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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蝶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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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蝶依闻言,抿了抿唇,低着头走向他,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绷带。
  她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肌肤,冰凉柔滑的触感竟让他心底一软。他的黑眸沉了沉,几分戏谑,几分呢喃:“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暧昧的呢喃之语,不大不小,偏偏落进庄蝶依的耳中。她的脸唰的红了起来,顷刻就烫了起来,手下的动作也顿住了。
  叶子辰又是低低叹息:“真是禁不住逗。”
  “叶子辰。”庄蝶依咬牙怒道,恨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眉越拧越深。冷酷深沉的叶子辰,竟然这般喜欢戏弄人。
  他敛去了眼中的笑意,伸手抚上她的眉,轻轻舒展她眉间的沟壑,温柔地令他和她俱是一怔。他的黑眸越发深沉,渐渐地,又被复杂的情绪熏染了。他轻轻推开她,淡淡道:“我自己来。”
  庄蝶依没有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想着腹部确实可以自己换药,也不再多事。转身,躺在了旁边的矮榻上。
  烛光吹灭,暗夜席卷了人心,却不知谁在呢喃往昔岁月。

☆、第二十三章 少年时

  洛尘羽伫立在窗前,仰望着夜空,手心捏着那块白玉,回忆着少年时。
  洛氏是商业家族,天下第一首富,代表着无限的权力、地位和荣耀。他的出生在外人眼中无比荣耀,可其中酸楚大约只有他自己知晓。
  这样的大家族,嫡庶之分格外严明。很不幸,他是庶出的二公子。他的母亲美艳动人,是幽都首屈一指的舞女,也是父亲众多姬妾中的一人。
  父亲不爱母亲,他们的邂逅大约也曾惊鸿一瞥,也曾风花雪月,但不过是一时兴起,过眼云烟。所以,自小他就学会了如何在这样的家族里生存,察言观色,谨小慎微,掩住了所有的风华与伶俐。
  他的隐忍与藏拙,母亲自然懂,每每只是叹息。可是,父亲那炯炯的眼神好似也看穿了几分,待他格外的宠爱。这番恩宠落在嫡母眼中,自然如眼中钉,肉中刺,定要除之而后快。
  那一天很快就来了,比他预期的早了一些。
  那一年,他十一岁,被嫡母卖给了人贩子,辗转从北朝到了南朝。期间,他寻机逃了两次,可惜,都失败了。每每被抓回去,少不了一顿毒打。可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曾放弃。
  那一年春天,他再度寻了机会逃跑,却偶遇了她,那个几乎改变他一生的小女孩。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却终究抵不过大人的脚程。那两个人贩子倒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他惊惶地后退,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依然向挪去,那两个人贩子终究是抓住了他的手。他在心中叹息,又失败了。
  忽然,两个人贩子手中一疼,松开了手,狐疑地看向四处:“什么人?”
  他也回头望去,背后不远处是一片绚烂的花海,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小女孩坐在花海中,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泻而出,那般美景,那般从容,那般淡定。
  “我不想伤人。”悦耳的琴音伴随着小女孩微微稚嫩的声音,一点不落地传进了几人的耳中。
  两人人贩子对视一眼,嘿嘿一笑,邪念顿起:这小女孩生得如此美貌,若是抓去卖了,又是一笔钱财。两人大步往花海中走去,才踏出一步,一声尖锐的琴音好似划破天际,带着凌厉的刀锋袭来。两人“啊”的尖叫,齐齐滚在了地上,面露惊恐,又一个对视,一拐一跳地跑了。
  小女孩并没有被这个插曲所扰,继续沉浸在曲中,仿佛与世隔绝。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听着她的曲子,仿佛置身于奇幻的世间,周遭的一切都已远去。等他从琴音中回神,却见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在他的面前。他抬眸看去,不经意撞见她颈间的白玉,又往上看,那一双清澈剪水的眼眸似乎也在打量他。
  “我叫庄蝶依。”她淡淡的声音传来。
  他捏了□□脏的手,搭上了她的手,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可一个不慎,她却被他拉倒在地,只听得她惊叫一声,摔在了他身上,伴随着一声不满的嘟囔:“你真重啊。”
  他微微一怔,却没有动。
  庄蝶依缓缓爬了起来,眼珠定定地看着他,“你不会说话?”
  他抿了抿唇,低低道:“我叫洛翎之。”
  他们就这样相遇了,那一年,他十一岁,她才八岁。
  那时,庄蝶依师从姬流,是姬流最宠爱的小徒弟。
  姬流是南朝第一君子,文武双全,潇洒自由,不愿入朝为官,却广结天下君子,醉心教学。庄蝶依央了姬流收他为徒,姬流不轻易收徒,连番考察才收了他为徒。
  他本就习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入了姬流之门,才知学识之浩瀚广博。他不仅精进了琴棋书画,更练就了一身精妙剑术。
  不过,庄蝶依从不学姬流的剑术,因为,她的武艺很高,姬流也不是对手。
  那一段时光,无疑是他此生最美好的时光。他与她相处,无须藏拙,无须算计,投以赤子之心,报以天真烂漫。
  春日里,山花烂漫,花海飘摇,他与她琴笛相和。
  夏日里,竹林摇曳,树影婆娑,他与她执剑切磋。
  秋日里,天高云阔,溪水潺潺,他与她棋局对弈。
  冬日里,漫天雪舞,寒风萧瑟,他与她围炉品茶。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年之后,他们终究分道扬镳。
  那一年,他十三岁,她十岁。
  他清晰地记得那一日的时节,漫天风雪。她一袭白色绒衣袍子,帽沿遮住了她长长的睫毛,却没有遮住她琉璃般晶莹的眼眸。她定定看着他,与他告别。她说,她已经学完了该学的,要回去了。你若是学好了,大约也要回去了吧。希望,还能再见。
  他目送她离去,她没有回头,一刻都不曾。白雪地里留下她深深浅浅的脚印,那抹白色的身影溶于雪景,渐渐消融,失去了讯息。
  他不知她的来历,他亦不曾告知他的来历,可他们都回到了彼此的来处。又一年春日,他回到了洛家,用了两年时间,成了洛氏的掌权人。
  无数个夜深人静时,那般轻柔的声音总是回响在耳畔,似海上的灯塔,指引着他的方向,又似雕刻在心的信念,坚定着他的方向。
  希望,还能再见。
  庄蝶依昨夜睡得不安稳,今日迟迟未醒来,而叶子辰同样睡得不安,常年早起的习惯却是养成了。卯时醒了一会儿,他瞥见庄蝶依不起身,便也安稳躺着。
  身为帝王,难得清闲,难得偷一回懒。
  砰砰砰——偏偏那没眼力见的小二,早早惊醒了一室好梦。
  庄蝶依睡眼惺忪地跑去开门,恍若还在梦中。
  小二笑盈盈端了洗漱的水进来,轻手轻脚地置于案上。
  庄蝶依缓缓关门,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力道,一惊之下,睡意散了七八分:“你。。。。。。”
  “还没用早膳?”洛尘羽轻柔带笑的声音,不等她回答又问,“待会要出去走走吗?”
  “不必。。。。。。”
  “可以。”
  庄蝶依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这声果断的“可以”碾压了。她缓缓转头,见叶子辰站在房中,勾唇笑道:“洛公子若能保护我们,自然是可以的。”
  洛尘羽温柔一笑:“用完早膳来叫你们。”
  庄蝶依微微皱了皱眉,剑拔弩张的两人怎么相处融洽了?
  刚出酒舍,庄蝶依便后悔了。
  洛尘羽姿容妖孽,气质谪仙,引得往来女子一阵阵骚动。叶子辰面容冷凝,不易亲近,相对倒是好一些。只是,一女二男的配置太过怪异,不明所以的路人指指点点,妄加揣度。
  上洛郡没有幽都大,却也不算小,逛了两条街,三人走进了一家酒楼。
  风味楼,还未到午膳时辰,客人已经是络绎不绝了。门口站着一个青衣的店小二,长得极是清秀,浅笑着迎接客人。
  几人刚迈进风味楼大门,便有青衣店小二上前招呼。这小二倒是有眼力,瞅了一眼他们的服饰气度:“客官,楼上有雅间。”
  庄蝶依环顾四周,将风味楼打量了一番。一楼是大厅,摆了几张朱红色的桌椅,几株绿色盆栽,形状各异,四周墙面挂着花鸟虫鱼等奇景,大厅的一方空处以帘子遮掩,隐约可见一个女子在弹奏琵琶曲。
  转眼,两人来到了二楼雅间,雅间有两种,一种可以直接欣赏琴曲,另一种靠窗而设,可以看见幽都街的车水马龙。
  洛尘羽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茶和一些招牌菜。
  庄蝶依打量着这小小的雅间,两面红色镂空窗子隔绝了外间的纷扰,只留一面可以随意进出的小门。她看向洛尘羽:“你对这里好像很熟?”
  不待洛尘羽回答,叶子辰却抢先道:“风味楼是洛氏名下酒楼,他能不熟吗?”
  洛尘羽也不恼,淡淡一笑:“天下所有的风味楼都是洛氏的产业。”
  庄蝶依一惊:“幽都也有?”
  “嗯。”洛尘羽压低了声音:“南朝也有。”
  叶子辰看着两人互动,微微凝眸,冷着一张脸,却没有表现什么。
  小二端着茶上来。
  叶子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意有所指:“还是荷露茶好喝。”
  “我却更喜欢梅雪茶。”洛尘羽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悠悠道。
  显然,洛尘羽与庄蝶依相识更久,不仅喝过荷露茶,也喝过梅雪茶。
  庄蝶依唇角抽了抽,讪讪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第二十四章 治河策

  用罢午膳,洛尘羽临时有事,被人叫走了。不过,他留下了一个男子保护他们。这人叫杨玠,眉浓鼻高,喜欢抱剑而立,据说是天下第一剑客。
  叶子辰霸道地牵着她,走在上洛的街道上,时不时驻足在小摊上,颇有兴致的模样。
  庄蝶依意兴阑珊,时不时附和一番,倒也算融洽。
  “这玉簪如何?”叶子辰一眼相中了一支白玉簪子。
  “质地不算通透,模样倒是不错。”庄蝶依正说着,后背猛然被杨玠一堆,撞上了叶子辰,而他手上的簪子不慎掉落在地,碎成了两段。
  一辆疾行的马车从他们身后飞驰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你没事吧?”叶子辰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无恙,眯着眼看飞奔而去的马车。
  小摊贩见玉簪碎在地上,急急拉住他们:“这簪子碎了,你们必须买了。”
  “杨玠。”叶子辰从不带钱,使唤起别人的属下倒是得心应手。
  杨玠白了他一眼,潇洒地丢了一枚钱币在小摊上。
  “去那边看看。”叶子辰提议,不动声色将断了的玉簪收入袖中。
  三人忽然停住了,因为,他们预感到了杀气。
  果然,下一刻,八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三人围住,大约准备再上演一次弯刀阵。
  “杨玠,此事与你无关,何必趟这浑水?”燕罗站在圈外,冷冷道。
  杨玠抱着剑,冷酷道:“我家公子要护的人,你又何必咄咄相逼?”
  “你既然寻死,我也不拦着你。”燕罗一挥手,八个人齐齐攻了上来。
  杨玠身似游龙,剑似长虹,银光乍闪,招招不虚。他护着他们,还能与弯刀阵的八人打成平手,果然不负天下第一剑客之名。
  燕罗未动,他在观战,或者说,寻找时机。片刻之后,他的剑出鞘了,目标直指叶子辰,可惜,紧要关头被杨玠一剑斩断剑势了。
  两人酣战在一起。
  单论剑术,燕罗不是杨玠的对手,不过,他有八个帮手,时不时穿插几招,也足够扰乱杨玠了。
  燕罗逮着机会,一柄利刃朝着庄蝶依而来,却被她轻轻一侧,躲开了去。一击不成,燕罗再穿一剑,这一剑气势更强,直取叶子辰要害。而他若要躲开,动静太大,伤口估计要崩了。
  千钧之际,另一拨黑衣人从天而降,扰乱了阵势,这是叶子辰的暗影卫。
  敌众我寡,局势逆转,燕罗心知不妙,领着众人撤退了。
  “疫区如何?”叶子辰开口的第一句,问的是疫区的情况。
  梁鹰道:“高哲已经到了商州,一切井然有序,只是,治水之策尚未确定。”
  叶子辰沉吟,当即决定赶往商州。
  水患过后,经过这几日的艳阳高照,泥泞的道路被晒干风化,留下凹凸不平的痕迹。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车轮碾轧着风干的泥土,碎成另一种形状。
  庄蝶依一手掀着车帘,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入目是一片盎然的绿意,还能寻到一丝洪水的痕迹。
  叶子辰靠着马车小憩,迷着一条眼缝看她:“没有和他告别,很遗憾?”
  庄蝶依回眸,淡淡看着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翎之于她而言,不是遗憾,而是幸运。她不告而别,甚是失礼,不过,他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叶子辰虽不见她言语,却看出了她眼眸中的含义,脸色沉了沉,也不再说话。
  马车行了一个时辰,抵达疫症区。
  高哲早早得到叶子辰将归的消息,等在疫症区,他今日穿了一件灰色素袍,儒雅的气质与水患过后的疫区格格不入,却又让人不敢忽视。他曾迎庄蝶依入北朝,行程并无交谈,算不上熟悉,却也不陌生。他淡淡看了庄蝶依一眼,那一眼带着洞悉世事的练达,直射人心,让人无所遁逃。
  庄蝶依直觉这个眼神与他以前的目光不同,被他这一眼看得发毛,浑身不自在,寻了个由头就进了疫症区。而叶子辰却没有停留多久,与高哲一同往商州县衙方向去了。
  疫区内,高哲运来了药材、食物和一些干净的衣衫,一切井然有序进行着。云鹤正与其他御医商量症状,见庄蝶依走进来,上前摸了摸她的脉。
  “我没事,陛下他受伤了。”庄蝶依淡淡道。
  闻言,云鹤愣了愣,询问了几句,转身去找药材替叶子辰配伤药了。
  庄蝶依走到尹姿身边,见她一张脸比前几日还白,担忧道:“你怎样了?你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没事,这是发病过程,我相信云御医的医术。”尹姿淡淡道,眼眸微转,“你与陛下。。。。。。”他与叶子辰三夜未归,着实让人担忧。
  庄蝶依压低声音:“我们遇到了刺客。”
  尹姿脸色更白了,自责道:“若是我没有染病。。。。。。”
  “不关你的事。”庄蝶依宽慰她,不经意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她遇到了洛翎之,这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云鹤熬了药,让庄蝶依送去给叶子辰。如今,疫区人手不足,个个忙碌不堪,她也不推辞,提着药去了县衙。
  县衙距离疫区不算远,走上一刻钟就到了。门口无人看守,两个栩栩如生的石刻狮子,扞卫着县衙的肃穆。县衙内草木苍翠,雅致寂静,墙角的深色,依稀可见被雨水浸透的痕迹。一路毫无阻碍,她走到府衙正厅,在门口听见一阵争论声。
  “陛下,臣认为应该加高堤坝,挡住洪水,防止它祸害四方。”
  “不妥,臣以为加高堤坝治标不治本,我们应该泄洪分流。”
  。。。。。。
  三四个男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却并未听见叶子辰吱一声。
  庄蝶依犹豫着,叶子辰在谈正事,此刻她不该进去打扰,可静静站了一会儿,只听得里面谈论激烈,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迹象。云鹤的话犹在耳边,这药要趁热喝,原本滚烫的药途径一刻钟的颠簸,已经变得温热,再等下去怕是要凉了。
  砰砰——庄蝶依终于敲门而入,室内站着高哲和三个陌生男人,叶子辰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图纸,随着她的走入,室内一片安静。
  这番突然的静谧,让叶子辰疑惑地抬头,见到来人,讶然道:“你怎么来了?”
  庄蝶依无视众人怪异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将药放在桌上:“云鹤熬了药给你,趁热喝吧。”她素来知进退,深知这不是她该待的地方,转身就准备离去。
  “等等。”叶子辰叫住了她,瞥了一眼静默的众人,“你们先回去,再好好想想。”众人意见相左,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倒不如各自冷静一下,而他也需要静下心想一想。
  几人陆续退了出去。高哲临去之时,又不经意扫了庄蝶依一眼,可这一次,庄蝶依也看了过去,气势不相让,倒是令他微微吃惊。
  叶子辰的心思都在图纸上,并未在意两人的小动作。他一边看着图纸,一边端起药品着。
  庄蝶依见状,提醒他:“陛下,这是药,不是茶。”
  叶子辰如墨的眼眸看着她,若有所思:“是吗?朕不觉得苦。”说完,他却仰头,一口气喝尽了这碗药。
  庄蝶依看着桌上的洛河水脉图:“陛下在为治水劳神?”
  叶子辰放下碗,也低头盯着图纸:“嗯,你有何见解?”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寄希望于她。
  庄蝶依幼年在伏凌山,亲见溪水泛滥,堵也堵不住,最终分流才平息。后来,她寻遍治水书籍,偶然寻到了一篇《治河策》,其中恰巧有治水之方。她清丽的眸子定定看着图纸:“陛下可曾读过《治河策》?”
  叶子辰涉猎治水书籍,却并没有读过这卷书,淡淡道:“说来听听。”
  庄蝶依回忆着书上的内容,又比照着图纸:“洛河河道狭窄,堤线弯曲,发生洪水时泄流不畅,则常决口为患,所以,人工改道为上策。”
  “下策呢?”既有上策,便有下策。
  “现有的堤防堤距过于狭窄,且堤线弯曲多变,在此基础上加高增厚,无法解决洪水下泄不畅的问题,所以,增高堤坝是为下策。”
  叶子辰认同的点点头,这两种策略大致与他们商议的相同,各有利弊。但从洛河实际情况出发,增高堤坝这下策肯定是行不通的,至于上策,他也不满意。他自有他的理由:“近几年,洛河水灾频发,堤坝逐年增高,却始终是个隐患。你所说的上策确实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不过,两岸数万良田缺不了洛河水,所以,不能改道。”
  庄蝶依见上策和下策都被否定了,又道:“其实,还有中策。”
  叶子辰依然低着头:“愿闻其详。”
  “中策是分流。上策能使洛河宽缓而不迫,若是分流,被分走的洪水走分洪道,余下的洪水走原河道,也算是宽缓而不迫了。”
  叶子辰勾了勾唇,满意地露出一丝浅笑:“甚好。”
  庄蝶依纯属纸上谈兵,并不懂治水,问道:“陛下将如何?”
  叶子辰指了指图纸上的水脉:“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两条河离洛河不远,只需要开凿这一段还有这一段,便可以接上洛河的洪水,届时,再拓宽河道,想必可以解了洛河之危。”
  当天夜里,叶子辰召集了当地官员,详谈中策方案,有条不紊地治理水患。

☆、第二十五章 中毒

  经叶子辰和商州郡守等人实地勘察,洛河分流支干已经在陆续开凿。此次洛河水患,淹没粮田,毁坏房屋,百姓流离失所,叶子辰又命人修缮房屋,桥梁等,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的齿轮不停转,一晃数日,水患的痕迹一点点淡去。哒哒的马蹄踩踏在宽阔的道上,碎了一地的泥土,一望无际的绿意延伸到了天边。
  叶子辰勒住缰绳,停在了疫症区。他翻身下马,只见庄蝶依一袭青衣,俯身喂一个孩子吃药,唇边挂着一丝浅笑。这笑沉静温柔,如随风舞动的柳枝,缭乱人心。
  庄蝶依觉察到他的目光,回眸与他对视,敛了敛唇角的笑。
  叶子辰不动声色将目光一移,看着向他走过来的云鹤。
  “陛下。”云鹤神色恭瑾。
  “嗯。”叶子辰正色问,“病情如何了?”
  云鹤答道:“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大部分已经痊愈了,剩下的病人再观察三五日,若稳定,便无大碍了。”
  叶子辰远远环视一周,剩下的病人大多是老人小孩,还有些体弱之人。他又询问疫症区其他事项,诸如食物,衣物等,确定无虞总算宽了心。
  “陛下,您的伤如何了?臣替你把一把脉?”云鹤建议道。
  叶子辰每日都有服药,但灾区事繁,他疲于奔波,没有时间静养,如今,伤口已经结痂,但并没有痊愈。
  云鹤把完脉,神色平静道:“陛下身体康健,再休养一阵子便好了。”正说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
  叶子辰举目看去,眸色深了深,沉声道:“皇后也染病了?”
  “娘娘。。。。。。只是着凉了。”云鹤解释,顿了顿又道,“陛下今日的药也差不多煎好了,是此时服了,还是晚点差人送去?”
  叶子辰沉默片刻,道:“端过来。”他此行巡视灾区,喝了药,便赶往下一处了。
  庄蝶依喂完小孩服药,坐在临时搭建的茅棚休息,一碗黑色的汤药放在她的面前。
  “你的药。”尹姿语气淡淡,她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好,如今,疫病已经痊愈了。不过,经历这么一场疫病,她的面容瘦削了些。
  “云鹤真是大惊小怪,不过是咳两声而已。”庄蝶依嗔怪道,神情却带着笑意,摸了摸碗,“还烫,再等会儿。”余光一瞥,病人似乎不对劲,神色恹恹,昏昏欲睡。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人群走去。
  云鹤也发现了异常,挨个搭脉,查看眸色与指甲,神色凝重道:“这情形,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另一个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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