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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蝶飞-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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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辰微微一怔:“好。日后,朕不再瞒你。”
  所有的隔阂消散于这一句承诺之中,日后,他们将坦诚相待,同舟共济。
  帝后无子好像一副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和她,如今,他们终于挣脱了这个枷锁。同样挣脱枷锁的还有云鹤和曲薇薇,他们如愿成了夫妻,携手一生。
  但有人却被另一种枷锁锁住了,嚷着不要再生的乌桓竟然再度怀孕,似乎要达成与叶子寒的联姻之约。
  十月之后,庄蝶依如愿生下一个男孩,叶子辰替他取名为叶思羽,别人或许不知这名字的含义,但她知晓。
  叶子辰从未失信于她,他治好了她的负疚,与她一同怀念尘羽,对她坦诚相待,陪她度过一个个春夏秋冬。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番外好像可有可无。。。
大概为了弥补那点意犹未尽。。。

☆、番外之赢殇

  所有人的出生都是被期盼与祝福的,而我的出生却是一场错误与折磨。
  我的父亲是南朝帝王,我的母亲是南朝公主,他们身份高贵,荣华一世,却并未给我带来任何尊荣,反而让我痛苦一生。
  我站在铜镜前,梳捋着满头银发,父亲每每盯着这些头发,目光沉沉,眼里写满了厌恶,我却不知他厌恶的到底是什么,但他每次与母亲争吵,便会喝得酩酊大醉,醉了就会跑过来折磨我一番,扯着我的发一通狂揍,弄得我遍体鳞伤。
  母亲通常不会过问他的暴虐,即便看到了,也不过冷眼以对,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有时候,她单独来见我,神情很复杂,里面有□□裸的恨,也有浓浓的厌恶,又或者是其他,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那时我年幼,也曾求饶,也曾哭泣,后来却渐渐学会了隐忍,即便痛得生不如死,也紧咬着着牙关,一言不发。
  我天资聪慧,又有过目不忘之能,可惜,相士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旁人或许无法体会我的心情,明明还活着,却被定了死期,多么绝望而恐怖。不过,于我而言,活多久并无所谓,因为我从未快乐,也不眷恋人世。他们怪异的举动让我心寒,好像自己是人世间多余的一个人,既然如此,他们为何宁愿违背伦常也要生下我?
  直到那一夜,我无意中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瑾瑜殿的树枝被风刮得窸窣作响,一道闪电划过,将暗夜照得如白昼,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人心发颤,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下来,一时间,风声、雷声夹杂着雨声,不绝于耳。
  我被雷声惊醒,走到窗前,余光瞥见主殿的烛光还亮着,母亲还未睡。我通常不在意这些事,可一道闪电划过,我看到一个茶杯被丢出屋子,碎裂在雨中。
  我鬼使神差走过去,回廊空荡荡的,宫人内侍大多安睡了。雷雨声很大,压过了我的脚步声,却没有压住他们声嘶力竭的吵架声,我于是窃听了一二。
  陆素瑾:你给我滚出去!
  陆玉璋:滚?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真是巧了,那夜,也如今夜这般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陆素瑾:你还有脸提?我好心好意送你回宫,你却恩将仇报,做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
  陆玉璋:朕喝多了,你巴巴贴上来,能怪朕错将你当成了后宫嫔妃吗?
  陆素瑾:倒是我的不是了?你这没脸没皮的。。。。。。
  陆玉璋:朕没脸没皮?你既知是错,为何要生下那个孽种?
  陆素瑾:你以为我没有堕过吗?那孩子命硬,摔不死,药不死。。。。。。呵呵。。。。。。后来我就准备留下他了,因为,他会成为你一生的污点。
  陆玉璋:你。。。。。。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陆素瑾:你动手啊!我早就不想活了。。。。。。
  陆玉璋:呵呵。。。。。。朕怎么会舍得杀你呢?你这姿容身段,比朕后宫的嫔妃还要好。。。。。。
  陆素瑾:你给我滚,滚出去!
  陆玉璋:你不让朕好过,朕又岂会让你好过?要痛苦,就一起吧。
  陆素瑾:你别过来。。。。。。你放开我。。。。。禽兽。。。。。。
  。。。。。。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他们的关系。父亲生性好色,憎恨母亲,却又贪恋她的美貌,将厌恶转嫁到了我身上。母亲怨恨父亲,憎恶与他那种违背伦常的关系,几次寻死不成,却将我当成刺激父亲的手段,其实,她在折磨别人的同时,也在折磨她自己。
  我木然转身离去,一股凉意从脚底心冒上来,令我浑身冰冷,原来,我的出生是一个意外,却也是一个阴谋。那一刻,我觉得我被天地遗弃了。我恨父亲,也恨母亲,厌恶人世,也厌恶自己。我该一死了之,却又不甘心,天意让我活得这般痛苦,我总该回报这人世。
  我忍着心中的不忿,如草芥一般活着,终于等到了离宫的那一日。
  三月三上巳节,那是一个表达爱慕的好日子。
  母亲将我叫到跟前,默默抚摸我的白发,她从不这样对我,而我内心也抗拒这种接触。她打扮得明艳动人,目光仍是复杂的,却隐隐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她将一块白玉塞入我的掌中,淡淡道:“你随幻术出宫吧。”
  那一刻,我的心扑通跳着,隐忍多年,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痛苦的牢笼了。我的内心有一种心愿得偿的快意,是以忽略了母亲当时的情绪。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种我看不懂的情绪里,有淡淡的怜惜,还有诀别的释然。
  那日,母亲约父亲游河,纵身跃入水中,再也不曾醒来。而我趁他们一团乱的时候,在幻术的协助下,逃离了皇宫。幻术是内侍,自小照顾我的起居,他懂下属的本分,忠心却不多事。
  我无处可去,偶然得知了伏凌山。听闻尊主是个能人,文韬武略,重点是他与父亲对峙,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既得了自由,断然不会浪费时日,虚度年华,纵然只有那可怜的十几年,我仍然要搅动这南朝的风云,让我那父亲尝尝痛苦的滋味。
  我在山林转了一日,也没有寻到伏凌山的入口,于是,我跪在林中,等着尊主主动收留我。跪地的疼痛与我曾经受虐打的痛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不过时间久了,我渴了,饿了,腿麻了,最终昏迷不醒。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身处伏凌山中。我心智比常人成熟,但依然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对伏凌山充满了好奇,四处观望。
  石砌的屋子隐在云中,如天宫中的宝殿,遍地的鲜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我喜欢这里,与世隔绝,宛如仙境。
  尊主名庄博,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袭湖蓝色长衫,风度翩翩,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他淡淡地打量着我,却令我浑身不自在,好像被窥探了内心。
  谁的稚子之心如我这般千疮百孔?谁的幼年时光似我这般胆颤心惊?我自惭形秽,仿佛一只瘦小的仓鼠,习惯了黑暗,再也见不得光,也不愿见光。
  但显然,我多虑了,他低头问我:“你想习武吗?”
  我默默点点头,习武之后,便再无人可以欺侮我了。
  庄博见我点头,也不多言,只道:“那好,你拜我为师。”
  我行了拜师礼之后,他便开始教我习武了。大多数习武之人是三四岁启蒙,七岁着实算晚了。不过,我天资聪颖,根骨不凡,加上超于常人的忍耐力,熬过了最初那段痛苦的时日。此后,一日千里,进展惊人。
  山林处处是灵气,洗涤着我的灵魂,过去那段记忆被我强行封印,当然,仅仅是封印,却永远抹不去。有些痛,刻入骨髓,一生也挥之不去。
  师父有一双慧眼,深邃犀利,仿佛看透我的过去,了解我的苦痛,时时谆谆教诲,期盼将我拉回一个孩子该有的心智轨道。我一副聆听受教的模样,心底却透亮,我回不去了,不愿,也不能。
  后来,师父救回一个女子。那女子叫冰璇,生于书香世家,清丽脱俗,满腹才气,却因不从陆玉璋入宫,害得父母双亡,无家可归。
  瞧,我那好色的父亲,又在造孽了。
  冰璇胆子有些小,见不得霍霍刀光和剑影。有一次,她误闯了我练剑之处,竟被我的剑锋吓得面色苍白,摔在地上,着实叫我心中好一番嫌弃。
  不过,师父却数落了我几句,教我待客要有礼。师父的话,我大多会听,因为,他不问我的过去,收我为徒,教我武功,他于我有恩。
  师父与她朝夕相对,日久生情。后来,娶她为妻,生下一女,名为庄蝶依。
  我敬重师父,被他的品性与才华折服,却不大待见这个师娘。她纵然生于书香世家,文采不凡,但她的智慧,却撑不住她的善良,柔柔弱弱,毫无自保能力,她配不上师父,终会拖累师父。后来发生的事,印证了我的猜测。
  冰璇识人不明,被他叔叔诓骗,误以为生母尚且在人间,傻乎乎独自一人前去相见,却毫无意外地掉进了陷阱,栽到了陆玉璋手中。
  师父才智不凡,却被感情所累,明知是圈套,依然前去送死。
  我拆开师父的绝笔信,一目扫过,匆忙赶去,却只见到一片火海。那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切草木,映红了天色,灼烧了我的双目,令我有生之年,第一次生出悲伤的情绪。
  我的师父,最终葬身火海之中。
  我在幻术的协助下,凭借着师父的绝笔信,成功接管了伏凌山,成为了新任尊主。
  一朝掌权,沧海桑田,我的心境变了。我再也不是瑾瑜殿内命如草芥,受尽欺凌的小孩,我成了伏凌山的尊主,统领无数的杀手和密探,有足够的力量与仇人对抗了。
  天地为证,我变了。
  我不再卑微隐忍,变得张狂肆意。我手段狠辣,喜怒无常,让下属又敬又畏。我当真是陆玉璋的儿子,体内流着他的血,骨子里如他一般暴虐。
  我厌恶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师父不能白死,我多年的痛苦,也不能白受,我要报仇,替师父报仇,也替自己报仇。我先后派出两批杀手,入宫行刺陆玉璋,却通通铩羽而归。我仍不死心,将派出第三批杀手,却被幻术阻止了。
  他从不过问我的事,这次却拦住了我,说道:“尊主,陆玉璋气数未尽,你便是派再多的杀手,也杀不了他。”
  我压着一腔怒火,凉凉道:“你是为我考虑,还是为你的旧主担忧?”
  他诚挚道:“我只有尊主一个主子,没有旧主。”
  我从他眼中看到了真诚,怒气消了消,开始考虑他话中深意。我的尊主之位尚未坐稳,羽翼未丰,还不足以与陆玉璋为敌。我仍然需要隐忍,于是,我听从他的建议,积蓄力量,以待来日。
  此后数年,我一心壮大伏凌山,以无比残酷的手段,训练杀手和探子。我创造了三十留一的训练手法,命三十人自相残杀,最终只活一人。说起这个手法,我不由想起师父的女儿,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庄蝶依。
  师父于我有恩,我一直善待她的女儿庄蝶依。我请了乳娘照顾她,又将母亲那块玉佩挂在她的脖子上,我保护着她,从不让她见到血腥的一幕。可那日,六岁的她跌跌撞撞跑进了殿中,而我碰巧一剑刺死了任务失败的杀手,鲜血流了一地。
  庄蝶依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杀手,又盯着我剑上的血迹,一张小脸煞白,她与我一般早熟,懂杀戮,懂流血,也懂死亡。她想要逃走,却不小心摔在地上,稚嫩的瞳眸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这场面,与初见冰旋无二,那个胆小怯弱的师娘,也是这般惊惧,摔在地上。
  我眯眼盯着她,心头没来由窜出一团火气,师父的女儿怎可与师娘一般怯弱胆小?我一把将她拎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和哭闹,将她丢进黑暗的密室之中,而密室的隔壁,正在上演一场残忍而血腥的三十留一。
  小孩对事物有天生的好奇心。
  她听见隔壁的声响,好奇地从缝隙中观看隔壁的自相残杀。鲜血透过缝隙,溅到她的脸上,那一刻,她的内心大约是崩溃的,捂着嘴流泪,柔弱而脆弱。
  当杀戮停歇,我走到她的背后,悠悠问道:“好看吗?”
  她大约将我当成了魔鬼,惊恐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心湖微动,忽然泛起一丝怜惜,我这样对一个六岁的小孩,是不是太过分了?可这种念头一起,却生生被我掐断,我自出生就被虐待,凭什么她不行?何况,我只是出于好意。
  此后,我不再特意保护她,我教她武功,也让她见识到我残忍的一面。
  相士预言的死亡之期越来越近,我心愿未了,并不想赴黄泉之期。我发疯地研究医术,经脉毒物不一而足。我研究人体经脉,无意中对古书记载的剥皮拆骨,开胸破腹等新奇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致后来成功替人换了脸。我养了无数种毒蛇,从不喂食,让他们互相蚕食,物尽天择,适者生存。我研制各类毒草毒物,又寻找对应的解毒之法。
  一次偶然,庄蝶依误服了我的□□,毒性太烈,我尚未找到对应的解药,不敢贸然用药。我想起古书曾记载,吸血虫可引出血液中的毒血。我便抓了数只吸血虫试验,小东西攻击力很强,见了光,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吸血虫果然可以解毒。
  我替她解了毒,却发现她的血液可以包容□□,产生了轻微解毒元素。于是,我便时不时以她为试毒体,她的血液越发包容,竟无意中成了百毒不侵之体。当然,世间毒物万千,万物相生相克,血液不可能解所有的毒。
  我报恩无门,将一腔恩情还在了庄蝶依身上。我视她为亲人,春天陪她看花,冬天陪她赏雪,她病了,我会守着她,甚至还曾讲故事哄她入睡。
  不过,她对这些记忆应是模糊的,因为我的喜怒无常和阴毒狠辣,对她造成了太深的阴影。她在我面前,向来神情淡漠,不喜不悲,但我知道,她的眼底藏对我的惧怕。我并不想她怕我,却也不曾改变对她的姿态,有时候,畏惧必不可少。
  我不擅音律,但她却钟爱音律,于是,我请师傅教她弹琴,指点她音攻之法。但她这方面的造诣太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是以,庄蝶依八岁那年,我送她去了青舍。青舍姬流是南朝第一才子,品性高洁,学识渊博。他不轻易收徒,却一眼相中了她,说她聪慧灵秀,并将她收入门下。我希望她像师父一样,文武兼修。
  我与我那可笑的父亲对峙了八年,期间,他忙着饮酒作乐,我忙着壮大伏凌山,一直相安无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思越发难以捉摸,其实我很矛盾。我深知,陆玉璋气数未尽,我应该继续蛰伏等待,欲要毁灭,必先给予。但我时日无多,二十年之期只剩四年了,我有些心焦,怕心愿未了,饮恨而亡。
  思虑良久,我选择了和谈,归顺朝廷,将伏凌山化做帝王的刽子手。不过,如今的伏凌山再不是当初那般,可以任帝王拿捏了。是以,陆玉璋从未见过我,亦不知我就是那个令他厌恶的白发儿子。我替他杀人作恶,这是一条不归路,而我,愿与他同归地狱。
  白驹过隙,时光匆匆,离我的死期只剩三年了。
  这一年,庄蝶依不在伏凌山,我的日子闲了不少,医术却突飞猛进,可惜,医者不自医。我找不到预言的突破口,这是血脉里的缺陷,我无能为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无意中得知,南北朝交界处,隐居着伊族。伊族世代守护石蝶,而石蝶中藏着长生的秘密。我心中雀跃,独自前往伊族查探,却被人捷足先登。山崖崩塌,巨石入海,我无意中瞄见一个女子,鬼使神差般救了她。
  原来,她是伊族族长之女,伊明月。
  我救她是举手之劳,并无其他用意,可她却要拜我为师,跟我习武。我只是勾唇笑了笑,并未在意,可小姑娘毅力惊人,跟着我行了百里之远。我住客栈,她没钱,便央求店家让她住柴房,店家大多心善,偶尔还会赏她几个馒头,但也有市侩的店家,店门也不让她进。
  那日,她被店家赶出门,我转身走向了她:“你为何要习武?”
  她的眸光冷凝,不假思索道:“报仇。”
  我不由嗤笑:“你知道仇人是谁吗?”
  她定定瞧着我:“你知道。”
  我暗道她机敏,凉凉道:“我可不是好人,我也是为石蝶去的。”
  “我知道,但是你没有杀我爹,还救了我。”她低声又希冀道,“你教我武功吧,我可以替你寻找石蝶。”
  这句话打动了我,石蝶之事,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我将她带回了伏凌山,替她改名尹姿,让她加入了杀手训练。其实,我对她并未抱多大希望,但她的进步却让我吃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三年之后,她一跃成为伏凌山第一女杀手。
  相士预言的二十年之期到了,我内心并无惶然,反而出奇的平静。两年前,我亲自将庄蝶依从姬流处接回来,她的模样越发像冰璇,但性子清幽淡雅,从容沉静,像极了师父。她的琴技越发精进,如梦似幻,而我喜欢站在不远处,聆听她的琴声。
  我在琴音中等待死亡,安静宁祥,可我却奇迹般熬过了二十岁。
  当时,北朝青州一处山匪窝传出了石蝶的下落。我既破了二十岁的命数,对石蝶的兴致却没有那般浓厚了,但尹姿向我请求,前去一探。她父亲因石蝶而死,她此生定要解开石蝶之谜,好让父亲九泉之下安息。
  我怜她身世,应了她的请求。
  没多久,我听闻北朝派兵前往青州剿匪,担心她遇险,便孤身前去接应。她被山匪逼迫得走投无路,坠入悬崖,气息奄奄,一张清秀的脸也毁了。所幸我对换脸之术已有心得,替她换了一张脸。
  北帝叶子辰登基之后,主动止戈,请求与南朝联姻。两国多年来战火不熄,劳民伤财,此番能停战,陆玉璋自然乐见其成,但陆雪凝是他最钟爱的女儿,不忍她远嫁。他心思缜密,思虑良久,将这个难题丢给我,命我择一人代嫁。万一代嫁之事暴露,他可以将罪责推给伏凌山,即便推不了,也算是拉伏凌山下水了。
  此事,我本可不必理会,或者随意择一人前往,但我有心让庄蝶依代嫁。之所以如此考虑,原因有二。其一,她常年待在伏凌山,对人间之事太陌生,而伏凌山迟早会消失。其二,我详阅了叶子辰的资料,此人一代人杰,非池中之物。
  庄蝶依想要脱离伏凌山,我便以自由为引诱,而她果然答应了。临行之前,我封住了她的内力,顺手下了护心蛊,以防她遭遇不测。我命尹姿随行,保护庄蝶依,并透露她的杀父仇人是叶韬,石蝶也在皇室。
  尹姿对石蝶有执着的兴趣,我亦然。
  陆玉璋派人护送陆雪凝前来,命我替她修改容貌,也不知他是如何知晓我会换脸之术的。我依言而行,可打开容貌参照图的时候,我内心愤怒,那画上的女子竟然是我的生母。陆玉璋到底是何心思?母亲已死,他为何要造一张她的脸在身边?难道是旧情未了,又或者是余恨未消?
  我猜是前者,但他那般肤浅的人,喜爱的大抵只是美色。
  我时时关注北朝的动向,庄蝶依的行程,但我从不插手。我无意中发现尹姿对叶子寒有隐约的情愫,便下了“杀寒”的命令,而她果然不忍下手,可惜,她终究不明白自己的心。北朝太后不知从何得知我擅种蛊毒,主动以高价为诱,让我替韩茹下迷魂蛊。她见我不为所动,竟拿出了一封信,师父的亲笔信。
  当年,师父尚未接任尊主之位,前往北朝执行任务,却无意中被血刀门所擒。血刀门门主却十分欣赏他,想将他拉入门中,而师父却不受威逼利诱。门主越发惜才,答应放他走,却向他求了个承诺。日后,血刀门可凭他的亲笔信,向他求一件事。
  既是师父之命,我自当遵守,所幸韩茹也不是什么紧要人物。但我显然错估了形势,我没料到韩茹的目标是叶子辰,也没料到庄蝶依会替他挡刀。
  若无护心蛊,她必死无疑。
  我暗暗庆幸我的顺手之为,但即便有护心蛊在,我仍然耗费了很大的心力救她。我内力受损,身体一落千丈,仿佛随时都会殒命。那个消失已久的预言,又再度如魔音一般,时时回响在我的耳边。
  花海之中,她悠悠醒来,眼眸淡漠,眼底藏着惧色,但我却察觉她的不同。或许她历经世事,眼界更宽广了,又或许她尝了情爱,不再茫然了。
  我坐在花海之中,捕捉到她眼中的疑惑,便道:“你明明有很多疑问,却为何不问本尊?比如,韩茹为何中了迷魂蛊?你为何死而复生?”
  她蜷缩在地上,如一只惹人怜惜的兔子:“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我摸着肩上的白发,笑道:“你问了,本尊或许不说,但你不问,本尊肯定不说。所以,本尊建议你,问吧。”
  其实,只要她问了,我大多不会隐瞒,但她惧我,从不敢多问。
  这次,她在我的鼓舞下,断断续续问了很多,但我为何给韩茹下迷魂蛊,却并没有告诉她。这事会扯出师父,保不准扯出她的身世,我选择了隐瞒。
  提及叶子辰,我十分恼怒,她爱了便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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