换了过来。
他抬起头,把顾寒声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十分轻地说,“我出去一趟,你等我。”
第55章 恩怨
偏凉的触感贴在他的手背上,顾寒声鬼使神差地哆嗦了一下,心底里模模糊糊地升起一股诡异的冲动。
仿佛在某个地方有一股小火在煎熬,熬得他有点手足无措。
他手指攥起来,复又松开,一副欲言又止、拖泥带水的糟心模样,但最后终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洛阳站起来,乌沉沉的眼睛里透出一簇锐利的光。
他径直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窝上,偏头笑了笑,“信我。”
“信你什么?”顾寒声下意识低声反问道。
“但凡与我有关的——”
洛阳丢下句莫名其妙的话,一转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顾寒声这时候才吐出一大口气,仿佛刚才一直都顾不上呼吸似的。他垂下眼皮,有些心不在焉地甩了甩手,似乎要把那一股温热的触觉甩开,但却是那么于事无补。
“咳、咳,”程回缓了口气,银镀的面皮上有一丝不祥的血红,不耐烦地推开白玫的手,“他真的醒透了。”
顾寒声没来由叹了一句,“是啊……”
“太矛盾了,他怎么能坐视那些喜怒哀乐疯长却无动于衷?”程回困惑不解地说,“他知道这样下去将会发生什么,他体内的毒只会借此兴风作浪——”
“这兔崽子是预备不要命了?!”
程回咬牙切齿地啐出一句话来。
顾寒声:“澹台老洲长割断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只求一个无愧于天下,可是他老人家当真做到了吗?事到如今,你我都看得分明,四境之内,谈到‘澹台千山’这个人,铁石心肠、心狠手辣、死有余辜,种种评价不一而足——倘若这就是他身死百年所得的下场,我辈前仆后继、力求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程回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这一门疯父子,一个极端克己,一个极端狂狷,也算是天道轮回。”
顾寒声扫了他一个眼刀,程回好悬管住自己的舌头,间歇性毒舌体质才算缓和了些,他这时候才感觉胳膊肘被人紧紧抓着了,一扭头,就看见白玫那张“二手烟熏出来”的烟熏妆乱得一塌糊涂,登时有些嫌弃。
“你捏擀面杖么?”
白玫木然片刻,眼珠子左右晃了晃,才算有了几分人气,登时摔了他的手,气急败坏地骂道,“我他娘捏的是王八蹄子!想死给老娘滚远点儿,别尽跟人眼皮子底下,烦!”
程回就纳了闷儿了,一张俊脸憋得铁青,半晌哑口无言,心说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白玫那一身的慈母光辉霎时收了个一干二净,又重新崩出了一张极致艳丽的性冷淡脸,硬邦邦地说,“真该送你一面镜子,好让你瞧瞧自己方才那副鬼模样。”
程回耸耸肩,“爱送不送。”
顾寒声突然提高嗓门,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皱住了眉头。
程回暂时从和白玫的互怼里脱身出来,不无讥讽地冷笑道,“你还不去追?你心肝宝贝可都要彻底看不见了——”
顾寒声理理袖口点点头,正经八百地说:“小弟有眼不识狗男女,这就告辞了,祝二位打情骂俏有尽时,我顾电灯泡就此别过。”
程回和白玫对视一眼,电光火石地,都把头扭开了。
顾寒声一挑眉,食指一勾,从白玫手里接过解药,施施然扬长而去。
地下室里,那王茗形容憔悴,面目枯槁,形如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她那细瘦的脖颈上流淌着一条条黑色的印记,倏忽即逝。
顾寒声推开门走进来,一股死气争前恐后涌出门外,差点把他熏一跟头,都给他糟心坏了——这林邠下手忒狠,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自打王茗赋形以来便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未有功劳也有苦劳,做了他几乎一生一世的鹰爪,可临到了,竟然也只能落个惨死的下场。
或许他原本便不该奢望能从林邠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人气儿。
也可怜这个盲目效忠的狗,当此情此景,囚窗独对,会作何感想?
王茗的真身乃是鬼魉,万儿八千年就出这么一个,又专门靠吸食色鬼的淫/欲维持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曲线维护世间公正大义。
顾寒声挥挥手,驱散部分雾瘴,三步作两步地拎着她后脖子把她拎出来,二话没说把解药硬塞进了她嘴里。
“告诉我,为什么?”他低声道。
他的语调十分柔和,像初春的早晨,林间第一声流莺婉转的歌喉。
王茗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爬满了行将就死的皱纹,而眼珠子里却是一派明亮的琥珀色,宛如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青春正当时。
她怔怔地看着他,鼻子一酸,不知从记忆深处抠出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满脸的皱纹都扭曲成了痛苦的模样,沟壑纵横的眼角兀自淌出来两行泪,不由自主地接住了他的话。
“你们这种人,怎么会懂呢?”
顾寒声不作声,倒是蹲下来和她平视,簇黑的瞳孔逼得人无处可藏。
王茗在这样注视下,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人难道没听说过吗?你们这种人永远无法想象,这么大的天下,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供藏身的地方。我在最无路可走的时候,只有林邠一个人将我捡了回来……”
“于是你便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王茗愣了愣,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脖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漠然,“有个小孩儿独自一人走在深山老林里,那是寒冬九月,她冷得快要死了,在她的四周还有虎视眈眈地预备扑上来吸食她的精气的野兽,她为了生存,不知羞耻地在四岳的山门前把头磕得头破血流,却没有人来开门,因为那帮老不死的说她是个鬼物,死有余辜。有个人路过,拎着她后领子,将她带走了,拉回了她半条命——我的州长大人,你可说说,四岳和这个路过的人,究竟哪个才是虎,哪个才是纣?”
顾寒声顺手送了她一股生气,无所谓地笑笑,呈现了一种俗名曰“我就笑笑,不说话”的表情。
他一边爱心泛滥地将王茗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一边心说,人家就给你这一点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