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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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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立桐登上马车,吩咐直趋杨府,两匹骡子拉着一辆轻车,在夜晚无人的宽敞街道上跑得飞快,赶了一半路,安立桐开始觉得腹痛如绞,额头冷汗涔涔落下,一开始他还想忍耐,到后来终于忍耐不住,向车夫叫道:“停,快停下,马上去生春堂药铺,老爷我……哎哟,肚子好痛……”
  那车夫一听不敢怠慢,急忙一拉缰绳,拐上了驶向生春堂药铺的道路。
  前行不远,路旁忽然踉踉跄跄闪出一个人来,披头散发,步履蹒跚,也不知是喝醉了酒还是遭人打劫了,他用低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叫着:“停……停车,带我……我去生春堂……必有……”
  那马夫看他那模样哪肯多事,猛地一扬鞭子,马车奇快无比,呼隆隆地驶了过去,庚薪艰难地吐出“重谢”两字,绝望地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腹中巨痛,双腿猛一抽搐,庚薪一头栽倒在地,他在心底里绝望地呐喊着:“我不要死!我不能这么糊涂的死掉!就算……要死,我也要看着那贱人死在我的前面,我要……我要看着她全家死光光,否则……我死不瞑目啊!”
  他咬着牙,倔着骨,佝偻着身子,像一条尺蠖似的,缓缓向前蠕动着爬去……
  第077章 梦中日月长(4)
  夏浔回到杨府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今晚发生了这么多惊心魂魄的大事,与他这个始作俑者似乎全无干系,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啊。
  彭梓祺已经不觉得好笑了,夏浔此刻的反应太反常了,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偏偏熟睡不醒,如果他是喝醉了,不该睡得这么熟啊。彭梓祺有些紧张起来,没等翠云丫头唤来身强力壮的二愣子,便跳下马车,把夏浔背到了自己背上。
  彭梓祺终究是练武之力,并不觉得夏浔负在背上是如何的沉重,只是……只是……他身上这是揣的什么东西呀,硬梆梆地硌在自己腰间,好别扭。
  彭梓祺不自在地扭了扭小蛮腰,却没避开去,心想:“这男人啊,就是邋里邋遢的,身上尽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嫌累赘。”
  “咦?不对劲!”
  那条棍子的坚挺和热度,透过薄薄的秋衣清楚地传到她软绵绵的腰间,彭梓祺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不由得面红耳赤,双手一软几乎把夏浔丢在地上。
  “真是……真是……这般作怪,昏迷不醒还能……我……我……”
  彭梓祺心头的小鹿发了疯,拼命地撞着她的胸口,她只觉后腰挨着夏浔那里的地方灼热无比,她想转移注意力,可是又如何回避得了?它的长短、它的粗细……
  羞死人了!彭梓祺的两条腿突突地打起颤来,勉强挣扎着到了夏浔的门口。
  翠云丫头前面掌着灯,引着她进了少爷的卧房,彭梓祺把夏浔放在榻上,虽是长袍宽衣,可那羞处过于雄伟,仰面一躺,还是遮掩不住,彭梓祺脸上红彤彤的,赶紧拉过床被子给他盖上。
  翠云点燃了桌上的灯烛,对彭梓祺道:“人家办喜事,少爷怎么喝成这样啊,要不要小婢把管事请来。”
  因为小荻正在养伤,夜晚的时候只要不忙,她的父母总是陪在身边,所以肖管事现在不在左近,彭梓祺忙道:“不必了,他只喝醉了,歇息一下就好,你去睡吧。”
  打发走了翠云,彭梓祺脸蛋发烫地扭回头看着夏浔:“没道理啊,男人……男人睡觉的时候会这样吗?”
  “喝酒……喝酒……啊!我明白了!”
  彭梓祺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由恍然大悟:“他喝的一定是假酒!我就说嘛,那天该砸了那奸商的店的,他却不肯,这下好了,又中招了吧?孙家也真是的,那么有钱的人家,偏要图便宜,买些害人的假酒回来。”
  彭梓祺把灯移近了,注意地看夏浔的神情,夏浔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好似酒力发散口干舌燥,不时的舔舔嘴唇。彭梓祺下意识地又瞟了眼他的下身,马上闪电般收回目光,那假酒竟有这般效果?她脸红红地只是想笑。
  就在这时,夏浔喃喃地说道:“水,水,好渴……”
  “哦哦!”彭梓祺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斟了一杯凉茶端过来,一臂挽起夏浔,就要给他灌下去,夏浔也不知梦到了什么,被她柔软的肌肤一碰,忽然张开手臂一拂,茶杯当啷一声落地摔的粉碎。彭梓祺刚刚哎呀一声,夏浔伸臂一揽,已经把她搂在怀里,覆压在自己身上。
  彭梓祺又慌又乱,也不知该不该拒绝,也不知想不想拒绝,迷乱的念头刹那间在芳心里转了千百转,待樱唇被夏浔吻住时,她惊得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两只美眸瞪得好大,刚欲惊呼,一条火热的舌头却已趁隙很霸道地侵入进来,霸占了她的小嘴……
  彭梓祺心慌意乱,一心只想推开夏浔,奈何被他这一吻,脑子里轰隆隆如惊雷频炸,全身的骨头都一根根地酥软下去,那抗拒的动作软弱无力,哪里还推得开虽在梦中,却情热如火的夏浔。
  “不要……不要……”
  彭梓祺拼命地推拒着身上的男人却无济于事,她只觉脸儿发烫,鼻息咻咻,舌尖被他吮住,脑袋瓜已经想不了任何问题。正没奈何间,夏浔的一只大手忽然自她腰间向下面探去,要害处被他一碰,仿佛突然被烙铁烫了一下,这一下彭梓祺彻底惊醒了,她尖叫一声,奋力一推,趁机侧翻滚开,逃到了地上。
  “天呐!他竟然……他竟然……”彭梓祺羞得无地自容,捂住了滚烫的脸蛋,几乎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是窘窘半晌,却未察觉夏浔再有任何行动,彭梓祺悄悄张开指缝向床上看去,就见夏浔吱吱唔唔几声,双手胡乱抓了几下,没有碰到人,又复沉沉睡去,只是鼻息依然粗重,脸蛋红如烈火。彭梓祺想看又不敢看地偷偷瞟他一眼,又瞄瞄仍在地上轻轻摆荡的茶杯盖儿,慢慢放下了双手。
  “他……他是喝了那黑心商人的假酒,是无心之过,再说……再说他也不知道,我……我就不必怪他了吧。”
  彭梓祺轻轻抚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想,似乎仍能感到他的舌尖递进来时那种惊心动魄的冲击,一时间眼饧骨软,意马心猿。那双修长结实、浑圆笔挺的大腿酸酸软软的,感觉比起当初绑着沙袋,绕着彭家庄跑上二十圈时还要辛苦,酸得她只想躺下来,她扶着床边慢慢蹲了下来。
  彭梓祺头晕晕地胡思乱想了半天,正要起身出去,忽然又定住了身子:“不对!孙家摆酒设宴,也不知道多少客人喝得酩酊大醉,夏浔喝的可不多,我一直看着的,怎么别人没有一睡不起,偏偏他……”
  联想到自己那夜的反应,彭梓祺心中升起一个难解的疑窦,她下意识地向夏浔伸出手,生怕惊动了他再对自己搂搂抱抱,彭梓祺小心翼翼地提起夏浔的衣袖,把手探了进去。里边有一个药包,无缘无故,身上带着一包药做什么?
  彭梓祺凑到灯光底下一看,很好!西门仁兄很体贴,药包上居然还写上了名字:“催梦香。”
  虽然还有种种谜团无法解释,比如夏浔为什么要给他自己下药,但是彭梓祺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那晚饱受折磨,第二天还为了自己的不纯洁而羞愧好久的荒唐一梦,必定是眼前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彭梓祺握紧了那包药,抬眼望向呼呼大睡的夏浔,眸中杀气腾腾……
  
  孙家新姑爷杜天伟被急急抬起前边药铺里,新娘子妙弋也顾不得礼仪了,穿着一身霞帔嫁衣,和母亲慌慌张张地随在后面。
  不管他中的是什么毒,催吐洗胃是必需的,药铺里有现成的药材,赶紧抓出一副送到厨下急火煎着,这边诸位老郎中便开始进行会诊。
  杜天伟这种中毒的症状并不只是牵机毒所特有的,至少绝大部分症状不是牵机特有的中毒症状,而牵机是云南特有的一种剧毒植物,在北方极其罕见,几位郎中虽是见多识广,一开始也并未想到这种奇毒,因此开出的几个方子都不对症。
  一副副方子开出来,一副副药材送去煎,府里刚刚歇下来的下人又忙碌起来,走马灯一般跑来跑去,一副副汤药灌下去却并不对症,杜天伟的状况越来越差,一开始他还痛得满地打滚,得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合力按住他,到后来他被折腾的精疲力竭,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头足相就如牵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郎中见此情景忽然忍不住惊叫一声:“诸位,你们看姑爷现在的样子,他中的莫非是牵机之毒?”
  众郎中纷纷看去,越看越像,不由瞿然变色。这时他们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无暇多想,立即配出一副专解牵机之毒的药来,着人马上送去厨下煎煮,那伙计捧着药刚刚退下,孙雪莲便呻吟一声,摇晃着倒在地上。
  打方才她就感觉不对了,头晕、恶心,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她还以为是今夜连逢大变身体不适,不料捱了一阵实在坚持不住了,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双腿大筋猛一抽搐,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竟然摔倒在地。
  文渊和方子岳一看东家的模样,不由变色道:“不好!东家的症状和姑爷方才一模一样。”
  妙弋六神无主,慌张哭泣道:“怎么办,怎么办?你们快想想办法呀。”
  文渊急道:“快,马上准备催吐洗胃的药给东家服下,方才那些解毒的方子全不对症,如今只有试试牵机之毒的药方了,快着,再配一服药,马上送去煎了。”
  一帮人忙忙活活,给孙雪莲又是催吐,又是洗胃,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些,厨房已把解牵机之毒的汤药送了来。
  “快给东家服下!”
  “快给姑爷服下!”
  两个郎中一起喊道,然后同时怔住。牵机之毒剧烈无比,当然早服一刻便多一分生还的希望,可这两个中毒的人一个是东家,一个是少东家的丈夫,这份救命的汤药给谁先服?照理说杜天伟病情更加严重,可是……
  所有人都向孙妙弋看来,这两个中毒的人一个是她母亲,一个是她丈夫,也只有她最有资格决定先给谁服药了。妙弋也在发慌,不错,她真正爱着的是杨旭,对这个母亲强行安排给她的丈夫并不满意,很不满意,完全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涉及他的生死,却又不能等闲视之了,她的心地还是非常善良的。
  妙弋为难地看看痛得嘴唇发颤的母亲,再看看头和脚几乎已经牵连到了一块儿,脖子僵硬,脸色苍白的新婚丈夫,实在难以做出一个选择,就在这时,方子岳从杜天伟身边站了起来,沉声道:“给东家服药吧!”
  文渊急道:“方兄,东家刚刚发作,或还等得及,姑爷他……”
  方子岳摇摇头,沮丧地道:“姑爷他……已经不用救了……”
  第078章 梦中日月长(5)
  “什么?”
  文渊一个箭步抢到杜天伟面前,刚想伸手去号他的脉,只看一眼他的脸色,手就僵在那儿。
  杜天伟已经死了,以文渊行医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得出,姑爷已一命归西,他脸色灰败,面目因为痛苦而保持着一个狰狞恐怕的表情。更可怕的是,他的尸身仍然在一下下地抽搐,人虽已死,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死亡,被那毒药剌激的继续做出反应。
  文渊倒退两步,沉声道:“牵机!绝对是牵机之毒,快!马上给东家服药!”
  两个郎中赶紧从小伙计手中接过药碗,对孙雪莲进行救治,妙弋呆呆地看着杜天伟的尸身,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悲伤固然谈不上,因为她对这个男人毫无感情。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本该是要从此陪伴她一生的那个人,她甚至还没看清这个人的模样,他却已经死了……
  “开门!开门!”
  大门嗵嗵嗵地砸响,府上家丁刚刚打开大门,一个胖子就让人扶着闯了进来,后脚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把那扶着他的人压得趴在地上,胖子嘶声叫道:“救……救命,疼……疼死了……”
  下人们七手八脚把那人扶进来,有认得他的人已叫起来:“安员外?”
  安立桐痛得直哆嗦:“快……快看病,我……我痛……喘不上气……”
  他一面说,手脚一面抽搐,见此情景那些郎中如何还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忙不迭把他扶进厅中躺下,好在郎中们已经确定了中毒的原因,对症下药,立即施救,他便没像正在那儿挺尸的杜天伟一般无端遭受许多不必要的罪。
  “老文,老文,不对劲儿啊。”
  方子岳用胳膊肘儿拐了文渊一下,低声道:“姑爷、东家、安员外,接二连三的中毒,你说……只有他们三个中了毒么?”
  文渊道:“你什么意思?”
  “我担心……会不会有更多的人中毒?还有咱们……”
  文渊一听倏然变色,马上扭头吩咐徒弟:“快,照着方才的方子,抓十副药,不!能配几副配几副,快快快,使大锅熬……”
  孙雪莲已经催吐洗胃服过了解药,虽还不能马上痊愈,但是毒素已停止了对身体的继续侵害,气色好了许多,她的头脑仍然清醒,一听到这句话,也省悟到恐怕有更多的人中毒,忙吃力地道:“弋儿,弋儿……”
  “娘……”
  孙妙弋连忙扑到她身边,未等说话,眼泪先扑簌簌地流下来,她一直过得幸福无忧的日子,几时遇到这样的局面?片刻功夫,家里能够主事的人都倒下了,剩下她一个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孙雪莲吃力地吩咐:“弋儿,你听着,如果……娘死了,孙家……孙家就要交到你的手上了,做一家之主,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你要……”
  “不!不!娘不会死的,娘不会死的。”妙弋哭着连连摇头。
  “闭嘴!”
  孙雪莲使尽全身力气,那威严的目光逼得妙弋再也不敢哭出声来,连忙咬住了嘴唇,流着泪听她说。
  孙雪莲道:“你听着,马上……集中府中所有的人,一旦……一旦有人出现中毒症状,立即……服药。府中所有的食物……全……全部集中起来,不许再食……用,按……按礼单,逐门逐户的去通知,通知今天所有的客人,如果……如果有人发生……”
  孙妙弋连连点头:“娘,孩儿明白,孩儿知道怎么做了,你好生歇着,不要再说话了。”
  说着站起身来,按照母亲吩咐急急赶去布置。
  
  安立桐只喝了一杯毒酒,又兼身宽体胖,受药量比孙雪莲那样纤巧苗条的身段儿小得多,施救也还及时,这时挤在太师椅里,虽仍萎顿不堪,一条性命算是捡了回来。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有人下毒,这是有人下毒啊,他奶奶的,这是谁要下毒?”
  正说着,被他撞开的大门外又走进两个泼皮,这两人正是那日站在街头嘲笑庚员外是卖大灯兼接脚夫的两个无赖,两个无赖敞着怀,满嘴的酒气,胳膊上架着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男人,其中一个笑嘻嘻地道:“哟,怎么这般热闹,孙家今儿不是办喜事吗?这是怎么啦?”
  另一个无赖高声叫道:“给钱给钱,庚员外可是答应了的,只要我们哥俩搀他回来,就每人赏钱十贯。孙家娘子,你家相公亲口答应了的事,你可不能耍赖呀。”
  他这一说,众人才认出被他们架着的那个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家伙竟然是庚薪,文渊、方子岳几个忙得焦头烂额的郎中暗暗叫苦,忙又上前把他接过,看也不看便赶紧招呼:“快快,催吐药端来。”
  庚薪头痛欲裂,面部肌肉由于失去控制,总是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所以神色显得特别的狰狞,嘴角已有口涎止不住地流出,可他的神智还清醒着,他曾经向那位云南药商仔细询问过这牵机之毒的药性和发作情形,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了,毒已发作到这一步,服解药不过是延长片刻的生命,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罢了。
  他想哭,又想笑:“事情怎么就搞成这样子了?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偏偏半路杀出个刺客,偏偏这刺客就是我府上的人,结果竟落得个作茧自缚的下场。”
  “不甘心!不甘心!就算要死,我也要……看着他们先死!”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庚薪突然站住身子,奋力一挣,挣脱了两个郎中,瞪着一双腥红的双眼看看厅中狼狈的情形,嘶声道:“死了一个?只死了一个么?”
  他向前踉跄两步,看看杜天伟的尸体,又看看萎靡地坐在椅中的孙雪莲,吼道:“你没死?你竟然没有死?”
  孙雪莲睁大双眼,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十余载的男人,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我没有死,我已服了对症的解药!我不会死的,你为什么……”
  庚薪勃然大怒,伸出双手就要扼她喉咙,可是筋脉倏然收缩,双臂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蜷缩着举了起来,同时整个人失去平衡,“嗵”地一声栽在地上,他就那么怪异地伏在地上,双臂仍然不断屈伸,意志同毒素反复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咆哮道:“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不死,我费尽心机,我费尽心机了啊,我要杀光你们,你怎么可以不死!”
  他面容扭曲,每说一句话,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满厅的人都惊骇地看着他。
  庚薪号淘起来:“你怎么可以不死!天不佑我呀,我本来是要把你们全都毒死的,结果……结果竟然只毒死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
  他急促地喘息几声,慢慢抬起头来,脖子怪异地梗着,眼神直勾勾地转了几下,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不对,不对,他死了,他一定死了,杨旭那个狗贼,哈哈哈哈……杨旭一定死了,至少我杀了你的奸夫,哈哈哈……”
  唤齐了府中的人,刚刚赶回大厅的妙弋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她的心头嗵地一跳,脸色顿时白了:“他怎么知道文轩哥哥和我……不对呀,那关他什么事,何至于要恨得下毒杀人?”
  妙弋看看疯子一般的庚薪,又看看脸色发青的母亲,一个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可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那实在比眼前的场面更加叫她难以接受。
  庚薪又是一声惨叫,整个身子都佝偻起来,渐渐形成一个句号,他已看不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了,只是不断地抽搐着,在那剧痛之中发泄着自己的快意:“至少,我杀了杨旭了,哈哈哈……我不是废物,至少我……我杀了一个,我……我不……是废物……”
  他首足相连,二目圆睁,嘴角犹自带着一丝狞笑,缓缓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厅内厅外的人都傻了眼,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刚被孙妙弋叫到前厅的人群中有人放声大哭,那是庚父,庚父号啕道:“儿啊!我的儿啊!为父还没死,你怎么可以抛下老子一去不回,我的儿啊!”
  他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却没人去抬他的轮椅,庚父使劲一推轮车,身子卟嗵一声摔到地上,向大厅上爬去,一边爬一边哭:“儿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傻,想出这样的法子呀。我的儿呀,都是爹不好,都是爹不好,爹不该和你说那些话呀……”
  他抱住庚薪的尸体,放声大哭着,突然又狠狠抽起了自己的脸,就像个疯子一样,所有的人看着这个披头散发的老疯子,他们被这一连串的意外弄得也快要发疯了。
  这时安胖子忽然拍着扶手吼起来:“杨旭!杨旭啊!你们没听到他的话?赶快去救杨旭啊!去晚了又是他娘的一条人命,你们孙家这是作的什么妖,造的什么孽呀,哎哟……我肚子还疼……”
  第079章 你是我的英雄!
  彭梓祺把夏浔包里的“催梦香”和自己的金疮药来了个换药不换包,小心翼翼重新又塞回他的口袋,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意。
  嗯,这就是彭大姑娘对夏浔最严厉的——报复!
  她仔细想了许久,想到刘旭临死前质疑夏浔杀死冯西辉的话,又联想到自己中药那晚冯西辉的死,自然也就想到了夏浔给自己下药的原因。
  他是去杀人放火嘛,生死攸关时刻,当然不应该对她客气的,他又不知道我的心意。男人呀,就该杀伐决断的,要不然哪能干大事?话说杀人放火也是一种很伟大的事业来着,做好了帝王将相也要虚位以待,所以彭大姑娘很痛快地原谅了她内定的男人对她动过的手脚。
  她唯一还没弄明白的是,夏浔怎么给他自己吃了这药,另外就是迷药就是迷药,何必掺些媚药进去呢?
  聪明的彭大姑娘很快就想通了迷药的来源:他哪有门路搞到迷药,这迷药说不定是转弯抹脚从下九流的偷香贼那儿买来的,自然兼具媚药的效果,这种东西可不能让他再用,太缺德了,所以她用金疮药换了夏浔的“催梦香”。那可是最上等的金疮药,内服外敷,一药两用的。
  做完了手脚,彭梓祺又红着脸偷瞄一眼夏浔下体处高高隆起的帐篷,轻声嗔道:“活该!叫你用药害人,憋死你!”
  她吹熄了灯,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刚刚把门掩上,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急忙一扭头,就见灯笼火把一大票人,当先一个带路的正是二愣子。一伙人急吼吼地冲到门前,二愣子往前一指,大叫道:“我家少爷就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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