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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归沉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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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迎上他沁人心脾的笑,不禁低了低头,连耳畔也是一片微红。她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着他问:“为什么老师手里的纸条是空的?”
  他望着她笑得绚烂缤纷,眼角弯得如月牙,一不小心就笑进了她的心里。叶锦言含糊不清地望着她说:“我运气好。”
  视线交错,郑幼旋有些呆愣了,然后孟子朗也走了出来,站在叶锦言旁边说:“怎么能把我给漏了?”
  三个人的友谊大抵就是在闯祸中建立的。郑幼旋在课间低头做习题,一旁的叶锦言凑过来,和她说:“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郑幼旋疑惑地抬起头,偏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作为同桌,你愿不愿意陪我?”叶锦言没头没脑的话,让郑幼旋成功地一滞,诧异地看着他。叶锦言也不顾她愿不愿意,抓起她的手,起身就把她带了出去。两个人跑到校门一角的围墙,郑幼旋狐疑地问他:“你要干什么?”
  “带你翘课!”叶锦言说的轻描淡写,郑幼旋皱着眉头,转身就想走。叶锦言一手拦住她,见她要走,一手箍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郑幼旋手抓着禁锢她脖子的胳膊,挣脱不掉,叶锦言循循善诱:“你这个学霸,懂不懂劳逸结合?你应该学会放松?”
  可是回答叶锦言的是,郑幼旋低头朝他小臂狠狠一咬,他哎呦一声松开了她,看到小臂上的牙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埋怨:“你属狗的啊?”
  郑幼旋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远处的孟子朗沿着围墙朝他们走过来,叶锦言看到他,狐疑问:“你去哪里了?”
  孟子朗朝他丢了一个白眼,道:“我们约的地方。”
  叶锦言沉吟了下,孟子朗看着横眉竖眼的郑幼旋,朝她道:“幼旋,你也该好好放松了,和我们去玩吧。”
  翻墙出去后,一路上,叶锦言一直在埋怨他那么苦口婆心地劝慰她,郑幼旋都固执得拒绝,甚至还动手咬伤他,而孟子朗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让她瞬间改变了主意。翘课的结果,他们在操场跑了是个圈,还要交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叶锦言晚上跑去了郑幼旋的家里,竟然是厚颜无耻地让郑幼旋帮他写检讨,还和她提出条件。如果她帮他写检讨,他就努力学习。
  郑幼旋无奈地答应了,每天晚上,叶锦言都会去郑幼旋的家里补课。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叶锦言拿到了第一名。郑幼旋还来不及替他开心,就遭到了班级的质疑,倒数第一成了第一名,肯定作弊了。郑幼旋急忙站出来替他说话:“老师,这些时候,叶锦言真的很认真,我相信他没有作弊。”
  只有郑幼旋和孟子朗两个人势力单薄地力挺叶锦言,最后郑幼旋提议让叶锦言单独考试,证明她的清白。
  叶锦言洗脱了作弊的嫌疑,拿着卷子递给她,郑幼旋站在树下,弯着眼角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叶锦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她说:“郑同学,事实证明我是自己考上的。谢谢你……相信我。”
  “嗯。”郑幼旋朝他笑着说:“那是我有眼光。”
  郑幼旋俏皮的模样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叶锦言扬了扬他浓黑的眉,道:“那有眼光的郑同学,接下来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了。”
  “好。”
  “有眼光的郑同学,放学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好。”
  “有眼光的郑同学,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好。”郑幼旋一直都是不带思考地直接回答他,再反应过来时,错愕地望着他,以为刚刚是她的幻听,狐疑问:“你刚刚说什么啊?”
  叶锦言故作沉默,低头牵起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在她呆愣之际,又霸道地宣布:“现在,恭喜有眼光的郑同学终于有男朋友了。”
  郑幼旋抬头望着他,弯了弯眼角,有样学样地轻声说:“我也恭喜不可一世霸道的叶同学终于有女朋友了。”
  “不可一世?霸道?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样?”
  “那……不学无术的学渣?”
  “郑—幼—旋!”
  伴着海风,那些年少轻狂的笑声阵阵传在承载着记忆的青年男女耳畔,过去的无忧无虑,都掩埋在现实的残酷里。当记忆里念念不忘的人再一次站在面前,风平浪静的心也逐渐掀起涟漪来。
  郑幼旋看到他,错愕地置于原地,连手都不知道如何安放。叶锦言比她镇定多了,不过呆愣刹那,立刻回过神来,插在裤袋里的右手朝她伸了过去,轻柔道:“郑幼旋,好久不见。”
  念念不忘的爱意,即使紧紧呼唤她的名字,也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深情。
  过去了十年,那颗刀枪不入的心,在面对他时,骤然崩塌。
  郑幼旋就像个做贼心虚的逃荒者,似乎不接受叶锦言的问候,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匆匆地跑开。
  叶锦言的目光还落在那道仓皇逃走的背影上,他的手腾在空中,苦笑了笑,收回了手。
  沉淀着西方欧式格调的西餐厅雅座,赵宏远两手交叉抱着,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正是夏彤。一旁的助理拦着夏彤连连朝赵宏远抱歉,赵宏远抬手示意助理出去。
  夏彤望着赵宏远,眸底满是狠厉怒火,赵宏远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让她坐下。夏彤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去,把包从肩头取下来放在腿上,愤愤望着赵宏远道:“赵总,您最近对我避之不见,是想过河拆桥吗?”
  “你想要什么?”赵宏远温和地打量着她,凉薄的话果断而无情。
  “我想做你投资的下部剧的女主角。”夏彤开门见山道出自己的目的,赵宏远抬了抬眉,淡淡说:“你野心也不小。”
  “这都是跟您学的。如果您不答应我的话,我一着急也许就会口不择言……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那就不好了。”夏彤望着他无辜地说完,故作停顿,又补充:“方……”
  赵宏远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截断了她的话:“等下郑幼旋会过来,你就在这和她见见吧。”
  赵宏远的话落下,夏彤立刻换上了她平时任性又单纯的一面,道:“我就知道赵总不会是过河拆桥的人。”
  助理走进来,对赵宏远毕恭毕敬说:“郑小姐过来了。”
  “请她进来。”
  郑幼旋进来时,看到除了赵宏远的第二个人,竟然是夏彤,不禁狐疑,赵宏远请她入了坐。夏彤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朝郑幼旋伸出手,介绍起自己来:“郑总,我是您下一部与宏达合作的新戏的女主角。”
  郑幼旋一头雾水,和她请碰了碰手,又狐疑地望着赵宏远。赵宏远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叶眠是在天黑之际,海边的沙滩找到叶锦言的,叶锦言正坐在海边仰头喝酒。叶眠看到沙滩上摆着一排……白酒。
  这还是叶眠第一次见到叶锦言这般借酒消愁的德性。叶眠坐在他旁边,叶锦言偏头看到她,递给她一瓶酒。叶眠连连摆手不要,叶锦言却是霸道地给她拧开瓶盖,不容拒绝地递给了叶眠。在叶锦言虎视眈眈的眼眸里,她无奈地接过酒。叶锦言朝她的酒碰了碰,仰头就是猛地一口,叶眠着急地要去抢他的酒瓶,哪知叶锦言却是不让,拿酒瓶的手一伸。
  “她似乎越来越耀眼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感叹,叶眠还没听明白,叶锦言就又喝了一口酒,对她说:“喝。”
  这还是第一次见叶锦言喝酒,喝嗨的叶锦言似乎比醒着时更加顽固,更加难以受控制。
  叶眠刚要低头喝一口,酒就被另一只手抢走了。叶眠看到身旁坐下的简殊时,一阵诧异,哪知叶锦言不依不饶朝简殊示意了下酒瓶,简殊和他碰了一个,两人都仰头喝了一大口。
  “明明是她甩了我,是她甩了我。”叶锦言愤愤地说了两遍,叶眠惊讶地张口嘴,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好奇地问:“小叔,你被人甩过啊?”
  

☆、迟来的承诺

  “小叔,你被人甩过啊?”
  谁会这么有勇气竟然敢甩她说一是一的小叔?叶眠觉得她的大脑都接受不了。
  一旁的简殊也微微诧异,却没有表现出同叶眠那般的好奇心,不过竖着耳朵倾听。
  晕头转向的叶锦言浑然不知他把埋藏在心里的初恋一股脑给道了出来。叶锦言眯着眼,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偏头看着叶眠和简殊,拿着酒瓶的右手指着两人,苦口婆心地说:“小眠,简殊,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反对你们吗?”
  叶眠听了,面上很不争气地红了,简殊只是低头静静看着叶眠。
  “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十年前的我一样。”叶锦言拿着酒瓶的右手的食指微微伸直,指着简殊:“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虽然你不能和小眠在一起,可你知道她和我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吗?她竟然要和我最好的兄弟结婚。”
  “我根本不可能相信,怎么能相信呢?我们在一起十年,然后她告诉我,她不爱我了。我去她家门口堵她,可是她竟然偷偷地跑了,跑的无影无踪。我当时就在想,怎么能有这么无情的女人呢?”
  “我和她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她是我同桌。我为了引起她注意,故意让她替我传纸条,其实纸条上什么字都没有,我就是想找个理由和她说说话。谁让她和我同桌一年了,说过的话,不过就是……你考试还是不及格,你到底能不能用点心。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做题讲题。我故意不考及格,就是为了惹她生气,我会觉得她生气的时候满眼都是我。我带她逃课、带她去旅游、甚至带她打架……”
  叶眠一点也看不出她冷漠的小叔竟然还有这么可爱青涩的一面。她好奇地思索揣摩叶锦言时,简殊也在用他深情柔和的目光看着她。
  “我大学的时候就和家里说了,我和她在一起。可是家里不同意啊。然后我就和家里赌气,故意不回去。小眠,你知道那时候你爷爷多过分吗?他竟然去堵一个小姑娘,用不好的言辞,去骂她,甚至要塞给她钱让她滚蛋。其实说了那么多理由,就是觉得她配不上我。那时候,我读警校大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呵呵地等着她来看我。可是她消失了。我去她学校找她,她避而不见,我天天在她宿舍门口堵她,甚至因为擅自离开警校受到了处分。她终于软了软,过来见我。我求她不要离开我,她告诉我,是我家里人不同意。她不知道我不可能割舍掉家,就和我分手了。那个傻丫头,没有考虑自己被数落的那么一文不值,只是担心我左右为难。我回了家,大吵了一架,彻底离开了家。甚至我还申请去边界。在边界,一起案子里,我受到了袭击,被抓了。同事们以为我死了。他们都以为我死了。那时候我也以为我会死,甚至希望死。那时候的我心如死灰,也没死成,最后逃脱了。当我手绑石膏,带着荣誉回来时,她也回到了我身边,家里被我吓得什么都应了我。”
  叶锦言低头诉说的时候,眼底泛起阵阵泪花,吸了吸鼻子,又望着简殊说:“我相信你爱小眠,可是她却不是你最重要的一部分。你没有付出过一点一滴,只是一昧的妥协妥协,直到逼迫小眠离开。也许,你哪怕当初坚持一点点,我也不会这么反对你们。我宁愿小眠嫁给一个只有三百块钱却能为她付出三百块钱的男人,也不愿意她嫁给一个有一百万却只愿意给她一万的人。简殊,你身上的担子太重,顾虑太多,其实我有时候很恨你,有时候又很同情你。你的枷锁是你自己给的,怪不得别人。这样的人,把自己禁锢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连喘气的机会也不给自己,这样的人,累死了都是活该。”
  叶眠轻轻拉了拉叶锦言的衣角,不再让他口不择言下去,而一旁的简殊听得他的话,眼眸越来越沉寂,不知不觉也不知道喝下了几瓶酒。叶锦言又继续滔滔不绝:“如果你不能真正的放下你所谓的责任,你的一切思前顾后的想法,即使小眠和你在一起,也终究会再次离开你。”
  叶眠的眼眸一黯,简殊不动声色的一直看着她,叶锦言激动地指着叶眠说:“但是,我知道叶眠这个傻姑娘一直喜欢着你,即使过去了六年,也没有改变。你应该知道小眠做法医的初衷吧,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不会明明怕得要死,还泡在停尸房里。如果不是为了你,她更不会抛弃在美国高薪的工作,回到A市拿着微薄的工资。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不会拒绝魏连的求婚……所以,简殊,我请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还爱着她的话,你就应该好好的思考,你到底能不能为了她做出进一步的努力。如果你能,那么你们在一起。如果不能,请你永远离开她的视线,不要再让她的心左右摇摆了。这世界上也许小眠最爱你,可是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不一定是你。”
  叶锦言如一个唠叨的婆婆念叨了三四个小时,地上早就狼藉一片,简殊一直在反思叶锦言的话,哪知叶眠手里拿着酒一股脑喝完,又郁闷地拿起最后一瓶新酒,打开和叶锦言手里的碰了碰,豪云壮志地说:“小叔……你说的真好……我最爱小舅……可是最爱我的却不是……不是小舅。我要去寻找那个最爱……最爱我的男人,然后忘掉过去,和他……结婚。”
  叶锦言竟然也歪着脑袋,迷离着眼神,替她想:“魏连?不,我更喜欢许敏澜。”
  看着撒泼的两个人,简殊都不知道叶眠什么时候喝的酒。大概刚刚他失神了,他要抢过叶眠手里满满的一瓶酒,已经醉的不清了,要是这一瓶下去,还不会疯?可是叶眠哪能让他如愿,连忙起身,一股脑地全倒进嘴里,简殊要去拉她,她就往后一躲,叶锦言直接拦住了简殊。简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叶眠把整瓶酒喝得干干净净,摇摇晃晃地站在他面前,得意的把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此刻别提简殊的脸也多难看了,可是面对着两个醉鬼,他竟然受挫地发现他的闷气怒火无处爆发。叶眠就这么轻飘飘地站在他面前,笑靥如花,指了指他道:“Hi,这位帅哥,你看起来很眼熟啊。”
  叶眠一手摸上简殊的脸颊,简殊的眸色一沉,正用他那杀人眼光盯着她,可是叶眠却浑然不觉。她的身体微微往后一偏,她的手下意识抓住简殊的衣角,简殊连忙用手拖住她的腰,把她抚平站起来。叶眠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双手握拳覆在嘴边,眼角眯成了一条缝,兴奋地指着他说:“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小舅。”
  她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胸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连往后退,警惕地看着他:“小舅要赶走我了,他不要我了,他要和别人结婚了,他喜欢上别人了。”
  简殊锁着眉头,沉寂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她,大步朝她走来,手扶在她的肩上,坚定地说:“曦曦,你听着,小舅最爱的人是你,只有你。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也不会让你和别人结婚。”
  简殊言之凿凿的承诺,醉酒的叶眠当然不能理解了。一向聪明绝顶的简殊,竟然试图和一个醉鬼说道理讲承诺。叶眠似乎没有感受到简殊深刻的爱意,也没有感受到他要爆发的怒意。她低了低头,用右手拦在嘴边,朝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眯着眼,朝她傻笑的叶锦言轻声说:“小叔,我小舅说他喜欢我呢。”
  叶锦言朝她嫌弃地摆了摆手,学着叶眠一手挡着,压低声音道:“我听到了。”
  叶眠说完,又立了立身子,望着简殊,压着声音和他低声神神叨叨说:“简曦也说她喜欢你呢,你快去找她。”
  简殊看着她酒后呆萌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情不自禁地捧着她的脑袋,在她的额前,轻轻一吻。哪知叶眠强烈地挣脱,竟然愤愤指责他:“喜欢你的是简曦,你怎么能亲我呢?”
  “那你是谁?”简殊顺着她问,叶眠狐疑地沉吟了下,皱着脸颓丧地望着他:“我不记得了。”
  简殊好笑地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他那好听的声音里掩盖不了他的轻笑:“笨蛋,你就是简曦,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叶眠那双迷离的双眼困惑的打量着简殊,突然扯出一个笑,在简殊始料未及的时候,凑近他,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在他冰冷的嘴唇下亲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吻,一触即逝,在简殊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叶眠已经离开了他的唇,笑得活像个偷腥的小孩,在他炽热的眼光里,又道:“你喜欢我的话,我也就……喜欢你。我盖章了,你只能喜欢我。”
  “傻丫头。”简殊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又听得她说:“既然你喜欢我的话,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简殊:“……”
  坐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叶锦言眯着眼看不下去了,埋怨说:“笨蛋丫头,求婚应该让男方来。”
  叶眠似懂非懂,又望着简殊问:“小舅……那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呢?”
  

☆、记不起的酒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纯白色的被单,落在姣好柔和的睡颜上时,她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刚刚想懒洋洋伸一个懒腰时,发现手抓着一片温热的物体,叶眠慌张地看到简殊趴在床头,被她刚刚大幅度的动作瞬间睁开了眼。叶眠几乎是跳了起来,手指颤颤抖抖地指着他,惊呼:“你、你怎么在这?”
  简殊原本就是跪在地上,头趴在床边睡的姿势,他本来就是浅眠,抬起头,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他听得她几乎失忆的话,不禁眯了眯眼,探究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她,幽幽说:“我怎么在这?看来你酒还没醒?”
  叶眠一头雾水,单纯又无辜地看着他,狐疑问:“我怎么了?”
  简殊控诉地瞪了她一眼,思绪飘到了昨天。
  “小舅,那你……什么时候像我求婚呢?”
  叶眠望着简殊轻飘飘的低喃,即使夹杂着层层海浪掀起的浪击,也顺着海风飘进了他的耳朵,在他心底荡起层层涟漪。然而,简殊还没来的及回答叶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叶眠身体一软,就往后倾去,简殊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带进怀里,狠狠抱住她软绵绵的身体,郁闷地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一个还好解决,可是有两个啊!简殊低头看着朝他笑得春意盎然的叶锦言,一向互相看不惯的两个人,简殊知道他醉了,甚至还醉得不清。简殊一手扶着一个,艰难地把两个醉鬼要送回去。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醉鬼是不可能听他的话配合着往前走的。而且两个人都似要折磨他一般身体往后倒,顾此失彼。简殊眼看着叶眠要摔在地上了,只能松开扶住叶锦言肩的手,一把扶住叶眠的腰,以至于她不会摔倒。然而叶锦言没了力量的支撑,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简殊头疼不已,心里揣摩着他应该怎么把人送回去。这时,他眼尖地看到在外头溜达的郑崇义。他朝郑崇义招了招手,大喊一声。郑崇义狐疑地走过来,看到地上躺在一个人,又把目光落在被简殊拦在怀里的叶眠。郑崇义惊喜地走过去,看着简殊怀里的人,狐疑地要伸手去拍叶眠的脸,简殊不动声色地挪开,带着敌意地看着郑崇义。郑崇义望着叶眠,喊道:“叶眠?叶眠?”
  郑崇义的声音不算小,叶眠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模模糊糊看清他的脸,伸手指了指他,笑着道:“郑崇义!”
  “你喝酒竟然也不叫我?还喝这么多?”郑崇义埋怨又担忧地说了一句,伸手要把叶眠拉起来。叶眠的手刚碰到郑崇义的,就觉得身体支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她整个人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哎呦一声,愤愤望着罪魁祸首简殊,他一定是故意松开她的。简殊也毫不遮掩的眼神回应她,他就是故意的。瞪什么瞪?她干了什么了?叶眠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郑崇义望着简殊,愤愤不平:“你干嘛放手?”
  郑崇义要去拉叶眠起来时,简殊一个跨步,挡在了叶眠前头,示意一旁的男人,对郑崇义不清不淡地下达指令:“你把他带回931。”
  “凭什么?”郑崇义不满他的编排,简殊又轻悠悠说:“他是曦曦的叔叔。”
  “曦曦是谁?”
  面对郑崇义呆萌的困顿模样,简殊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女孩:“叶眠。”
  他也不再管郑崇义,打横抱起叶眠,匆匆离开。
  郑崇义傻眼了,郁闷地喊道:“我怎么知道931在哪?”
  郑崇义低头看了看地上朝他摆摆手的叶锦言,他简直要被逼疯了。他弯下身子,蛮横地把叶锦言拽起来,就要往前带。可是叶锦言哪会听他的?重要的是,郑崇义毫不温柔,拽的他老疼。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在沙滩上折腾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快到他住的地方。
  郑幼旋正从郑崇义房里出来,看到他狐疑问:“你去哪了?”
  郑幼旋说完,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不禁皱眉,愤愤指责:“你喝酒了?”
  “姐,不是我。”郑崇义无辜地示意挂在他脖子上的人。
  郑幼旋的眉头拧得越发紧的:“这是从哪来的人?”郑幼旋质疑的话才落下,叶锦言已经微微抬了抬头,不满:“吵死了。”
  当叶锦言看到郑幼旋时,一把抽开搭在郑崇义身上的手,摇摇晃晃站在郑幼旋面前,指着她,笑得格外灿烂:“郑—幼—旋!幼旋,旋旋。”
  郑幼旋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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