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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改-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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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鲁直的阿耶鲁老丈冷不丁的开口道:“邻村的宋翁把他小儿子的一条腿给打折了。”
残了一条腿,就躲过了这场徭役,甚至有可能是保住了一条命,而且这种事在他们这边不是头一回发生了,尤其是那家中已经没了一个儿子的,更有其他地方也有了这种事。
这实在是无奈之举,谁不想健健全全的活着呢?谁又不想安安生生的活着呢?
鲁直哑着嗓子叫了他阿耶一声:“阿耶!”
鲁老丈自顾自说道:“咱村中有人管那断了的残手残脚,叫福手福足。”
鲁直的阿娘从方才就没吭声,这会儿眼泪无声的往下掉,似乎连大声哭都没有那个力气。
到最后鲁直也没有这么做,他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若是他弄出这么个福手福足,借此躲过了这次徭役,可轮到他弟弟时又怎么办?且这次是去修筑长城,虽然苦着累着,可他身板好咬紧牙关能撑得下来,万一等轮到他弟弟们时是去打仗呢?好些人都说这次修长城,接下来就是要打仗了,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弟弟们去上战场!
鲁直临走时,跟宋二娘说:“若是我回不来,你就另找个人家嫁了吧。”
宋二娘兜头就给他一巴掌,打完后夫妻俩抱头痛哭。等鲁直走后,鲁家人整日里提心吊胆,只这次修筑长城的地方离他们这里有几百里地,便是离得近他们也没办法去打听,就只能咬紧牙关撑着。
尤其是宋二娘,她还怀着个小的,还得里里外外操持家中,有时候都没空去想远在榆林的鲁直,可心中的那根弦始终是绷着的,而且随着日子一日日往后推移,那根弦就绷得越来越紧,就怕是有一日那根弦崩过了头,噼里啪啦的断了。到那时候,宋二娘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五个月后,村头传来一阵比一阵响的哭嚎声,如果不是间或伴随着“回来了!回来了!”的声响,那这哭嚎声都要从村头传到村尾,连绵不断了。
鲁直的大弟鲁勋跑得快,连草鞋都跑掉了一只,还没到村头就开始喊:“大兄!大兄?”
可接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鲁直应他,鲁二郎心顿时就跟被扔到寒冬里,凉了个通透,眼泪也直往下掉。这时候有人一巴掌扇到他后脑勺上:“二郎你哭个啥,你大兄好着呢,还叫太子殿下相中——”
那人后面说了什么,鲁二郎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我大兄还活着!太好了!”,想着想着就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这是咋的了?”有人问道。
“乐得呗。”那打了鲁二郎一脑勺的人回道。
“是该乐。”这次他们村中去服徭役的丁男全都囫囵个的回来了,能不该乐吗?
其实还不仅如此,更大的“乐”还在后面。
第93章 长生诀(9)
鲁直所在的村叫清水村,盖因村外有条小河; 水波清清的。
清水村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余户人家; 这次被征走的丁男就有二十个; 这基本上是把一个村的主心骨都给征走了,这五个月来弄得人心惶惶; 现在男人们都囫囵个回来,村中人可算是一颗大石放到心中,沉甸甸的无比踏实。
“菩萨保佑啊!”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饿了吗?阿娘这就去烙饼。”
“……”
可以说清水村的整个精气神都不同了; 除了跑掉了一只草鞋的鲁二郎; 他先前光顾着想他大兄还活着,把一同回来的同村人告诉他的其他话都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到这会儿竟是找不人再问个清楚明白。
不; 他得先把他跑掉的那只草鞋给找回来。
等等; 方才那齐大郎说什么来着; 他大兄叫太子殿下相中了?!
那他大嫂咋办?
咳。
齐大郎那话还有后半句呢,“都说鲁直是鲁公的后人; 我往日里还不信呢; 现在我算是彻底服了。”齐大郎是这么跟家人说的; 这会儿全家人都围着他; 只有他阿娘正在厨房里给他弄吃的; 他还想跟家里人说说鲁直的事,突然一拍脑门,叫他家小的去把家里门给关上去; 等把门给关好,就开始解身上的袄子。
“大郎,你这是弄啥呢?”
他阿耶开腔道,下一刻就更是傻了眼,只见齐大郎从裤腰上接下一串绳子,上面串了好长一串铜钱。
齐大郎家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文钱,别说他家就是他们整个清水村三十来户人家,把藏着的铜钱拿出来都没有这么多,这让家里人好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最后还是齐老丈开了口:“大郎,你这是把自己卖了?”
齐大郎连忙否认:“哪能啊。”
齐老丈一听就放心了,竟是还加了句:“我看也是,你哪里能卖得能多钱。”
齐大郎:“……”这可真是亲阿耶!
“那你从哪儿弄这多文钱,我看都有两百文吧。”齐老丈又问,这是家里人都想知道的。
“阿耶你看的真准,正正好两百文!”齐大郎咧嘴一笑道。
说起来他们这次被征丁,是去做力役的,这自是没有银钱可拿的,更甚者他们还有可能把命给搭上,可这次他们绝对是走了大运,不仅囫囵个回来,而且还另得了银钱,往后还有得能往家里赚银钱的大好机会。
齐大郎干脆坐到小杌子上,准备给家里人好好说说这两百文前的来历,哪想到一肚子话到了嘴边,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好,顶着家里人好奇的目光,他就憋出了一句:“这是淮南丁氏商行给的定金。”
齐老丈瞪大了眼睛:“咋?你还能卖两回?”
齐大郎:“……阿耶!”
齐大郎深吸一口气,觉得他得慢慢来讲,“是这样的……”
这会儿齐大郎可算是找到了感觉,滔滔不绝的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可他家里人却都像听天书一样。
像齐大郎说起他们修筑长城时,用到的那种能把石块吊起五六丈高的车子,他阿耶就说:“你咋不说是鸟呢?”
“阿耶,是大侠!行侠仗义的大侠!”
“对,大侠一飞就能飞到树上,可厉害了。”
听家中小的这么嚷嚷,齐大郎郁闷得很:“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跟你们说那可是太子殿下找高人弄出来的,听说是什么机关大师,就跟鲁直家的祖宗鲁班鲁公那样的厉害人物!要不咱们这次修长城咋修得这么快呢,不过那车子就那么一辆,我们平时是捞不着用。”
齐老丈就说了:“那你还说因这个修得快?”
齐大郎觉得他阿耶咋就这么会挑刺呢,不过这事也是赖他,他都说了这么老半天了,也没说到点子上去,他们这次修长城修得这般快,主要还是因为太子石。
齐老丈又问道:“那是啥?”
齐大郎抹了一把脸道:“其实就是水泥。”
齐老丈不解道:“又是水又是泥的,还能修出长城来?”
“太子殿下就是这么叫的,还说等回头他拜见了皇帝陛下,就叫皇帝陛下给起个好名字。”齐大郎说起这个来,竟是激动的手舞足蹈起来,可惜家里人都不怎么捧场。齐大郎一想也对,他们都没有见过水泥,不知道这又是水又是泥的物件,竟然那么厉害。不用他们再辛辛苦苦的去开山搬石头,不用再累死累活的把石头弄成石砖,好吧他们村的人是没有去开山,但听说开山的也是厉害的,轰隆隆的就把一座山给炸了……反正啥啥的都厉害。
“……这水泥不光能修城墙,还能修大堤,更有用它铺出来的路那叫一个又平坦又光滑,下了雨后都不带会泥泥哇哇的。那淮南丁氏商行就是要去修官道,才会提前给了我们两百文的定金,等过几天我们就去跟着他们商行去修道,每日里都会有十文钱的工钱哩!”
“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
别小看这十文钱,他们这会儿一斗粮食都要十来文,而地里头一亩地他们从早忙到晚,精心不能再精心的伺候着,也不过是能产出几斗粮食来。这还是没算上赋税呢,要是算上赋税也不知道能剩下来多少,所以也不难怪齐大郎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光是他,清水村的其他去修长城的男丁都个个跟家里人说的唾沫横飞,就是家家都跟听天书差不多,那什么水泥,轰隆隆能炸山的火药,还有能把人从地上送到好几丈高的车子等等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光听着描述是怎么都对不上号的。可他们却是看到了实打实的银钱,看到了家中男丁囫囵个的回来,见着他们不像是吃过特多苦把身子伤了的模样,这听天书就听天书吧。
也有人提到了鲁直,“他木工活好,听说是跟着太子殿下去造什么又能犁地又能播种的农具了,反正我也没听多大明白,反正他是入了贵人的眼咯!”
“怪不得说他是鲁公的后人呢。”
“说不得等他回来时,贵人还要额外赏赐他哩。”
可这种事他们想羡慕也羡慕不来,他们又不是鲁班的后人,手中也没有那个手艺,再说了他们现在也算是有一门手艺,那淮南丁氏商行就愿意雇佣他们去修路,就因为他们用那水泥修过长城。想着只要他们加紧再去做几个月的活,就能给全家挣够好几年的钱粮,他们只觉得全身充满力气,日子也有了奔头。
清水村的丁男们是心中火热,殊不知朝堂上却是一片水深火热,原因还就出在修长城这事上。
先前也说了修长城这一工程是个烫手山芋,士族出身的朝臣们暗搓搓的使拌子,把它丢给了太子昭,就是想让他吃不了羊肉反而惹一身骚。
结果呢?
原本预计要分两年修的长城,人家用了不到半年给麻溜修完了不说,此次征用的役者死伤者更是寥寥无几,这怎么可能?
那新筑的长城怕是粗制滥造的吧?
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帝杨广另派的监工给推翻了,榆林那边的长城修得那是又快又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便是退一步说,长城的意义太子昭能不懂,即便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他也不敢在修筑长城上偷奸耍滑呀。
难不成太子昭还真得天庇佑?
然而朝臣们还没从太子昭到底是怎么修筑的长城上回过味来,帝杨广那边又往下丢了颗响雷,他竟是提出要给一介商贾加官。
那可是商贾,士农工商里最底层的商贾!
拜一介商贾为官的性质,可比开创科举制度,选寒门子弟来入朝为官要严重太多了,就算只是个虚名也让士族们相当难以忍受。
这事儿给士族的感觉,再形象来点说是怎么样的呢?
便不拿它能挖祖坟相比了,换个更好的说法那就是在他们喝汤时,都把一碗汤喝个干净了,这时候奴仆却来说那碗汤里混了颗老鼠屎。
这恶不恶心?难不难受?
反正帝杨广的旨意一出,士族们个个都跟被迫吞了老鼠屎似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稍后他们一打听,却是知道这件事又是太子昭给牵的线,同样也是他说服的帝杨广,好似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当下士族们就呵呵了:太子昭这么能,咋不扶摇直上九万里呢?
不管怎么说吧,太子昭这次又从士族那边拉足了仇恨值,且这次没有谁来像上次李渊跳出来那般为他分担了。只话又说回来,并不是所有士族出身的都觉得太子昭这么做十分讨人厌,像这段时间都跟在太子昭身边,化名窦怀瑾的李建成,他就很理解太子昭为何要那么做,还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想对太子昭表达他的支持,只是在送支持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他看着出现在太子书房中的青衣女子,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因为打算去见魔门天莲宗宗主安隆,而做回阴癸派嫡传弟子打扮的顾望舒,‘她’在看到李建成后,眉目不动不说,反而神情自若地朝他微微一笑。
——微微一笑很倾城,安能辨我是雄雌?
第94章 长生诀(10)
大业三年,顾青很忙。
迄今为止; 他都以太子昭的身份出现; 把大部分心神放在了榆林以东长城的修筑上。只是现在他要去见天莲宗的宗主安隆; 再以太子昭的身份去就不合适了,所以他就切换回了望舒的身份。
又以他的武力值; 他会不知道李建成的到来吗?
顾青就只是懒得掩饰,望舒的存在要是真无迹可寻,那就太惹人怀疑了; 不是吗?
顾望舒倒没和李建成说什么; ‘她’转瞬间就消失在书房中; 徒留李建成一头雾水。
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太子殿下的书房中?
先不说李建成接下来是要把神出鬼没的顾望舒,往好的方面比如说是太子的幕僚上想; 还是往坏的方面比如说来窃取机密上想; 单就是说顾望舒这次要去见的安隆其人。
先前就说起过魔门有两派六道; 其中就包括天莲宗。天莲宗所代表的是在汉武帝行算缗令; 大规模抑商运动后地位遭遇重挫的商贾阶层——如今是士农工商不假,可在春秋战国时期到西汉初年; 家资亿万的大商贾可位比王侯; 在上层社会占据着重要地位。
天莲宗的宗主安隆; 他对外的身份便是蜀地大商贾。
又若论武功的话; 安隆凭借着天莲宗的秘籍“天心莲环”; 位列魔门八大高手之五,自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顾青和安隆会有所关联,还得从修筑长城说起。顾青在修筑长城时; 除了用了火药来开山外,还用到了水泥。它们的出现让修筑长城变得事半功倍不说,又另外吸引到了极擅长投机的商贾。
淮南丁氏商行只是其中之一。
虽说从西汉武帝实行大规模抑商运动后,商贾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可这并不代表商贾就不再拥有亿万家资,不拥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影响力,它只是地位被降到最低而已。在本朝,能被称为巨贾的就达数千人,而顾青会选中淮南丁氏商行,而不是用他自己所熟知的,如今洛阳商会的会长荣凤祥(阴癸派在洛阳的台面上人物),是因为丁氏商行的影响力在淮南甚至是整个南方,顾青需要借机来扩大他对江南的影响力。
所以到目前为止,被推到帝杨广面前的只有淮南丁氏商行。
而就目前的局面来看,淮南丁氏商行被“推广”的很成功,这其中有丁氏商行确实很有实力外,还有帝杨广他就能为了更好的实现他征战四方的宏愿,从而任性的打破阶级桎梏的根由在。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顾青暗下给帝杨广画了一个大饼的缘故。
想让马儿跑,得给马儿先喂草。
咳。
话又说回来,正是淮南丁氏商行的扶摇直上,彻底引起了其他商贾的注意,这其中就包括安隆。
天莲宗本就成立在商贾地位直线下降的时候,作为天莲宗的宗主,安隆比其他商贾更想要重回“正”道,他根本就没办法抵抗这种诱惑。追名逐利的本能让安隆极快的联系上了荣凤祥,再藉由荣凤祥和在太子昭身边潜伏的望舒,这般的才有了如今顾望舒和安隆的见面。
在长安。
安隆是千里迢迢从蜀地赶到长安的,在顾青到来前,他就已经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了,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而顾青过来前,就已将此地的环境尽收眼底,看得出来安隆似很有诚意,确实是孤身一人来的。
顾青心思转圜间,已推开门出现在安隆面前,道:“安宗主。”
安隆对外的身份是蜀地大商贾,是西南边最大的酒商,同时还兼营其他生意,另外有意思的是他的拜把兄弟是雄霸蜀地的“武林判官”解晖,且对外表现武功稀疏平常,外人多忌惮他的是看在解晖的面上,甚少有人知道安隆其实是魔门中人。
顾青称呼他一声安宗主,自是表明已方身份。
安隆定睛去看阴癸派的嫡传弟子,外貌如何倒在其次,只以他如今的功力高深,竟是拿不准对方的水准,看来这望舒的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只如今他们俩会私下里见面,并非是论武功高低,再给魔门八大高手重新排行的,当下安隆就笑道:“望舒称安某人一声安老板便是。”
顾青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安老板。”
他没有接着说话,似把话语权交到了安隆手中,可安隆却在心中踌躇,到底如今是他主动来找的顾青,可以说是他有求于人,贸然开口总归是要斟酌再斟酌的。“安某人从西南赶来,一路上可都在听人说起太子殿下修筑长城的奇闻异事。”
顾青看起来很感兴趣道:“哦?”
“不肖说那引人侧目的太子石,便是其中用到的修筑机关都很是了得,引得众人纷纷猜测那是何人所做,太子殿下能网罗到这般有惊世之才的人,想必少不得望舒引荐,在这方面我安某人可是敬佩得很。”安隆没明说他自己对这有着惊世之才能人的猜测,可他既是先开了这么个头,那想来这所指代之人是他认为他们俩都知道的某人。
非要指名道姓来说,那就是指代鲁妙子。
即使这数年来鲁妙子不在江湖上露面,可他是当世公认的机关大宗师,安隆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在旁敲侧击了解过太子昭在修筑长城时所用的修筑机关,再有似有什么鲁班后人的传言后,安隆就下意识的认为在其中出力的高人是鲁妙子。
先不说鲁妙子这么多年隐居在哪里,单就是阴后的弟子能把他请出山这件事,就足够安隆为之侧目了。安隆不是不知道阴后和鲁妙子的情仇,可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觉得顾望舒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么一来谈起事来就没必要那么扭捏。
顾望舒眨了眨眼,开始觉得安隆有点意思了。
说到底他们俩见面,哪里用得着这么不大方,究其原因不还是因为安隆身为天莲宗的宗主,实际上却是邪王石之轩的追随者。
这一点,安隆是自己清楚,言语中就不免带出来端倪,却不知顾青对此心知肚明。
这么想着顾青挑了挑眼尾,顺着安隆的话锋往下说道:“确是我引荐不假,可他会应了太子殿下,愿为天子殿下驱使,说到底还是应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句话而已。”
至于什么“利”,顾青也没明说,再者说了他这番话也没说错啊,水泥和修筑机关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他把他自己引荐给了他自己(……)。即便是安隆进一步误会,那也不管他的事,他哪里点名道姓说鲁妙子了?
鲁妙子现在还在飞马牧场“安度晚年”呢。
安隆还真误会了,他还抽空揣测了下到底是什么打动了鲁妙子。只现在不是揣摩鲁妙子“变节”的时候,让安隆在意的还是顾青说的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句话再契合他们俩现在的情况不过了。
安隆心念一动,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他直截了当起来后,就迅速的切入正题。
这所谓的正题,不过是安隆想以安老板的身份得名,就像是淮南丁氏商行,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以及若说是深层次,那就牵扯到整个商人阶层,这还真不是安隆能代表的,可若是能让整个商人阶层地位回升,安隆是说什么都乐见其成的。
“淮南丁氏商行的‘投名状’,是他为皇帝修洛阳城内街道,以及从洛阳到长安的官道,不知安老板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顾青笑吟吟道。
“这安某人一时半会儿的没个切实的想法,不知望舒可有什么好的提议?”安隆难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现在可是他有求于人,自是以对方的意愿为先,然后再讨价还价。
顾青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淡青色的衣衫如行云流水般铺开,尽显慵懒风情,只他说出来的话半分不慵懒,“说来安老板可知花间派宗主石之轩也入了朝?”
安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几乎以为顾青知道他跟石之轩间的利益关系了,可安隆转念一想他如今来找顾青,就没有跟石之轩知会过,关于这个问题他是好好思量过的。在他看来,这其中必然会存在两全其美的办法,万万没想到顾青冷不丁的就说起了石之轩。
安隆自是知道石之轩入朝,化名为裴矩的事,他若是跟顾青说他不知道,那这话假的他自己都不信。试想他都耳目灵通到知道阴癸派的嫡传弟子,在太子昭身边潜伏,没道理不知道就那么光明正大入朝为官的石之轩一事。
这些思量全都是在几息间,过后安隆就神情自若道:“此事安某人自是耳闻过,只不知我们今日所谈之事和它有何关联?”
“邪王他老人家胸有沟壑,日前正全心全意经略西域,望舒虽不擅长纵横之道,可跟随在太子殿下身边,能先他人得知朝中动向。若不出意外,明年皇帝就会亲征吐谷浑,而大军将会从长安出发,经由陇西,西上青海横穿祁连山,再经大斗拔谷北上,到达邪王他老人家如今所在的张掖郡。”
安隆:“……”
“邪王他老人家”什么的,石之轩他知道吗?
只对这个称呼不适应归不适应,安隆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你想我修这么长一段官道?”
这可不是嘴上说说的那么简单的,就不说长安到陇西这一段,这一段好歹还在隋朝的控制中,另外还有陇西李阀扎根,总体来说还是平稳的路途,可从陇西再往西北呢?胡人混杂不说,那里根本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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