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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蝶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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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蝶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第五十八章 寿诞
宫中乐府,暖黄色的宫灯照着寂静的廊道,寒风刮过,如利刃割着肌肤,隐隐生疼。
庄蝶依用罢晚膳,才回乐府,行至回廊处,迎面撞上一个背影。
这是一个女子,纤柔地倚靠在廊柱上,身上只着了一件刺绣长裙,却衬得体态玲珑,身姿单薄,让人忍不住怜惜。她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一抹淡淡的愁绪流转开来。
庄蝶依顿住,如她一般轻轻仰头,可惜,今夜无星无月,夜空漆黑,寒风呼啸。
女子一动不动,浅浅道:“想必,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世了。”
“是。”庄蝶依答,“李姑娘。”这个女子跳舞时,妖娆妩媚,静默时,却清丽娴静。
李月彤勾了勾唇,自嘲笑道:“或许,我更喜欢火彤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庄蝶依看着她的笑容,心中莫名地滑过一丝哀凉。
李月彤偏了偏身体,换了一个柔美的姿态,叙述道:“我父亲是北朝官员,却惧怕我那彪悍的母亲,我母亲宠爱我,对我几乎有求必应,是以,我从小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子。我以为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直到那一年,我遇到了洛尘羽。”
她偏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庄蝶依,转头凝望着昏黄的宫灯,继续道:“那时,洛氏胭脂铺出了新胭脂,宾客盈门,人山人海。我对胭脂没什么兴致,但恰巧路过,一时好奇挤了进去,却被涌动的人群推倒在地。人群忽然散开,他就好像从画中走过来,俊逸如仙,对着我温柔浅笑。”
李月彤陷入回忆中,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为了那一抹温柔的笑容,我拒绝了父亲为我安排的婚事,赶走了所有上门求亲之人。我依然刁蛮任性,但在他面前却从来不曾有一丝骄横。但凡他在幽都,我总会去缠他,可后来,我才发现他对谁都是那般温柔,那样浅笑,温和浅笑之中又带着淡淡的疏离。我想,他那样的俊儒美好的男子,或许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中。”
她转身,后背靠着廊柱,定定看着庄蝶依:“直到今日,我看到他为你扶簪的动作,那样温柔如水的目光,我才明白,原来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中,只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庄蝶依能察觉到洛尘羽若有若无的情意,可这般被人□□裸说出来,总是不自在,面色不由暗了暗:“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没什么。”李月彤无所谓笑了笑,“只是厌倦了一厢情愿,终于可以放手了。”其实,她早该放手了,从父亲被斩首,她与母亲被流放边陲之时,她就该清醒了。可是,她不甘心,趁着夜色与母亲偷偷逃走,可母亲却不幸丧命,终致她伶仃一人。那段孤独无依的日子,她受了无数欺凌,遍体鳞伤,终将一身刁蛮磨尽,万念俱灰之时,陆司衡救了她。
而洛尘羽这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男子,却被她掩藏在内心深处,但总存了一分希冀,可今日,终究破灭了。
庄蝶依静静观察她,淡淡的忧伤蔓延出来,劝道:“或许你可以再坚持一下。。。。。。”其实,她只是早一步认识了洛尘羽,如此而已。
李月彤摇摇头:“坚持了这些年,我已经累了。”她不再靠着柱子,缓缓站在那里,叹息道:“我也要去做我该做之事了。”
庄蝶依莫名心悸,总觉得她将踏上一条绝路,劝道:“活着总还有希望。”
李月彤凉凉一笑:“我与你不同,这世间再无我留恋之人,也无留恋我之人。”她转身,绝然离去,留下一抹艳色的背影。
庄蝶依心潮微动,久久不能平静。
转眼之间,陆玉璋的寿诞到了。
承明殿,恢弘大气,布局奢华。殿中的一侧坐满了皇亲贵族,还有南朝臣子。
皇族之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陆司衡。他穿了一件浅金色长袍,锦带束腰,气质雍容华贵,压过了其他皇子。
朝臣之中,却有两人最为特别。一人蓄着短短的络腮胡,周身气息冷冽,生人勿进,这般端正凛然的气度,非胡烈莫属。另一人文臣着装,蓄着山羊胡,频频陪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此人就是封雨琪的父亲封德光。
封德光与胡烈向来不和,一个看不惯对方自诩正气,盛气凌人,不将常人放在眼中,一个看不惯对方搬弄是非,排除异已,一副奸邪谄媚的嘴脸。
“陛下驾到——”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年近五十的陆玉璋被内侍扶了进来。他的脸颊骨微凸,精神倦怠,一袭宽大的刺绣锦袍衬得他形体消瘦。
待陆玉璋高坐殿上,满殿的人齐齐施礼:“陛下万安。”
今日是陆玉璋的寿诞之日,他心情愉悦,脸上挂着笑容:“平身。”
百官上前献寿礼,各类金银玉器,珍奇异宝,不一而足。
封德光的寿礼是一件玉雕,刻画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香肩外露,体态婀娜,栩栩如生。他深知陛下好女色,投其所好,请了当世名匠亲手雕刻。
上首的陆玉璋看得目瞪口呆,魂不守舍,差点流口水,幸好身边的内侍提醒了一句,他才回过神来,端正地点点头,连声称好。
胡烈看着封德光一脸谄媚的笑容,以及陛下沉迷的姿态,不禁轻咳一声,献上了他的寿礼。他的寿礼是一幅画,群山叠嶂,云雾飘渺,让人一眼便深陷其中,生出“一览众山小”的豪气。
陆玉璋好似身临其境,霎时心境开阔,愉悦笑道:“好。”
陆司衡掌管乐府,负责今日的舞乐,便不必再费心备礼物了。
百官和皇亲献礼完毕,紧接着,各国使臣陆续上殿,内侍喊道:“北朝使臣觐见——”
话落,殿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当先那人面容深刻俊朗,一袭蓝色长衫,宽腰上束着素色刺绣腰带,步履矫健,步步生风。随后那人容貌平平,一袭墨色长衫,配上一条浅色腰带,步履从容,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北朝高哲代我皇陛下前来,愿南皇陛下福寿无疆。”高哲弯腰行礼,又命人呈上了贺礼。北朝到底是大国,出手阔绰,一箱金银玉器,光是夜明珠就送了十八颗,不过,还有一件特殊物件,一把泛着青光的宝刀。
此物一出,满殿静谧,众人的脸色不由变了。
陆玉璋看着那把刀,寒声问道:“高使臣,这是何意?”
“这把刀乃是北朝一位年逾百岁的侠士所用,福寿绵绵,我皇陛下特意命哲不远万里携来,赠予南皇陛下,以表祝寿之意。”高哲解释了一通。
陆玉璋脸色缓了缓,但仍然不喜欢这等锋利之器,挥手让内侍收下。
“且慢。”高哲又打断道,“素闻胡将军老当益壮,一手刀法出神入化。适逢南皇陛下寿宴,不知我等是否有此幸,窥得将军挥刀之姿?”言下之意,胡烈是否可以用此刀耍一回。
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胡烈当即出列,中气十足道:“臣愿一试。”
陆玉璋虽不爱看刀剑表演,但也不好扫了众人的雅兴,当即让胡烈耍一套刀法。
胡烈一握住刀,整个人的气场一变,威势凌人。他紧握刀柄,频频挥着手中的刀,几个反身旋转,最后,腾空跃起,一脚踏上地面,刀锋直指封德光,惊得后者浑身发颤。
“好!”殿内爆出一阵阵喝彩。
“南岛使臣觐见——”南朝南临大海,海上诸岛部落众多,各部落都有派遣使者前来贺喜。南岛是最大的岛屿,在诸岛部落中,实力最强。
内侍话落,殿中走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肤色偏黑,面容俊秀,一双眼眸似蕴含了星辰之光,闪耀夺目。他恭敬行礼:“南岛乌桓代岛主前来,恭祝南皇陛下福寿齐天。”他命身边的随从送上寿礼,“南皇陛下,桓带了一些南岛特产,还望笑纳。”
陆玉璋笑了笑,表达了谢意,当即命人切了,分与殿中众人。
“苏合岛使臣觐见——”使臣觐见还在继续。。。。。。
☆、第五十九章 舞乐
前殿,使臣一个个应诏觐见,而副殿,乐府的舞者正在换舞衣。
李月彤换了一身金色系露肩舞衣,奢华妩媚。那日金玉楼拍卖,她一时晃神,凤舞彩衣被封雨琪所抢,如今,只好将就用这件金舞衣了。
庄蝶依试了试琴,远远看到李月彤穿着金舞衣走出来,正想迎上去,却见封雨琪穿着凤舞彩衣高傲地走过去,挑衅道:“啧啧。。。。。。这等穷酸的舞衣。”
李月彤看着她身上的舞衣,失望地摇头:“真是暴殄天物,白瞎了这件凤舞彩衣。”
封雨琪怒极,口不择言:“你这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妓子!”
李月彤的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收了起来,却闭了闭眼,缓缓舒展开来。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她不能动怒,这句侮辱之言,她忍了。
封雨琪占了便宜,得意一笑,转身走了出去。她不仅琴艺不凡,舞姿也出众,既然得了凤舞彩衣,便借机舞一曲,没准还能像凤舞一样名动南朝呢。
庄蝶依走向李月彤,轻声问道:“你没事吧?”她能感受到这个女子的无奈和隐忍。
李月彤嫣然一笑:“她就像以前的我,骄纵任性,不理会别人的感受。”即便如今,她没有任性的资本,被冠上了青楼女子的名号,但她的骨子里依然骄傲,不愿委曲求全。
前殿,使臣觐见结束,陆司衡站起来道:“父皇,儿臣备了舞乐。今年的舞乐与往年不同,二女争辉。”原本,他只备了火彤一支舞,可封雨琪向他自荐一舞,并声称她得了凤舞彩衣。自上次与庄蝶依斗琴失败,她便失去了寿诞抚琴的资格,如今,她愿意舞一曲,他倒是乐得成全。
陆玉璋心驰神往,笑道:“那便开始吧。”
凤舞彩衣一出场,便引得众人频频赞叹。封雨琪满面容光,喜形于色。她的舞姿热情高调,如开屏的孔雀,五彩斑斓,似高飞的凤凰,翱翔九霄,处处是张扬的美。
一舞终结,陆玉璋对她的舞姿赞不绝口,当即赏赐道:“赐百金,玉如意。”
封雨琪微喘着跪在殿中领了赏赐,而她的父亲封德光满面笑容,洋洋得意,自家女儿真是替他长脸。
李月彤与庄蝶依走向承明殿,迎面与颐指气使的封雨琪,擦肩而过。
庄蝶依刚踏入大殿,抬眼便看到了上首的陆玉璋。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很奇异,她没有恨意,也没有亲情,就好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大约她生性淡漠,连骨子里的亲情也淡了。
忽然,她觉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抬眸看去,只见高哲端坐在席上,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满怀探究。她暗暗苦笑,想必他已经笃定她去北朝用心不良,否则何必上演那么一场身死大戏,而她却金蝉脱壳来了南朝。她敛了敛心神,抛开一切杂乱的思绪。
相比封雨琪的凤舞彩衣,李月彤的金舞衣低调素雅了许多,但偏偏凸显了舞姿的窈窕柔美,仿佛山林的繁花,受阳光雨露的滋养,妖娆地盛开,不引人注目,却让人闻到淡淡的清香。
陆玉璋如痴如醉,恍然坠入梦中,在繁花深处,与花神共舞。在场的多数男子也陷入了舞曲之中,浑然忘我。
庄蝶依的琴音初时舒缓,渐渐地加快节奏,高潮之处,舞姿似繁花开到靡荼,琴音如急流涌动,似野马狂奔,铮——琴弦断了。
琴弦断,不吉利。
李月彤茫然地停下了动作,在座之人起伏的心弦也绷断了,数十道目光齐齐看向庄蝶依。
陆玉璋的梦境碎了,苍白瘦削的面色暗了几分,隐忍着这股怒气。陆司衡微微侧着身子,面色平静,默默看着这一变故。胡烈执起酒杯的手顿住,若有所思。封德光唇角带笑,一副看戏的姿态。高哲一如既往的儒雅冷峻,事不关已,冷眼旁观。其余之人大多是惊讶的表情。
庄蝶依低头察看断裂的琴弦,口子整齐无比,分明有人故意切断。可是,她没有时间追究是何人所为,大错已经铸成,陛下颜面尽失,脸色沉郁,显然已经怒了。
寂静之中,封德光火上浇油道:“陛下,今日各国使者云集,乐师舞女殿前失仪,该当死罪啊。”这两个女子与自家女儿不和,他早有耳闻,如今正好落井下石。
陆玉璋本就压着怒火,被这番话一刺激,他当即冷哼道:“来人,将一干人等押入大牢,听候发落。”他本想直接赐死,但今日毕竟是他的寿诞,不宜杀生,何况,这个舞女颇有姿色,一时有些不忍心。
“且慢。”陆司衡站了起来,“父皇,儿臣统管乐府,出了这等事,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父皇降罪。”
陆司衡格外宠爱这个儿子,脸色缓了缓,软语道:“皇儿,此事乃琴师之责,与你何干?你不必掺和了。”说来说去,还是琴师的责任最大。
庄蝶依跪在地上,挺直脊背:“陛下,此事是我一人之过,与其他人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必要连累无辜,虽然,她也是无辜。所幸,陆玉璋只是将人押入大牢,事情还有转机。
李月彤也跪了下来,坚定道:“舞女当与琴师同罪。”
庄蝶依不想拖累她,压低声音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趟这浑水。”
李月彤却有自己的看法,用仅两人可听的声音道:“此事冲我而来,无辜连累了你。”此事何人所为,她心中一目了然,这等低级手段,着实卑劣。
“父皇,”陆司衡恭声道,“宫中的乐器都有专人看管,定期更换琴弦,普通的弹奏并不会使其断裂。今日却如此巧合,恐怕内有隐情。”
既然有了台阶,陆玉璋自然也乐意往下走,但毕竟身为帝王,威仪不容侵犯。他扬声道:“其中原委,朕自会派人查清楚。但此刻,你们无故中断了寿宴,扰了朕与诸臣的雅兴,又当如何?”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哲站了起来,替庄蝶依解围:“陛下,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与其在此追究责任,虚耗时辰,不如换一把琴继续。我北朝人素来心胸宽广,通情达理,不会计较这等小事。”他这番言辞充分表达了北朝的大国风范,其他岛屿部落的使臣为表气度,也频频附和。
不过,南岛使臣乌桓却道:“素闻南朝乐府人才辈出,不知若是不换琴,可否继续将曲子弹奏完呢?”
陆玉璋思索片刻,道:“如此,就依乌桓公子之言。”
“是。”庄蝶依低眉应道。那把琴断了一根弦,琴律不完整,不能再用了。可是没有琴,她该如何将曲子弹奏完整呢?她脑中灵光一闪,幼年时,她爱听山中的风雨雷电之声,万物有声,何必拘泥于琴弦呢?
她环顾四周,从附近的案几之上搜罗了几个大小不一,高低不同的容器,又装了不同比例的水。她拿起筷子,轻轻敲了几下,微微调整了水。而后,她端坐在地上,与李月彤对视了一眼,敲击出清新淡雅的旋律。
曲调优雅,天然去雕饰,好似山泉叮咚,美妙绝伦。
舞姿柔美,浑然似天成,妩媚之中处处显圣洁。
舞乐终了,一片寂静。
啪啪——陆司衡拍起手掌,众人回神,交头接耳,大加赞赏。
陆玉璋听惯了靡靡之音,偶尔听听人间清音,甚是新鲜,当即笑盈盈道:“这曲子甚合朕意。”他的视线扫过李月彤,眸色深了深,唇角微微勾了起来,而李月彤却毫不在意,娇柔温婉地笑着。
这场不见血的断弦风波,在陆玉璋的笑声中隐没,然而另一场李月彤与封雨琪的争斗却刚刚拉开帷幕,无休无止。
☆、第六十章 相遇
初春的宁都,草木渐渐苏醒,干净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的转角处,庄蝶依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她在等人。
那日寿诞结束,她便接到陛下的旨意,说是北朝使臣高哲酷爱音律,对她的水杯旋律甚是满意,指名要她相陪逛宁都。她心中疑惑,高哲素来不喜她,又岂会指名要她相陪?莫非他为联姻之事耿耿于怀,借机找她算账?
她心绪纷乱,魂出九霄,恍然不知背后一匹骏马急驰而来。
马上之人伸出一只手,强行将她拉上了马背,紧接着,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如铁一般紧紧锢住她,不容她挣扎分毫。那人一甩缰绳,身下的骏马如风一样飞奔起来。
庄蝶依落进这个怀抱的那一刻,一双水眸泫然欲泣,恍如经历了沧海桑田,宿命轮回,终于触及到记忆中那熟悉的气息。
墨染云水间,骏马停在宁都郊外的丛林深处。
“叶。。。。。。”庄蝶依满心疑惑,张口欲问,忽觉腰上一紧,那人的唇覆了上来,霸道地掠夺她的气息,激烈粗暴,近乎疯狂。
她受不住他的癫狂索取,不由挣了挣,可她的力量如蚍蜉撼树,撼不动他分毫。渐渐地,她放弃了挣扎,直至红唇发麻,浑身发软,胸口传来阵阵窒息感,他才松开她。
叶子辰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微红的脸,深邃的目光定定看着她,好似被摄住了魂魄,如痴如醉,深情道:“我好想你。”
庄蝶依喘息着看他,正想回应一句,可是,他的唇再度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温柔轻缓,如春日的绵绵细雨,滋润心田,潜藏的蜜意悄然生长,唇齿相触,温柔缱绻,尽述四个多月的相思意。
两人坐在清河水畔的一处草地上,略显萧瑟的景致落在眼中,却荒凉不了人心。
庄蝶依的脸上尚余一丝绯红,轻声问道:“你何时来了南朝?”
叶子辰深沉的眼眸落在粼粼河水之上,忽然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压在怀中,伸手捋着她的墨发:“那日,金玉楼拍卖,洛尘羽是这样摸你的发吗?”
庄蝶依被迫躺在他的怀中,对上他的眸光,惊道:“那日,你在?”
叶子辰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庄蝶依转了转眸,想着当日之事,老实答道:“他只是替我推了推发簪而已。”洛尘羽那般高洁如月的男子,又怎么会有轻佻之举?
当日,叶子辰坐在雅间,意兴阑珊,可当对面雅间的窗打开之时,他的眼中便只剩那道熟悉的倩影,万水千山,红尘搁浅,轮回里再相遇,竟生出浮生如梦的虚幻感。他颤着手,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茶杯,只想不顾一切冲过去,将她拥在怀中。
可是,那扇窗口不仅有她,还有一个叫洛尘羽的男子。他温柔看着她,伸手触碰她的头,而她却没有抗拒,那一瞬间,他的心中莫名的酸涩,生生压住了跑去见她的冲动。
“叶子辰?”庄蝶依觉察他情绪的变化。
叶子辰定定看着怀中的女子,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搂住,无言却动情。这几个月来,他活在悲伤孤寂之中,似一尊丢了三魂的躯壳,若不是心中对江山的执念,恐怕他早撑不下去了。
庄蝶依被他搂得骨骼生疼,恍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一夜,她“死”在他的怀中,心中蓦然一疼,双手回抱着他。她不知如何安慰他,唯有用这样拥抱,来感受彼此的存在。
“咕——”庄蝶依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起来,她闷闷道:“我饿了。”
叶子辰轻笑,从袖中拿出一张面皮,覆在了脸上,霎时间,他的五官变了一番模样。
庄蝶依惊叫道:“你。。。。。。寿诞之日,你竟然也在?”那日,她刚踏进承明殿,便觉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那并不是高哲的目光,而是高哲身后的“侍卫”叶子辰。
“不然,高哲为何要替你脱罪?”其实,他知道她聪慧,定然能凭自己渡过险境,但他不愿她受到一丝伤害,所以让高哲替她解围。
骑马回到了宁都街,这次,庄蝶依细细向他介绍宁都,一副东道主的姿态,可是,却频频被叶子辰问住,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其实,她对宁都也不熟悉,反而是第一次来的叶子辰,侃侃而谈,似乎在宁都住了半生。
当叶子辰再一次向她叙述一幢古楼的历史,她再也忍不住了:“叶子辰,你。。。。。。你不是第一次来宁都吧?”
叶子辰勾了勾唇,笑得颠倒众生:“我一个北朝帝王孤身入南朝,自然要做一些功课了。”他行事从来不会毫无准备,反而喜欢掌控一切。
庄蝶依眨了眨眼,认同他的做法。
“好!”一阵喝彩声从不远处传来,前面街道被一群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庄蝶依拨开人群,她对围观斗殴没有兴致,纯属借道,只是不经意看到那两个人,却顿住了脚步,而叶子辰也停住了。
蓝橙两道身影赤手空拳,搏斗在一起。蓝衣男子下盘稳重,出拳凌厉,正是北朝使臣高哲,橙衣男子身手灵活,诡秘狡诈,正是南岛使臣乌桓。
乌桓以一个虚招为诱饵,牵制住他的精神力,然后朝着他的腹部重重一击。高哲反应迅速,腾出一只手挡住腹部,但失了先机,被击得后退两步,这一场搏斗,他输了。
人群再次响起爆喝声,却见一人嬉皮笑脸拉着袖子:“这么精彩的比斗,看官赏几钱吧。”
人群中的看客为难地左右看看,装作不经意路过,三三两两散去,宽大的袖子上只留了屈指可数的几钱,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去,哗啦啦丢下一堆钱。
那人惊愕之余,满脸堆笑地抬头,看到眼前的女子,嘴角的笑僵了僵,讪讪道:“看官出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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