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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侧女史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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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抚儿鼻尖对着酒杯,这皇家御酒可真不是一般的醇厚啊,浓烈的酒气蹭蹭蹭的往她鼻子里挤,只是一瞬间她的鼻子便起了反应,迅雷不及掩耳,更确切的说是掩口掩鼻之势,她连拿帕子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急中出乱的抓住旁边的人,头埋在他的衣服里——“阿嚏”。
喷嚏打完后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抓住了谁的衣服,一瞬间,惶骇、羞愧让她面红耳赤也吓得她依旧埋在源流的衣服里不敢抬起头来。
她的喷嚏声虽然已经被衣服盖住了不少,但似乎大殿内依旧肃静了片刻,直到源流一声:“众卿慢饮。”大殿内才又响起了说笑斗酒之声。
崇元殿又恢复了生气,气氛也缓和了些,但司马抚儿依旧没有动,也不敢动。
“司马兰台。”一声轻唤,却让司马抚儿一个哆嗦。源流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又唤了她一声:“司马兰台,朕的衣服要被拽坏了。”
司马抚儿这才缓缓的惶恐的移开自己的脑袋,刚刚抬头,就见源流面带笑意的递上一方巾帕,司马抚儿赶紧接过,捂着口鼻,蔫声蔫气道:“臣罪该万死,弄脏了陛下的衣袍,请陛下恕罪。”
源流倒是很大度:“无妨,酒宴不必拘束。”
司马抚儿用帕子把自己拾掇得没什么问题了才彻底放下帕子抬起头来,只见孟南柯还举着那杯酒惊奇的看着她,见她抬头又看向她才惊讶道:“看来史官真是没什么酒量,怎么连酒气都能让史官喷了。”
真是丢尽了脸,看孟南柯正一脸遗憾的摇着头收回酒杯,为了挽回颜面,司马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道:“惭愧,让蜀王见笑了,下官虽然不善饮,但蜀王的酒下官还是要喝的。”
说罢和孟南柯一碰杯不等孟南柯先饮便极为豪气的仰头一饮而尽,饮完后,还将杯底朝下以示饮尽。
孟南柯大笑:“好样的。”便也一仰脖将杯中酒饮尽,喝完还拍了拍司马抚儿的肩膀:“酒嘛,多喝几次就练出来了,咱们虽为女子但也不能输给男子。”说罢又一步一跄的去别的席敬酒了。
这次酒灌得太猛,司马抚儿刚一坐下就感到一阵晕乎。
“卿没事吧?”源流面带担忧的问道,琼浆玉液虽然好喝,但后劲大,他不过喝了半杯,她倒一次性灌下去一整杯。
司马抚儿定了定神,才又想起来帝的皇袍已经被她污染了,赶紧掏出自己的帕子就往源流身上擦去,源流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无奈道:“已经干了,卿不必费力了。”
也不知是无地自容,还是因为酒劲,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蹭的红了一圈,源流瞧着她的脸色在她手背上拍拍,笑道:“卿赶紧吃点菜,空腹喝酒太伤身。”
就这一会儿功夫,司马抚儿已经感觉到肠胃里火烧火燎的了,但头脑尚自清醒,见源流给她加了几筷子菜,赶紧道谢闷头吃菜,吃了几口,肠胃里才似乎舒服了点。
源流看她脸色依然不太好,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卿可好一点了,要不要先下去休息会儿?”
大宴之上,司马抚儿不敢失态,也不能失态,而且她身为史官,哪能因为一杯酒就擅离岗位,因此只能强撑:“臣无碍。”
源流朝她靠近了一点,轻声道:“可别硬撑着,哪里不舒服就跟朕说。”
司马抚儿点头,但还是硬撑。
一时宫宴将散,孟南柯喝得大醉,但尤不尽兴,还要继续喝,源流赶紧召来孟南柯的贴身近侍,并派兵护送孟南柯回府,孟氏一族的府邸早已按照源流之前要求的规格置办好,尽显寰廷皇恩浩荡,优待降臣。
司马抚儿肚里的那杯酒似乎被菜压住了,但头脑却显得晕乎晕乎的,这会儿酒宴刚散,她猛地站起来,不禁头昏眼花,差点栽下去,源流一把扶住:“卿还好吧。”
司马抚儿甩了甩头,头脑才清楚了点,站立好,看了看残席,懵懂道:“蜀王怎么走了?”
“宫宴散了,朕派人护送她回府了。”
“回府?”司马抚儿皱皱眉头,已经被那杯酒弄的失去了自制力:“都进宫了,还回什么府啊?”
“进宫是赴宴,现在宴席散了,当然要回蜀王府了,朕早已为孟氏上下置了府邸。”
司马抚儿撇了撇嘴,摇头道:“陛下大老远的把蜀王接过来,自然是应该住在宫里了,反正宫里的屋子那么多,空着也是空着,何必又浪费财力置办蜀王府呢。难道陛下是打算让蜀王从蜀王府出嫁再进宫?”
这次轮到源流皱眉了:“抚儿这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司马抚儿身子有点摇晃:“陛下用心良苦,现在终于与心上人相会,哦,我知道了,陛下是怕现在就留蜀王在宫里会落人口实,所以想缓缓再行。”说罢自己点了点头表示很是同意自己的推测。
源流哭笑不得:“抚儿的话本又有内容了,朕得恭喜你啊。”
司马抚儿嘿嘿笑了,悄声道:“我又写了点,你要不要看。”
源流眼神一亮:“好哇,上次还跟朕说没写呢,当然要看,拿来。”
司马抚儿又嘿嘿笑着往自己袖子里摸了摸,摸了半天才掏出一本小册子来,耍宝似的在源流眼前晃了晃就又收了回去:“还没写完呐,等写完再看。”
“何时才能写完,我看你是江郎才尽根本写不出了。”
司马抚儿被那一杯琼浆玉液摆布的经不住刺激,听了这话极为不屑的又把话本拿了出来,往源流伸出的手上一拍:“给你,看看我写不写的出。”
源流笑着接了:“回宫再看,那咱们赶紧回宫吧。”
司马抚儿直点头:“回宫回宫。”
一出崇元殿,被风一吹,司马抚儿的酒意更上来了,源流瞧她这样踉踉跄跄的也走不了多远,赶紧唤来了龙辇扶着她上去,这酒意不仅摆布的她没了自制力连平衡能力也没了,刚往上登便来了个狗~吃~屎,源流赶紧要把她扶起来,醉酒的人本就难扶而她自己也不太起得来,就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龙辇,源流只得跟在她后面上了龙辇。
司马抚儿一上了龙辇就爬到了御座上趴着,源流只能坐在一边的侧座上,拍了拍她的背:“抚儿,是不是想睡了,那就先睡一会儿。”
司马抚儿哼了一声,趴了会儿就又爬了起来,还一脸的严肃,源流看着好笑,便拿出那话本看了起来,司马抚儿往他那挪了挪,见他脸上露出了笑意,悄悄问道:“怎么样?”
源流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又翻了一页,指着一段道:“这个有点不实啊,朕哪里像你说的那样。”
司马抚儿伸过脖子看了一眼,嘟囔道:“哪里不实,根本就是这样。”
“还有这段,朕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司马抚儿置之不理。
“哎呀,”源流忽而惊叹道:“这要是流传出去,朕的名声可不保了。”
司马抚儿嘿嘿笑道:“这还早呢,等臣把它写完,就可以让陛下遗臭万年了。”
“朕待抚儿一向不薄,抚儿怎么能恩将仇报让朕遗臭万年呢?”
司马抚儿鼻子里哼了一声,豪气道:“为史者不能受外力影响,要秉承客观实话实说。”
“抚儿这个顶多就是野史,也一点不客观。”
司马抚儿嗤之以鼻,一把将话本抢了过来,塞在了自己的衣袖里:“不给你看了。”又挪了回去,眼皮子有些耷拉,头也有些重。
“抚儿困了吧,那先睡会儿,等到了福宁宫,朕叫你。”
司马抚儿点点头,就不客气的趴在了长长的御座上,酒意上来一眨眼的功夫就睡过去了。
源流凝视着这个霸占了他的御座已经睡过去的人一会儿,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喃喃道:“看来还得再对你好点才行,否则真得遗臭万年了。”
不久就到了福宁宫,龙辇停下的时候,源流轻轻把司马抚儿抱了起来,夏怀忠打着帘子,看着源流抱着史官下来,轻声道:“陛下——”
源流立即示意噤声,并道:“司马史官喝高了,别吵。”
睡高了的司马史官好像有些抗议,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还哼了两声,源流对着她轻声威胁道:“别动,摔了可不要怪朕。”
被威胁,司马史官真的不动了。
一直抱到偏殿的床上,夏怀忠又上来帮忙,被源流挥退,夏怀忠赶紧叫了几个宫女过来,又被源流挥退,源流自顾自的帮她脱了靴子和外衣,盖上被子,又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离去。
刚要踏出偏殿的大门,他忽又想到了什么,立即返身回去,拿了纸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话:“史官醉酒,占御座,扬言要让朕遗臭万年,在朕面前呼呼大睡,朕无奈,亲抱其入偏殿,为防史官酒醒后遗忘,特书一笔。”写完后又看了一遍,相当满意,用砚台压在了司马抚儿的书桌上,这才扬长而去。
第18章 第18章 楚樾
第二日,司马抚儿看到自己书桌上的纸条时有些懵,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努力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最多也就只能想到酒宴上的事,酒宴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将纸条又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不错,是帝的笔迹,越想越头疼,再看看外面,天早就大亮了,糟糕,起晚了,竟然没有人来叫醒她。
司马抚儿拍了拍脑门,赶紧唤人打来水,快速的洗漱了,并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宫女笑道:“辰时三刻了。”
果然,都到这个时点了,司马抚儿赶紧穿上官袍,念叨着:“怎么都不叫我呢。”
小宫女笑道:“昨儿陛下走时吩咐了让大人自然醒。”
闻言,司马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昨儿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宫女神情和口气都神叨叨的:“是陛下把大人抱回来的,都不让我们伺候呢。”
真有这事,司马抚儿大窘,但什么不让她们伺候?司马抚儿看着小宫女神神叨叨的样子直幕牛纳剩骸笆裁床蝗媚忝撬藕虬。俊�
小宫女那神态更不可捉摸了,也悄声道:“可是陛下亲自为您脱的靴子和外衣,都不让我们动手呢。”
司马抚儿极为惶悸,惶悸之余又结巴道:“然,然后呢?”
“然后?”小宫女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道:“然后陛下就走了。”
司马抚儿好歹舒了口气,又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几句话,摇摇头,琢磨着自己酒品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吧,酒后犯上也是犯上啊,要真说了那样的话可不得了,跟着帝的这些日子帝看上去倒是很温和的,但看上去温和不代表就真的温和啊,伴君如伴虎,这话总是没得错的,帝没准就是个笑面虎。
心里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稳定了一下心速,考虑着帝这会儿应该都下朝了吧,他今天是会留在文德殿休息呢还是先回福宁宫?
自己是赶紧去文德殿呢还是在福宁宫等着?
琢磨了一下,还是赶紧去文德殿赔罪吧,于是整整衣冠,小本一夹就硬着头皮出了大门,可刚出宫门没几步就迎面遇上了下朝回宫的源流。
“司马兰台睡得可好?”源流仔细打量着她,轻笑着问道。
司马抚儿一见是源流回宫,赶紧行礼请罪:“臣失职。”
源流笑着将其扶起:“卿不必自责,谁都有个身体不适的时候。”
又回到福宁宫,源流吩咐预备早膳,又对司马抚儿道:“卿也还没用早膳吧,宿醉后切忌空腹,正好也陪朕用点。卿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臣很好。”司马抚儿赶紧答道,琢磨着要不要向帝请罪,酒后失仪若是想不起来了不知可不可以混过去,自行请罪岂不是自投罗网,但若当个没事人一样岂不更容易触怒陛下,以后随时找茬也是个麻烦,更何况陛下已经留了字条,哪那么容易混过去,内心斗争了一会儿还是请罪道:“昨晚臣酒后失仪,抱愧不已,今日又误了早朝,二罪加身,还请陛下处罚。”
“酒后失仪?”源流笑的和煦:“卿是说昨晚卿占了朕的御座还扬言要让朕遗臭万年的事吗?”
司马抚儿赶紧摆出诚惶诚恐的样子:“陛下的警示臣已看到,只是臣实在想不起来昨晚之事。”
此时宫人鱼贯而入为帝布了早膳,源流招手道:“卿别光站着,坐这边。”
司马抚儿凝了凝眉毛还是挪到了源流指定的位置,源流将一杯茶递了过来:“把这杯蜂蜜茶喝了,宿醉后喝点蜂蜜茶有好处。”
“谢陛下。”司马抚儿赶紧接过。
源流自己夹了块糕点接着司马抚儿之前的话道:“卿既然都不记得了,那就算了,朕岂是个会跟醉酒之人计较的人呢。朕留下的那张字条只是怕卿酒醉后都忘了,没法记录,所以帮卿记录下来,卿可别忘了加进去啊。”
记录?帝留给她字条竟然是为了让她加进起居注里?司马抚儿蜂蜜茶刚喝了一半,猛的抬起头来,太奸诈了,作为一个刚正不阿的史官是绝对不能徇私的,所以不能为自己徇私,但,把这个记进去史家威严何在?
“喝完。”源流见她喝了一半就不喝了便命令道。司马抚儿只得把剩下的喝完,嘴里很甜心里苦啊,不愧是笑面虎,一面给你喝蜂蜜水甜死你,一面给你喂黄连汁苦死你。蜂蜜水甜在舌尖难达心底,黄连汁直接浇在心上啊,司马史官欲哭无泪。
源流又给她舀了碗小米粥:“宿醉后吃点清淡的比较好,不能饿着,但也不能太过荤腥。”
司马抚儿接过源流递过来的小米粥再次谢恩,闷头吃了两口,还是轻声问道:“臣酒后失仪也要记录吗?”
“那也是朕日常的一部分,朕无所谓卿是否失仪,也并不介意。”
他说的风轻云淡,温文大度,但司马史官很是惆怅,你当然不介意,但身为史官颜面何存?
苦着脸,沉着心,可能是刚刚蜂蜜茶太甜了,以至于现在的小米粥吃到嘴里都感觉是苦的,食不知味的又吃了几口,偷眼瞧了帝一眼,他看上去倒是胃口不错,似乎每次帝阴谋得逞,都会胃口大开。
司马抚儿心内还在琢磨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这些若是都要如实记载,司马家的脸面就都丢尽了,她身为史官醉酒失责,哪还有脸面再当下去。
“卿怎么不吃了,不舒服?”
“臣无碍。”司马抚儿又吃了几口,忽而灵机一动道:“陛下,臣昨晚醉酒,已然全都忘记,又如何记录呢,陛下虽是替微臣记下了相关事宜,但微臣既已醉酒,又如何将自己醉酒的情形记录下来呢?”
源流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卿说的有理,那就让翰林院记录好了。”
司马抚儿一噎,这还不如她来记呢,帝这是摆明了损她,等着,史官报仇十年不晚,既然豪言要让他遗臭万年,那就一定兑现,暗暗的顺了顺气,低声道:“还是臣来记录吧,不劳烦翰林院了。”
“还是让翰林院记录吧,起居注本来就得过翰林院,也不算劳烦。”
司马抚儿更低了声气儿:“臣会整理好送到翰林院。”
“也好,卿觉得方便就自己记录,不行就让翰林院记录,卿自己决定吧。”源流又将一盘水果递了过来:“卿待会儿再吃点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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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香馔楼的雅间内,二人月下对饮,清辉与酒香交错,流连于视觉与嗅觉之间。
“陛下一向赏识楚兄,只是楚兄之前效忠西蜀,陛下也只能惋惜,但如今西蜀已归顺我朝,那楚兄为我朝效力也理所当然了。”
“少兄过奖了,楚某并无留在寰朝的打算。”
少痕知道楚樾不是好相与之人,见他果然不愿留下,便继续游说道:“楚兄既然随蜀王来了寰廷,又为何不愿留在我朝呢。陛下是个虚怀若谷之人,莫说和楚兄曾是旧交,即便一直是敌人,以楚兄之才,只要愿意为寰朝效力,陛下都是欣然接受的。”
楚樾只是嘴角微翘,悠然道:“楚某是东越人士,也该回东越去了。”
少痕又自斟了一杯酒,曼声道:“楚兄,此次少某请楚兄前来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希望楚兄能留下,陛下惜才,楚兄不必有所顾虑。”
楚樾与少痕又对饮一杯,放下杯子才解释道:“少兄误会了,楚某离家多时,与家中父母多年未见,为人子不能承欢于父母膝下实属不孝,楚某此次陪蜀王来寰,也是想有始有终,现在看她被封为王爵,楚某也就走的放心了,更何况陛下本就深谋远略,再加之有少兄辅佐,已是如虎添翼。”
回家孝敬父母么,楚樾心思极重,这样的托词如何让人信服,少痕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光灼灼:“楚兄可以将令尊令堂接来同住,这样家事国事也就两不耽误了,更何况少某才疏学浅,比楚兄多有不及,楚兄若是愿意留下,实乃我朝之大幸。”
“少兄太过谦了,陛下有少兄辅佐必能完成大业。”楚樾笑的幽幽:“而楚某本是个随意的性子,离家多年,如今只想回东越尽孝,家严一直在东越为官,如今上了年纪,如何肯远离故土前来汴京呢。”
大业,陛下的计划自然瞒不了他,他都把话挑明了,自己也没必要在他面前支吾,但他这么不愿留在寰朝,却也容易对寰朝不利:“只怕楚兄这样的人才陛下不愿意放走啊。”
楚樾幽幽的看了看杯中酒,目光森冷,少痕的意思他已明白,片刻,笑道:“楚某虽是个随意的性子,但也是识时务之人,天下大势之所趋本就非人力所能移,楚某不会枉费力气逆天而行。”
看来他是在向他做保证,又听他道:“楚某既然不愿在寰朝为官,自然也不会在其他地方为官的。”
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再强留也不好,少痕考虑着之前得来的有关楚樾的一些情报,思虑了一会儿才道:“不能跟楚兄共事也是一件憾事,陛下求贤若渴看来又只能惋惜了,但楚兄若是改变主意寰朝的大门随时向楚兄打开。”
楚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楚樾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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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樾,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孟南柯边打着哈欠边问道。
楚樾看着眼前这位依旧不拘小节举止豪放的前西蜀女国主,心内一叹,言道:“楚樾特来向主上辞行。”
孟南柯一惊,把哈欠都给惊没了:“辞行?”
楚樾目光幽幽,声音清冷:“楚樾打算明日就回东越去。”
孟南柯极为惊讶的望着他,好一阵才回过神来,问道:“回东越?怎么这么突然?”
楚樾缓声道:“本就是计划之中的,随主上来寰廷也只是想尽到最后的义务,主上既然安然无事,楚樾也该离去了。”
确定楚樾不是在开玩笑,孟南柯挠了挠头:“眠樾,以你的才干留在寰朝正好可以施展拳脚,我想陛下并非妒贤嫉能之人。”
楚樾脸色沉沉:“主上不必多虑,楚樾并非是担心源容与不容,回东越是早有打算,来寰廷只是想看看源容与如何安置主上,既然源容与将主上封王,主上大可在此安居乐业,做个逍遥王爷,主上只要尽情享乐逍遥源容与就不会加害主上。”顿了顿,楚樾又深深看了孟南柯一眼,叹了口气:“楚樾效力主上多年,未能帮主上保住西蜀,心中也多有愧疚,但,西蜀归顺寰廷其实也是必然的,另外,我还是希望主上能看清楚一些事情,楚樾以后虽然不能再为主上效力,但还是希望主上能过的好,源容与既然给主上封了王,那主上就是寰廷的王爷,古今唯一的女王爷,这也是源容与给予主上最大的尊荣,其他的不会再有,希望主上明白。”
孟南柯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又想说些什么,楚樾的话让她很是疑惑,原来楚樾一早就认为西蜀归顺寰朝是必然的了,而且他想让她认清楚什么?王爷是容与给她最大的尊荣,这点她知道啊,她已归顺,王自然是除帝外最高的了,那他的意思是——
楚樾见她欲言又止,再次点明:“主上不必再说了,记住我的话,无论如何你我都曾君臣多年,我所说的话均是为了主上好。主上该乘早招婿,不必再考虑源容与。”
果然如此,孟南柯脸倏的红了,结巴道:“眠,眠樾——”
不待她说完,楚樾一颔首便告辞道:“不打扰主上休息了,明日楚樾就不来告辞了。”言罢便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孟南柯木然的看着楚樾离去的清冷背影,她没有想到楚樾竟然会离开她,他的话在她耳边萦绕,令她思虑交杂,涩苦难言。
第19章 第19章 流言
这些天出了些流言蜚语,很是有损司马史官刚正不阿的形象。
因为醉酒丢脸的事,司马史官很是绞尽脑汁的想要忽略不计,没成想自己妄图的忽略不计已经成了掩耳盗铃,“帝亲抱史官回宫,并伺候其就寝,全程不假他人之手。”这样的流言竟然在皇宫里转了个圈,还不甘寂寞的又转出了宫外,于是乎,很快就有大臣进言:“女史官未有先例,本朝封女史官本就不合乎传统,更兼司马史官年纪太轻经验不足,实难担当此任,陛下应另选国之良臣担任此职。”
帝嗤之以鼻:“我朝既然能有女王爷为何不能有女史官?年纪轻更没有包袱,司马家家风严谨,家学深厚,司马史官任职至今尽职尽责并未出过错。”
再言,帝置之不理。
竟然被弹劾了!司马史官毕竟太年轻,没遭遇过啥风浪,被一大把岁数的国之重臣弹劾,心里直发怵,于是乎,自己自动请辞:“陛下,臣觉得大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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