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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冰柜里有个女神-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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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里问候了一番他嘴里的“礼仪”、“品位”这种让人蛋疼的词汇之后,从那女生手里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面镜、一个呼吸管、一件背心、一身潜水服、一双脚蹼和一些仪表。高富帅拎着他的袋子走进了客厅的盥洗室,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活脱脱一个潜水员的形象。
  我也进了盥洗室,换上潜水服,穿了脚蹼,最后套上背心,走了出来。高富帅一边带着我走向泳池,一边向我介绍各个装备的用途。
  “没有耳塞么?”我以前游泳时,耳朵进水发过炎,从此以后一沾脏水就不行,于是问道。
  “……”高富帅沉默了一下,说潜水时水压太大,带耳塞反而容易弄坏鼓膜,所以潜水是一定不会戴耳塞的。
  好吧,我又被妥妥地鄙视了。
  经他介绍,这个背心,一般叫做“BC”,全称浮力调节器,里面可以充气,靠气量大小来控制在水里的浮力,上浮或下潜。充气的装置是气压调节器,由两部分组成:连接气瓶和BC,用来把气瓶内的高压空气转化为中压空气的一级头;以及连在一级头上,把中压空气调整为呼吸气压的二级头,把二级头含在嘴里,只有吸气时才会供气。
  那个女生也走出来,帮我带上气瓶,连好一级头和二级头。高富帅则拿起袋子里和身上各种管子连着的那几个仪表,向我介绍什么是压力表,什么是深度表、什么是罗盘、什么是潜水计时表。接着,他便让我入水,体会一下用嘴呼吸的感觉。
  确实,用鼻子呼吸惯了,刻意地用嘴呼吸,很不习惯。我总觉得呼吸不足似的,拼命吸气,结果把自己弄得头晕脑胀。用鼻子呼出两口气,却把面镜弄得雾蒙蒙的。高富帅说这是初学者的通病:过度换气。当换气过于频繁时,血液中的二氧化碳含量不足,就会头晕、头疼、关节刺痛,而且肺部充气过度,也没法保持固定的浮力。所以,只要调整好呼吸,尽量慢而深地换气就行了,这样还能提高换气效果、节省空气。
  接着,他又向我介绍下潜的方法和水下手语。虽然我们下水时用的面罩比较高档,是把整个脸部全都包住,里面有通讯设备可以讲话,但是高科技的玩意总有个万一,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手语管用。
  虽然之前很不爽高富帅的态度,却不可否认他还算是个不错的老师,讲的头头是道、面面俱到,我边听边学边练。
  我们练习的当口,游轮已经启动,驶离了港口,缓缓地向海洋深处推进。我不知道到底胤老太太和令空有多大的能量,但是海事局完全没有管理我们的意思,就这样让我们向着海岸与金山三岛之间的某处进发。
  远处,台风越来越近了。超低的气压,憋得我喘不上气来,天上的黑云如锅盖一般罩压海面,似乎要与海面一起,将我们挤碎。
  除了大老粗王安进船长、高富帅董昊以及他的助理李芊羽,船上还有一个名叫刘育维的机械师、一个名叫徐碧莹的女管家,另外一、两个水手船员,我也没有问叫什么。
  不是我对劳动阶层船员的名字不关心,因为此时我已经受不了海浪的颠簸,剧烈地呕吐起来。不止是我,除了杨滔、董昊、李芊羽和船员之外的人,也都纷纷表示压力太大,胃里的负荷物倾囊而出,抓着甲板拉杆就往海里倾泻,如一条条高压水柱,场面蔚为壮观。
  吐得天昏地暗之后,已经空空如也的胃里仍然翻江倒海,我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就在这时,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李芊羽跑过来焦急地道:“赶紧去船舱里面,台风袭过来了!”



第三章 乘风破浪会有时
  话音未落,甲板就已经倾斜成40度角,我们死死地抓着栏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进海里去。这种天气状况,只要落海,必死无疑。
  刘育维和另一个船员扯着一条缆绳跑过来,对我们大喊:抓住绳子!不行就缠在腰上!辛晓鑫刚刚吐完,这时候抱着栏杆死不放手,说什么也不肯去抓绳子。
  刘育维大声叫道:“老浪头来了!不进舱就死!”
  我此时已经跳过去,扯住绳子。接着,抱着栏杆的所有人都一个接一个地抓住了绳子,就像是一串飘在风中的骨牙项链。
  那边船舱里的水手们一起用力,把我们扯了过去。
  游泳池的盖子已经在闭合,李芊羽和徐碧莹正在客厅里忙着把喝剩的咖啡倒掉,杯子都被收回储物柜里固定后。其他人都如临大敌,屏住呼吸,眼盯着窗外。
  窗外,一道如墙似壁的巨浪,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我们袭来。
  只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才能知道什么叫像高墙一般的巨浪。那浑浊的海水,在狂风席卷之下,竟然就直立在海面上似的,向我们汹涌地推过来。海上的巨浪,有两种,一种称为浪,能直接把船推翻或者打沉;另一种称为涌,如刀片一样,把船高高顶起,船身就在重力牵扯之下断成两半。无论哪一种,只要够大,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王安进大声操了几句娘,手中的舵盘一转,游艇就迎着浪冲了过去。
  我两眼发直,早已被这样的巨浪吓傻。当你面对这样恐怖的自然之力时,两股的颤栗,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一种需要。还没等我坐到沙发上,船已经被浪面高高抬起,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处于失重状态,悬浮在空中;接着船头冲开了浪尖,大片的海水泼在玻璃上,就像是凶猛的野兽扑了上来,要把我们全都撕裂一样,令人胆战心惊。我看到蒋南已经坐在地上,上下牙不停地磕着,咔咔作响,转眼之间,他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
  不只是他,整个船舱里没有固定着的东西,都飞了起来————我们已经越过了这个浪峰,开始急速下坠,跌入浪谷。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游乐场里坐海盗船一样,当你的身体感受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时,人类与生俱来的对失重的恐惧就会占据你的整个大脑,脑中一片空白。
  船身巨震,已经砸在浪底的水面上。船舱里的人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摔回地面,一个个七荤八素苦不堪言,就连明莹也不顾形象地爬进厕所,估计是去狂吐不止。
  王安进又是一声喝骂,讲船头调转,扭头喊了声:“碎崽子们!抓紧裤带,跟老爹冲进台风里去!”
  这是什么鸟船长?虽然台风眼里确实没有风,但是台风眼周边的风力却是最大等级,如果贸然闯入,恐怕整条船都要被扭曲折弯,沉入海里!
  但是舵盘在他手里,我无可奈何,只有爬上沙发,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
  王安进紧盯着气压表,指针正在不断向左跳动。这意味着我们正在逐渐驶进台风区。此时,整个游艇像是触了电一样,剧烈颤抖,把我们抖得心肝脾肺肾全都绞在一起。看着这游艇被如此作践,董昊心疼加肉疼,朝着王安进大喊:“船长,别往里去了!”话音没落,他也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王安进骂道:“碎崽子懂个屁!拉着老子在暴风天出海,你还想要个全焕?”说着,一边大笑着高唱着激昂悲壮的船歌,一边向右转动舵盘,猛地加速,船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我从驾驶室面前的玻璃看去,前方满天黑云,不时见几道闪电劈下来,似要把天空劈裂。我们的船速越来越快,看来狂风是从背后吹来,风力、海浪加上船的动力,这艘巨大游轮竟像是快艇一样在海面上飞驰。从一个浪头飞到另一个浪头,像是点水的蜻蜓。王安进嘴中船歌不停,此时已经唱到了最激昂的部分:“只怕没有酒,只怕没有风,船头劈裂水面,热血把海沸腾……YO……HO……”
  我操,这哥们喝大了吧?找死的节奏啊这是?
  巨大的闪电几乎就要落在我们的船上,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我偷眼去望这个疯子一样的船长,他脸上带着向往与期待的表情,全身肌肉隆起,仿佛生命里过去所有的时间,都是为了此刻的刺激而虚度;只有这样的刺激,才能给予他存在的真实感和无限的兴奋。
  船身再抖了几下,却没想到竟然稍微消停了一点。我猛地想起,在北半球,台风是逆时针转动的,因此航海学把台风前进方向上的右半部分称为“危险半圆”,此处风急浪高,气压梯度差极大;而把左半部分称为“可航半圆”,此处风向为偏北风,对于我们这艘向南航行的船来说属于顺风,再加上台风运动路线的关系,如果开足马力,应该不久就能脱离台风区。
  远处的天边,乌云竟然已经裂开,露出一道天光,洒在海面上。
  突然,船跌进浪谷,遇到比这还大的浪也能一直保持镇定的王安进,此刻竟大骂了一声,急速转舵,船身一个倾斜,划了个半圆继续向前,巨大的惯力之下,一船人全都向左歪去。辛晓鑫大叫道:“搞毛啊……”王安进回头骂了一句:“闭嘴!再TM废话老子把你丢下去!”辛晓鑫果然乖乖闭上了嘴,但只看两只眼睛,就知道他在心里狂骂不止。
  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只要不尿裤子,就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王安进驱船在浪头里左右穿行,整船的人跟着东倒西歪,蒋南一个忍不住,直接呕在船舱里,被董昊狠狠地瞪了几眼。
  刺鼻的胃酸味,在船舱里蔓延开来。李芊羽、徐碧莹强忍着恶心,捂着嘴巴爬进厕所,辛晓鑫却实在按捺不住,也随着在船舱里呕吐起来。
  这贵重的地毯算是彻底报销了。不一会儿,地上已经满是腌臜之物,熏得人涕泪横流。
  王安进一边骂废物,一边开足马力继续前冲,游艇像是过山车一样在海面上上下翻腾着。再过了十几个浪头之后,终于,游艇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董昊捂着鼻子,大声唤来船员把地毯拖出去。大家在沙发上勉力撑了一会,定下神来。然后各自回房,冲洗更衣。
  那四个女生已经在厕所里拧成了麻花,好歹恢复了些气力,也各自爬回房间。我身上穿着潜水服,还稍微好些,只脱下来用水刷个几次,便没了味道和痕迹。
  我换上一套T恤,质问同房间的杨滔,为什么这么危险的天气下还要出航。从门外进来的董昊听了这话,耸肩道:“我们的船多少优良啦,这点风浪算什么?”恨得我几乎忍不住要揪他领子。杨滔说只要我们能挺过来,就能把另外一拨人甩在后面,拉开差距。
  只要我们能挺过来?如果挺不过来,难道就要葬身鱼腹么?难道一个死去的美人尸体,就真的比这一船人的性命重要?我摇摇头,回到船舱。
  地毯已经被拖走。我扶着墙走到王安进身边,问他刚刚为什么把船头摇来摇去。王安进没回头看我,只道:“海下面有礁石!贼你妈,大滴很!”
  礁石?我说这里已经不是浅海,怎么会有礁石?
  “贼你大,老子说有奏是有!鸟石头还是砖头砌的!日你达捏,这底下有个TM鬼城还是咋地?”
  我心中一动。刚刚在浪谷里,说不定已经露出了康城城墙的一角?连忙问道:“王船长,那城墙,你看是纵向的还是横向的?”


第四章 入海
  “横的,作甚?”王安进没好气地答道。
  我连忙回到房间,刚刚推门进去,就被墙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腕部,我差点就像揍王永顺一样把这只手的主人撂翻在地,却发现这货竟然是董昊。这个高富帅两眼放光,向我问道:“这……这是真正的小紫叶檀……”
  我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我手上戴着的那串续建大师送我的佛珠。我轻轻一拗,挣脱他的魔爪,道:“干吗?”
  高富帅重新打量了我一下,似乎我装逼的逼格在他眼中急剧飙升。确实,在这个市面上充斥着大紫叶檀这种其实是黑酸枝木的假货的年代,真货已经太少了。听说马达加斯加岛的非洲兄弟把当地的大紫叶檀卖给中国人,居然蒙骗了一票所谓的国内专家,纷纷说这就是小紫叶檀。因为贸易量太大,惊动了联合国而被禁止采伐(小紫叶檀是国际保护的禁伐树种),搞得非洲人民十分压抑,急吼吼地请了国际专家来论证这玩意根本不是正宗紫檀,直接甩了众多国内专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惜,这玩意虽然是真品,却不是我靠拼爹换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勤劳与智慧赢来的。高富帅吸了吸鼻子,说多少肯卖?我心说这里面带着一份情意,一份尊重,多少也不卖。于是装逼地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自豪感。转头向杨滔道:“王船长发现了康城的城墙,我们得减速,确认一下情况。”
  杨滔和董昊听了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船舱,和王安进叽哩哇啦一顿说话,我看着船尾渐渐远去的台风,一言不发。
  董昊转过来对刘育维和徐碧莹道:“快去准备,把声呐放下去。”
  我心说这游艇又不是潜水艇,怎么还配了声呐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刘育维拿来一个箱子,取出几根线,接在徐碧莹的手提电脑上,接着取出一个圆柱型的东西,下面连着一个小喇叭,一直拖到外面,丢下了船。那圆柱形的东西应该是浮子,一直飘在水面上。很快,数据便传了上来,徐碧莹的电脑上显示出红黄蓝三色的海底地形图。但图像很不稳定。看来,虽然现在台风已经不构成威胁,但浪仍然不小,声呐无法稳定,也就没办法准确探测海底地形。杨滔要求王安进停船,王安进甩都不甩他,执意向前开。杨滔急得直跺脚。
  即使如此,声呐传上来的数据已经显示,这片海域非常浅,有一些竖直的海底凸起物,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海底地形,而是有很浓重的人工斧凿痕迹。多半就是失落在海平面以下的古康城。
  在杨滔的再三要求下,王安进拿出了妥协方案:全速向右行驶,同时沿着下方的深浅反应,探测这片颇有古怪的海域到底有多大。我们围拢在徐碧莹的电脑周围,听着这个看起来像是服务员,其实是声学专业高材生的女硕士耐心向我们讲解。看来,刚刚王安进看到的那个东西,并不是城墙,而是城门。它距离海面大概也就只有3、4米的深度。我们一路西行,下方始终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又一片的古代建筑群落。
  这一发现,让我们所有人兴奋不已,看来,古康城确实存在。我们找到了它的东城门,现在正往西城门进发。
  让我们惊讶的是,康城,居然如此庞大。游艇的速度大概是32节,也就是将近每小时60公里,但是我们开了15分钟,声呐才反映出海面下又出现了一条高高耸起的建筑,大概是西城墙的所在。按照这样计算,康城的东西宽度达15公里,要知道,明代的南京城,南北长度也只有10公里左右,东西宽度只有5公里!
  这个康城,到底是个何等富足博大的存在?又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在中国的板块地图上?
  回想起刚才台风掀起的巨浪,我只能相信,康城的消失,是自然的力量,是被上帝之手抹去的。
  因为我们的行进方向与台风相反,两厢背道而驰之下,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好转,虽然乌云依然密布,但风雨已经小了很多。船上的男人们大都已经适应了海浪的颠簸,不再吐得那么厉害。于是杨滔决定,下水。亲自去看一看水下的这些东西,是否真的是康城。
  行进到这里,已经离岸甚远,海水已不再是之前在岸上看到的那种浑浊暗黄色,而是变得湛蓝清澈。只是刚刚下雨刮风,导致海底沉着物上浮,略微显得浑了些,估计海下可见度并不高,所以下海的人都带了水下高能手电。杨滔还带着一大捆绳子,盘起来挂在腰间。
  我和杨滔、董昊三人换上了全新的潜水装备。这套装备与我练习用的那套,最大的不同是面罩是把整个脸部扣住的,也就是所谓的“全面罩”————把除了两颊以外的脸部,都包裹密封起来,同时在面镜内部,鼻腔以下另有一个封闭的罩子,以防止呼吸时的水汽雾化了面镜,导致视野不清。这种面罩带上之后,看起来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或者银河系战士一样,拉轰得很。
  我的这一套潜水装备,原本是为李宇波准备的。所幸的是,他和我一样是书呆子,都有近视眼,而且度数相似,这副给他配的面罩是带度数的,我戴上刚好合适。
  把面罩的固定带套在头上,确定好下巴的位置,再将面镜扣向头部,晃动几下,调正到舒适且密封的位置,最后将拉紧带拉紧。穿戴整齐之后,我把主二级头的气管和面罩的二级头连接好,向另外两人做了个OK的手势。
  杨滔按下通讯按钮,讲了几句话,听起来还算清晰,只是不知道到了水下会是怎样。他特别叮嘱我,通讯设备的水下有效距离一般是50米左右,最多不超过70米,所以不要离开太远。如果海水发生浑浊,影响可见度,可以晃动手电来显示自己的位置。
  我点头表示明白。董昊又插话说,在上浮时不要速度过快,担心得了减压病。
  所谓减压病,就是在潜入深水时,压力加大,血液中的氮气大量溶于血液,而如果上浮过快,压力猛地减小,这些氮气就会变成气泡,从血液里透出来,轻则四肢发麻、头疼头晕,重则危及生命。
  交代完毕,我们三人向着船上的人打了OK的手势,带着耳机监听我们通话的李芊羽也打出相同的手势。杨滔带头,一个背翻入水,我和董昊紧随其后。一入水,只感觉刺骨的冰冷,如果没有潜水服的保护,只怕很快就会体温下降到极限而昏迷。杨滔没有说话,只竖起大拇指,指尖向下晃动两下,示意下潜。
  我们把BC背心的气慢慢撒掉,身子向海里沉去。
  此时天光不亮,海内可见度不高,耳机里传来杨滔的声音:“这里深度大约二十五米,我们分五次下潜,林佑注意平衡耳压。跟着我!”
  虽然这么说,我这个潜水新手,竟然下潜了三次,脚蹼就已经踏到了实地上。虽然我努力平衡耳压,但巨大的水压仍然压迫着鼓膜,使我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钻心的疼痛从耳朵处传来,我在原地静止,努力地控制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打开手电筒,向四周探照着。却发现自己没有控制好方向,与他们两人散开了。
  我心想着反正也不会差太远,等下用通讯设备联系就行了。于是举起手电筒向脚下的海底照去,想看看是否确有古城的模样?


第五章 深海的鬼与尸
  与想象完全不同。我没有看到一块砖一块瓦,只看到大片大片的珊瑚礁,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恣意生长着,活像是张牙舞爪的海底千年巨兽。
  奇怪,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出现在热带么?中国的海南、台湾等地,已经算是出现珊瑚礁的最高纬度之处了。上海这种四季分明的地方,冬天气温甚至接近零度,怎么会出现如此众多的珊瑚礁?
  在这茫茫的海底,分不清东西南北,我拿起罗盘来看,却发现指针四下乱摆,根本不指南。
  糟了,这附近一定有个巨大的磁场源,扰乱了罗盘。我连忙按下通讯按钮,一片杂音,根本无法通话。抱着侥幸心理,我大喊了几声,回答我的,只有杂乱无章的电流声。我看杨滔和董昊站在离我大约七、八米的地方,背对着我,喊是肯定听不见了,丢石头也肯定丢不远。
  无奈,拿起电筒乱晃,灯光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杨滔回头望着我,手抬起来,向下按了按,似乎让我放下手电。看起来,他们两人早已关闭了手电。我不敢不从,连忙关掉,借着最后一道亮光,我看到不远处一大丛黑云般的物体朝我们逼近。
  杨滔和董昊此时已经伏低了身子,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趴在珊瑚礁上,眼睁睁看着那片黑云飘过来。直到它经过我的头顶,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黑云,而是黑色的刺尾鱼群。我在黄东栋家的热带鱼缸里见过这种鱼,听说它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尾部的两条长尾鳍,如果猛烈摆动,能在人身上造成严重的划伤。如果这样铺天盖地的刺尾鱼群都朝你晃动尾巴,那就和古代的千刀万剐的酷刑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里明明是温带海域,为什么会有刺尾鱼这种典型的热带鱼类?
  我的手按在珊瑚礁上,突然感到轻微的晃动和温暖的热度。这珊瑚礁下,到底有什么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巨大海怪,沉眠在这珊瑚礁下?难道,这里的水温反而比表层更高,致使珊瑚礁、刺尾鱼能在这里生存,是因为这海怪的体温导致的么?如果真是这样,这家伙万一醒来,那岂不是要地动山摇、把整个海水反过来?
  难道,古代此处经常发生的地震、倒灌入古康城的海啸,以及康城最终沉没入海,都是这个无比巨大的海怪所为?
  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这种不着边际的猜测。如果这下面藏着一只像是庄子逍遥游里讲的那种“之大不知几千里也”的“北冥鲲鱼”,它居然能不吃不喝在这里一千多年,直到身上长满了珊瑚礁,还能发出体热?这不科学啊!
  一定还有什么原因。
  刺尾鱼群已经远去,杨滔和董昊站起身来,向我晃了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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