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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归沉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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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殊的脚一顿,偏了偏头,道:“爸,您失去了一个爱你的人,而我、大概也失去了。”
“简殊,我还是和三年前的想法一样。”
“你就那么有自信,小眠不会喜欢上别人?”
“当初小眠让我带她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你心如死灰了。”
黑色的辉腾疾驰在路上,心浮气躁的简殊狠狠打了个方向盘,停在路边。他丢在副驾驶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最终接了起来,给他来电的是简时,提醒他回去,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
“我还要加班,就不回去了。”简殊交代完,便挂了电话。那个地方,让简曦伤心欲绝地离开,也让他再没了什么留恋。
☆、接机
一直泡在解刨室的叶眠,从解刨室出来,来到草坪上透了透气,接到了叶锦言的电话。她还以为又有命案了或是什么。岂料叶锦言竟然是让她下午五点去机场接许敏澜,他说许敏澜回国了,而他没时间。
“难道我就很闲?”叶眠不满地嘟囔,叶锦言听了连连叹息:“你去明尼苏达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雪中送炭?那个傻孩子,真是可怜,竟然帮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叶眠明知道他在用激将法,可是还是很没出息地刺激到了。毕竟,许敏澜真的是一个令人心疼,又很好的人。当初在明尼苏达的时候,要不是许敏澜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了。记得那一次,明明他胃疼地送进了医院,她一声求救,他便过来找她。解决了事情之后晕倒在她面前。怪不得许敏澜看起来一米八多高的个子,看起来这么消瘦单薄。叶眠就是从那时候慢慢发现这个男人固执之余,又很义气。叶眠在他半夜醒来时,还没有走,许敏澜着急地要赶她回去,叶眠摇摇头,朝他愧疚说了句对不起。许敏澜朝她丢来一个沁人心脾的笑,拿起手机备忘录,点进去,打了几个字给她。
——我们是朋友。
因为是朋友,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无条件帮她。可是要是多好的朋友,才能让他连命都不顾呢?看着许敏澜躺在床头,她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能把喜欢不喜欢这么直接问出的也非叶眠莫属了。许敏澜一听,拧着眉头,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猜到叶眠话里的意思,连连摇头,又摆手,着急地差点从床上跳下来。大抵是不能说话,所以,许敏澜会常常着急。
叶眠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禁安抚他:“不是就不是吗,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许敏澜抿着唇,无语地看着她,由于急切,他手指指腹在键盘上打的飞快,然后递过去。
——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到你,就像看到很多年前刚来明尼苏达的我。那时候我才八岁,听力出现了一点问题,加上生活环境很差,所以,我心理上也出现了极大的毛病。明尼苏达的冬天真的很冷又漫长。那时候,没有热水,我冻得手脚冰凉,饿得浑身难受。我也不知道妈妈哪里有钱,给我看病。妈妈还没找到爸爸的时候,便过世了。就是那年冬天,我生了一场大病,彻底无法说话,也不能听见声音了。
原来他帮她那么纯粹,只是因为她就和很多年前,来到异乡的他那样,他不想别人也体会他那种从心底落下的凉意。他心疼很多人,却没有人心疼他。
两个人话题打开后,就更加口没遮拦了,比如她会告诉他她以前的事,她的朋友。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近,却不关风月,只是彼此心疼。
可是叶眠等下还要去化验室和分析室填尸检报告,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她细细一想,拨通了安安的电话,安安一丝犹豫都没有便应下了,可是有一个条件。安安要让叶眠陪她去相亲,叶眠最终只得答应,然后交代了许敏澜的一些习惯,包括他听不见也不能说话的事。安安连连点头,没有一丝对聋哑人的偏见,又没心没肺问:“那他喜欢吃哈密瓜西瓜之类的吗?”
“他都吃。最喜欢的吗……应该是苹果。最讨厌的是榴莲。”
叶眠交代完,安安还有些失落遗憾地说:“我最喜欢榴莲了。”
“你千万别在他面前吃榴莲。他会抓狂的。对了,到时候你带他去吃晚饭啊,我要是来的及就过来。不要吃太辛辣的,他胃不太好。”
“好。”安安虽然嘴上答应,可是突然就不想和那个素未蒙面的男人吃饭了,辛辣也是她路安安最爱的。这个男人,这也不能吃,那也不吃的,还真是比女孩子娇气。路安安就这么默默嫌弃起未曾相识的许敏澜。可是她之后才知道,许敏澜不仅仅是娇气,简直是瓷娃娃的存在,可是他又固执地令人跳脚抓狂。
叶眠交代完,才安心地挂了电话,再转身进去时,又看到了程青。
此时的叶眠没有带口罩,所以程青一眼就认出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走过去:“曦曦?”
“舅……程医生。”
叶眠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简家的人了。程青听得她故意疏远的称呼,有些难受,问:“曦曦,你就是叶眠?”
叶眠点点头,程青已经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她那尖细的脸,问:“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
叶眠不动声色地挣脱她,认真说:“那里不是我的家。我姓叶。”
程青从叶眠眼底看到不容置疑的倔强,还没有多说两句,曾扬已经走了过来:“姐,化验室的黄医生让你过去拿结果。”
叶眠点头,又和程青说:“那我先走了。”
密不透风的审讯室里,仅有微弱的冷色调灯光斜斜洒下,叶锦言对面的就是姗姗来迟的赵宏远,他的双手交错握着置于桌间,沉寂的眼底波澜不惊,眼镜底下的双眸涟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叶锦言上下打量他时,问:“严雪死的时候,你在哪?”
“在公司。”
“你昨天有没有见过严雪?”
“见过。”赵宏远的眼眸没有一丝起伏,甚至是含着三分笑意,他抵了抵镜角,运筹帷幄地看着他。叶锦言想,撇开警察的身份,这个男人的确在商业上,也很厉害。
“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你也知道她是我的秘书,我们最近在和世瑾谈一桩合作。”
“那你离开的时候是什么点?”
“晚上八点。”
叶锦言从审讯室走了出来,一直在外头单面镜看着里头的杨珞点点头,表示赵宏远说的是真的。
叶眠从化验室得到的尸检结果,死者没有被性侵,也没有被殴打的痕迹,她的指甲表面的检验结果,除了有赵宏远的DNA,另外一组DNA和另一个女人吻合,那个女人正是赵宏远的未婚妻,方静姗。叶眠打电话给叶锦言,率先告诉他这个结果。然后拿着分析结果去找他。
安安已经站在机场门口等了很久,不是说五点就到的吗?怎么五点半了也没有人?她左顾右盼,左等右等,终于在一个推着黑色箱子的长腿男人走出来后,她欣喜万分。叶眠给她看过照片的,就是这个男人没错。不过他比照片上更消瘦,但是也更好看。安安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不是营养不良,这么瘦。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两条腿,简直能被风给折了。
她朝那人招了招手,许敏澜狐疑地看着这个朝他笑得异常璀璨的女人,不过刹那,他就大步过去,来到她面前。
安安刚刚要开口说话,想起叶眠交代她,他是聋哑人,又心思细腻,不要太没心没肺,让人难受了。
就在安安思索着怎么和他交流时,许敏澜已经掏出手机,好看的手指飞快打在键盘上,以至于安安有些晃了神,在许敏澜的眼神示意下,接过手机。
——你是路安安?
安安望着他一喜,低头打了几个字,又塞回他手里。
这咋呼的性子,许敏澜连连摆头,低头看起她发的。
——我是啊,你认识我?
许敏澜看着她那副思索模样,低低笑了笑,飞快打了几个字给她。
——以前,经常听小眠提起你,也看过你的照片。
☆、火锅闹出的人命
叶眠拿着分析室资料赶去警局时,恰好看到从警局出来的赵宏远。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叶眠只觉得这个人气场强大,她顿了顿脚步,又进了警局。叶眠把自己分析的结果和叶锦言说了一番,玻璃碎片的血迹是方静姗还有死者的。
叶眠想了想,又提出自己困惑的地方:“可是,小叔,从严雪划伤的指腹间提出来的玻璃碎渣,和玻璃杯的成分不一样。”
“给我看看。”叶锦言低头看着资料,想起审讯室里带着眼镜的赵宏远,一抹猜测涌上心头。不过这个时间,方静姗已经来到警局了。
审讯室里,叶锦言紧紧盯着方静姗的眼睛,不动声色地问:“你有戴眼镜的习惯吗?”
“有点近视,偶尔带。”
叶锦言看着静默的方静姗,又问:“你去见严雪那天带了眼镜吗?”
叶锦言亲眼看到她有些紧张地两手紧紧拽着,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叶锦言又问:“你是不是和严雪发生了争执?”
叶锦言能够看到方静姗眼底闪下的一丝慌乱,叶锦言就这么不动声色直勾勾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低了低头,再抬头时终于点头,叶锦言开口问:“为什么发生口角?”
方静姗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爆发了,愤愤说:“宏远是我的未婚夫,他们天天在一起,甚至晚上也黏在一起,以前就算了,可是现在我们要结婚了。”
方静姗说完,拍了拍桌子,发泄她的不满,叶锦言又轻幽幽道:“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方静姗这句话是看着叶锦言说的,一字一字都说的很坚定。
“你什么时候去找的严雪?”
“八点半。”
“什么时候离开的?”
“九点。”
严雪是死于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凶手就是在九点到十点去找严雪的人。可是就是这么巧合,九点以后的监控莫名就没了。酒店监控室九点后的录像不翼而飞。原本当夜值班的男保安摇头说不知道,他只是出去买了一包烟。
叶眠把结果给叶锦言后,就回了医院。曾扬和她说,在打碎的玻璃碎片里,有一块细小的大拇指甲壳大小的玻璃渣是不同的成分。
“是什么?”叶眠蹙着眉头,狐疑问。
“最早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出结果。”
已经接到许敏澜的路安安,给叶眠打来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忙完。叶眠告诉安安,不用等她,她忙完了就去找他们。
安安挂了电话,然后朝许敏澜手舞足蹈了一番,许敏澜不知道她表达的是什么,不禁狐疑地低下头,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过去。
——怎么了?
安安默默瘪了瘪嘴,哼唧一声,受挫地接过手机,低低思索了下,打了一排字过去。
——我的手语有这么烂吗?
许敏澜静静地看了眼故作委屈的安安,不禁微微一滞,面带愧疚,似乎在绞尽脑汁想什么,终于他似安慰地打了几个字过去。
——对不起,可能是我的手语不太好,你直接用说的就好。不过,我的中文不太好,你可能要说慢一些。
手语不好?谁信啊?安安不满地看着他,却从他眼底看到了许敏澜真挚的歉意,可是他哪里有错?一向无法无天,没心没肺的路安安面对他那张洁白的脸时,心微微一疼,竟然觉得自己有些骄纵了。这还是第一次,路安安觉得自己欺负了人,愧疚从心底不可收拾地涌现出来。就如叶眠说的,许敏澜真的是一个很替他人着想,又平易近人的人。他的确很容易让别人心疼。
安安低头沉重地打下一行字,递过去。许敏澜难得见到这么爱笑,还纯粹的女孩。即使是叶眠,虽然叶眠也说在他面前很轻松,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可是许敏澜却能感受到叶眠的压抑与孤寂。他大概能知道,这些原本不该属于叶眠的沉重又萧条的负面元素,是来自她心底的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叶眠拿他为借口打发那些追求者时,他没有反驳的理由了。叶眠需要一个时间,来磨平心里的伤,只是也许这个时间会很长。而路安安,她的笑,是带着感染力的,像个纯洁的小孩子,让他也忍不住轻松地笑起来的那种。可是此刻路安安突然沉下来的脸,让许敏澜不由地担心她是怎么了,他低头看她打下的字句。
——我其实以前做过志愿者,为了去聋哑学校我还特意练过一个月手语呢,看来我得重新学习手语了。
许敏澜狐疑地看着她,实在想不通她要花时间去学手语干什么。听得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路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他说:“我饿了。”
许敏澜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路安安拿过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递给他。
——想吃什么?
——随你。
路安安看了他一眼,干脆不想打字了,望着他道:“川菜?”
——可以。
“火锅?”
——可以。
“粤菜?”
——可以。
路安安的每个建议,许敏澜都用同样的两个字打发了,看起来是特别绅士随意,可是路安安却抓狂了。她觉得许敏澜太没有主见了。可是不久后,路安安才发现,许敏澜这家伙有主见起来,倔强顽固得吓人。
路安安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狠狠点着屏幕,只听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她又把手机塞了过去。
——你能不能有点别的想法?
许敏澜看着快抓狂的路安安,不禁狐疑地打了几个字过去。
——随你。
路安安:“……”
这个回答和之前的回答有什么区别?路安安觉得她快被逼疯了,恨不得跳车才好。
只见许敏澜又低头打了几个字,用右手食指腹蹙了蹙路安安的胳膊,把手机递给她。
——其实,你决定就好。我一直生活在国外,对中国饮食文化也不是很熟,所以,你来就好。而且,我不挑。
路安安看他那么认真的模样,不禁好笑,瞬间出了一个馊主意:“那我们去吃火锅了?”
许敏澜见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想也没想就点头。
路安安带他去了最繁华中心低端,去了石河子火锅。那里人很多,还有的在排队。路安安拿出一张卡,就有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去了一个雅座。
路安安得瑟地望着他说:“我以前经常和我哥哥来吃。美味佳肴。”
锅底,配菜点好后,路安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她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他。
——你吃辣吗?
许敏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滞,偏头看向期待里带着三分质疑的路安安,瞬间恢复了常态,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了字递过去。
——我妈妈是重庆人。
路安安不疑有他,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道:“重庆人好啊,能吃辣。”
菜已经齐了,路安安吃的风生水起,抬眼却发现许敏澜基本被动筷子,不禁狐疑地推了推他的肩,待他看着自己时,说:“怎么不吃?不好吃?”
许敏澜连连摇头,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递过去。
——我差不多吃饱了。
吃饱了?可是他看起来就没吃。路安安直接从锅里夹了几块羊肉卷,塞进他碗里。路安安看着他一字一字认真说:“都说吃火锅最能吃出感情了。我特意点了这么多菜,你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许敏澜在路安安满怀期待的明亮眼眸里,竟然不忍她失望,于是夹起碗里的肉,塞进嘴里。他已经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么辛辣的东西了。刺激着味蕾的火辣,接着就是翻天覆地的疼痛……
叶眠还在分析室里,与黄医生聊着一些分析结果。她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摸出来,是安安的来电显示,她狐疑地接起:“安安?”
电话那头的路安安是着急得快哭了的语气:“曦曦,怎么办?许敏澜他、他晕倒了。”
☆、瓷娃娃
路安安见许敏澜吃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打下好吃两个字评价,不禁笑开了花,又给他夹了几筷子,然后低头默默消灭碗里的食物,压根就没有去管许敏澜,也没有发现此刻的许敏澜,拧着眉头,泛白的脸,额头冒着冷汗,左手覆在他胃的地方。
许敏澜的胃很不好,大概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的胃。尤其是是他工作后,紧凑的工作节奏,让他吃饭有一顿没一顿,每天清晨还用一杯咖啡来填肚。工作结束,一回去也懒得吃饭,洗完澡倒头就睡。就这么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习惯持续了一两年,他的胃也终于抗议了。他在工作中突然就因为胃痛晕倒了。送去医院做了一个手术,他的胃被胃酸腐蚀严重,甚至出现胃表层起泡穿孔甚至出血的情况,于是他的胃被切了一半。剩下可怜兮兮的一半胃,异常得苛刻敏感。不能喝咖啡,不能吃辣,不能沾烟酒,不能熬夜,甚至吃饭也得忌讳。
所以,安安犯了一个大错,她压根不知道那三两片羊肉差点枉送了许敏澜的性命。安安偏头时,发现了许敏澜的异常,只见他一手扶着胃,一手趁着桌子,让自己不要倒下。
安安见他头冒冷汗,脸色泛白,不禁狐疑又担忧,丢下筷子,蹲在他一面,问:“你怎么了?”
可是低着头隐忍着疼痛的许敏澜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安安急了,匆忙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下几个字,递给他。
——你怎么了?
许敏澜看到那几个字,朝她轻轻一笑,以示安慰,又忍着疼痛用手艰难地打下几个字。
——我没事,只是胃有点疼。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
即使是生病了,他也不忘让她宽心,还一脸抱歉的模样,让安安越发焦虑又愧疚。
安安望着他,压着恐慌问道:“还能不能走?”
许敏澜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强硬地撑着桌子起来,身子微微有些偏,还好安安眼疾手快地拖住他,不至于让许敏澜倒下。
许敏澜望着她,右手五指并拢举于额际,做了一个敬礼姿势后,下放改伸小指,在胸部点了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当许敏澜这么谦卑地做了这个手势后,路安安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个手势她还是知道的。对不起。可是他有什么对不起的?
安安一手扶着他,右手扳正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唇,然后慢慢张口道:“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先去医院。”
可是才走了两步,许敏澜便忍受不了疼痛彻底晕了过去。虽然他很消瘦,可是好歹这么大个子,路安安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他身体全部的重量?许敏澜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安安蹲下去,着急地拍了拍他的脸,可是他没有一丝反应。当摸到他额间的温度时,安安吓到了,那还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很冰冷的触感。
安安着急地喊了两声,好心的工作人员背着许敏澜,把他们送上了出租车。安安看着一直昏迷的许敏澜,不禁慌忙地给叶眠打了电话。
“曦曦,怎么办?许敏澜他、他晕倒了。”
叶眠听了,立马着急地从分析室走出来,问:“你们在哪里?”
“出租车上,我们就到医院了。”
“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叶眠镇定地和安安说完,便挂了电话。她去了急诊室,喊人。
程青看到慌张的叶眠,狐疑问:“曦曦,出什么事了?”
“我需要医生护士去医院门口救人。”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急诊室的人不多,就连程青这个护士长也只是过来交资料。叶眠平时很少与法医部外的医生联系,没办法,只能把希望丢在程青身上。她匆匆跑到程青面前,道:“我需要胃科的医生。”
“我是负责胃科的,我去找张医生。”程青说完,便匆匆而去,叶眠只能跟着她。
原本静静躺在的士后头,头轻轻靠在路安安肩头的许敏澜微微动了动,似乎很难受,在的士车打了一个急转弯后,他终于忍不住吐在了车上。难闻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的士师傅皱了皱眉,立马打开了窗,还颇为嫌弃地说:“我的车被弄脏了,你们身体不好的就不要打车,要吐的时候能不能忍着?实在不行了说一声?这样搞得车上都是怪味,我这车还要不要了?”
路安安毫不客气地把后车窗关上,又对司机冷冷说:“这位大哥,我们也不是故意吐你车上的,我会给你收拾的,还有,他生病了,不能吹风,不好意思,麻烦把车窗关了。”
师傅诧异地看着后视镜里带着鄙夷的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最终无奈地关上车窗。
路安安低头看了看微微张眼的许敏澜,无力地靠在她肩头,只见他微微抬起手,搁在额间,又把尾指发在胸口点了点。还挣扎着要起来,路安安看着这么一个谦卑的人,一直在不断地道歉,突然庆幸他不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也不用听到这么难听的批判。不然以许敏澜的性格,一定会自责个不停,不断地道歉的。想到此,路安安就忍不住心疼他。
路安安的手拖着他的头,点头毫不嫌脏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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