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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改-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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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现在已经说出来了。’展昭心想,且他的耳朵在不知不觉中已染上了红晕,说到底忽略顾青的声音,他现在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还是性别为女的那种。
  幸运的是展大侠并没有被迷惑太久,因为能为顾青性别正名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第64章 七五(2)
  常州知府谢志远来得很快,等他看到顾青异于常人的打扮后; 也只是愣了愣; 很快就把诧异之情给压了下去; 并朝顾青行了个礼:“下官见过庞大人。”
  这一出直接就把展昭给弄蒙了。
  说来常州知府是正四品,能让谢志远自称“下官”的; 那顾青的官职品级自然是高于正四品的,虽然他看起来比谢志远要年轻得多。
  不不,重点还不知这个。
  本朝可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庞姑娘”!
  展昭想到这一点后; 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庞姑娘”了; 又因为是官府办差,他就不好再在现场旁观; 当即就抱着想静静的心情; 悄无声息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在回自己住的厢房时; 听到常州知府带来的衙役们小声的讨论道:“庞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啊。”
  “要不人家怎么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理寺卿了呢; 他也就二十四五岁吧。”
  剩下的话展昭没接着往下听,可他却是知道本朝大理寺卿的。近一年来新任大理寺卿可是声名大噪; 接连办了好几桩大案不说; 还平反了将近十件冤假错案。再有他还是本朝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要知道大理寺卿可是正三品; 能做到正三品官职的多是四十岁往上; 像常州知府他今年都四十有余了。
  关于这一点,展昭并没有入过官场,并不太清楚其中官员升迁制度; 可他却是知道跟他提起过大理寺卿的人,往往都会提到另外一个人:
  权倾朝野的庞吉庞太师。
  而新任大理寺卿正是庞太师的亲生儿子,还有个在宫中做贵妃的姐姐。
  虽说大理寺卿庞大人确实有真才实学,而且当年还是探花出身,可跟他同一届的状元和榜眼,如今都还在翰林院当着从六品编修呢,他个探花却一路高升,不过几年功夫就已经成为了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这样的升迁速度绝对是凤毛麟角,不让人侧目都不行,要说这其中没有庞太师的功劳,那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展昭想到这里皱了皱眉,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顾青借宿的院落,静悄悄的落在房顶上,轻手轻脚地揭开了瓦片往下看,可没想到他正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那双眼睛似带着洞悉一切的光彩,看的展昭不由得心虚起来,末了还有几分惭愧——他不该因为庞太师的声名狼藉,就该用同等眼光来看待庞元英的。
  底下庞谢好奇的跟着往上看了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少爷?”
  顾青声音一如既往的朗润:“没什么,只是屋顶上蹲了只猫。”
  展昭:“……”
  庞谢由衷感叹道:“少爷果真厉害!”没听见猫叫唤,都能隔着屋顶感觉到屋顶上有只猫,能不厉害吗?
  展昭本来也想感叹下这随从盲目奉承的举措,只转念一想他使轻功到屋顶上,按理说下边的人不会察觉的,可庞元英他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再联想到那法名叫觉悟的和尚,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和说话,应当是被点了穴道,这般看来庞元英是个习武之人,武功还应当不差。
  只是他怎么就打扮成了女子?
  随后展昭想到他们是来抓采花贼的,当即才恍然大悟。
  这时候屋下传来常州知府谢志远的声音:“大人,下官按照您的推测,已在和芳斋抓到了我们近来追捕的采花贼,他对他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咦?
  展昭本是常州府人,是以对常州府的事物比较熟悉,和芳斋他是知道的,是常州府排得上号的糕点铺子,他这次回家还打算去和芳斋去买些点心,他们家的赤明香,轻薄甘香,殷红浮脆,是别处都做不来的。不不,现在的重点不是果脯,而是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采花贼?
  展昭竖起耳朵听下面的动静,只没等到庞元英解释,而是等到了那觉悟和尚的嚷嚷声:“庞施主也听到了谢施主的话,贫僧并非什么采花贼!”
  顾青饶有兴致的问:“那觉悟师父想怎么解释你在半夜穿着夜行衣,还朝本官房中吹迷烟的行为呢?”
  觉悟转眼就想好了借口:“贫僧是被庞施主你逼迫的,你是想尽早抓到采花贼,好得这功绩,遂诬蔑于贫僧。”
  “这么说好像行得通,”顾青似模似样的说,“那觉悟师父不妨再说说,本官怎么就在潭拓寺那般多僧人中,独独选中了觉悟师父你来诬蔑呢?”
  觉悟到这时候仍旧死咬着他是无辜的这点不松口:“你这是承认你诬蔑贫僧?”
  顾青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脸的恍然大悟:“啊,本官想到了,本官之所以会独独选中你,是因为你放在你那木鱼中的东西。若本官没猜错的话,那里面是你从被你奸污的良家女子闺房中,顺手牵羊拿过来的‘战利品’。”
  说完后,顾青居高临下的看着又开始冷汗淋漓的觉悟,慢吞吞地又道:“本官没有告诉过你吗?狮虎营对金刀寨二寨主的通缉令,至今还没有从各州府中撤掉,希望觉悟师父能对着通缉令,还能像刚才那般随机应变。”
  这来来回回的,听得常州知府云里雾里的,怎么和狮虎营还牵扯上了关系?
  而在屋顶上只闻其声的展昭也很迷茫,到底是有几个采花贼?
  “少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有两个采花贼的?”
  庞谢问这话的时候,他和他家没有再穿女装,而是穿着一身湛蓝色锦衣的少爷,正在从常州府回汴梁城。他虽然自小就跟在他家少爷身边,可再耳濡目染该用到脑子的时候仍旧不够用。像这次他都没想到是有两个采花贼,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个和尚,更不用说仅仅凭借着见过几面,就还揪出那和尚通缉犯的身份。
  顾青懒洋洋地回答:“看案宗的时候,一个偏好于小门小户,一个偏好于高门大户。”
  庞谢是没资格看案宗的,而且因为涉及到姑娘家的名节问题,案宗能少一个人看到就少一个人看到。于是庞谢似懂非懂的点头,又追问起来:“那少爷又是怎么知道其中一个采花贼,是糕点铺子的伙计呢?难道是因为少爷在那些被祸害的姑娘家里,闻到了什么糕点的味道?还是说少爷你在他们家里找到了犯人的鞋印?”
  顾青偏过头去看他。
  庞谢立马讨好道:“少爷以前不就是这么破过案吗,嘿嘿。”
  顾青在眼皮底下翻了个白眼,随口问道:“老爷信上写了什么?”
  “老爷让少爷你早点回——”说到一半庞谢就紧急停住,为此差点咬到舌头,哭丧着脸问:“少爷你怎么知道老爷来了信?啊!少爷你不用解释,小的就知道根本瞒不住,是老爷不让小的告诉你的。其实信上也没写什么,就是让少爷你早点回家,老爷这不是担心少爷你嘛。”
  顾青微微挑眉,他爹担心他有,只恐怕还有其他的事。顾青想了想朝堂上近来会有的事,片刻后就有了底,等两日后回到了汴梁,进了太师府,在正堂见着了庞太师,没等庞太师开口,顾青就问道:“官家指了谁做开封府尹?”
  庞太师张了张嘴又闭上,顿了顿才有点郁闷道:“包拯。”
  顾青反应平平。
  庞太师见儿子没给他捧场,当即就更郁闷了:“你说官家是怎么想的?张乾怎么就做不了开封府尹了?非要调用个黑炭来当开封府尹。”
  得,庞太师连外号都给人家起好了。
  可真说起来庞太师从前和包拯也没多大的仇和怨,他更多的是不满官家把开封府尹这么个官职,给了不是他一力推荐的张乾。
  再说白点,张乾是庞太师一系的,官家不可能不知道,可官家既然知道却没有让张乾当开封府尹,分明就是间接下庞太师的面子,这一点才是让庞太师最在意的。
  顾青自然清楚这一点,他一撩衣袍往下首的椅子上一坐:“您确定让我说?”
  庞太师本来还想再唠叨两句的,被亲儿子这么一说当即就哼哼两声:“爹就没指望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话,你个小没良心的,亏得爹还从官家那儿给你讨了个爵位来。”
  说到这儿庞太师又眉开眼笑起来:“张乾当不当开封府尹也没差,左右开封府尹跟大理寺也没多少牵扯,再说了你当爹不知道官家的想法,可你看爹这么一折腾,官家要赏给你爵位就爽快得多。”
  张乾虽然是他手下的,可一百个张乾都没他儿子紧要,庞太师刚才的郁闷里也就一分是真心实意的,剩下的都是装给他儿子看的,这不是邀功也得先抑后扬的来嘛。可惜正主儿连个笑脸都没给,庞太师这次是真郁卒了,不由得恼道:“你倒是吱一声啊?”
  顾青这次有了反应,他给了他爹一个笑脸,还有一个“吱”。
  庞太师:“……”
  作者有话要说:  案件接下来会有详细的,这个就不多赘述了;
  历史上的庞籍是个好官,就像陈世美也是一样,可惜一个包公毁了多少人=v=


第65章 七五(3)
  庞太师这根本就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回了个‘吱’。有心发火吧; 可他看着他儿子的脸; 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可要是不发点火吧,心里又憋屈得很; 权衡下庞太师就眼不见心不烦的朝他儿子挥手:“去去去,回你院子去吧。”
  顾青当即站起来道:“那我晚些时候再过来,陪爹您吃晚饭。”
  庞太师顿时就被顺了气; 眉眼间的和蔼都要溢出来了:“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菜。”
  只等顾青离开后; 庞太师脸上的慈爱之情都尽数收了起来; 又是那个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庞太师,对着管家吩咐道:“叫庞谢过来; 我有话问他。”
  管家领命而去。
  庞谢自是知道有这么一出; 每回他跟着他家少爷出趟远门; 他家老爷都当他家少爷是三岁小孩儿; 细无巨细都得问个清楚。这本来也没什么,整个汴梁城谁不知道他家少爷是庞家的掌上明珠(……); 他家老爷根本是把他家少爷当眼珠子疼; 可是吧这回儿他家少爷在外面做下的事; 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
  是; 他家少爷是又大发神威; 明察秋毫的逮到了为祸常州府的两个采花贼,其中一个还是狮虎营通缉的要犯。可他家少爷这用的方法实在是独特,他都毫无心理负担的扮成了女子; 跑去潭拓寺等着采花贼上钩……这种事他要怎么跟他家老爷说啊,倒不是他说不出口,而是他家老爷听了肯定又要胡思乱想,然后瞎折腾。
  像上回他家少爷不过是在义庄装了回尸体,用来诈返回义庄查探的犯人,结果他家老爷知道后,愣是叫人一天三回的装鬼去吓那被关起来的犯人,生生把人给吓成了傻子,后来还费了他家少爷好大的劲,才把案子给完满地圆了回去。
  唉,就是不知道这回儿他家老爷又闹腾出什么花样来。
  先不说庞谢到底是怎么在他自己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把他家少爷在常州府做得事给说清楚的,但来说顾青那边,他从正厅拜见过庞太师后,就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
  他倒不是没有自己的府邸,在他升任大理寺卿时,官家就赐了他一座府邸。那府邸自是不差的,就是和庞太师府隔着一条街,当初府邸赐下来后,庞太师就忙前忙后,从衣食住行到仆从门人,恨不能他自己都跟着住进去,来来回回的折腾的后果就是顾青到现在都还怎么住过那座府邸。
  这其中自有庞太师溺爱的缘故,可真说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庞太师虽是小妾成群,只那都是庞夫人去世后的事,且自当年庞夫人去世后,庞太师可以说是既当爹又当妈的把一儿一女拉扯大,他能不多疼他们?说句为儿女掏心掏肺都不为过。
  后来庞飞燕入了宫,做了官家的妃子,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几回,庞太师少不得把多出来的那份感情,再转嫁到儿子身上,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现在这让人侧目的模样。
  旁人家都是二十四孝儿孙,到了庞家就成了二十四孝爹,要星星都不待给月亮的。
  也亏得顾青是个根正苗红的,不然就照着庞太师这种惯着纵着的架势,即便不成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那也得是个仗势欺人的小霸王。
  嗯……若真是这样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青从前的形象多是积极向上的,不说人见人爱,那也是人见人畏,还没有扮过人见人憎的二世祖。只不知怎么回事,他爹明明就是个权臣,却在朝堂和民间有朝着奸臣发展的迹象,顾青要真是打着他爹的名号横行霸道,那他爹就等着被推进黄河然后洗不清吧。
  这般的,顾青就颇为遗憾的收起原有的人生计划书,改为头悬梁锥刺股,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咳,夸张了。
  不管怎么说吧,顾青是在弱冠前参加了乡试和会试,在殿试时被官家点为探花。在其后并没有进翰林院,而是进了大理寺,初时被授职为从六品大理寺丞,一年后迁为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后两年再迁为正三品大理寺卿。
  而说来大理寺所掌为“审谳平反刑狱之政令”,要做到“推情定法”,“刑必当罪”,使“狱以无冤”。到本朝时,大理寺的具体职责,便是掌管审理全国被判定流放罪名以上的案件,每年地方上这等案件都会汇总到大理寺,由大理寺负责复审,其中若有冤假错案,自是可以推翻重新审理。
  另,说起大理寺就不得不说起六部中的刑部。刑部自也是掌刑狱,只不过它在本朝的职责是复核大理寺所判的案件,以免在大理寺的基础上还另出现不当之处。两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此外可以参与进冤假错案审理的司法机构,除大理寺和刑部外还有御史台,不过御史台更多的还是负责监察文武百官。
  除非是重大刑狱案件,不然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动到御史台的。
  反正呢,自顾青入大理寺到如今,也就这两年有几桩案件劳动了刑部和御史台,来了几次三司会审,又这几桩案件都是顾青做主审官。
  来了那么几回后他的名声就从汴梁,往外扩散到了地方,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在地方上小有名气了,要知道在他做大理寺丞和大理寺少卿期间,就推翻了不下百件冤假错案,因此丢了乌纱帽的地方官不再少数。只不过等他做了大理寺卿后,此“地方”就非彼“地方”,而是从地方官变成了民间。
  以及若要说是什么样的名声,简单来讲是八分好两分模棱两可。
  会有这样的评价,还不是因为顾青他不仅有个可以权倾朝野的爹,还有个在宫中受宠的贵妃姐姐,可偏偏他本人腹有诗书气自华不说,又明察秋毫,断案时有如神助。
  说好的一无是处庞衙内呢?
  不管怎么说,顾青在新的世界里,一如既往的如鱼得水。与之相对的,听了庞谢回话的庞太师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少爷他逮到的那个花和尚,不仅是采花贼还是狮虎营仍在通缉的要犯?”
  “是的。”庞谢恭敬的回道,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他家少爷是怎么辨认出来的,可常州知府谢志远谢大人,他在后来确实找到了狮虎营发下来的通缉令,那觉悟和尚品貌特征都对得上。再退一步说即便是长得像,可依着他家少爷的话,也确实从那觉悟和尚的木鱼里,找到了被他奸污良家女子的罗帕,铁证如山根本就容不得这个禽兽再狡辩。
  庞太师神情颇为纠结,当即也没再问什么,就让庞谢退下了。
  等到了傍晚,晚霞散成绮。
  等顾青神清气爽的来到正厅,庞太师就笑眯眯的招呼他过来坐下,复而让下人赶紧上菜,果不其然都是顾青平时爱吃的。
  庞太师想抒发下自己的拳拳爱子之心,拿起公筷来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还没等放到儿子面前的碗碟中,就对上了儿子没甚波澜,但怎么看怎么都叫人无端心慌慌的眼睛。
  庞太师扭手就把菜放进自己面前的碗碟里,半真半假道:“我真是养了个祖宗。”就他儿子这样的,搁在一般人家说不得饿都给饿死了。
  洁癖症晚期一如既往放弃治疗的顾青,他垂下眼帘慢吞吞接话道:“您这话提醒我了,我这次出门办案遇到了个长了截猴尾的幼童。当地村民多愚昧,把他当成了怪物。其实不然,这只是一种返祖现象,也就是说祖宗的特征,经过了数代延续后又重新出现在子孙身上。”
  庞太师尽力理解了他儿子这番话:“照你这么说的话,咱们家祖上也没有出现过像你这么爱干净的。”
  “没有吗?”顾青沉吟道:“那大概是祖父他喜当爹了吧。”
  庞太师:“……浑说什么!”
  “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再说了爹您根本没有抓住我刚才那番话的重点。”顾青倒打一耙道。
  庞太师:“??”
  顾青一脸认真的说:“我是想指出咱们人啊是由猿猴演变而来的,不然那孩童怎么会返祖返出猴尾来。”
  庞太师:“!!”
  这还不如祖父被戴了绿帽子呢,不不,两个哪个都不好。
  顾青看他爹真的被吓倒了,不紧不慢的说:“爹不会真的信了吧?我们人怎么是猿猴变了呢,我们明明是女娲娘娘用黄泥捏出来的。”
  女娲造人一说流传已久,它自是好接受得多,庞太师神情放松了下来,正想斥责顾青尽瞎说,一不小心又听到他嘀咕:“好似女娲娘娘是人身蛇尾。”
  庞太师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语来,就难得端起严父的架子:“庞元英,食不言!”
  顾青眨了眨眼睛,接下来果然就没开口说话,安安静静的吃晚饭。他是吃得泰然,相比之下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庞太师,他则是味同嚼蜡,还好几次欲言又止。
  等撤去饭菜下人们送上了茶,庞太师喝着他常喝的茶,才渐渐回过味来。想起先前顾青从外面回来,也是这样陪他吃晚饭,结果就在晚饭前说了一大堆与尸体有关的,很成功的让他这当爹的食不下咽。这么一想,庞太师自认找到合适的理由,就瞪了顾青一眼道:“你不就是想让爹安静吃饭吗?至于编出这么不着调的故事吗?”
  顾青也不戳穿他的自欺欺人,笑吟吟道:“您开心就好。”
  庞太师总觉得这话儿不对味,可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有把这滋味就着茶水给咽了下去。再看他儿子坐在那儿,端着茶杯喝茶,俨然一翩翩郎君,情绪就那么缓和了回来,似不经意间的说道:“爹听庞谢说你在常州府抓了个狮虎营仍在缉捕的要犯?”
  顾青把茶杯放到旁边的小几上:“爹您不会想趁机奏上一本,言狮虎营办事不力吧?”
  庞太师一时语噎,顶着儿子似洞察一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爹这不是——”
  顾青很顺口的接道:“您想说您是闻弦歌知雅意?”
  这话接的庞太师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肺,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极为擅长揣摩上意的庞太师,又不能跟他宝贝儿子怄气,就只有自己顺气再顺气,等把气顺了过来,意味深长道:“官家已不是昔日的官家咯。”
  如今的官家是大行皇帝真宗赵恒第六子,乃本朝第四位皇帝。十三岁时登基,那时因年幼由太后刘氏垂帘听政,等到了二十四岁时才开始亲政,如今不过四年时间,可太后一系在朝中的影响力已是大不如前。虽说这其中不乏庞太师帮扶,可官家自是胸有沟壑,深谙御下之道。
  至于怎么就和狮虎营扯上了关系?
  只能说狮虎营的掌管者是“面涅将军”狄青,他勇而善谋,在早前对阵辽朝压境中立下卓越战功,在军中很有威望。虽狄青本人并没有要功高盖主的意思,可对上位者而言,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
  官家亲政自是想拢握大权,狮虎营明摆着放在那儿,少不得要拿它开刀,不过要有所动作总得师出有名。庞太师揣测出官家的心意后,自是急官家之所急,递个可所为又不可有大所为的由头上去。
  顾青心思转圜间就微微挑了挑眼尾,拖长语调道:“官家自当不再是昔日的官家,他——”
  庞太师不由得侧耳聆听。
  “——长了四岁,瘦了十斤。”顾青补完半句,又装模作样叹道:“唉,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庞太师:“……”
  这倒霉孩子,该他正经的时候不正经,不该正经的时候比谁都正经。
  庞太师在心里埋怨着还顺带瞪了顾青一眼,不过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顾青稍微收敛了些,用手撑着额头道:“您想弹劾就去弹劾呗。”
  顾青这么说,庞太师反而狐疑起来:“你和那个狄丑不是朋友吗?”人叫狄青,字汉臣,虽然长得确实不好看,可庞太师这给人起外号的毛病就没改过,那包拯不就得了个包黑炭的外号吗?
  顾青眼也不眨的说:“我卖友求荣。”
  庞太师:“……好好说话。”
  “到底没有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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