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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古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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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脆去了知青办,想查一下死人脸的资料,我想找到他,然后跟他好好谈谈,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青办的人检查了记录后,告诉我,最近下乡的知青没有叫金子寒的人,而且,最近下乡的知青也没有去本省的,都是去了边疆。我坚持他搞错了,告诉他我就是从三门峡的上河村回来的,就是坐着知青办的小吉普车去的。知青办的人斜着眼看着我,说自从三门峡建了水库,黄河边上那几个村子就被淹没了,几十年前就没这个村子了。再说,我们这边送知青插队,都是统一用大卡车接送,还小吉普车,你以为你是大干部下乡视察呀!
我还想说什么,他挥挥手,把我撵出来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去,一路上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上了一辆吉普车,跟着到了黄河渡口,乘船到了上河村,这些都没错呀!难道说我当时真乘错了车子,误打误撞到了上河村,碰巧经历了这些?但是想想也不对,我当时明明在这个知青点报的名,上面通知我就是去三门峡的上河村,不可能弄错,可是他们为什么又要否认呢?!
我心乱如麻,想着一定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却不知道问题到底出自哪里。如果说这次去上河村,是朱颜她们几大家事先安排好的,她们就不会在车上把我当成自己人,说了好多圈子里的话,也不会在我和老支书说话时才看出来问题,跟老支书打了那个奇怪的手势。
我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老支书在见到朱颜的手势后,明显和我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变了,明显是在骗我,估计他说的那些黄河鬼窟传说等,都是骗我的。
这样看来,朱颜她们根本不是被孙傻子带走的,她们是故意丢下我,几个人自己行动了。
要是不是他们在搞鬼,那又会是谁呢?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黄河六大家以及知青办之外,还有一股神秘力量,它一直在秘密跟踪着我们。我想了想,这还真有可能。在黑龙潭时,黄晓丽就说河滩有个黑影,在我们进入古桑树中时,我还抓过一只很小的手,甚至猴子还遭到过他的攻击。
那么这个“他”又是谁呢?他真是死人脸吗?
想想也不可能,我不能保证死人脸那家伙肯定是自己人,但是他那种高傲臭屁的样子,显然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还有就是,凭他的伸手,恐怕他要是真出手了,恐怕我们谁也躲不过去。
不过这些人中,最神秘的很显然就是死人脸。
他应该是和宋圆圆她们是一伙的,不然不会和她们坐一辆车,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和她们一起走,反而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在那里等我。
我对死人脸的感情很复杂,我一方面觉得他神鬼莫测,另一方面又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好朋友。死人脸虽然总是嘲笑我,但是对我还不错,他不仅救了我几次,在我和他分手时,还硬将那枚珍贵的青鱼枕塞给了我。
让我怎么也搞不懂的是,他怎么能从那个古怪的龟葬城中将我送进医院?
我越想心里越冷,自己好像渐渐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可是我如今却对这个深渊一无所知,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也不知道身边的谁还能相信。
一路上跌跌撞撞走着,前面有几个人在淘古井里的沙子,沙子堆在路上,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当时心里乱糟糟的,呆呆站在那里,就看见她们把一条铁链拴在一个箩筐里,用箩筐装满沙子后,结果沙石太沉,几个人拉了半天也拉不动,有人灵机一动,牵了一头小毛驴过来,把铁链子系在小毛驴脖子上,使劲给它一鞭子,小毛驴往前一窜,一箩筐沙石就上来了。
小毛驴拉铁链……箩筐……我的眼前渐渐恍惚起来,黄河上发生过的一幕幕在我脑海里迅速闪过,上河村养龙的豢龙氏后人,芈地黄河古道下一副被锁链吊起的龙骨,延伸至河底的铁链子,黑龙潭神秘的龟葬城……黄河上一幅幅诡异的画面不断浮现在我眼前,形成了一副壮丽的浩瀚的黄河画面,在那奔腾的黄河中,仿佛游动着许多条巨龙,摇头摆尾,在大水中呼啸着。
还有我们在上河村见到的巨鼋,它身后也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还有那大的邪乎的蛤蟆,黑龙潭那棵沉阴古桑上的巨鹰,这些动物无一不是非常巨大,好像是活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一样。
这时候,在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诡异,连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难道说……难道说,在几百年前甚至是上千年前,有高人在黄河上布了一个局,他用大粗铁链锁住了黄河中的蛟龙,想用蛟龙强大的生命力和力量去完成一件巨大而神秘的事情。
要是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这样延续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天局,又是为了什么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已经远远超越了我的想象极限,我不敢再想,想也想不明白,索性成天在家闷头大睡,想彻底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重新回到我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中。
但是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黄晓丽凄然一笑,那决绝转身的背影,这一幕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常常让我失落,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什么时候经历过,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没事时,我还是习惯去黄委会转转,想看看有没有黄晓丽和猴子的消息,但是不管我去了多少次,铁嘴张都是板着一张冰冷的臭脸,理都不愿意理我,好像是我将他的两个好部下给藏起来了一样。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时,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将我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彻底打断了。
那一天,我鬼使神差地收到了一个古怪的字条。
这个字条交给我的方式,实在是古怪的难以想象。
我敢发誓,若不是我亲身经历过,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会相信,这个字条竟然是一条鱼给我送来的。
那一天,郑州城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大雨劈头盖脸打在瓦楞上,打在脸盆上,打在大街上,最后汇聚成小河,流入黄河中我当时心中一片茫然,看着铺天盖地的大雨,索性也打着伞,去河滩上透透气,却发现河滩都成了小河,齐膝深的水中,到处都是人。原来雨水太大,河水漫过河滩,鱼顶着水上了岸,在齐膝深的水中扑腾扑腾乱蹦,引得好多人冒雨抓鱼。
我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淌着水往回走,才走到门口,水下有东西猛然撞在了我的腿上,差点把我撞倒。我看了看,那是条足足有五六斤的鲤鱼,翻着白肚子左右挣扎着,眼看着就要死了。
这地方那么大,这鱼怎么偏偏朝我冲过来,还那么轻易就撞死了?
翻过这条鱼,鱼肚子鼓鼓的,我开始以为是条雌鱼,但是看了看,这鱼体形瘦长,尾巴粗壮,颜色光滑鲜艳,肯定是一条雄鱼。
我一下愣住了。
这条鱼肚子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看着四下里没人,我赶紧将鱼抱回了家,将鱼肚子剖开,鱼肚子里果然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掏出来一看,看形状像是个鼻烟壶。
鼻烟壶东西挺常见,文革前到处都有卖。这东西不贵,造假的成本还高,所以很少有人在鼻烟上做假,赝品少,成了一些小户人家收藏的恩物,也许是大鱼不小心给吞食掉了。
我顺手将鼻烟洗掉血污,待看清楚这鼻烟壶的样子,心里猛然一抖,刀子一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这个翠绿的鼻烟壶,分明是我父亲的,多少年来,一直被他挂在身上把玩,从不离身。
我浑身冷汗都出来了,这个鼻烟壶盖子封的紧紧的,里面一定有东西。我手心里直冒汗,使劲撬了几次,才撬开,发现里面有一个纸条。
我的心突突跳动起来,慌忙展开那个纸条。
纸条上是我熟悉的瘦金字体,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在老坟圈子里等你。
我浑身一个激灵:我父亲,回来了。
【THEEND】
翻*走/文*学/w/w/w。f/a/n/z/o/u。c/o/m访*问/下*载/小*说
第二卷 龟葬之城(下)
第十章 血鼎尸煞
“我在老坟圈子里等你。”
这句很短的话,让我激动得浑身战抖起来:我父亲,他终于回来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几乎要把我逼疯了,三门峡黄河鬼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为何要在古鼎下刻那行古怪的字?我爷爷为何要让黄七爷告诉我黄河大王不是人?猴子和黄晓丽又去了哪里?
这些天里,这些事情一直在我脑海里翻腾着,折腾得我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我父亲回来就太好了,一切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放下信,我兴奋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渐渐冷静下来,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不是说我父亲在黄河勘探时失踪了吗,他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反倒这样神神秘秘地让我去见他?
老坟圈子在一片荒凉的黄河滩上,一座古老的大石桥下,那里从前是枪毙犯人的法场。小时候放学路过大桥,我们常被远远地拦在桥边,说桥底下在行刑,待几声枪响后才放我们过去。每次我自己走过石桥,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听老人讲,老石桥下都通着灵。水是阴的,地是阳的,桥就沟通了阴阳两界。在古时候,桥梁落成后要杀几个犯人祭桥(枪毙犯人一般也在大桥下),这桥才结实,能抗住水的阴气。大石桥下长满了一人高的灌木,杂草丛生,阴森森的。上小学那会儿,有胆大的孩子结伴去桥下探险,说桥底下堆了一层腐烂的骨头,上面盘着白花花一层蛇皮,邪乎得很。看来父亲这次一定是秘密回来的,所以才选了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
考虑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母亲,等见了父亲再说。匆匆赶到老坟圈子,来回转悠了好几圈,石桥下光溜溜的,连只老鼠都没有。我等了半天也没个人影,只好先回去,等晚上再来。
晚上,母亲将那条鱼红烧了,絮絮叨叨地跟我扯东扯西。我因为心里藏着事儿,晚饭吃得七上八下,在那儿含糊应付着。吃完饭,我将剩下的半条鱼收好,又烤了几个土豆,用袋子小心包好了,随便跟母亲扯了个谎,找了个元宵节时用纸糊的灯笼,紧走慢走地往河滩上赶。
天上挂了个毛乎乎的红月亮,半遮半掩在雾蒙蒙的天上。黄河也映着点点血光,像是流血了。周围静得可怕,只听见老鸹子鬼笑一般的叫声。远远传来几声狗叫,黄河水古怪地咕嘟咕嘟响着。
我爷爷曾说过,月亮红、黄河叫、老鸹哭、黑狗叫、蛤蟆笑,这是五鬼抬棺夜,为大凶之兆。从前黄河手艺人行事时,遇到这样的凶象都会紧闭房门,避过这天。我不由得暗骂了一句,想着大爷我难得晚上出来一次,还遇上这样的狗屁天象,看来最近运气真是太差,回家得烧炷香才行。咬咬牙,我提着油纸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河滩上。冷风呜呜刮着,我浑身上下都被吹透了。河滩上黑黝黝的,我用灯笼照着前面,使劲儿睁大了眼睛,拼命寻找老坟圈子上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柳树,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死死攥着手中的纸条,纸条湿漉漉的,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事情是如此离奇,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灯笼下,我再一次展开纸条。没错呀,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在老坟圈子等他!那独特的瘦金体,苍劲有力,绝对出自父亲的手笔。
我有点儿吃不准了,即便父亲像黄七爷说的,懂驱鱼秘术,能让鱼顺利找到我,他又怎么确定我什么时候能收到信呢?要是我一直在家里不出门,那可能永远也收不到纸条。所以我父亲可能在这老坟圈子里等了很久,也许都失望了,觉得我没收到纸条,不会来了。
这时候,黑黝黝的河滩上突然冒出了一点儿亮光。
亮光?我使劲儿揉了揉眼,就看见石桥底下灌木丛中突然冒出了一点儿绿莹莹的亮光,又是一点儿……很快水里出现了一线光点,像是一块黑色的天幕上面挂了一串绿莹莹的星星,断断续续指向前方。那光亮竟然是从黑黝黝的河底发出的,光亮很微弱,要不是我现在正在河滩上,肯定看不到。
我大吃一惊,这五鬼抬棺夜果然不是闹着玩的,这河底下竟出来了鬼火!我“哎呀”一声,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脚下一滑,跌倒在河滩上。接着,河滩上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一把将我的脚脖子死死抓住了。
像我这样打小在黄河边长大的孩子,都是听着黄河鬼故事长大的。那冰冷的手一掐住我的脚脖子,我吓得魂都丢出去了大半。这家伙,一准儿是黄河里的红毛鬼要抓我喂大王八啦!
我咧开嘴刚要叫,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别叫,是我!”
我一下子傻眼了,这是我父亲的声音。
我回头看看,水边堆着厚厚一层水草,水草里趴着一个人,浑身都是泥,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
那人竟然是我父亲!
我慌忙爬起来,伸手就要拽他上来:“爹!”
他低喝道:“别动!有人在盯着你!”
我更迷糊了:“有人盯着我?”
父亲说:“别说话,灭了灯笼,跟着水下的光走。”
熄灭灯笼,水下那条金线更加清晰。我跟着金线顺着河湾走去,转了几个弯,到了一处茂密的小树林中。那些亮点渐渐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火盆大小的亮光,那光刚好将周围一点儿地方照亮。灌木丛挡住了亮光,外面一点儿也看不到。
走近一看,我简直不敢相信,在水下一块大石头上,竟然附着一群晶莹剔透的小鱼!小鱼大约有指头粗细,身子竟然是透明的,五脏六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半透明的身子向外发散出淡黄色的冷光。原来爷爷说过,黄河河底有一种会发光的鱼,竟然是真的。
灌木丛中哗啦哗啦响了几声,我警惕地回过头,看见一个人穿着身脏兮兮的旧军装,从水里走了过来。我激动地站起来,喊:“爹!”父亲点了点头,坐在一块石头上,问我:“你妈还好吧?”我说:“好,好,都好!”我心里很激动,有一大堆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结结巴巴地指着水下说:“这鱼……鱼能发光?”父亲轻描淡写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身上湿淋淋的,头上还有不少杂草,脸颊上有明显的几块伤疤。这段时间,父亲恐怕一直躲在桥下,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我心中一阵酸楚,赶紧将吃的给他,问他这些天去哪儿了,说我们都担心死了。父亲狼吞虎咽地吃着,并不回答我的问话,却反问我这些天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我抹抹眼泪,上次父亲回家奔丧太急,也没顾得上跟他说什么,就告诉他我前段时间报名参加了上山下乡活动,去了三门峡的上河村……
父亲狼吞虎咽地吃着,听到上河村这个名字,一下子噎住了。他使劲儿咳嗽着,脸色都变了,瞪着眼问我:“你说啥?上河村?你怎么能去上河村?谁他娘的带你去的上河村?”
谁带我去的上河村,这个问题还真说不清楚。按理说我是自愿报名参加的上山下乡,但是知青办却说他们从来没有安排过。到底是谁带我去的呢?对,这还真是个问题!他娘的究竟是谁把我弄过去的?
我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父亲一下子打断我,问我:“跟你一起去的人,有没有姓‘粟’‘朱’‘黄’‘宋’的?”
我说:“姓黄的没有,其他的都有。”
父亲面色一沉,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严肃地问我:“石头,你爷爷身上裹的牛皮,是不是你从那儿拿回来的?”
我说:“是,是我拿的。那里有个人脸怪山,底下有一个黄河鬼窟。”
我还想跟父亲详细说一下深渊大鼎的事情,他却并不感兴趣,只是死死盯住我:“石头,你要说实话,那个牛皮不是别人给你的?”我赌咒发誓说:“绝不是!那是我从山洞里拿出来的,它在一个大鼎里。我本来用它包了一些金砂的,想着给爷爷打个金烟嘴……”父亲听我这样解释,点点头,脸色稍缓,没有再问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爹,我在山洞一个古鼎上看见你写的字了……”
父亲沉着脸说:“你进鬼窟了?是朱家丫头带你进去的?”我摇摇头,说不是。
我父亲冷哼:“那是宋家那个鬼丫头?”我还是摇摇头。
父亲咦了一声,问:“难道是粟家?”
我说:“都不是,要是也是金家。”话音刚落,父亲像是被毒蛇咬了,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干粮咕咚咕咚滚落到了水底。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金家?你怎么会遇上金家?”
我吓了一跳,说:“是……金家,他说他叫死人……叫金子寒……”“金子寒?”父亲一下子跳了起来,死死抓住我的衣领,眼睛通红,问我:“他真是金子寒?”
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真……真叫金……金子寒!”
父亲死死盯着我,眼神渐渐黯淡了。他放开我,神经质地在河滩上来回走着,喃喃自语:“金子寒……金子寒……不可能呀,他怎么能出来,他真出来了?”
我忍不住问他:“爹,金子寒他到底怎么了?”父亲脸色阴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后来终于下了决心,叹息了一下,坐在一块石头上,说:“唉,石头,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瞒着你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吧,都是前几辈人的恩怨,不想再牵扯到你身上……现在看来,不告诉你不行了……这个世道,人心都坏下去啦!你也知道,咱们白家祖上一直有规矩,白家后人要么做河兵,要么做河工,几百年来一直守着老黄河,明白许多黄河上的禁忌,也一直守护着黄河上的秘密。这件事情吧,要是说起来,得从几十年前黄河上的一件怪事开始说。”
我一下子兴奋了,看来父亲终于要告诉我真相了!我哪儿敢放半个屁,乖乖地坐在地上听父亲讲。父亲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黑黝黝的黄河,听着远处咆哮的河水,极不情愿地讲起来。他说的是清朝末年时期,黄河上发生的一件怪事:那一年大旱,黄河下游断流。有一处断流的黄河出了邪,整段黄浊的黄河水变成了血水,又黏又稠,都是猩红色。水里的鱼虾全死完了,漂在水面上,远远看去分外诡异。黄河流血自然是大灾之兆,好多骗子流寇趁机散播谣言,骗取钱财,吓得黄河两岸百姓又是祭祀又是逃荒,闹得黄河上下人心惶惶。
我一愣,这不就是黄七爷说的,他爷爷经历过的黄河流血事件吗?但是我没敢插嘴。父亲接下来说的,就和黄七爷说的人形玉棺不一样了,要比黄七爷讲的恐怖得多。
他说,在当年,黄河上有一个着名的采金行,叫作金门。我们白家的黄河手艺人,就是金门的一支。手艺人吃的是黄河饭,采的是黄河金,眼下黄河出了这等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时便派了两个得意弟子前去查看。这两个人,一个姓白,一个姓黄。为了掩人耳目,这姓白的打扮成了一个僧人,姓黄的打扮成脚夫。两人星夜赶路,连夜赶到开封,只见星月之下,黄河水上下翻腾,水质呈暗红色,恶臭难闻。血河中一个个白点,都是死在水中的臭鱼烂虾。惨淡的红月光照在上面,河床里像是滚动着鲜血,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两人四下里看看,发现不仅这段黄河古怪,附近的地形也有问题。这段黄河隐藏在大山峡谷之中,绕着峡谷转了几圈,最后流入峡谷中的一段暗河。河水进入暗河前还是好好的,出来后就变成了血河。看来,问题一定是出自那段暗河里。而且这血河围绕着峡谷流淌,像是一潭死水,既不往下游走,也不往上游走。想来这峡谷下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血水不断灌进去,在峡谷下涌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搅动得血河水不断翻腾,出不去也进不来。恐怕要下一场大雨,雨水猛灌入黄河,才能将那暗河倒灌,冲走这一池血水。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两人既看出问题出自峡谷中的阴洞,当时便各施所长,使出分水定金、坠山探穴等手法,设法从峡谷进入了阴洞中。进入阴洞后,他们惊奇地发现,整座山都被人挖空了,里面被设计成了一条非常精巧的水道,一直通往山底。两人用吊索顺着水道吊进去,发现山底下竟然隐藏着一个似乎没有尽头的巨大深渊。让他们震撼的是,在这个无底深渊中,竟然用密密麻麻的铁链子锁住了一个巨大的古鼎。
这时候,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有些震惊。先是黄河带血,然后是峡谷阴洞,被人凿空的大山,无穷无尽的深渊,这一切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两人分析了一下,那段黄河水应该是流入了这个深渊中,又流出来,就带有了血水,恐怕这黄河流血的原因就出在这深渊古鼎上。考虑再三,两人决定其中一个人下去探鼎。两人计议已定,便掏出用牛毛混合着人发树皮特制成的百金绳,一头拴在上面一块巨石上,一头牢牢绑在人的腰上。上面的人紧紧把着绳索,将底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吊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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