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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侧女史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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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流凝视她半晌,直到司马抚儿也看向他,他才笑道:“抚儿已经开始替国库着想了,真是管家婆。”
司马抚儿本以为他要夸她,没想到竟然这么称呼她,狠瞪他一眼,很不满意这个称呼,但还真的给他算起账来,“等到了长安以后,您是要按照在汴京的规格给蜀王和郑国公盖房子吗?”
“若真的住下来,当然不能比汴京的差。”
“还有其他大臣的呢。”
源流摸了摸下巴:“到时候为了让他们答应迁都,自然得详加安抚。”
司马史官想到那些大臣,不禁叹道:“那可得很大一笔费用。”
“只能先缓修宫殿,那就要委屈抚儿跟着我先住残宫陋室了。”
她司马史官可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怎会要求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兴土木呢,更何况汴京的宫殿也没多富丽堂皇,长安的又能差到哪去,再差也还是宫殿,因此司马史官极为豪爽道:“臣可不介意,陛下住哪臣就住哪,怎会委屈呢?”
源流歪在靠椅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
“这可是您说的,臣可没这么说。”
他淡笑,又道宫殿虽要缓修,但也不能不修,“宫殿残破也将是迁都的一个障碍。”
那倒是,大臣们至少会拿这个当做拒绝迁都的借口。而且长安不复往日的繁华,已经不适合做都城,要留住百官的心,只怕得将长安翻新。“现在长安要多久才能恢复以前的繁华,才能变得像汴京一样?”
源流斟酌道:“若是太平日子,不再有战乱,五七年就会有改观。”
五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新城的建设总是辛苦的,就不知百官愿不愿意离开繁华富裕的汴京定居需要花个五七年才会改观的长安了。
“那汴京呢?荒废了?”司马抚儿忽然一阵失落,汴京可是她的家乡,是如今全国最繁华的地方,可一旦帝迁都,汴京应该就会转盛为衰了。长安,一定会从朴实的蛹变成华美的蝴蝶,可汴京呢?
“不会,汴京将会成为本朝的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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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的路已经过了大半,他们也已经路过了很多都城,不同的都城有不同的面貌,有无忧无虑的,有饱经沧桑的,也有温润恬静的,他们无一相同,也会带给人不同的感受。
对司马抚儿来说他们都是独特的,都有着自己的历史,但最让她依恋的依旧是远去的、有着华美面貌的汴京。但不管怎样,她已经做好与长安见面的准备了,她以后的人生很有可能就在那里度过。
身为史家,能真真切切走过这一座座史书上记载的都城总是令人兴奋的,不日,她就会见到那座梦中的神秘古都了,还是他的故乡。
这几日他对她讲了很多他的故乡,以前从书中看到的长安似乎总是带着一层面纱,让人看不真切,她在她脑子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形象,现在听了他的描述,这层面纱似乎慢慢被揭开了,虽然还没露出全貌,但已经清晰很多,不再那么有距离感了。
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有着一部痛苦且深厚的历史。她历经多次衰落与复兴,拿如今的她与昔日她相比,会让人发出一声今非昔比的叹息。在近百年的衰败过程中,常年战乱曾让这座古都城空人尽,巍峨的宫殿坍塌了,热闹的集市消散了,昔日的壮美一去不复返,徒留下阵阵唏嘘。
当长安城真的出现在司马抚儿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惊叹了,这与她想象中的长安城似又不似,她依旧恢弘,虽然恢弘中难掩常年战乱后的褴褛。这座古城有千年的沉淀,所以即便现在褴褛破败,不复繁华,但却依旧透着气势和庄严。
历经十三朝的古都,经历了太多的兴衰,这也意味着备受折磨,一个王朝毁灭了,另一个王朝又建立了,劫后余生的百姓是否就会幸福了呢。一座城池的兴衰总是会牵连很多东西,兴与衰的交替似乎是任何城池都避免不了的。长安是,汴京也是。
五代更替,都定都汴京,劫后余生的百姓只能心有余悸的继续劳作,不知何时会再次发生政变。做了几十年的都城,汴京已然是最繁华的都城,但也是最具危险性的都城,皇权变迁难免战乱,遭殃的都是百姓,外族入侵,目标也是无险可守的汴京。
现在,这里,长安城,将再次成为都城。皇权会让这里再度繁荣,但同时也会让这里再度危险。
第87章 第87章 源府
虽然一早已经派人前来打扫整理长安的宫殿,但到了长安后,源流并没有立即搬进宫里,而是去了源家的故居。
源家本是长安的世家大族,历经多次战乱都未曾迁离,直到源流这一代,年轻子弟大多出外闯荡,源流受禅后源家人便多有进京做事的,现如今只有源流的几房堂族还在长安。
源家府邸早已人去房空,多年未有人居住,只留着一些家仆看房子,只因源家主人现已身居高位,所以也没有人敢动这个空着的府邸。现如今源府已经打扫出来被当做行宫,准备接驾。
源家府邸大小房屋有五百多间,占地百亩,属高墙深院封闭式府邸,所以从外面看就极为的气势恢宏。
相传源府四周高耸入云的围墙是用糯米熬汤糊砖砌成,可以防火、防水,所以虽然长安饱经战乱,但源家府邸依旧得以保存。
府内雕梁画柱,重楼叠嶂,分八区三十二院,既蔚为壮观又宛似迷宫。走在这迂回曲折的深府中,司马抚儿觉得比汴京的皇宫还要绕人。
源流选在自己儿时居住的华胥阁住下。
时隔多年再重回故里,不知他是何心情,但据司马抚儿观察,他的心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反倒是她自己,在刚到的时候颇为激动。
他们今日下晚才到达长安城外,在这之前源流就已命人通报长安府免宫灯彩棚,免喧天鼓乐,因此长安府的文官武职未敢大事张扬,只是出城十里恭迎御跸。
他们从明德门进,进城后大队人马就通过朱雀大街直奔早已恭候多时的源家府邸。
虽然黄昏已至,且沿途一路警跸,但长安城的百姓还是全部出动,她掀开帘子的一角想要一睹长安城的风貌,但朱雀大街两侧都挤满了人,她看不真切,可却能感受到长安城的凄凉萧条。
华胥阁是源府的主院,也是源家府邸最大的一个院落,阁中又分中东西三路,亭台楼阁错落典雅,宛如一个独立的小型府邸。
总算安顿了下来,司马抚儿打量了一下华胥阁的主楼,觉得比福宁殿可要堂皇多了,她笑道:“您这府邸挺深的,也挺,绕人。”
源流刚洗了手正用巾帕擦干,“是曾祖父设计建造的,以前听家中老人讲曾祖父特别喜欢这些迷宫啊阵型啊什么的,所以就把府邸改建成了这样,听说当时家人也经常迷路,不过后来这座府邸倒是保护了战乱中的家人。”
连皇宫都被战火毁得差不多了,源府竟然没有被毁,司马史官奇怪了,源流笑说可能源府像个堡垒一样,“别人进不来,就是进来也会迷路,找不到源家的人。”
“那是您的曾祖父有先见之明了,知道以后会有战乱,所以将府邸改建成了这样。”
源流的脸上带了点遐思,“曾祖父这人,应该是个挺奇特的人,兴趣奇特,行事作风也奇特。这个华胥阁就是他当年所住的院落,我儿时也是住在这里的。”
刚进华胥阁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院落结构精巧不似寻常院落,进入主楼后更觉室内陈设悦目,不是单纯的奢华,也不是寻常的清雅,总感觉有一种很独特很霸道的个人风格在里面,前所未见。“这里可比您的福宁殿讲究多了。”
他点头:“曾祖父本就是个极为讲究的人,不似我,一介武夫。”
司马抚儿赶紧把忍不住想笑的脸别过去,调整好表情后才转过脸来,“您既然小时候就住在这,倒是没习惯这里的‘讲究’。”
“毕竟离家早。”
司马抚儿又将主楼环视了一遍,“其他院落也都这么别致?”
“各有特色,但华胥阁自然是最别致的。”
司马抚儿一副了然的样子:“难怪您不肯去皇宫而是直接回这里呢。”
他一笑:“现在宫殿残缺,住不得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修缮,而源府并没有受损,何必空着呢,而且我也想带抚儿回来看看。”
“这府里有什么奥妙吗?”跟迷宫似的,比皇宫还绕人,她一下子有了兴趣。
“也没什么,就是没按照常规建造而已,生人容易迷路,但多走走也就熟悉了,”见司马抚儿脸上闪现探疑的神色,源流赶紧又加了一句,“绝不是什么迷宫,也没什么奥妙,只不过曾祖父喜欢别出心裁。”
司马抚儿拉着源流的手这就想去熟悉熟悉,源流把她拉回来,笑道:“现在太晚了,改日吧,我也很多年没有回来了,这么晚在府里瞎转悠,我也会迷路的。”
司马抚儿只得作罢,忽的又问:“晋国公住哪?”华胥阁挺大的,除了主楼,东边西边都有楼阁,晋国公不会也住这吧,毕竟晋国公也是源家人,还是他的胞弟。
“他自然住他以前住的院落,在华胥阁西边,香怡院。”
司马抚儿奇怪:“他以前不住在华胥阁吗?”
“华胥阁只有长房长子可以住。”
司马抚儿哦了一声,也松了口气,不跟他住在一个院落里就行,毕竟他也是源家子孙,总不能把他赶出源府。
此时,侍者举几鱼贯而入,很快于桌台上摆好了膳食。司马抚儿正想即便深府晚间难走,但好歹也该把华胥阁游览一遍,可这会儿正好是用膳的时间,司马抚儿只得跟着源流先用了膳。
用完膳,司马抚儿打算把华胥阁熟悉熟悉,便以散步为名要拉着源流出去,虽然天黑了下来,但不出华胥阁,总不至于走迷了吧。源流只得让掌灯,带她在华胥阁内转一圈。
华胥阁颇大,假山异石观之可叹、明花暗葩赏之可喜,虽然这些更适合日间观赏,但在明火月光下游览一番倒也别有情趣。东西两边的其他建筑在外形上与主楼相映成趣,司马抚儿只是在外面看了看,并没有要求进去就又拉着源流往其他方向去了。
源流将司马抚儿拉着他的手反握住,司马抚儿这才下意识的想缩回手,源流不动声色的加了力道,拉着她又往主楼的方向缓缓走去。
主楼旁边有个小木屋,是连着主楼的,很别致,上面挂着个牌匾,上书涟簃二字。
司马抚儿正奇怪这个叫涟簃的小木屋是干什么的,源流就推开了门,让侍从在外面候着,便拉着她走了进去。
看内间陈设就是一间装饰典雅的厢房,房内还有一扇门,源流拉开门带着她走了进去。刚一踏入,便有一股清润扑面,抬眼看去满目的花木参差,耳边还有潺潺的流水声,顺着水声找去,竟是一池温泉。真是没想到这阁中的涟簃内还有另一片天地。
“这是引的山间活泉,还是当年曾祖弄的,”源流又指着温泉边上的一个阶梯,“从这里上去就是主卧了,主卧可以直通到这里。”
司马抚儿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阶梯隐在花木之中,不说,她还真没注意到。顺着阶梯往上看,就是主楼的二层了,主卧就在二层,在这云蒸雾绕之境还真像空中楼阁。
源流拉着她的手走到温泉池边,自语道:“正好,累了一天,可以沐浴休息了。”
他让司马抚儿先沐浴便转身出去了,司马抚儿愣住,他让她现在在这沐浴?正不知所措,就见他拿着巾栉等洗具和一叠换洗衣物又走了进来,他瞧她还站在那,便问她怎么还不洗,并将巾栉等洗具和换洗衣物放在了池边的石凳上。
司马抚儿木然,他却已将外衣解下,见她还是未动,便问是不是要让宫女进来服侍,“抚儿是不习惯自己动手?我是想我们夫妻沐浴,还是不要外人在场的好。”
司马抚儿回神,感觉略窘,大婚前后也没几日,虽已肌肤相亲,但此时她还真的很难豪放的在他面前就这么宽衣解带下温泉池,更何况这几日旅途艰辛,他们都是分开沐浴的。
他倒毫无愧态,在她面前落落大方脱去亵衣下了温泉池,他身材清瘦,濯濯秀拔,虽不魁梧,但也并不显瘦弱。
他靠到池沿上转头看她,见她还干站着,逌尔而笑道:“呆站那干嘛。”
司马抚儿只得哦一声,赶紧解扣子,在他的注视下脸上开始升温,幸好氤氲雾气可以为她遮掩,脱的只剩亵衣的时候他把头转了过去,真是善解人意啊,司马抚儿赶紧乘着他把头转过去的当儿脱了亵衣,但依旧穿着贴身小衣下了温泉池。
身子大半隐到水里可就自在多了。源流将她拉到身边,不声不响的便将她贴身小衣除去,她虽心头不自主的一跳,但毕竟有水遮掩,因此也就不觉得那么难堪了。
源流又从石凳上取过木匜,边舀着池中水往她身上浇边道:“据说涟簃是曾祖为曾祖母修建的,曾祖母身子不好,需要温泉治病。”
今日累了一天,现在泡在这温泉里可真舒服,再加上源流正用木匜舀着水往她肩膀上浇,司马抚儿更是舒服的直接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朦胧中闭上了眼睛,“涟簃很难修建吧。”这片小天地有点像仙境,花木参差中有温泉池,还能直通二楼的主卧。“看来曾祖对曾祖母很好。”她又喃喃道。
他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一手搂着她,一手依旧用木匜舀着水轻轻浇在她肩头,司马抚儿舒服的哼了两声,意识就更朦胧了,隐隐约约的轻抚细吻让她更要进入梦境,等她再次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宝刀入鞘之时,她只轻吐出一个“累”字,他却笑说她可以继续休息,他一个人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抚儿热的不行,更兼浑身酸软无力,有些喘不过气来,这里温度高,冬日肯定会让人很舒服,但现在是夏季,时间长了还真受不了。源流听她吐出了个“热”字便离开了她的身体,直接抱着她出了温泉池,随手将石凳上的干净衣物盖在她身上便上了直通主卧的阶梯。
离了温泉池进了主卧,一股凉爽之气袭来,司马抚儿大口大口的吸着,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源流把她抱到床上,取来丝布,正要帮她擦拭,她赶紧要接过丝布自己动手,却被源流一晃,只得老老实实的任他摆布。
身上的水擦干后,她就滚到了床的角落,拉过凉被将自己的身体裹住,这个床不比福宁殿的龙床小,床柱的雕花很是精致,床帐是淡蓝色,虽不比龙床的明黄鲜艳,但却透着静邃的素雅。
正当她想要再好好审视主卧之时,源流也擦干了身上的水,上床之前便将床帐放了下来,厚厚的床帐挡住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旖旎外泄。在累了一天后又累了一晚,进入梦乡前她觉得虽然他号称身体孱弱,但可能比她这个自认为强健的还是要好些的。
第88章 第88章 宫城
这几日源流做的最多的就是带着大家熟悉这座都城,战火带给这座都城的创伤是显而易见的,但也并没有将其威严削减半分。
整个长安城由外城郭、皇城、宫城构成。
外城郭主要是市民居住区和商业区,整个外城郭共开了十二座城门,南面正中为明德门。
经过几日的游览司马抚儿不得不感叹长安城真的很大,不愧是天下最大的都城,就连街道都很宽,比如正门明德门内的南北大街朱雀大街差不多就有五十丈宽,连汴京都没这么宽的街道,只不过经历了战火,明德门原有的台阁式门楼建筑已经全部被焚毁,如今只能看到一些残垣古迹。
现在站在光秃秃的明德门上举目眺望,依旧能看到外城郭的道路纵横交错,其中分布着民宅、市场、官邸、寺院等,但残破的气息却让人颇感荒凉,遥想当年极盛之时,明德门是何等的壮观,长安城又是何等的繁荣。
据说当年极盛之时,万国来朝,那盛况是空前的,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也是绝后的,司马抚儿看着荒凉的残垣,有些感叹无缘见到那样的盛景,但心中依旧很是憧憬。
源流带着一干大臣已经将外城郭走了个遍,接下来便是皇城,皇城紧挨着宫城,位于宫城的南边。皇城南北有七条大街,东西有五条大街。承天门街将皇城分为东西两半,该街两侧的所有建筑都是以承天门街为中心东西对称分布。
承天门大街东边从北到南分别有东朝堂、门下外省、左武卫、尚书省、左领军卫、太仆寺、太常寺,西边从北到南分别有西朝堂、中书外省、右武卫、司农寺、右领军卫、宗正寺、鸿胪寺。只是昔日这些建造井然的中央官署如今已经破败不堪,急需修缮。但因为一个月后的祭天、祭祖大典,源流并没有急着先修缮宫阙和中央官署,而是下令先全力修缮郊庙,他到达长安后便将政事暂时搬至已经充当行宫的源府。
看着这些建造井然而如今却残破败落的中央官署,诸位大臣也唏嘘不已,这样的景象标志着一个曾经极盛的皇朝的逝去,前朝是历代最繁盛的皇朝,今人虽然无缘看到当时的场景,但从这些残垣断壁中还是可以窥见当年一星半点的风姿。如今的皇城虽然是褴褛的,但依旧透着一股庄严的气韵。
源流在尚书省驻足片刻,神思怅惘,离去前下令逐一修缮中央官署。群臣面面相觑,但却并未多言。
司马抚儿已经从外城郭感叹到皇城,还以为下面会去宫城感叹一番呢,没想到帝没有再带着群臣去宫城转悠,而是蜗居华胥阁开始处理多日堆积起的政务来。
司马抚儿委实有点失望,长安的皇宫可是闻名遐迩的,她知道现在主要有西内太极宫、东内大明宫、南内兴庆宫三大宫殿区,都说现在宫阙残缺,但到底怎么样了,她还真想亲自去看看然后挨个儿凭吊一下,所以内心深处还是盼着帝能带他们去宫城转转,但一连等了好几天,帝好像并没这个心思。
“来长安这么多天了,您都还没去过宫城呢?”司马抚儿提醒道,或许是因为政务堆积,他忙的忘了?
源流未答,继续处理手上的政事,司马抚儿毫不气馁,继续道:“您不去宫城看看吗?”
源流抬头瞧她,“残宫断阙,有什么好看的。”
司马抚儿带着期盼的眼神道:“这几日看的残垣断壁也不少啊,就剩宫城的残宫断阙还没看了。”
源流看着她的神情面上浮现影影绰绰的笑意,但并未多言,继续低头挥毫,司马史官见他不理,便在他身前走来走去,手中的短颖兔毫在小本子上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写东西这么使劲干什么?”
这下轮到司马史官不理了。
看她耍情绪,源流笑道:“皇宫你都住那么久了,怎么还那么大的好奇心。”
司马抚儿没朝他看,依旧侧着身在小本子上刷刷刷的划着,但口中却哼哼唧唧的:“彼皇宫非此皇宫。”
“是不一样,现在长安的宫城跟汴京的皇宫根本不能比,没什么好看的。”
司马抚儿转过身面向他:“长安城现在跟汴京城也不能比啊,这几天您还不是带着大臣把那些个残垣断壁看了个遍。”
源流逌尔而笑道:“那是他们以后要生活工作的地方,自然要让他们先熟悉熟悉,现在是残垣断壁,但会尽快修缮。而皇宫,他们又不住,自然不用带他们去熟悉。”
“但臣以后不是要住那,那臣应该先熟悉熟悉喽。”
源流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抿唇笑道:“今天太热了。”
“还没前几天热呢,而且您不是不怕热的吗,臣都不嫌热,您怕什么?”
“朕自然是怕抚儿热。”
“臣前几日都没被热晕,今天就更不会了。”
源流放下手中的雕漆狼毫,起身道:“既然抚儿是想看看我们以后的家,那就去看看吧。”
她很想说明她只是想凭吊凭吊曾经万国来朝极盛一时的皇宫,并不是真的想看以后的家,而且她觉得华胥阁蛮舒适的,比福宁宫可要堂皇多了,若是以后能一直住在华胥阁那才好呢。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这些似乎又不便说明。
源流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拉着她的手笑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缮郊庙和中央官署,宫阙只能延后,所以要住进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司马史官忽的想起来:“您那日下令修缮中央官署的时候有几位大人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源流自然是注意到了,倘若他在祭完祖后就回汴京,根本不需要花人力物力修缮长安城的中央官署,而他下令修缮,则说明他不会那么快就回去,他在那天当众下令修缮中央官署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朝堂间已经有帝要迁都的传言,他不介意再给他们一点明示,看得清形势的也好早做准备。
他也知道肯定会有人反对,只是当时那样的情况他们不好说什么,所以他刚刚批的折子里就有反对修缮长安城中央官署的折子,并言这是劳民伤财非立国之本。“那个场合下他们不好说太多,要说的都在折子里说了,无非就是反对修缮。”
“那您?”
“不必理会。”
帝后出行,此次未召百官随行,因此轻车简从,很快便到了宫城。
先去的是太极宫,太极宫在皇城北边,前朝最初的几位皇帝都住在太极宫。
太极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共有十个门,他们从南面的承天门进,南面一面就有五个门,承天门位于南面的正中,算是正门。
承天门上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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