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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归沉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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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叶眠

  六年后……
  当雨后春日里的阳光滑落在草坪上,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午后暖黄的阳光越发慵懒起来,听得食堂医院里护士医生好奇的窃窃私语。
  “那个新来的法医部的医生听说了吗?”
  “知道,据说还是院长亲自去接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听说在美国读书时就很有名了,所以院长才把她挖过来的。”
  “那叶医生,不过二十来岁,据说是我们这的人。”
  女子谈话间,无不充满着羡慕。一旁的程青已经吃完饭了,她起身朝这几个人道:“吃完饭就别唠嗑了。”
  程青对这位新来的法医部医生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她们那么羡慕。也许碰到的机会不会少,可是谁又知道呢?程青经过法医部时,也仰头看了眼,听得里头唤了一身叶医生,她不过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便离开了。她那时候压根没有想过,叶眠就是简曦。
  纤瘦的那道背影正是叶眠,她走进了解刨室,带着口罩,手带橡皮手套,一旁乖乖站着的是新来的实习法医,A大大三学生,也算是叶眠的助理,曾扬。原本他还描述着他的导师是个什么模样,他只听过叶眠的传言,说她解刨精细,观察入微,在美国还协助调查过好几次案子,据说她从小学初中就开始跳级,所以很小的年纪就毕业了。不过这几日的相处,曾扬发现他的导师平日里很随和,但是一工作下来,就和魔鬼差不多。重要的是,她年轻又漂亮,只比自己打一岁。相比其他同学,曾扬简直觉得自己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叶眠右手那些解刨刀,左手轻轻覆在尸体的喉管往下,刀精准又果断地没入,没有一丝犹豫。一旁的曾扬想她一定解刨过很多具尸体。叶眠从尸体里掏出猪肝色的胃来,曾扬看到表层的肠,不禁胃里一翻,忍不住跑了出去。叶眠已经把需要化验的内脏拿出来,然后取下口罩,走出去。她看到扶着墙干呕的曾扬,道:“把东西送去化验组。”
  曾扬幽怨看着她,她轻飘飘说:“快去啊,男子汉还怕这个?还想不想我给你实习打A了?”
  “……”
  “等你送过去了,我请你吃饭。”
  曾扬听了,面上一喜,指着叶眠说:“姐,这可是你说的,等我回来。”
  曾扬蹿的比兔子还快。
  叶眠的确是兑现承诺了,请曾扬吃饭,可是这确定不是故意整他吗?干锅大肠,爆炒猪肝?他现在看到这些,还能清楚地想到下午从尸体里掏出的内脏,曾扬看的又一阵干呕,可是再看向叶眠时,只看到叶眠吃的风生水起,眉头都不皱一下,还真是……心脏够强大。
  “吃啊,怎么不吃?”叶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曾扬惊讶又惶恐地指着大肠,又指了指猪肝,颤抖着问:“姐,你竟然还能吃的下这些?”
  叶眠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又在他那受惊的目光里,夹起一块猪肝塞进嘴里,又夹了一块大肠,风轻云淡地咽了下去,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曾扬受惊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却是打翻了杯子。他连忙起身用纸巾擦了擦,然后去了洗手间。他把腰间的果汁洗了洗,偏头看了旁边洗脸池洗手的人,一惊,他惊讶地指了指他道:“你、你、你是简宇的简殊简总对不对?”
  曾扬之所以认识简殊,是因为简殊是从A大金融系出来的,据说之前也是选的法医,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改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A大的传奇,也是A市知名的商业领衔人物。虽然是不同专业,也不妨碍曾扬崇拜他。作为简殊的后辈,曾扬觉得特别荣幸,一扫刚刚那些肠啊肝啊内脏以及打翻果汁的郁闷。
  简殊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男孩傻笑什么,而且记忆搜索里他压根不认识曾扬,看曾扬的模样,估计不过一个大学生。
  曾扬连连介绍自己:“我也是A大的,我叫曾扬。师哥,你简直太厉害了……”
  简殊:“……”
  曾扬还在喋喋不休,简殊擦完手听得一阵头疼,曾扬又大咧咧道:“师兄,我能不能和你握个手?”
  曾扬已经把手递过去了,简殊一脸懵,手不过递了递,曾扬就一把抓住简殊,嘴角一抹明显的笑,活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
  “谢谢师哥。”曾扬和简殊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曾扬连连热情又礼貌地朝他告别,然后回到了包厢。
  曾扬觉得自己不过出去一会,桌上的三四个菜竟然所剩无几了。曾扬诧异地佩服起叶眠来:“姐,不是吧,我才去洗个手而已,你竟然把这些全都干掉了!”
  叶眠喝了口果汁,望着他道:“我还以为你被人谋杀了呢,去了那么久。”
  叶眠明里暗里的嫌弃,曾扬撸了撸嘴,想到了刚刚洗手间的一幕,不禁兴奋说:“姐,你猜我刚刚在洗手间碰到谁了?”
  叶眠看着他那副神采奕奕,眉飞色舞模样,不咸不淡地配合他问了一句:“你初恋?”
  曾扬:“……”
  曾扬默默朝叶眠翻了一个白眼,认真解释:“我就算有初恋,也不可能喜欢男人好吗?更何况我还没有。”
  “……”
  曾扬见叶眠一点好奇都没有,按捺不住心里的小雀跃,忍不住拉了拉叶眠的胳膊,欣喜说道:“我碰到一个师哥了,他以前就是我们学校的传奇,虽然不是法医系的,可是他的成功经历简直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时时提醒我,不能放弃。我太爱他了。”
  曾扬无视叶眠默默嫌弃的眼神,拿出自己的右手在叶眠眼前晃了晃,一脸迷弟模样地道:“刚刚,我师哥和我握手了。今天这只手,我不要洗了。”
  叶眠:“……”
  没多久,叶眠和还有些兴奋的曾扬走出了餐厅,曾扬眼尖地看到门口的身影,扯了扯叶眠的胳膊,兴奋不已:“姐,你看,我师哥,我没骗你。”
  “……”
  “我师哥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和他很登对啊。真羡慕。”曾扬还在喋喋不休,叶眠却已经僵在了原地,即使不过是个侧脸,她却已经认出了他。叶眠呆呆地目送那一对上车离开,没想到时隔六年,他们之间终于越来越远。
  曾扬见着叶眠不说话,不禁狐疑地拉了拉她的胳膊问:“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啊?”
  叶眠怅然若失地看了眼曾扬,淡淡地说:“嗯。”
  叶眠说完,大步往前离去,不发一言。夕阳落下,肆意地爬上她的肩头,一深一浅,就好似两个完全不同的格调,却偏偏要挤在一个立体里那么矛盾。
  
  

☆、再重逢

  简殊开着车把方静瑶送回了方家,再方静瑶推门走的时候,简殊喊住了她,递给她用文档袋装起来的资料。方静瑶狐疑地接过,拿出来一看,是DZ的代言合约。
  方静瑶诧异地看着简殊,只听简殊认真地说:“这个代言是你拿到的,应该是你的。”
  “小殊。”方静瑶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看到简殊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就好似他们之间越来越远。
  “静瑶,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简殊又补充了一句,想了想,说:“我不想欠你太多。”
  “是因为我爸爸的话吗?”方静瑶眸间闪着泪水,原本当爸爸问简殊,还想让他们订婚时,他没有辩解,她还以为他们之间能够有什么不同。可是他还是拒绝了她。她不甘地又问了一句:“难道我就不行吗?小殊,你就不能尝试和我在一起吗?”
  简殊黝黑的眼眸直看着她,淡淡说:“对不起。”
  “因为简曦吗?”方静瑶带着几分迟疑,问:“你、你还在等她吗?”
  简殊听得方静瑶的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莫名地微微弯了弯眼角,那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温柔,那是这六年来方静瑶不曾见到的,他是又……想起她了吗?自己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努力地变优秀,都是为了能和他站在同一寸土地上,可是他的心却始终记挂着那个无理取闹,早就跑的无影无踪的女人身上了。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呢,算什么?她算什么?
  就在方静瑶苦涩地自嘲时,听得简殊低低如大提琴般深沉的话:“我不会再等了。”
  方静瑶此时还疑惑地听不懂简殊话里的意思,她还以为他说的不会再等了,是已经放弃的意思,哪里知道简殊说的不会再等了是他不会让她再等了。
  叶眠停好车坐电梯出来后,发现路安安可怜巴巴地蹲在她租的房子的门口。不似叶眠看着路安安的头疼,路安安望着叶眠,一喜,起身抱着叶眠,叶眠拍了拍她的肩,问:“怎么了?”
  叶眠已经把路安安拉开,打开房门钥匙,拉着路安安进去。叶眠给可怜兮兮坐着的路安安倒了一杯水,想也没想就问:“怎么了?闯祸了?还是又惹得子谦哥生气了?”
  路安安喝了一口水,愤愤不平地说:“我哥是不是疯了?在法国的时候,死活不让我谈恋爱,现在倒好,一天到晚就催我?现在还变本加厉让我去相亲?他说要是我不去的话,家不用回了,工作也不用干了。这不是活脱脱的威胁吗?凭什么?”
  路安安咬牙切齿地怨愤路子谦来,叶眠点点头,幽幽道:“相亲挺好的啊。”
  “那你去啊。”
  “……”
  路安安还在细数路子谦的罪责,那头已经给叶眠来了电话,叶眠把手机瘫给路安安看,路安安连连摆手,示意叶眠不要说她在这。
  “子谦哥。”
  “安安是不是在你那?”
  “呃……她不在。”
  叶眠望着朝她满怀期待的路安安,心虚地回应那头,可是那头却已经猜到安安就在叶眠这,那头道:“曦曦,你和安安说,让她周日下午三点去相亲,要是不去,我就再把她送到法国去。”
  “好的,我会告诉她。嗯,再见。”叶眠挂了电话,安安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了:“怎么样?”
  叶眠摇摇头,道:“安安,子谦哥已经知道你在这了。他让你周日去相亲,不然就送你去法国。”
  安安如晴天霹雳,受挫地坐在沙发上。
  已经十点的夜晚,银色的月亮爬上夜空,洋洋洒洒地落下,和泛黄的路灯交织落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影子。车门外的男人,弯了弯身子,月光爬满他的脸,衬得他原本就清冷的脸越发凉薄来。他手里点着一只烟,仰头望着楼上的灯,一动不动地发呆。
  她回来了,他早就知道了。她在明尼苏达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每年她的生日,他都会买礼物,也会飞过去,看她。只是她不会知道。而他买的礼物也越来越多,都没有送出去。
  得知她回来的那一刻,他竟然带着几分紧张,来到助理傅祺给他的地址,他提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在看到她的身影时,一抹奇怪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真的回来了。
  可是,他只是隔的老远呆呆看着她,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叶眠的时间基本上不是泡在解刨室,就是研究室。所以回来一个月了,除了叶锦言和安安偶尔找她去吃饭,她也没有其他的休闲活动了。
  安安最近几日闲在叶眠家里,她是个记者,跑的是娱乐线。在白天从同事那里得知简宇有可能和方家联姻时,她便感觉自己揣着一个深水□□。从回来时,就走来走去,坐立难安,连打了两三个电话,叶眠慢吞吞接过,安安便咋呼着让叶眠回家。叶眠还在解刨室里,和她说尽量早点回来。叶眠从解刨室出来时,还带着口罩,去分析室拿结果。她把报告拿在手里,转身就看了程青。由于口罩掩得严实,程青又得知她姓叶,从叶眠清冷的眉宇里,程青只觉得她熟悉,两人微微打了个招呼,叶眠就与她擦身而过。
  叶眠回来时,安安就急不可耐地给她开门,叶眠狐疑问她:“你今天这么急着喊我回来,是怎么了?”
  “曦曦,你知不知道简小叔有可能要和方静瑶联姻了?”
  安安惊呼道出的话,令叶眠心头一震,面不改色的面孔下,掩藏着她波澜起伏的内心,叶眠淡淡哦了一声,又风轻云淡说:“我还以为他六年前就结婚了。”
  安安见着叶眠毫不在乎的模样,不禁狐疑盯着叶眠问:“曦曦,你是真的彻底不喜欢简小叔了?”
  叶眠偏头看着她,一字一字认真说:“嗯,我不喜欢他了。”
  即使她能够毫无破绽地骗过自己,却骗不过直觉精准的安安,安安直勾勾看着叶眠,又轻飘飘问:“是吗?”
  叶眠不知道是受不了安安□□裸的打量,还是心虚,她偏了偏头,躲过安安的视线,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了。”便立刻消失在安安的视线里。
  不过一天,原本在解刨室里的叶眠接到了叶锦言的电话,有命案发生。她提着箱子,带着曾扬去了案发现场。看来李游不在的日子里,叶锦言使唤起自己侄女来,也轻车熟路。
  发生命案的是简宇旗下的一家酒店,位于A市最繁华的地段,酒店2011的客人,是一不到三十的女人,她赤身裸体地睡在被子里,床上铺满了红色玫瑰花的花瓣。叶眠进去时,现场已经被拉开警戒线了。叶锦言朝叶眠摆了摆手,叶眠走过去,接过曾扬手里的橡胶手套带上,跨过警戒线,站在床头,地上是摔碎的玻璃杯的碎片,上面粘着些血迹,叶锦言把玻璃碎片放入了取证的塑料袋里,又打量起四周整洁的房间来。叶眠掀开被子时,才发现死者不着寸缕,叶锦言也恰好看到,两人对视一眼,倍显尴尬。叶眠匆匆把被子放下去,恢复神色,拿右手轻捏了捏死者的下巴,左右环顾着,叶眠蹙着眉头说:“她脖际有紫色的痕迹,可是很浅,应该不是掐死的。”
  叶眠又轻轻捏开死者的嘴,舌苔发白,再看了看被子底下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微微弯着,有挣扎的痕迹,叶眠想了想,又道:“可能是药物致死。”
  叶眠又抬眼望着床头上的维生素B1,不禁拿起来看了看,又示意叶锦言,叶锦言蹙着眉头想了想,叶眠说:“维生素B1有缓解精神紧张的功能。”叶眠说完把维生素B1放进了透明袋子里。
  叶锦言和叶眠走出了警戒线,叶锦言还摆脱似的和她说:“尸检报告尽快给我。”
  叶眠点头,脱掉了橡胶手套,把它丢在垃圾桶里,正要带着曾扬离开时,从外头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简殊。
  叶眠又没来由地身体颤了颤,后知后觉地想起,简宇可不就是JY?从在餐厅外见过一面后,这才算是他们真正的见面,叶眠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简殊来。他一身西装革履,笔挺俊朗的轮廓,那耀眼深邃的眼眸越发沉寂明丽了,仿佛经历过什么,从他身体散发出一抹……沧桑来。
  叶眠呆呆地站着,就这么看着简殊朝她一步步走来,落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遮住她前方的视线,他轻轻低喃,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无比珍重地道出她的名字来:
  “曦曦。”
  

☆、不会同意

  叶眠还是保持着呆愣的状态,她的思绪,她的坚韧,她的理智,就这么因为简殊的两个字飘到了九霄云外。
  时隔六年,久违的一声叫唤,令叶眠心潮澎湃。就好似无数个夜晚,她也能梦到他温柔唤她一声:“曦曦。”
  这一声,就如岁月过迁里的奢望,他真实的站在她面前,不过念叨她的名字,就让她酥到了骨子里。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么没出息,即使她千锤百炼,刀枪不入,在面对他时仍旧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曦曦,你回来了。”简殊的眼眸涟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深情,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郑重其事道出的几个字仿佛一种宣言。
  叶眠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直视他,曾扬见到自己的师哥早就语无伦次了,在看到简殊站在叶眠面前时,八卦因子骤然熊熊升起,好奇问:“师哥,你和姐认识啊?”
  “姐?”简殊狐疑地看着曾扬,曾扬笑得是一个猥琐,在两人身上好奇地打量,又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简殊才不明深意道出两个字,叶眠便抢先望着简殊,压抑着内心的起伏,故作淡定地说:“小舅,好久不见。”
  简殊浅浅一笑,叶眠印象里很少见简殊这么笑,此刻这笑靥如花的模样,难道几年不见,简殊的脾气变好了很多?简曦不禁有些疑惑起来。一旁的曾扬早就惊的连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叶锦言感受到他们之间一丝微妙的气氛,皱眉拍了拍叶眠的肩,待叶眠反应过来时,叶锦言催促她道:“小眠,你先回医院吧,事了了我来找你。”
  “哦。”叶眠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又淡淡看了眼简殊,见着望着简殊发呆傻笑的曾扬,她一脚踢过去,曾扬这才反应过来,和叶眠离开。
  直到回到医院,曾扬还在抱怨叶眠,没有告诉他她和简殊的关系。
  叶眠头疼地看着这个撒泼的孩子道:“你没有问我。”
  再曾扬问她简殊的事时,她冷冷说:“有什么你自己去问他,我和他关系不太好。”说完,撇下曾扬,华丽丽地转身离开。
  简殊作为简宇的负责人,叶锦言照惯例询问了他一番关于2011号的客人。死者名叫严雪,29岁,单身,是宏达公司赵宏远的秘书。据酒店提供的信息,赵宏远是简宇的长期性客人,严雪住的房间,就是以赵宏远的名义登记的。
  叶锦言具体了解了事宜后,朝简殊客气地道了道谢,又板正着脸交代:“你离小眠远一点。”
  两人的视线交错,简殊认真望着他难得好脾气地说:“这六年里,谢谢你照顾曦曦。”
  “简殊,我还是和三年前的想法一样。既然你放弃了小眠,就放弃得彻底下,简家以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现在更加不会。小眠已经因为你承受那么多了,你配不上她。”
  “对不起,我做不到。”简殊低了低头,无比认真地说:“我一直在等她,等她能够承受的时候,等她回来。现在她回来了,我就不会再放开她。”
  “你就那么有自信,小眠不会喜欢上别人?”
  叶锦言夹着一丝嘲讽的话,让简殊心头一沉,他虚握了握拳,道:“曦曦没有亲自说的话,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对比三年前叶锦言的质问,简殊显得果断坚决多了,也不似过往的逃避。
  三年前的简殊去明尼苏达时,面对叶锦言的质问,他逃避了。那时候,他偶尔去偷偷看叶眠,偷偷跟着她走一段路。即使她没有参与他的生活,他也想看看她的生活。也就是那时候,叶眠生日的时候,简殊被叶锦言发现了。也许不是第一次看到简殊偷偷跟着叶眠,却是第一次拽出简殊,和他谈了一次。
  “简殊,你到底想怎么样?”
  “……”
  面对简殊的沉默,叶锦言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心尖,他愤愤道:“是你们简家人不要小眠了,是她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狠狠地抛弃了她。现在是怎么了?想要挽回小眠吗?做梦!就像你们嫌弃小眠一样,我们也嫌弃你们。”
  面对叶锦言不带好意,不善的话,简殊最终只是耳提面命地接受,他无法反驳,的确是他把简曦逼走的。他低喃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她。”
  “看完了就可以走了,你以后不要来了。曦曦现在姓叶,叫叶眠,和你们简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不必来了,还有你,死了对小眠的心。我不可能同意你们。既然当初就拿你和那个什么方静瑶的婚事逼迫叶眠走,现在婚事搞砸了,就来找小眠了?”
  简殊一头雾水,狐疑问:“什么婚事?”
  叶锦言耐心用尽,语气不算和善地说:“别装了,当初你不是要和方静瑶结婚了吗?简榭不是让小眠见证你们的婚礼了再走吗?简榭不是说,小眠只能选择自愿走,或者被迫走?为了逼迫小眠走,甚至残忍地把一条狗都毒死了。每个人都在逼小眠,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你做了什么?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她受欺负,让她心灰意冷地离开。简殊,你觉得你爱她吗?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那你有什么资格爱她?”
  听完叶锦言一大堆话,简殊震惊里带着几分迟疑,还有些微妙的悲愤,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叶锦言一向观人入微,见简殊那副诧异又沉默的模样,也许简殊不知情,或许自己说的太重了?可是哪有他们简家人做的过分?他思索了下,又补充:“即使你喜欢小眠,简家人不同意,我们也不乐意把小眠丢进那个火坑。说实话,我不相信你。”
  简殊突然觉得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了,叶锦言那些话,令他无地自容。原来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备受欺辱。
  简殊在机场带了一夜,这一夜,是前所未有的寒冷。天气的恶劣,夹杂着从脚底散开的寒意,一步步侵蚀着他的心。叶锦言的每一个字,都犹如千斤重担,沉重压在他心上。
  从明尼苏达回去,他直接去见了简榭,质问他。简榭全部默认下来,简殊突然间就心灰意冷了:“爸,您怎么能这样呢?曦曦不过是一个孩子,您怎么能逼迫她呢?”
  “那又如何?我不可能同意你们的。”简榭还是顽固不化,简殊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什么,转身离去,简榭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敲,道:“你要去哪里?难道要去找简曦?”
  简殊的脚一顿,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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