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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姬-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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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有人比他们更先一步煽动了民众,散播秦潭公与西凉贼勾结的谣言,人心惊惧,事情就有些麻烦。
  “京城血流成河我也并不是不敢。”秦潭公道,“只是这些人死活并无所谓,他们不过是棋子任人摆布而已,今日被他人摆布,来日亦可为我所用,就等皇寺四大师昭告天下之后吧。”
  拂袖转身。
  “我先去苍山。”
  哐当一声,值房紧闭的门被撞开,门外的官员们一涌而入。
  “老师。”
  曲白跪倒在床榻前,看着其上面如金纸的陈盛。
  短短时日虽然瘦但结实的爱好劳作的老者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陈相爷!”
  其他人的喊声也乱乱响起,伴着太医们被推过来。
  陈盛醒来看清眼前,并没有让太医近前,而是抬起手抓住了曲白,抬起的衣袖上有血迹斑斑。
  “秦潭公势大,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干涩急声,“快去救帝姬殿下。”
  说罢再次剧烈咳嗽,喷出血沫。
  曲白眼中含泪喊太医。
  张莲塘上前道;“相爷无须担心,皇寺四大师在黄沙道,宣告会将手书交予帝姬,此事可落定。”
  四周的官员们也纷纷点头宽慰。
  “相爷安心,有皇寺四大师在。”
  “一切无忧。”
  “秦贼罪名天下皆知,人人得而诛之。”
  陈盛面容没有丝毫的欣慰,带着血迹的嘴边浮现苦笑。
  “你们有没有想过,皇寺四大师,如果是秦贼一党呢?”他道。
  皇寺,四大师,是秦贼一党?
  这,还真没有想过。
  如果真是这样值房里顿时一片安静。
  张莲塘放在身前的手握紧,面色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也没有事吧。
  对于薛青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皇寺和四大师,与她无关,无关也并不依靠。
  只是又多了一个敌手而已。
  是吧?
  “这就是苍山啊。”
  薛青抬手搭眼遮挡秋日的炙阳,看向前方。
  “真是一座大山!”
  然后放下手。
  “这种地方能打猎才见鬼呢。”
  这座山不是郁郁葱葱,树木茂盛鸟兽成群,而是巨石险峰矗立,恍若巨斧从天而落,歪歪扭扭光秃秃嶙峋面目狰狞突兀的出现在大地上。
  “吓人。”薛青从马上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诸人,“要不再跟那位四大师说,换个地方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月下
  皇寺,决定着大周天子的传承,它说哪位皇子可以继位哪位就可以,连天子都不表示异议。
  对皇寺的决定表示反对的,薛青大概是第一个。
  虽然这反对的事只是一个地方。
  身边的诸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她身边围绕的人很多,大家都可以指望别人。
  黄沙道知府眼观鼻鼻观心神态恭敬随时准备应和,胡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戒,其他官员们抬头望前方关切有没有四大师的踪迹好迎接。
  王烈阳道:“殿下不要说笑。”
  此次赴苍山,黄沙道知府胡将军必然相陪,而王烈阳等人见证这个时刻也必然跟随。
  薛青道:“没有说笑。”微微侧身对王烈阳压低声,“都说先帝曾在这里打猎受伤,我看这里根本就不是打猎的地方,只是容易受伤的地方,那个四大师可靠吗?”
  王烈阳道:“首先,天子金口玉言。”
  先帝说是打猎受伤就是打猎受伤,作为臣子相信便是,至于真相如何并不知道也不敢过问,所以先帝打猎受伤可以说是一个秘密。
  “再者,在黄沙道四大师没有当场定夺你们身份。”他看着薛青,“我觉得还是可靠的。”
  他在当场二字加重了语气。
  平心而论,相比于早已经在众臣面前被四大师接见两次的宋婴,四大师没有当场指出帝姬真假,薛青可以说是占了便宜。
  如不然,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到苍山。
  所以,殿下还是有希望争取一下的。
  薛青对他笑了笑:“王相爷果然厉害,知无不言,不知则不言,跟你说话简单痛快。”
  王烈阳看着这含笑的女孩子,苦笑道:“不如殿下厉害,我现在并笑不出来,前路未卜啊。”
  他在宋婴那边的路是走不通了,而薛青的前路也未卜。
  薛青道:“世上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再次搭眼看苍山,嘀咕道,“不过上山容易下山难,有些路能不走还是不要走。”
  如今哪里还有选择,能让上山已经是不错了,刀山火海也要去啊,不去,也是刀山火海,王烈阳也看向前方,道:“山下人来齐了。”
  薛青收回视线看去,见对面的大路上仪仗彩旗烈烈。
  宋婴来了。
  黄沙道四大师说出要大家八月十五苍山见后就离开了,宋婴没有跟随四大师离开,也没有留在黄沙道,而是带着宋元回转与闾阎等朝廷官员们汇合,因为是潜行而来并没有太医相随,要赶去为宋元治伤。
  王烈阳没有跟随,理由是与宋元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互相避嫌。
  看着那边涌涌的官员,王烈阳道:“我已经给闾中丞去信了,不过他应该不会来拜见殿下。”
  薛青笑了笑道:“相爷不如多给四大师写几封信。”
  如今决定局面的是四大师,其他人再拉拢也没有用,此时动不如静,不选择,等待被选择,才是最安全的。
  王烈阳默然,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宋婴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所以宋婴不在意王烈阳的态度,那边的人马停下安营扎寨,并没有再靠近,也没有人过来,苍山恍若界石,将大路一分两边隔开二人,两方所率的兵马也各自散布两边将苍山围拢,似乎相对但终将会相容。
  只要两个人只剩下一个。
  至于相容之后会如何,就各人各有命了,而命不可阻挡。
  。。。。。
  。。。。。
  皇寺在苍山授予宝璋帝姬手书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苍山遥远不是人人都能看到,不过天空上的月亮人人可见。
  从月牙到渐渐月圆无可阻挡也不做假,不因为谁的紧张担心期待而改变。
  “我现在觉得我们的选择是明智的。”
  郭怀春坐在残破的寨堡上,看着半空中的月亮,喝着才送来的补给物资中的一壶酒,欢喜说道。
  “我们保家卫国,为帝姬殿下尽忠,所以不管是哪个帝姬,都不能问罪我们。”
  要是留在黄沙道那可就不妙了。
  “郭大将军,酒好喝吗?”妙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郭怀春扬起酒壶道:“好喝啊,笃大人做后盾,吃喝都有保障。”
  月光下妙妙笑眯眯:“好喝你就多喝点,戈姐亲自给你送来的。”
  郭怀春手里的酒壶落地,伴着说话声。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妙妙姐,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啊,戈大人不能怪我啊。”
  “那薛青真那啥了,是命啊,有什么办法。”
  。。。。。
  。。。。。
  “命就没有办法了。”
  长安城柳家宅院里,月上中天铺满一地,柳老太爷坐在月光中转动金球。
  “不是福就是祸,总归只有一个结果了。”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柳老太爷皱眉不悦,看向一旁。
  “你哑巴了?现在没话说了?胆子这么小,怎的敢做这种祸家灭族的事?”
  月光下有年轻人倚着栏杆看小池中游动的鱼儿,月光在其中碎粼粼,转过头来,褪去少年青涩的面容唇红齿白俊美。
  “不是只有一个结果。”柳春阳道,“要么福,要么不服。”
  柳老太爷道:“怎的,皇寺定了之后她还要不服?”
  柳春阳道:“为什么不?”收回视线看着摇曳其中的银鱼儿,“她岂会把命交给别人决定的?”
  别说是皇寺,是四大师,是老天爷都不行。
  她的命只会自己做主。
  他从不担心,自从被她从双园的墙头拽下来之后,抬起头看着夜空。
  妖怪嘛。
  。。。。。
  。。。。。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薛青抬头看着天空,然后手拢在嘴边,视线看向前方。
  有个人影在前方月下迈步。
  “喂,先登上山顶的,有没有加分?”薛青喊道。
  前方的人影身形微晃,似乎看不清路趔趄,而对于四周的其他人来说神情更多的是疑惑。
  加分是什么意思?
  “或者谁先登上谁就是真的帝姬。”薛青说道,“总要比些什么吧,难道真的只是登山吗?玄幻小说里都不是这样写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四周的人更加不解,但前方的人似乎听懂了,声音滚滚而来,如山中巨石滚落。
  “没有!”
  “只是登山!”
  “飞上去爬上去都一样!”
  “现在上去明天上去都一样!”
  然后下一刻人影便消失在月光下。
  “那有没有陷阱,机关,路途标识,蛇虫提示什么的。。。。”薛青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宋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又能对结果有什么影响?”
  很显然什么影响都不会有。
  薛青看向她,道:“图我开心以及让别人堵心,这就是意义。”
  宋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迈步向上走去。
  “既然先后都没有影响,我就在你后边吧。”薛青道,果然迈步跟在宋婴身后。
  月光清亮,嶙峋的山石变得柔和,陡峭的山中有清晰的小路,连灯笼也不用提,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慢慢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此一去,大概只有一个人回来了吧。
  无数的视线在月光下交汇,焦虑,紧张,不安,期盼,以及不舍。
  谁将再见,谁将再也不见?
  山风吹散月光,青光渐渐洒满山间。
  宋婴再一次坐在山石上停下脚歇息,抬袖子擦汗,平缓气喘,到底是一个年轻的柔弱的女孩子。
  在她身后不流汗不气喘的女孩子也坐下来。
  一路上薛青没有快行一步,始终与宋婴保持同样的步伐。
  “为什么?”宋婴忽的说道。
  “因为没有好处,先后都一样啊。”薛青道,环视四周。
  她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薄雾浓浓,四周看不清了。
  “我是说。”宋婴转过头看向她,“我知道你知道。”
  薛青看向她,道:“我也知道你知道。”
  同样的话,似乎是不同的意思,但双方却又都听得懂对方的意思。
  晨雾萦绕,二人之间却清晰可见,各坐一山石,视线相对。
  宋婴道:“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薛青笑了笑,道:“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因为你这样做了。”
  “比如许你厚禄荣华,比如请你离开朝堂。”宋婴道,“比如让你被追杀,比如让你出生入死,比如让你骨肉分离,比如让你身陷险境,这样做的事吗?”
  薛青道:“看,我知道你知道。”
  宋婴道:“我的父皇被弑杀,我的母后被追杀,奸臣当道,权盛遮天,我是大周天子血脉唯一的幸存者,我是大周皇室的传承者,我是背负冤屈的受害者。”
  “我当忍辱负重。”
  “我当拨乱反正。”
  “我当驱逐奸邪。”
  “我当不负忠臣义士前仆后继。”
  “我当不惧生离死别。”
  她站起身来,看着薛青。
  “我这样做,我有错吗?”
  。。。。。
  。。。。。
  山风吹过,山间沉默。
  “你这样做没有错。”薛青并没有沉默,坐在山石上看向宋婴,“但是,我也没有错。”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故事
  “我并不意外你做的事,也不意外宋元做的事。”薛青道,神情认真,“我能理解你们的做法。”
  身为天子血脉的幸存者,家仇国恨背负一身,要忍辱负重,要隐名埋姓,要战胜敌人要活着。
  就像一场大战,明知前方有敌,明知迎战会死,将帅还是要调兵遣将,要下令冲杀,甚至要故意设置陷阱,有先锋,有暗哨,还有诱饵。
  战败则很多人死去,战胜同样也会有很多人死去。
  成就胜利的路上必然铺满了无数的尸首。
  一将功成万骨枯。
  将帅有错吗?
  “没有错。”薛青道,“将帅没有错,你们也没有错,而且我看过一个这样的故事。”
  故事里权贵王族被害,为了保住被害的贵族血脉,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用自己的孩子替换。
  那个孩子死了,坏人被瞒过了,贵族血脉的孩子活下来了,长大了,然后在一众忠臣勇士的协助下锄奸诛恶。
  故事里有人赴汤蹈火,有人舍身取义,悲壮感人,故事的结局自然是沉冤得雪,恶人有恶报,好人的付出没有辜负。
  这个故事没有错,这个故事里的人没有错。
  宋婴的这个故事本该也是这样,只是出了个意外,那个被替换去死的孩子,活下来了。
  “当然活下来也没有什么。”薛青道,“依旧应该完成这个故事,就像其他人做的那样,也像你们安排的那样,但是。”
  山风吹动她们的衣衫,山间的晨雾一拂而过,没有遮挡她们的视线。
  宋婴看着薛青,居高临下。
  薛青盘坐在石头上,抬头平视。
  “这里有一个问题,在有没有错之前。”她道,“将帅发布了命令,士兵自己穿上了战袍,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后有生有死各安天命。”
  “而我不知道。”
  宋婴摇摇头:“你说的不对。
  不对?
  薛青看着她。
  “这不算你不知道,应该说,你知道的和真相不太一样,薛青,你不服的不是你出生入死,不是你被欺瞒,而是这个结果不如你意。”宋婴抚了抚被山风吹起的衣衫,重新坐下来,“如果你是帝姬,你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她看着薛青,神情平静。
  “你要的不是知道,而是回报。”
  “我知道你的不易,知道你的付出,我给你荣华富贵,给你锦衣玉食。”
  “甚至你要权势,你想要为官,我也可以给你。”
  “这是你该得的,我也敢给你。”
  “但是,身为帝姬,天子,我对你权利制衡也是应该做的。”
  “这是为君之道,为臣之本。”
  “但你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薛青,说到底,你这样做不过是贪心私欲。”
  “假做真太久了,你,不舍了。”
  “所以我知道你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才是窃国,你在做错事。”
  “你说得对。”
  薛青道,抬手揉了揉脸,纵然在山间夜行不算什么,一夜未眠还是有些倦意。
  “我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不得不直视一下我的内心。”
  “人心和太阳都不可直视啊,我竟然觉得你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她看向宋婴苦笑,在山石上将盘坐的双腿颠换了上下,又活动了下肩头。
  宋婴神情平静:“你说我看着宋夫人死不救,这是事实,然而她的死并不是我的错。”
  “我真心真意勤勤恳恳照看她十年,问心无愧。”
  “我待你们都是如此,真心真意,你们信不信不是我的事,你们不信也不是我的错。”
  “所以做错事的不是我,我坦坦荡荡,我无所畏惧。”
  薛青点点头道:“我说过你没有做错,甚至可以说,你错的真不错。”
  宋婴看向她没有说话。
  薛青对她笑了笑:“我这话也是真心真意。”
  宋婴道:“我并不在意你是不是真心真意,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但事情离不开人,结果也由人来决定。”薛青道,“你没有做错事,你只是遇到了我。”
  宋婴看着她,薛青站起来。
  “这个故事本来没有问题,你们任何人都没有问题,故事的结局也没有问题,问题是,那个孤儿是我。”
  说到这里薛青笑了笑。
  “这只能说算你倒霉吧。”
  孤儿?宋婴没有说话,虽然不知道孤儿何来,但这并不影响她理解意思。
  薛青又叹口气。
  “我何尝不倒霉,原本以为是主角,所向披靡,结果一路狼狈如狗。”
  “这些感叹就不说了,我换个说法,我们不说对错,因为这件事跟对错没有关系。”
  “我也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被欺瞒所以才委屈愤怒做出今天的事。”
  “这件事只有一个问题。”
  薛青伸手指着自己。
  “我,不想。”
  “我们不说好人坏人对错。”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做的事也不都是对的。”
  “我不评价你君王之术之业。”
  “我也不评价宋元以及其他人的信念礼义廉耻。”
  “故事里那个孤儿死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做选择,我也不对他的选择感叹评价。”
  “现在这个故事里的孤儿是我。”
  薛青一根手指按在肩头,看着宋婴。
  “我没有死,而且我做了选择。”
  “我的选择是不。”
  “我不想成为你们想要的那样。”
  “如果我不成为那样,你们就不允许我活着。”
  她从身后抽出铁条,在地上轻轻一顿,山间响起叮的轻响。
  “你想要活着,你没有错。”
  “我不想死,又有什么错?”
  她迈步走向宋婴。
  宋婴端正的坐在山石上,看着这女孩子走近。
  “既然我没有错,那我就不该死,谁想让我死,我就让谁死。”薛青道,看着宋婴微微一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你干掉我,是你比我厉害,我认输我死而无憾,我干掉你,是我比你厉害,你也就认了吧。”
  她抬手,宋婴没有退避,神情依旧不变。
  薛青的手落在宋婴的肩头。
  “这个故事,就这么简单。”
  手只是在肩头轻轻拍了拍便收回,铁条在地上轻点,薛青大步向山上走去。
  晨光跌落驱散一层层山雾,似乎连接天际的山顶渐渐清晰,山路也更加崎岖,山石也更加狰狞。
  山间沉默,又别样的美。
  宋婴从山石上站起来,没有神情变化,先前的对话并不能扰乱她的心神。
  “这只是你的道理。”她道,“不是世间的道理。”
  薛青扬了扬铁条,声音抛过来:“世间的道理干我屁事。”
  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宋婴收回视线抬脚迈步,不管是先前在薛青之前还是此时在薛青身后,她的脚步都稳稳。
  她们没有再互相说话,既然道理不通,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她们沿着山路安静的攀爬,当日光大亮的时候,来到了山顶。
  前方一片平坦,边缘山石起伏层叠,恍若一只被捧在手心的莲花,云端跌落的万道日光笼罩其上,炫目灿烂。
  “此时当吟诗一首。”薛青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伴着吟诵拂袖,衣衫迎风飘荡,颇有仙人之姿,只是
  “这个故事虽然跟原本的不一样了,但是,有些事还是一样的。”
  “那些所谓的高人。”
  “有事不当场说,非要约定个日子。”
  “放着大平地房屋不用,非要找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真是变态,莫名其妙。”
  “一点悬念和创新都没有!”
  没有继续吟诗,只有抱怨以及铁条敲打山石的嘈杂,仙境被打破。
  有笑声响起。
  “这话你不是第一个说的。”有人说道。
  薛青握住铁条,回头看宋婴。
  “你在说话?”她道。
  宋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前方,平静的神情就像池水投入石子,有涟漪散开。
  这当然不是她在说话,那是一个男声。
  前方莲花山石中有人倚坐,手中握着一只玻璃酒杯,其内鲜红的葡萄美酒在日光下荡漾。
  美酒在荡漾,但四周的一切都似乎瞬时凝固。
  锵的一声响,薛青将铁条顿在地上,打破了这凝固。
  “就知道会出现这种场面,果然还是个老套的故事。”她道,看着坐在山石间的男人,神情好奇,“秦公爷,这话你也说过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之约
  苍山是四大师之约,但此时此刻,四大师并没有出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本该在牢房里被锁链重重锁住的秦潭公,此时没有锁链,没有囚服,穿着一贯的大红衣袍,悠闲而坐饮酒。
  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场面。
  但眼前的两个女孩子并没有发出惊叫,也没有愤怒质问。
  宋婴的面色是变了,但什么话都没有说,脚步都没有多迈一步。
  薛青更是好奇的询问是谁说了那句话,似乎这是现在最令人关注的问题。
  她们的反应也应该是奇怪的。
  秦潭公也并没有惊讶,质问或者嘲讽。
  “不是我说的。”他温和说道,微微一笑,“是先帝说的。”
  先帝啊。
  薛青更加好奇,向前迈了一步:“他跟我说的一样吗?所有的话?他是怎么说的?”
  看起来她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并不是故作的镇定随意。
  秦潭公看着她,认真想了想,道:“当然不都一样,是有一句话,有事不当场说,非要约定个日子,非要找这种地方大概这种意思。”
  不是现代标签明显的两句话,看来不是穿越前辈,薛青颇有几分遗憾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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