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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蝶飞-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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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惊愕之余,满脸堆笑地抬头,看到眼前的女子,嘴角的笑僵了僵,讪讪道:“看官出手真大方啊。”
庄蝶依陪以假笑,调侃道:“胡公子生财有道啊。”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高哲拍了拍衣衫,定定站在那里,而乌桓从旁边的摊贩处领了一把剑,得意地在高哲面前晃荡。
庄蝶依由此推断,两人之争源于这把宝剑。
胡墨离打量着庄蝶依身边的男子,这男子相貌平平,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质,说不清,道不明,他不由问道:“这位是。。。。。。”他偏头看向庄蝶依。
庄蝶依被问住了,不知如何介绍叶子辰,支吾着:“他。。。。。。”
高哲抢先答道:“他是我朝陛下的侍卫,暂时负责保护我。”叶子辰气场自成,这番说辞很合理,成功取信了众人。
胡墨离又瞥了一眼叶子辰,对着高哲施了一礼:“表弟顽劣,若有得罪之处,我代他赔礼了。”原来,乌桓是胡墨离的表弟。
高哲心胸开阔,并不为一把剑恼怒,看他这般慎重,正想回一礼,却见乌桓一拉胡墨离,撇了撇嘴,不悦道:“表哥何必如此?我与他有言在先,胜者得宝剑。”
“乌桓!”胡墨离冷呵道,刚才是高哲先拿起这把剑,乌桓扫了一眼便去争夺,如此才有了那场比试,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气氛有些诡异,叶子辰与佳人重逢,心情愉悦,眉眼含笑:“常言道,不打不相识。你们也算是有缘,不如一笑置之。”
两位当事人尚未开口,胡墨离踩着台阶就下,陪笑道:“是啊,如此有缘,不如在下请各位去风味楼一聚?”
风味楼?叶子辰会去吗?庄蝶依不由偏头去看,却见他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淡若熏风的应道:“好。”
高哲明着是叶子辰的主子,暗着是叶子辰的随从,主子发话了,他只有跟随了,但是每次看着乌桓故意拿起剑端详,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暗了下来。
时值午膳,风味楼座无虚席,花浅亲自领着几人上了二楼最大的雅间。
这是一张可供六人围坐的雕花圆桌,庄蝶依的左右分别坐着叶子辰和胡墨离,而叶子辰身旁坐着高哲,胡墨离身边自然坐着乌桓,这样下来,高哲和乌桓之间就空了一个位置。
胡墨离是这里的常客,张口就问:“尘羽不在吗?”
花浅柔魅笑道:“公子今日一早出去了。”
庄蝶依闻言,竟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袖袍下的手忽然被人握住,温热的体温从肌肤传来,她转头看去,却见叶子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顿午膳用得很平静,胡墨离算是话最多的,而乌桓不用说话,也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他在向高哲劝酒,准确的说是拼酒,似乎从武艺到酒量都要赢他不可。高哲性子稳重,不是争强好胜之人,可今日却被乌桓惹得气闷,愤愤地与他杠上了。
风味楼的酒不算烈,却也经不起两人这般豪饮,结果,乌桓喝得烂醉如泥,抱着高哲不撒手,醉醺醺唱着他们部落的歌,而酒量与酒品都极好的高哲,撑着微沉的头,分不出是醉是醒。
胡墨离送两人回驿馆,临走之时,乌桓已经站也站不直了,趴在自家表哥的肩上,断断续续哼着歌,而高哲脚步虚浮,也有了几分醉意,但意识却没有完全丧失。
叶子辰眯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个乌桓公子似乎有些怪。”哪里怪,他也说不出来。
庄蝶依狡黠地笑了:“她是女子。”乌桓姿态肆意潇洒,完全没有女子的做派,但喝醉了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女态,被同样身为女子的庄蝶依识破了。
叶子辰了然道:“原来如此。”
☆、第六十一章 表白
这两日,庄蝶依日日陪着叶子辰,游名楼古刹,品美食佳肴,将整个宁都逛了个遍。美景在前,佳人在怀,叶子辰身心愉悦,仿佛将那几个月遗失的笑容补了回来,他曾戏言:难怪昏君不爱江山爱美人。
陆玉璋寿诞已过,照理各国使臣也该回国了。不过,为了弘扬南朝文化,他挽留使臣们体验南朝的上巳节。是以,近半数的使臣决定多逗留几日。
三月三上巳节是南朝传统节日,这日,幽静的青河格外热闹,来来往往都是游河赏景的小船。男子通常以新鲜的芍药花表达爱慕之意,女子则提前绣好芍药荷包,赠送给暗恋之人。
庄蝶依穿着浅紫色男装,漫步在青河之畔,姿态潇洒,俊逸风流,俨然成了出身不凡的翩翩公子。而叶子辰依然是一身墨色长衫,气宇轩昂,生人勿进,但他的目光流连在庄蝶依身上,似笑非笑。
不远处的河岸,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个个翘首以盼,等着归来的大船。大船半个时辰往返一趟,一次容纳百余人,只需几钱费用,一般人都负担得起。另一边,几艘精致小船有序停靠着,这种船大约能容纳十人左右,通常供富贵人家租用,费用高出两三倍,具体以游赏时间为准。
庄蝶依不缺钱,为图清静,走向了小船停靠处,隐约听见有人在唤她。她左右寻了寻,只见不远处,乌桓冲着她挥手:“陈公子,庄。。。。。。公子,快过来。”她脑子灵活,瞧见庄蝶依一身男衫,脱口而出的“姑娘”生生改成了“公子”。
陈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她身边的叶子辰,他字朝飞,化名陈朝飞。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朝着乌桓所在的船走了过去。刚踏入船,便闻到一阵清新的芍药花香。船仓边缘摆了几盆盛开的芍药,层层叠叠,似舞女的裙摆,随风摇曳,美不胜收。
除了乌桓,船上还有四人,高哲冷着脸倚靠在船沿,胡墨离把玩着一枝芍药,洛尘羽坐着品茶,温柔浅笑,而他身后的花浅,一袭红衣,妩媚而立。
看到洛尘羽的那一刹那,庄蝶依愣了愣,面前一枝紫红色的芍药吸引了她的目光。
“送你。”胡墨离懒洋洋道。
庄蝶依迷茫地看着他恹恹的神色,便知他又在花浅那里受挫折了,刚要说话,却见那枝芍药被叶子辰接过,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可惜了。”他的本意是替庄蝶依解困,却无意戳中了胡墨离的心事。
船缓缓离岸,水面荡开的波纹好似鱼鳞,熠熠生光,又好似绫布,斑斓夺目。
洛尘羽的目光落在庄蝶依身上,又轻轻带过叶子辰,温和地邀请道:“不坐下喝杯茶吗?”这般熟稔的语气,显然,他认出了叶子辰。他那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抚过茶壶,轻轻提起,瞬间将两个空杯倒满了水。
叶子辰大大方方拉过庄蝶依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惜不是梅雪茶。”
庄蝶依握着茶杯的手顿住,恍然想起上洛郡品茶那日,那时她心无所归,与叶子辰和平相处,与洛尘羽追忆少年,即便两人争锋相对,也可以坦然处之。可今日,她心属叶子辰,与他两情相悦,又获悉洛尘羽的心意,隐隐生出愧疚感,一时局促,如坐针毡。
“冬天已经过去了,有些东西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洛尘羽一语双关。
庄蝶依抬眸看去,望进他温柔剪水的眼眸,好似被摄了心魂,局促不安的感觉散去,只剩下平静,她低头喝水,手中的水杯却被人抢了去。
“我看你也不渴,不如给我喝吧。”乌桓迅速抢过她手中的水杯,一口饮尽。
“粗鲁!”高哲冷冷鄙视乌桓的行为。不知为何这个将儒雅与冷峻演绎得完美的少年将军,一碰到乌桓,便只剩下冷峻了。
乌桓不以为意,眼眸忽转,生出戏弄之意。她扯下一枝芍药,如星辰般的眼眸,殷切地看着高哲,动情地表白:“高兄,第一次见你,我就心仪于你,你不如接受我吧?”
高哲如遭雷击,一个俎咧差点摔下船去,他扶着船杆,一张脸忽白忽红道:“你简直。。。。。。”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人,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确实嫌女子麻烦,但绝不会喜欢男子。
“有辱斯文?哈哈哈。。。。。。”乌桓仰天大笑,肆意的笑声在青河之上荡开数丈。
高哲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一张脸比黑炭还要暗,冷哼道:“幼稚!”
庄蝶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高哲与乌桓格外般配。不仅她这么想,胡墨离也默默想了一通,这个高哲文武兼修,与表妹是般配的。他这个表妹,性子活脱,比男子还要强悍,对一般男子不屑一顾,当然,也根本没有男子敢娶她。为此,他那个岛主舅舅算是伤透了脑筋。
大船上传来女子的惊叹声,言辞露骨,堪比花痴。
某花痴女一:“快看,那艘船上站着的人,是不是七殿下?”
某花痴女二:“每年的今天,七殿下都会来青河泛舟,衣袂飘扬,宛如天人。”
某花痴女三:“七殿下这般俊朗优雅,我要是有这样的夫君就好了。”
某花痴女四:“如果他送我一片芍药花瓣,我就是死也甘愿。”
某花痴女五:“啊!他笑了,好像是朝着我笑的,好迷人。”
。。。。。。
那艘船上又走出一个浅衣女子,倾城之姿,高贵矜持。
霎时间,男子也议论纷纷。
某男一:“你们看,船上那个倾城女子是谁?”
某男二:“莫不是七殿下的心上人?”
某男三:“什么心上人!那是陛下的义女宁雪公主。”
某男四:“原来是公主啊,难怪如此高贵优雅,美貌绝伦。”
某男五:“你小子春心荡漾了。”
。。。。。。
庄蝶依朝不远处看去,一艘精致华美的小船缓缓行来。陆司衡站在船头,浅金色的衣袂随风飞扬,目光柔和,嘴角含着优雅的笑容。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粉红色衣衫的女子,眉目如画,容貌倾城,眼中似有淡淡的愁绪。
那艘小船的行驶速度比他们的船快一些,两艘船越来越近。忽然,一阵悠扬的旋律在河面荡开,不远处,一艘小船缓缓靠近,装饰与租用的船不同,好像是歌坊的小船。
船头走出一人,朝着他们的小船喊道:“洛公子,青萝姑娘邀您一聚。”
青萝姑娘?莫非是醉香楼的青萝姑娘?
此人,庄蝶依有些印象,心性高洁,出淤泥而不染。
洛尘羽静默一会儿,抬手喝尽杯中水,缓缓站了起来:“各位,失陪了。”
胡墨离忍不住数落他:“洛兄,你为佳人舍下兄弟,太不仗义了。”
洛尘羽温和笑了笑,意有所指道:“花浅可以留下。”
“别!”胡墨离摆了摆手,花浅在洛尘羽面前十分温顺,对他客客气气,可私下里完全不给他丝毫面子,说动手就动手,可他偏偏又喜欢惹她,真是受虐狂。
洛尘羽失笑,转眸深深看向庄蝶依:“近日,我都在南朝,有事可以来风味楼找我。”
庄蝶依默默点头,叶子辰却调侃道:“不如,我去找你吧?”
洛尘羽顿了顿,却说了一句“好”,纵身跃上青萝的小船。主子一走,花浅也不耽搁,朝众人点了点头,提起轻功,跟着飞了过去。
两人一落定,那艘小船立刻调转船头,渐渐远去。
乌桓抱胸看着那艘远去的小船,喃喃道:“走得这么急,跟逃命似的!”
“乌桓公子,高使臣,你们也在啊?”陆司衡的小船已经靠近,隔着几米宽的水面,向两人打招呼。他那个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站在船沿一边的两人。
乌桓笑道:“我们南岛可没有这等风雅之事,所以过来凑个热闹,七殿下才真是好雅兴。”
陆司衡哈哈一笑:“隔这么远不好说话,不如来本殿船上一聚?”
“这。。。。。。”乌桓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笑道,“不必麻烦了吧。”
“有何麻烦?本殿这就让人将船靠过去。”陆司衡摆了摆手,小船再度往前靠了过去。角度一转,他看到了船沿另一边的三人,正想打招呼,忽然,船身猛烈地晃了一下,他脚下不稳,迅速抓住船上的木头,身边的女子却随惯性往前冲去,他伸手一捞,却捞了个空,忍不住惊叫:“宁雪——”
扑通——宁雪公主惊叫一声,跌落水中。三月的河水沁凉入骨,冻得她喊不出声,满心惊惶,身体一点点僵住,河里好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吞噬。
陆司衡的船稳住了,他匆忙喊人:“来人——快救公主——”他不会水,只能喊人去救。
胡墨离却当先一步,纵身跳入水中,朝着那个纤弱的女子游去,片刻就将人拉入怀中,却听得怀中女子喃喃道:“阿离哥。。。。。。”
他怔了怔,阿离哥?从小到大,只有陆雪凝如此叫他。他低头看去,她的黑发被水浸透,沾了几缕在脸上,她的唇被冻得乌青,瑟瑟颤着,她的眼半睁半闭,分不清是昏是醒。他心生怜惜,出口安慰道:“别怕。”
陆司衡将两人拉了上去,看着陷入半昏迷的宁雪公主,立刻下令调转船头,匆匆结束了这场游河。胡墨离浑身湿透,自然也没了游玩的兴致,随船离去。
☆、第六十二章 交托
月明星稀,长街寂寂,两道人影并肩而行。
行至宫门口,叶子辰站定:“蝶依,明日一早我便要回北朝了,你不如随我去北朝吧?”这一问他踌躇了良久,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庄蝶依顿足,如今,她知悉了自己的身世,再无其他牵挂,倒真想随他去北朝,可赢殇不放她,终究是个麻烦。她不想就这样离开,还是先寻个时机找赢殇谈谈,了结了这些牵扯。
她转眸看去,墨夜之下,春风浅浅,他的发随风浮动,似一只无形的手缠住她的心尖,绵绵麻麻,她望进他深沉期许的黑眸,拒绝的话卡在喉间,竟无法说出口。
叶子辰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月华如水,照得她白皙的脸越发凝白透亮,她的红唇微启,欲说还休,怔怔然的眼眸滑过不易察觉的挣扎。
她一言未发,他却探听了她的答案,这算不算别样的心有灵犀?
叶子辰轻叹,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女子的馨香,无端端令人陶醉,他不由生出不舍的离别之情,但他终究选择尊重她,尊重她的选择。
庄蝶依静静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仿佛洞悉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般奇妙,无言胜过千言。
但是,叶子辰到底不放心她,又嘱咐了一句:“南朝风云诡谲,或许将有动乱,你万事小心。”
庄蝶依闷在他怀中,默默点头。
良久,叶子辰松开她,深深看着她,勾唇浅笑:“进去吧。”
庄蝶依默然转身,缓缓走了几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踏入了乐府之中。
叶子辰目送她离去,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转身回去。
半道上,他沉声唤道:“梁鹰,派个人暗中保护她。”停了停,又不放心道:“暗影卫中,顾修最机灵,让他去。”
闻声而来的梁鹰,应了一声,又闪身不见了。
叶子辰伫立在月色之下,微微扬起脖子,目光遥遥望着那颗不甚明亮的天府星,良久,他提步走了,这方向却不是驿馆。
风味楼,竹林雅舍,晚风习习,红烛明亮。
洛尘羽一袭白色长衫,坐在竹林中,一面煮着茶,一面摆弄着一副棋子,忽然,竹林疾动,一声轻笑从风中传来:“洛公子真是好雅兴,独自一人打谱消遣。”
话落,一袭墨衣闪到了他的面前,来人正是叶子辰。
洛尘羽摆弄棋子的手停住,勾唇浅笑,倾城绝美,黯淡了周遭的月色:“长夜寂寂,不如来一局?”
风掠竹林,簌簌作响,林中的石桌上,一黑一白两个男子当月对弈,好不雅致。
“看来,我要输了。”叶子辰凝视着棋局,再次落下一子。
洛尘羽看了一眼棋局,却不再落子:“你的心思不在棋局之上。”他站起来,为两人添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蒸出一缕不易察觉的白雾。
叶子辰也不再拐弯抹角:“我想将蝶依暂时交托于你。”
洛尘羽心湖微动,好笑又好气道:“交托?她将一颗心交托于你,你却将她交托于我?”他不喜欢这个词,语气不由凌厉了起来。
叶子辰的脸色微暗,无奈道:“她心事未了,不愿随我去北朝,而我又必须回去。”
洛尘羽隐隐猜到是何事,问道:“你,何时南征?”
叶子辰的容颜映在月光下,晦暗不明,北朝筹备数年,蓄势待发,这一仗不可避免。他扬眉看他,也不隐瞒:“胡烈身死之后。”
洛尘羽微微蹙眉,难以置信道:“你们要暗杀胡烈?”他素来倾佩胡烈忠肝义胆,护国安民。
叶子辰摇头,笃定道:“不,他会死于封德光之手。”
洛尘羽不涉政治,却有所耳闻,封德光与胡烈不和,但两人都是南朝大臣,一文一武,按理说,不用生死相搏。
叶子辰善揣度人心,看懂了他的眼神:“陆玉璋昏聩,南朝势弱,胡烈一心想要挽救颓势,谄媚的封德光将成为他的目标,而封德光早已受够了胡烈的打压,想来也将有所动作。”
“你为何认定这场博弈,封德光会胜?”
叶子辰站了起来,走到竹林之前,逐条分析道:“原因有二,其一,胡烈行事光明磊落,封德光却善长背后使些小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其二,陆玉璋宠信封德光,必定会被他的巧言所惑。”末了,他还感叹了一句,“南朝国势衰弱,内乱频生,奸臣当道,岌岌可危。”
洛尘羽明白他所言非虚,凉凉道:“这不正是你所求的吗?”
“其实,我倒希望胡烈能整肃南朝,与之畅快一战,但那样的话,战火绵延,耗费人力物力,百姓也将流离失所。”叶子辰目露悲悯,仿佛眼前便是硝烟战火。
洛尘羽轻叹,他只是一个商人,无力插手天下之局。
“洛兄,战乱将起,望你能明断抉择。”叶子辰放缓的语气,这一句委实发自肺腑。不待洛尘羽回应,他又道:“至于蝶依,之前的话是我唐突了,你便当我不曾来过,也不曾说过什么。”他抬步走出竹林,即便没有洛尘羽,他也定能护她周全,又或许,即便没有他,她自己也能护住自己。
“叶子辰——”洛尘羽从背后唤住他,温言道,“你确实不该来,因为,我护着她,与你无关。”即便叶子辰不来,他也会护着庄蝶依,让她免于被卷入南朝的政治漩涡。
叶子辰顿了顿,轻轻勾了勾唇,缓缓离开了竹林雅舍。
夜色愈深,洛尘羽睡意全无,执起玉笛缓缓吹了起来。轻缓的笛声引得他的思绪飘飞,恍然又到了那年那日,琴笛相和的无限快意。
他却忽然放下了笛子,生生止住了这绵延的笛声,也合上了遐想的心扉。或许,再无人可以打开那扇心扉之门,而那种纯粹的愉悦,终究只存在了记忆中。
这悠长的笛声恍惚随风而行,飘进了乐府,庄蝶依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遍遍过着近日发生的事情,脑子却越发清醒。她干脆坐了起来,忽然想起了瑾瑜殿,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素瑾公主。
陆玉璋寿诞已过,她的身世已明,她也该离去了,不如趁着夜色,再入一次瑾瑜殿,也算是与记忆中的母亲告别了。
瑾瑜殿,如上次一般,空寂寂的院落没有一个人影。她推开殿门,轻车熟路地打开书架上的画轴,熟悉的容颜落进她的眼中,可她仍然觉得陌生。
她摸着殿中的物件,想象着那个女子生前的姿态。静静待了良久,她走出宫殿,耳边却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嘀咕声。
这么晚了,何人会在这里?她一时好奇,循声走去。
院中的假山之后,一个年近四旬的老嬷嬷跪在地上烧纸钱,口中念念有词:“公主,今日是您的忌日,奴婢过来给您烧些纸钱。这两年,奴婢的身体愈发差了,过不了多久便能下去陪您了。”说完,她一手掩嘴,咳嗽了几声,燃尽的纸钱化成灰,随风扬了扬。
庄蝶依默默听了一会儿,原来是素瑾公主的婢女在烧纸钱。她顿感无趣,抬步要走,可意外听到了一句话。
“公主,小主子他很好,只是性情古怪了些,不过有幻术在,应当无碍。”
小主子。。。。。。性情古怪。。。。。。幻术。。。。。。
她呆呆站在那里,难怪她面对陆玉璋,心绪平静,只觉得陌生,难怪她看着陆素瑾的画像,感受不到血脉亲情,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女儿,而那个小主子,陆玉璋和素瑾公主的孩子,竟然是赢殇!
可是,赢殇为何要诓骗她,目的何在?
而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如今身在何方?
庄蝶依满心疑惑,恨不能立刻找赢殇对峙,她决定尽早向陆司衡辞行,然后回伏凌山找赢殇问个清楚。
☆、第六十三章 月姬
陆司衡时常不在乐府,庄蝶依等了两日,直到第三日才见到他。
天色蒙蒙,杏花春雨,那个金衣华服的男子,伫立在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
庄蝶依走进殿中,默默看了他一瞬,终究打破了沉寂:“七殿下。”
琼华一早就告知了庄蝶依在寻他,是以,他知道她的来意,问道:“这么快便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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