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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轶闻辑录槐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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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
  商承弼道,“朕只是觉得,你回来就病了,这两天也时时跟朕在一起。”
  晋枢机知道他猜疑自己,脸上的失望倒足有五分是真的,“你若是不放心,我也没法子。”
  商承弼道,“朕喜欢你这模样。装都装不住,算计也不瞒着。”
  晋枢机道,“我为什么要瞒着,这太阳暖暖的晒着,有个人能将我抱在怀里,让我连算计都剖给他看,想着想着,也就不累了。”
  “朕也是。每日不是和你斗气就是同那般大臣们生气,难得有半日光景,能有个人让我抱着。”商承弼说着就将他拢得更紧。
  “只是,你昨天陪着我、今天又——等一会儿回去,折子恐怕都摞得老高了。”商承弼笑,“不碍,且由他去。”
  只可惜,这话才飘在风里,还没来得及砸在地上,王传喜就送来了烦扰,“皇上,冀县一带闹瘟疫了。”
  商承弼面色一沉,晋枢机不动声色,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商承弼的话,他终于多说了一句,“小牛庄不就在冀县北面。”
  商承弼冷哼一声,“恐怕,闹瘟神的是小牛庄才对!叫县守给朕查、查不出就叫京安令去查、再查不出,就叫太傅查吧。”
  “是。”王传喜口中答应,却并没有去传话,晋枢机轻推商承弼,“不知伤了多少人,还是先派太医去看看。”
  “回皇上、回侯爷,这瘟疫厉害,不消半天,整个村子的人都染上了。一见风,头脸就起疹子,谁都逃不掉。冀县贴着京安,半刻也不敢耽搁,立即报上来了。”王传喜解释。
  商承弼一挑剑眉,“这么厉害,片刻就瘟了整个县。既然,京安令还要帮着找郎中,传朕口谕,劳烦太傅代朕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天太累了,本来想在床上趴一会就起来写文的,结果一觉迷过去,合衣睡了一夜。早晨六点半醒来,连吸一口气,左半边肋骨那里都会疼。七点开始写文,写到现在也只有不到五百个字,马上又要出门,又是一天的课。文晚上回来才能更,对不起大家了!
  今晚我大概六点二十就能下课,回来能早一些,文已经构思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一章楚二师兄要出场,所以写得比较慢,希望十一点之前能发。对不起大家了!
  我看到丫丫、小尾巴、原子、不离、rkyo尘你们又是那么晚,真是对不起大家!
  抱!
  小尾巴,不好意思,又没来得及回答你的问题,抱~
  谢谢活动空间补分,辛苦了!
  实在是太晚了,希望没有大人在等了,抱~
  谢谢小尾巴的长评,你的问题我明天回来回复你,抱~


第31章 三十、文未修改
  晋枢机半跪在堂皇的嵌螺钿髹漆木桌后,用手中的金针挑着灯火;小心地罩上纱罩移到商承弼案前;又起身接了王传喜送上的几样小点心,等商承弼合了一张折子就小声道;“已近三更了,吃点东西略躺一躺就要上朝了。”
  商承弼将手中折子狠狠摔下来;“这群废物!一个个都说是什么世代行医医术精湛,已经三天了,疠气横行;人人自危;大半个京安的人都不敢出门,却没有一个能拿出办法来!朕养他们有什么用!”
  晋枢机小心等着他骂完;才道;“别太忧心了,太医们也在想办法,这场疫病来得蹊跷,我总觉得里头大有文章。”
  商承弼冷哼一声,“自然有文章!我让于同勋去赈灾,他到了冀县,每日闭门不出——”
  晋枢机看他又发脾气,“只恨我不懂医术,否则,也不用你熬这些天。驾骖,这三天,你都没怎么睡过,这是我特命尚食局进来的槐芽温淘糁,炖得浓浓的,吃起来却不腻,这会儿试试吧,小心冷了。”
  商承弼根本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这是我亲自写的谱,要他们照着做,都是你素日的口味。”晋枢机劝他。
  商承弼抬起头,却见他捧着翡翠色鱼子纹的粉青碗,知道他为哄自己吃东西的确花了一番心思。那些金碗银碟,看着就倒胃口,商承弼不愿辜负他,便随便尝了一口,竟很是香糯,不觉又多吃了些。
  晋枢机看着他喝粥,脸上也多了些笑容,商承弼抬头,却看他望着自己的眸子甚是温柔,突然就心里一动,却不像平素那样将他拉过来就吻,整个人像钉住了似的怔怔看着他。
  晋枢机道,“怎么了?”
  商承弼摇头,“没什么。”这些年,他靠过自己的肩膀,抱过自己的腰,承受过自己给的所有疼痛,可是,就算最深刻的身体交缠也比不上他刚才那样的一眼。重华,这是为什么。
  “睡吧?”晋枢机尾音略略上扬,像是问他,又像是求他。
  商承弼恍悟他这些天也是夜夜陪在自己身边,红袖添香固然是美事,可毕竟重华身上还带着伤呢。
  “我去拿乌髭来,你揩了牙就去睡。”晋枢机道。
  商承弼突然拉住他衣袖,“这些天,辛苦你了。”
  晋枢机断没想到如商承弼这般刚愎自用的人也能说出这么叫人汗毛倒竖的话来,诡异倒是比羞赧还多了几分,急急推他的手,谁知商承弼握得太紧,更兼之看他看得失神,他如此一推,衣袖竟被扯下了一半,如今可是名副其实的断袖了。
  两人俱是一怔,一同笑了。
  待内监服侍盥洗,商承弼终于躺在床上,晋枢机习惯性地蜷在他怀里,商承弼轻轻抚着他头发,“身后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晋枢机道。
  “若是疼得不那么狠了,陪我去一趟小牛庄。”商承弼道。
  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哪怕人人都当他是暴君,但他毕竟也是千钧重担压于一肩的天子。更何况,小牛庄之事的确蹊跷,他至察如此,又焉能容忍有人在他目下挑衅。
  “好。”
  “累死了!”景衫薄双手反背着潭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沈栖闲道,“这就叫累!木头一天救了多少人呢。”他说着就端了一杯茶过来,待卫衿冷接过就帮他捶腰。
  “这次的疫情这么严重,才三天,连京安都闹起来了。”卫衿冷叹,“可惜我本事不济——”
  “三师兄不用担心,您不是才觉出端倪就飞鸽传书回去,大概再有两天,二师兄就能到了。”景衫薄道。
  卫衿冷看他,“受害的人一日比一日多,我们的汤药只能让他们好受些,却不能治病。更何况,情势危急,二师兄的身子,经不起这么奔波的。”
  沈栖闲替他揉着腰的手重了些,“你别太担心了,二师兄自己就是大夫,肯定有分寸的。更何况,这场疫病来得没声没息,一切都要二师兄来了才能定夺。今天都累了,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的。”
  第二天一早,卫衿冷才起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这几日疫病肆行,大家都静静呆在房里,今天为何像炸开了锅一般。卫衿冷连忙出去查看,却见人人跑的时候都拽着右耳,正自纳闷,沈栖闲已来了,“快走,二师兄昨夜就到了。连夜诊了好些病人,咱们也去。”
  卫衿冷一愣,二师兄怎么来得如此快。他身子不好,明明不能熬夜的。这样一想,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偏偏人人都急着看神医,他又不能施展轻功,好容易挪过去,楚衣轻早被乌压压的人群围住,卫衿冷不敢添乱,只在一边,楚衣轻身边服侍的小童云泽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三公子!”
  卫衿冷正要答应,却又被人群不知挤到了哪里。景衫薄不耐烦等,直接踩着一众肩膀上了树,居高临下,看到的依然是那个缟衣素裹、罩着厚厚白色幕离的清瘦影子。尽管完全看不到头脸,可景衫薄依然觉得师兄累得太厉害了。尤其是那些病人疯了似的将手伸过来求他搭脉,甚至还有那多事的,故意拽他帷帽想看看这名动江湖的昭列公子究竟是何种模样。景衫薄在树上看着,心中就是一股气,尤其是看到素来雅洁的二师兄那一席白衣被这群人的脏手抓得乱七八糟的时候。
  楚衣轻虽然整个人都罩在白幕里,却仿佛能看穿别人所想,景衫薄正摸出一颗墨玉飞蝗石想打那故意拽楚衣轻面纱的小孩的手,突然就感觉到二师兄抬头看了他所立的槐花树一眼。景衫薄乖乖收回了暗器,却听到一声轻笑,“原来,名震江湖的夜照公子连被人看一眼都要打颤啊。”
  整个江湖,能得罪的起景衫薄又正在得罪景衫薄的,只有晋枢机。
  景衫薄仔细收好了飞蝗石,“我师兄自然管得我。”说完就一掠树梢走了,似是根本不想与晋枢机计较。
  晋枢机笑道,“有意思。”
  商承弼的眼睛直直盯着看诊摸脉的楚衣轻,“你说他为何总是蒙着面,甚至,连衣衫都比别人宽大许多。”
  晋枢机懒懒道,“我哪儿知道,兴许,就是这样才算神医,又也许,长得太丑。”
  商承弼摇了摇头,“如此风姿,怎么会丑。恐怕说是天仙化人也唐突了。”
  晋枢机冷冷道,“您倒是看美人的行家,不如,掀开他幕离,看看这位妙手神医的庐山真面目。”
  商承弼笑,“正有此意。”说了这一句,却故意握住晋枢机的手,“你还是这么不经逗,朕眼里,如今哪容得下别人。”
  “可他是楚衣轻。”晋枢机道。
  商承弼一笑,“就算他风逸绝尘,与朕又有什么关系。”他话虽是如此说,可望着楚衣轻的眼神却带着极浓的欣赏和叹息,“可惜,如此玉人。竟是个哑巴。”
  他口中轻叹,如今却是顺风,不知怎么,这话就传到旁人耳里去了,那些在树底下诊病的人突然抬起头,商承弼倒非故意,只是一阵尴尬。景衫薄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连晋枢机也没想到,商承弼竟然会说出如此冒犯的话来。
  商承弼一阵尴尬,那一日,便没有再乱说一句话。他承天景命,贵为天子,可不知为何,却对楚衣轻保有最不加收敛的敬意。
  昭列公子倒是名不虚传,他一夜一日诊了上千病人,问诊、断症、开方,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大概卫衿冷景衫薄他们已习惯了替他诊病时候打下手,各个依着他的吩咐行事。卫衿冷调度、沈栖闲执行、景衫薄跟着四处看有没有趁机抬价屯药的商人,这三人手上是何等庞大的势力,行事又是如何的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才一个早晨,就已经开起了舍药台。沈栖闲还调来了奉命保护他的二十八骑,帮着维护排队领药的秩序。又依照楚衣轻的吩咐在村北密林之外架上了几口极大的铁锅,锅中煮着特制的汤药,白雾升腾、药香袅袅,身处其中,倒是连吸进来的气息都雅致了几分。而那些染上时疫、浑身发痒的人,闻到药香,居然真的好多了。一时间,村北密林的那几口大锅边上,倒是又聚起了人。而这一次出现的一个人,却出乎所有人意料,正是当今国丈,于同勋。
  商承弼看了一眼晋枢机,“他现在倒是等不及了。”
  晋枢机在心中一笑,无论是谁,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把戏,都没办法不着急的。
  “楚公子!小儿身受重伤,险些成了废人,多亏公子妙手施救,老朽特来拜谢!”于同勋对楚衣轻倒是很客气。
  楚衣轻轻轻点了点头,只是继续替人诊病。他身边的僮儿云泽倒是道,“假情假意,这场疫病还不知道是怎么闹起来的呢!”
  于同勋脸色微变,他身边跟着的管家样的人物立刻道,“我们小少爷被人所害,两条手臂都废了,公子却能治好,实在是神医啊!”
  晋枢机心道,于家也是诗礼簪缨之族,能跟在于同勋身边的管家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可这人说话竟如此粗鄙,显然是故意说给这些蜂拥在楚衣轻周围的乱民听的。果然,那人这话一出来,就有人求楚衣轻等平了疫情替自己家患有旧疾的病人诊病。
  商承弼微微蹙起了眉,于同勋以太傅之尊,纡尊降贵亲自来见一个江湖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带这一个管家像卖狗皮膏药一样替楚衣轻吹嘘,未免太失身份。更何况,如今疫病横行,楚衣轻从昨夜忙到今日,别说是吃饭,水也没顾上喝几口,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道谢,却偏偏要这时候打扰,未免令人生厌。
  果然,楚衣轻只是随意挥手,卫衿冷立刻迎上去,和于同勋一起去冀县县衙。晋叔机心中的疑问又多了一重,于家的眼线不少,自己今日和商承弼出宫也是并未刻意避着人的。于家行事一向谨小慎微,如今却当着商承弼的面勾结缉熙谷,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想到这里,不免琢磨那一日吕贵妃带来的消息。父王已经同于家结盟了,难道和缉熙谷也有什么密议不成?可是,那张地图——折戟悄悄送给自己的那张地图,又究竟是为什么呢。
  晋叔机心里自是千般盘算,商承弼却也未必没有一番计较,他轻轻握住了晋叔机的手,“没什么好看的了,有这位妙手仁心的楚公子坐镇,相信,疫情很快就能平定下来。”
  “于太傅——”晋叔机试探着,“于家和靖边王,未曾听说有什么交情——”
  商承弼冷冷道,“如今,他们唯一的交情就是朕。”
  晋叔机不敢问得太紧,“别担心。听楚公子身边那小僮的话,缉熙谷未必和于家沆瀣一气。”
  商承弼只是青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晋叔机知道,于家和靖边王都是他的心病,这次小牛庄瘟疫,摆明了是于家的设计,虽然还不明白于家的意图,但试探冒犯之心,肯定是有的。商承弼原是个自负至极的人,可这出小小的瘟疫,却让他不舒服至于极点。他连续三日督促太医想办法,群臣束手,而缉熙谷,不过随便来一个楚衣轻,却变成了救世的菩萨。晋叔机知他嘴上称赞楚衣轻,其实心中不知将缉熙谷恨到了几分。
  却说卫衿冷随着于同勋离开,沈栖闲却还在舍药台发药,景衫薄看着二师兄四周只增不减的人群,终于狠下心提着潭影的剑鞘硬生生将人流开出了一条道。
  楚衣轻依旧是一手搭脉一手写方子,越围在他眼前的人,越是不肯让。如今看到景衫薄,人人想着排了这么久才到自己,生怕这长得邪性的少年拉走了神医,一个个都盯着楚衣轻看,那眼神像是楚衣轻今天不看他们就对不起他们一般。
  楚衣轻等景衫薄逼到他面前才抬起了头。那些抢在前面的村民甚是齐心,景衫薄一路过关斩将挤进来,可到了这十几个人时,他们竟是真的将楚衣轻围在了圈子里,景衫薄横握潭影,撞开了其中一个,顺着剑势推了一个圈子,单手握剑,在那被他真力撞得东倒西歪的人群里一跪,“小夜冒犯二师兄,二师兄,您该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这一章写得太粗了,等我中午下课回家会好好修改的,谢谢大


第32章 三十二、往事
  卫衿冷轻轻关上了房门,景衫薄站在门外也松了口气。二师兄终于肯去睡了;分明是最不能奔波的人;这一路舟车劳顿,不知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景衫薄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不像个师弟了,“三师兄;二师兄他还好吧。”景衫薄问。
  卫衿冷摇头,二师兄不能熬夜的,更何况;看诊又是那么耗费心力的事;“大概要歇上好几天。”
  沈栖闲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么拼是为了什么。”
  卫衿冷突然立起眉毛;“你说是为了什么!你身为王子;天潢贵胄,却连什么是宽厚仁爱之心都不知道吗!”
  卫衿冷这话一出口,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栖闲明明只是担心二师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的。大概是因为亲眼看到民生疾苦,当朝天子还在和男宠讨论二师兄的长相吧。商承弼那句可惜是个哑巴说得太不小心,连卫衿冷这么冷静自持的人都有些不舒服。
  楚衣轻身患哑疾,自幼被父母遗弃,五岁就被岳丹墀收养,尽管岳丹墀医术通神,却依然没有治好。虽说二师兄从来不因为自己的病自伤自怜,可是听二师兄的箫声,常有萧瑟之意。卫衿冷还记得有一次,自己无意间听到大师兄和师父争执,是否要将二师兄的身世告诉他,他隐隐约约听到师父说了一句,“他们对列儿可有半分怜爱之心?既然当年觉得他遗患无穷,如今,就不要再来利用,也算两相成全。”
  大师兄仿佛是叹了口气,“他的性子,不告诉他大概会恨我一辈子。可我宁愿他恨。不会说话的孩子多了,可谁家的父母——”
  “旸儿,进来吧。”卫衿冷听到这里就被师父发现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请罪。
  商衾寒道,“师尊和我知道你在门口,本以为你听到是二师兄的事,就会自己退下。”
  卫衿冷还记得当时自己很是惭愧,“新旸知错,请师尊和大师兄责罚。”
  岳丹墀看商衾寒,“他一向和列儿亲近,也是担心列儿。”
  岳丹墀因为卫衿冷只听到了只言片语,怕他胡思乱想,索性将楚衣轻身世告诉了他。可究竟只说了楚衣轻是世家子弟,却未曾说是谁家。这些年,卫衿冷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二师兄不能说话,那他的父母会不会那么狠心遗弃他。或者,也只是因为,二师兄的眼睛。
  楚衣轻天赋异禀,精通摄魂之术,五岁之时已有不小的修为,可是,“谁会愿意和一个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事的人做朋友?”
  卫衿冷突然觉得心里被扎了一下,这句话,是自己初进谷里的时候二师兄写给自己看的。那一年,二师兄七岁,他六岁,还只是个褦襶无知的孩子,六岁的孩子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会去找差不多大的孩子玩。他还记得,当时的二师兄穿着一件雪白雪白的纱衣,坐在溪边自己和自己下棋。风吹起来,纱衣就像一片片朦胧的云彩,他也是世家子弟,往来的更不是凡俗之辈,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二师兄这样的人,当时的二师兄就像是个小神仙,卫衿冷只觉得自惭形秽。连着好几天,他都会去小溪边偷偷看二师兄同自己下棋,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都不肯理我们,为什么都不肯和我们做朋友?”
  卫衿冷依然记得,那年的楚衣轻才七岁,七岁的人,眼睛就那么哀伤,却又是那么骄傲。
  他用棋子划在一旁的土地上,“谁会愿意和一个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事的人做朋友?”
  “我愿意的。”他拼命点头,“我愿意。我没有坏心眼,我不怕你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是,你这么漂亮,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二师兄还是那么高傲,却指了指自己的棋枰。那天,他们下了整整一天的棋,晚上,他们在彼此的腿上划着字,聊了一夜的天。再后来,他从无数世家子弟中脱颖而出,终于成了他的师弟。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会忍不住来问我。”楚衣轻写。
  “那你为什么不先叫我呢?”卫衿冷说。
  “你今天多加了一件亵衣,是因为怕坐在石头上冷吧。你还想叫下人给我们缝个棉垫子,又怕我不要。”楚衣轻划。
  卫衿冷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今天叫大家都多吃一点,是因为觉得吃完了胡家的那个小少爷就没饭了吧。”同卫衿冷一块来缉熙谷求世尊授艺的世家子弟还有十五个,胡家的小孩是最讨厌的,他会故意冲着楚衣轻喊哑巴。
  卫衿冷狡黠地笑了。
  楚衣轻继续划,“你现在心里有点怕,希望我别告诉师父,可是,又觉得我不会说。你这样对我说我会生气。”
  卫衿冷被惊呆了,在他腿上划,“对呀。你别告诉世尊啊,他会告诉我爹的。”
  楚衣轻写,“你怕你爹又罚你倒立。”
  卫衿冷真是羡慕极了,“对啊,你什么都知道。”
  突然,楚衣轻不再写了,卫衿冷试探着碰他,“你怎么不写了?”
  楚衣轻拉过了他的手,这一次划地极快,卫衿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写的是,“你心里想什么我全部都知道,你不会怕我吗?”写完这一句,楚衣轻就狠狠将他的手甩开。
  卫衿冷呆愣愣的,他没有楚衣轻那样的本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楚衣轻本来在等着他说话,可卫衿冷从小就木,完全不明白楚衣轻问了他那么多是为什么,楚衣轻等了好久都不见他来碰自己,终于,掀开被子要跳下床去。
  卫衿冷还是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只是傻乎乎地看他将袜筒拉得整整齐齐,穿白色的小靴子,“你去哪里呀?”
  楚衣轻不说话。
  卫衿冷只好等着,直到他衣服都穿好了要走才拉住他,“是去找东西吃吗?我陪你一块去!”
  楚衣轻看着他眼睛,卫衿冷被他盯了好久,依然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他终于看到这个好朋友又露出笑容,他将他的小胳膊拽过来,捋高他袖子,在他手臂上写,“新旸,你怎么这么木木的,真是一个大笨蛋!”
  卫衿冷抽回了胳膊,“你明明就知道,我本来就不如你聪明!”
  楚衣轻捏了捏他脸颊,却对他比了个他根本看不懂的手势,卫衿冷想了很久,却始终不明白。以后再问楚衣轻,楚衣轻却怎么也不肯说了。这个手势,终于成了困扰卫三公子的谜案,一直到沈栖闲出现。
  “笨蛋木头,二师兄是说,你这么木,以后喜欢你的人,肯定要被气死!”
  卫衿冷狠狠瞪了他一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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