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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蝶飞-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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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地回身,却见庄蝶依站在身前,瞳眸先是一愣,然后欣喜地笑了。
“薇薇,这是御医之首云鹤,你可以要多向他讨教。”庄蝶依笑眯眯地将曲薇薇推了出来。曲薇薇自学医术,颇为费力,若得云鹤指点,当能突飞猛进。
曲薇薇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身材娇小,面容清秀,朝着他露齿一笑:“云御医。”
云鹤忙回了一礼,微微一笑。
“陛下到。”内侍尖锐的叫声惊住了在场众人,宴上霎时静了。
叶子辰身着墨红色长袍,英姿俊朗,行止间尽是睥睨天下的霸气。他大步跨上首座,掀袍坐下,朝着跪地的众人笑道:“都起来吧。”他的目光在人群流转,终于在角落里寻到了那人。
角落里,庄蝶依挨着云鹤而坐,侧面传来灼灼的目光,如火烧一般,令她坐立不安。所幸新人入场,搅乱了一宴寂静。
叶子寒头盘四方髻,乌黑的发垂至腰间,身着大红色锦绣喜服,腰间别着云纹美玉。他的身边,喜娘搀扶着一袭锦绣红装的女子,款款随行。众人无法瞧见她盖头下的容颜,但那窈窕的身姿,让人不禁揣测她是何等的娇艳与美貌。
酒过半酣,上座一声酒杯碎裂,惊得满座愕然,只见叶子辰面色发白,有气无力地扶着桌案。
“陛下。”在座大半是朝臣,见状,闹哄哄围了上去。
庄蝶依听着那一声碎裂声和这一声“陛下”,捏着筷子的手颤了颤,但她没有动。
身旁的云鹤慌忙起身,似一阵狂风,奔到叶子辰身边,把了把脉,朝着角落的庄蝶依喊道:“庄姑娘,陛下中毒了。”
庄蝶依懂他话中之意,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叶子辰,说不清心头的复杂滋味。
叶子辰定定看着她,仿佛那一年,他与她初见,她伫立在马车上,一袭红装,风姿飘逸,而他坐在马上,深沉凝望。韶光流转,岁月变迁,她再度走向他。
庄蝶依刚靠近他,却被他重重一拉,跌入他的怀中,她惊道:“你。。。。。。”
你。。。。。。没有中毒?
叶子辰瞳眸深深,动情道:“朕,一直在等你。”这是叶子寒替他谋划的戏。据说,当初他就是凭这种苦肉计,博得尹姿的不忍,但他见到庄蝶依走向他的那一刻,却再也不想伪装了。他不需要计策,只需要告诉她,他的心。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他拉着庄蝶依,跑出了喜宴,一路纵马而行,来到了花草村。
浅风轻吟,漫天桃花飞舞,缤纷炫目,风中清香阵阵,恍然坠入迷梦里。
庄蝶依轻轻抬手,接住了几片粉红色的花瓣,沁凉入掌心。
叶子辰站在她的身后,愉悦笑道:“还记得第一次来花草村吗?你望着青绿的桃树,说来晚了。这一次,桃花正盛,没有来晚。”
掌心的桃花瓣又被清风吹起,她淡淡道:“陛下,还记得。”
“所有的事,朕都记得,只是,你是否忘了?”
庄蝶依摇摇头:“不会忘。”她不曾失忆,所有事,她都记得。
他望着她的神色,惆怅道:“洛尘羽。。。。。。你终究是在意他。。。。。。”
“对不起。”庄蝶依缓缓道,“我与他是同一种人,无情又重情。他不喜陆司衡,甚至厌恶那种别样的感情,他害死了他,郁结于心,终究同去了。我不爱洛尘羽,却对他存了一份感情,如今他去了,我又如何能忘?”
“所以,你仍然要离开朕?”
庄蝶依愣了愣:“我不知道。”她心中别扭,却不知在别扭什么。
“蝶依,你钻进牛角尖了。”叶子辰悠悠道,“你认为他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满心负疚,以自苦的方式来忏悔。”
一字一句,好像针尖一样扎在庄蝶依的心头,原来,她是负疚太深?
叶子辰轻叹,将她拉进怀中:“朕会治好你。”
庄蝶依靠在他的胸膛,闷闷道:“叶子辰,或许。。。。。。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他。”洛尘羽死了,但他却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永远铭刻在她的心上。
“朕与你一起怀念他。”他会与活着的洛尘羽计较,但不会与死人计较,人死如灯灭,一切爱恨情仇都将烟消云散,而他还活着,他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庄蝶依拧着的心,忽然被他这清清淡淡的话抚平了,变得如水一般平静柔和。她缓缓拥住了他的腰,好像一个迷失在丛林的小孩,茫然探索,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风掠桃林,桃花洋洋洒洒飘落在肩头,他们几经周折,终于紧紧相拥,携手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写完了,好像有点意犹未尽。。。
其实,这个文,我也不是很喜欢。。。
但是不想半途而废,所以磨着写完了。。。
☆、番外之秘方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雪兰殿梅花吐蕊,香气醉人。
庄蝶依穿着玫红色绒衣,手里托着小暖炉,静静望着枝头的梅花。雪兰殿原是没有梅花树的,这棵梅树大约是一年前叶子辰命人移栽的,如今服了水土,开得正盛。
“娘娘。”曲薇薇抱着一件披风走来,二话不说就披在了她的肩上。如今这小丫头越发体贴细致,懂得照顾人了。
庄蝶依柔和地望着她,忽然问道:“薇薇,你多大了?”
“十六了。”曲薇薇专注系着披风带子。
庄蝶依饶有深意道:“十六了,差不多可以嫁人了。”
曲薇薇素手一顿,又不动声色系好带子,娇俏道:“娘娘惯会打趣我。”
“你觉得云鹤如何?”近一年来,云鹤时时指点曲薇薇,两人往来频繁,渐生情意,但是云鹤性子温吞,曲薇薇对男女之事又颇为羞赧,若无人推一把,只怕一直如此不进不退。
提及云鹤,曲薇薇俏丽的脸上,爬上了两道红云,却咬着唇,惆怅道:“他。。。。。。挺好的,但我,配不上他。”
庄蝶依一呆,恍然又见到那个羞怯自卑的曲薇薇。论身份地位,她一个孤女,自然无法与御医世家的云鹤相比,但云鹤若有心,又岂会在意身份?
“薇薇,你要勇敢些。”庄蝶依淡淡开导她,“像我,何曾配得上陛下?但我依然成了他的妻子。”
曲薇薇愕然,低低道:“陛下才能卓绝,行事果断,镇得住满朝大臣,可云鹤不同,他出身于世家,文文弱弱,怕是不能自主决定婚事。”
云鹤确实不比叶子辰,也不比叶子寒,甚至不比高哲。云家是医术世家,注重门第,长辈们大多迂腐守旧,估摸要为云鹤求一个名门闺秀为妻。
庄蝶依余光瞥见云鹤站在院门口,故意说道:“不如,我让陛下替你和云鹤赐婚。”陛下旨意,云家不敢违拗。
“不要。”曲薇薇摇头,“陛下赐婚,云家人自然不敢不从,但心底肯定有怨气,他毕竟是云家人,我不想他为难。”她说完,才惊觉四周气氛微妙,猛然转身,却见云鹤怔怔然站在那里。她面皮薄,脸色忽白忽红,匆匆跑进殿内。
云鹤动了动脚,却没有追上去,深宫内院,他不能失了礼数。
庄蝶依将一切看在眼底,提步走进殿中,如往常一般伸手,任云鹤诊脉。
“娘娘,臣开的药,近来有服吗?”
“嗯。”庄蝶依点头,那药甚苦,她不大想喝,却也不得不喝。她随叶子辰入宫已近一年,但一直不曾有孕,满朝文武大臣颇有微词,向叶子辰施压选妃之事。
“看来,那药没什么成效。臣想试试民间的偏方,不知娘娘以为如何?”
庄蝶依轻叹:“你放手试吧。”云鹤说她不易成孕,乃是因为血脉含毒。凡事有得必有失,没想到曾经能解百毒的血液,此刻却成了阻碍。这一年来,云鹤试了多种药方,都不曾有效。
云鹤书写了一道菜肴,蘑菇木茸汤,并嘱咐她多喝茶。
庄蝶依拦住了将离去的云鹤,问道:“薇薇,你打算如何安置?”
云鹤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坚定道:“烦请娘娘转告她,云鹤虽文弱,却也不会受人摆布。”
待他退出了雪兰殿,曲薇薇才探头探脑走出来,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
庄蝶依靠向她,瞧她的神色,几分欣喜,几分期待,几分惆怅,不由酸道:“瞧什么呢?人都走没了。”
曲薇薇似受惊的小兔,抖了抖身子,瞄向桌案:“啊?有新药方了,我去煎药。”她捡起那张纸,疑惑道:“咦?这是一道菜。”
“嗯,据说是民间偏方。”庄蝶依怏然,“若是再无效,只怕陛下要把凌王的儿子抢进宫来了。”不久前,尹姿产下一个男婴,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叶子辰抱着他逗弄了好一会儿,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是喜欢孩子的。
“说到偏方,我也有一个,娘娘也一并试试?”曲薇薇神神叨叨的模样。
庄蝶依淡淡道:“试试也无妨。”
夜里,当曲薇薇端着一桶奇怪的汤水进来的时候,庄蝶依有些后悔她草率的决定了。汤水中漂浮着葱姜蒜,五颜六色,煞是奇怪。
曲薇薇将木桶放在地上,解释道:“娘娘,我说的偏方就是这个,葱姜蒜汤水泡脚。”
她一脸自豪得意,庄蝶依却讪讪笑了笑,迟疑道:“当真有用?”
“这。。。。。。我也不知道,但《足心道》有载:春天泡脚升阳固脱,夏天泡脚暑湿可祛,秋天泡脚肺润肠濡,冬天泡脚丹田温灼。可见,泡一泡总没有坏处。”
“可那是温水,你这汤水。。。。。。”庄蝶依怀疑,这奇怪的汤水会不会泡出问题。
曲薇薇信誓旦旦道:“娘娘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医者。”
庄蝶依将信将疑,到底还是试了试,温度适中,与一般清水无异,只是当她低头看着那些漂浮物,心中怪怪的。
“这是在做什么?”叶子辰突如其来走进殿中,好奇地问道。
庄蝶依霍然抬头,惊讶地看着叶子辰,他穿了一件浅色刺绣便装,气质温雅,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讪讪一笑,双脚微叠,窘迫道:“泡脚。”
叶子辰低头看了一眼,笑道:“这不会是御膳房的剩汤吧?”
“陛下,您不知道,这葱姜蒜汤水泡脚是民间生子偏方。。。。。。”
殿内,一阵诡异的宁静。
叶子辰顶着朝臣的压力,从不在她面前表露分毫,而她默默服着助孕之药,亦从未告诉他,但其实彼此都清楚,只是今夜,第一次这般戳破心思。
帝后无子,已经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
曲薇薇自知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手忙脚乱一通收拾。
庄蝶依穿鞋站起来,才迈出一步,只听哐当一声,曲薇薇手中的木桶滑落在地,顷刻洒了一地的葱姜蒜水。庄蝶依未能及时收住脚,不慎踩到了一块姜片,猛然向后滑去。
叶子辰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冷冷瞥了一眼惊愕的曲薇薇,一把将庄蝶依打横抱起,却是往殿外走去。
庄蝶依惊慌地挣了挣,却发现他手上的力道微沉:“叶子辰,你。。。。。。要去哪儿?”
“沐浴。”叶子辰抬眸看着前方,淡淡道,“一身的姜味,如何安睡?”他素来不喜欢奇怪的味道。
云池,白雾萦绕,如梦似幻。
庄蝶依滑落水中,暖暖的水温从肌肤渗透进身体,所有的疲乏好似被洗去。
忽然,背后靠上来一个温暖的胸膛,他抚她的肩,附在她耳边,低低道:“蝶依,关于孩子。。。。。。其实,你不必如此。若当真。。。。。。至少五弟有子,江山不会后继无人。”
庄蝶依安心地靠着他,轻轻“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说些什么,这个话题有些沉闷。
叶子辰轻轻掰过她的身体,含笑地望着她:“其实,朕也有生子秘方。”
庄蝶依疑惑地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好像有魔力一般,吸附她的心神。忽然,唇上一沉,他压了过来,炽热地吻着她,温柔缱绻。她缓缓闭上了眼,如一汪春水瘫在他的怀中,迷离而动情。
云池之水渐渐烫了起来,亦如他们。
晨光熹微,庄蝶依懒懒翻了个身,顿觉浑身酸痛。她眯着眼看向窗外的微光,不情不愿地掀开锦被。
“娘娘,您醒了。”曲薇薇端着净面水走进来。
“嗯。”庄蝶依倒是想多睡一会儿,但云鹤嘱咐她,用膳时辰要均衡,不可忽早忽晚,是以,她每日的作息基本不变。
她坐在梳妆台前,不经意扫到脖子上暗红色的吻痕,悄悄捋过头发盖住,说道:“薇薇,你去将早膳端来,我饿了。”
曲薇薇奇怪地看她,却也没有多言,乖巧地应声而去。
庄蝶依见她消失在殿门口,才撩开头发,扯了扯领口,锁骨处密布的红痕,让她不由想起昨夜的疯狂。叶子辰起初还算温柔,后来就渐渐失控了,而她迷迷糊糊,完全不知何时睡过去的。想起那一幕幕,她不由面色微红,好像天边的朵朵红霞。
她伸手挑了一些浅色的胭脂,抹了上去,轻轻盖住那些艳色的痕迹。她重新整好衣衫,恰好曲薇薇端着早膳走进来,一切天衣无缝。
尹姿儿子满月,庄蝶依前去贺喜,还未进殿,却听闻阵阵调侃的笑声。
乌桓:“瞧这白嫩的小脸,可惜,竟是个男孩儿。”
高哲:“男孩怎么就不能白嫩了?我瞧着挺好。”
乌桓:“好什么!男孩可怎么与咱家儿子联姻?”
高哲:“。。。。。。”
叶子寒:“不如你们再生一个女儿?联姻照样可成。”
高哲:“如此。。。。。。也好。”
乌桓:“好什么好!我可不想再生了,除非我出力,你去怀胎产子?”
高哲:“。。。。。。”
叶子寒怀抱稚子,朗声大笑,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庄蝶依,敛住笑容:“皇嫂。”
“皇后娘娘。”高哲拉着乌桓行了一礼。
庄蝶依笑了笑:“不必多礼。”
随着她的踏入,室内气氛尴尬,再不复刚才的欢声笑语。她心思机敏,自然知晓他们何故如此,兀自逗弄着叶子寒怀中的男孩儿,抬眸问道:“尹姿呢?”
叶子寒一愣,回道:“她身子虚,在内室休息。”
“我去看看她。”庄蝶依踏出一步,却忽然转身,将一块长命锁放在男孩的布兜上,一言不发地走了。
叶子寒望着布兜上的长命锁,沉了沉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庄蝶依在侍女的指引下,走进内室,却闻到一股复杂的气味,浓浓的奶香味混着药香味。尹姿闭目躺在床榻,面容沉静,却在她走到床沿的一瞬间,睁开了眼。
这是曾经作为杀手的警觉。
庄蝶依微微一笑,按住了她将要起身的姿势:“躺着吧。”她坐在了床沿,看着她白皙的脸颊,笑道:“你身子一向好,怎么就早产了呢?”听闻产子那日,她九死一生,险些丧命。
尹姿的面色一瞬间惨白无血色,犹豫良久,轻声道:“陛下。。。。。。想认我的孩儿为子。”
庄蝶依惊得说不出话来,原以为叶子辰只是安慰她,却没想到他已经在行动了,而尹姿却因他的决定而早产,险些丢了性命。她歉意道:“对不起。”
尹姿紧紧握住她的手,语带祈求:“蝶依,你可以。。。。。。不要带走我的孩儿吗?”她九死一生才产下的孩儿,实在是不舍他入宫,即便他可以成为未来的帝王,她亦不愿母子分离。
庄蝶依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放心吧,是你的总是你的。”
尹姿得了她的承诺,心头大石落地,意识一松,竟然昏昏欲睡。
庄蝶依心底轻叹,她这般模样,想必许久未能安睡,如今倒是睡得安稳了。她缓缓站了起来,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凌王府。
长街嬉闹,行人往来,而她,好似一缕游魂,独自一人穿梭于喧闹之中,心却如一潭碧水,无波无澜。
有无子嗣,天意使然,她无能为力。
忽然,一个陌生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疏离而恭敬:“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庄蝶依抬眸打量他,这男子长相平庸,面容英挺,看模样是个习武之人。她沉吟片刻,随他走进了一旁的茶馆。
茶馆之中,有人在喝茶,有人在闲谈,有人在说书,热闹非凡,而陌生男人径自领着她去了二楼的雅间。
庄蝶依暗自揣测陌生男子口中的主子,可见到了那人,却免不得惊讶,竟是年近六旬的左相蒋廉。
蒋廉起身施了一礼:“皇后娘娘。”这番举动,算是给足了庄蝶依面子。
然而,庄蝶依不为所动,这老狐狸显然有事相求,她淡淡道:“不知左相寻我何事?”
蒋廉微愣,未料到她如此爽直,对她深深一拜:“老臣替江山社稷,恳求皇后娘娘一事。”
庄蝶依隐隐猜到是何事,却又不能确定:“左相有话不妨直说。”
“老臣,恳求皇后娘娘,劝服陛下选妃。”蒋廉实是走投无路,叶子辰对选妃一事,态度坚决,软硬不吃。
“左相求错人了。”庄蝶依隐隐不悦,“你们劝了他这么久,毫无结果,我又能如何?”
“陛下偏爱娘娘,若娘娘开口,陛下一定会听从。”
“你错了,他或许会允我很多事,但此事,他不会应允。”她了解叶子辰,若她开口选妃,他非但不允,还会生气和伤心,而她本心也不愿做此事,来委屈自己。
“娘娘何必如此推诿?”蒋廉以为那是她的推诿之词,言辞不复先前的柔和,“陛下一代明君,文韬武略,却因娘娘之故,江山后继无人,娘娘不为陛下思虑,却宁做误国妖后?”
误国妖后?庄蝶依冷笑,不欲与他纠缠,凉凉道:“妖后又如何?世人之言于我如浮云,而他,才是我在意之人。我不会劝他选妃。”
“娘娘——”蒋廉叫住了将离去的庄蝶依,“老臣亦不是迂腐之人,年少之时也曾体验男女之爱,但陛下肩负天下之责,断不能耽于情爱,以致无后。”
庄蝶依知他话中的深意,撂下一句话:“我不会劝他选妃,但他若是同意,我绝不阻拦。”她无法劝他选妃,但若叶子辰纳妃,她亦不会有怨言。
蒋廉深知这是她的让步,请求道:“老臣想借娘娘的雪兰殿一用。”
庄蝶依隐隐觉得不妥,却鬼使神差地应了。或许这一刻他被蒋廉的家国情怀所惑,失去了判断,又或许她信任叶子辰,若他不愿,谁也无法强迫他。
雪兰殿内,一片漆黑,月光从窗户透进来,隐约可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
叶子辰踏入殿内,疑惑笑道:“怎么不点灯?”他拿起桌案上的火折子,还不及打开,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他僵住了。
“放手。”冷冽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来,惊得身后的女子瞬间松开了手。他点了蜡烛,悠悠地看着受惊的女子:“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女子颤了颤,仅存的理智让她断断续续道:“是。。。。。。有人。。。。。。让我来。。。。。。服侍陛下。。。。。。”
有人?在雪兰殿,这人除了庄蝶依,不作他想。叶子辰的脸色比夜幕更暗,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刚走出大殿,却撞上了站在殿外的庄蝶依。
四目相对,一个熊熊怒火,一个淡漠如水。
叶子辰走到她的面前,冷冷质问道:“为什么?”
庄蝶依素来机敏,猜出了殿内之事,闭了闭眼:“我不愿尹姿母子分离,而陛下的江山又不能后继无人,所以。。。。。。”所以,她鬼迷心窍,受了蒋廉的蛊惑,将雪兰殿借给他。
“所以,你就将朕推了出去?”叶子辰狠狠捏住她的肩膀,“你到底将朕当成什么了?”
庄蝶依心头涩然,看着叶子辰唇瓣开阖,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周遭的一切皆已远去,她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叶子辰一惊,急忙拉住昏迷的庄蝶依,满心怒火瞬间化为担忧。他抱着她,匆匆往殿内走去,命人将云鹤传入宫中。
云鹤反复诊了两次,终于确诊:“陛下,娘娘有喜了。”
叶子辰恍惚见到黑暗中的一道微光,问道:“你说什么?”
“恭喜陛下,娘娘有喜了。”云鹤又重复了一遍。
叶子辰被漫天的喜悦淹没,扬唇笑了。下一瞬,他挥退了一干人等,轻轻抚上她凝白的脸,目光复杂,良久,却是低低一叹。
庄蝶依被噩梦惊醒,猛然坐了起来,却惊觉叶子辰坐在她的面前,愧疚道:“对不起。”即便她没有劝他选妃,但她借雪兰殿一事,无疑伤了他。
叶子辰抚了抚她的背,转了个方向将她揽入怀中:“以后,莫要做那样的事了。朕有你和孩子就够了。”他抚上她的肚子,仿佛感受到那个新鲜的生命。
庄蝶依顺势靠在他的胸前,“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惊道:“什么孩子?你是说。。。。。。”
叶子辰眉眼含笑,俯在她的耳边,柔声道:“我们的孩子。”
暖暖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她咧嘴笑了,眼眸中却溢出了泪花。
叶子辰拭去她脸上的泪花,将她拉入怀中:“蝶依,朕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我让你伤心了。”庄蝶依紧紧回抱住他,“叶子辰,日后若有事,你不要独自承担,告诉我,可好?”
叶子辰微微一怔:“好。日后,朕不再瞒你。”
所有的隔阂消散于这一句承诺之中,日后,他们将坦诚相待,同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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