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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冰柜里有个女神-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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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女、腐烂、手势、消失
  我心里暗自点头。听了方言老大爷讲述的林家宅三十七号的故事之后,我总结下来也是这五个问题:
  最初大半夜打电话报警自首的人,是谁?
  笔记里第一个标题下面,用小一号的字体写了四个字:舍近求远。
  舍近求远?莫非是指,这个自首的人故意跑到一个离林家宅三十七号比较远的地方打自首电话?
  不,不可能。1956年的时候,还没有来电显示,也查不到电话的来源,有谁能知道这个自首的人是在哪里打的电话?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很可能是:这个自首的人,故意打了一个离林家宅比较远的警察局的电话。
  自首的人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很明显,就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制造一个假现场,包括地上的那些血。如果他把电话打给一个离林家宅三十七号比较近的警察局,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可能还没把现场布置好。也就是说,他是在确保打了电话、警察已经赶来的情况下,才把血倒在地上的。
  所以警察进入宅子,才会看到地上有足足六个人的血液量。
  我脑海里马上闪现一个问题:
  这个“自首”的人,为什么不先把血液倒好,然后打一个比较近的警察局的电话?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扰乱警察对凝血时间的判断。
  果然,在第二个标题“血”的下面,又有两个小一号的字,写着:“蛇毒”。
  我心下顿时了然:地上的血,无论来自于什么人,死时都已经中了蛇毒。某些蛇,比如蝰蛇,其蛇毒含有一种蛋白酶,它可直接水解凝血酶原形成凝血酶。响尾蛇的蛇毒更可直接使纤维蛋白原凝固。抗原抗体反应也可以引起DIC,就是激活因子Ⅻ或损伤血小板引起血小板聚集并释放促凝物质所致。这就会大大缩短血液凝固时间,配合警察赶来的时间,造成现场勘查的错误。
  蛇毒是一类含有多种生物活性蛋白和多肽的混合物,它的成分复杂,要从可疑含蛇毒的生物样本中分离、检测某种蛇毒蛋白的困难,对每一个法医来说都是异常困难的事情,何况是在那个技术极不发达的年代。
  也就是说,这个“自首”的人,事先把六个人的血量收集在袋子里,加入凝血蛇毒。等警察赶来的时候,血液已经凝固,造成一种先杀人放血、然后才打自首电话的假象。
  这么做的原因,我想,也许最大的可能性是为了让这个房子成为一个凶宅,以后无人再敢去这个地方。
  宅子大门被封之后,门又是被谁打开的?警察看到的红影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走在前面的警察,一个神经失常、一个神秘失踪?
  在第三个标题下面,小一号字体写着:“多一个人。房檐上有勾索痕迹。”旁边画了一个向右的箭头。
  我顺着箭头,把这一页翻过去,背面贴着的,却是一张铅字打印的纸,是一个当时参与办案的小刑警所描绘的林家宅大门被第二次打开之后,出现的种种诡异现象。
  在此转述小刑警的叙述如下: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和老李到了门外的时候,接到通知的五个联防队同志也陆续到了,来不及相互介绍,我就推开大门,门是虚掩着的。走进一楼的大厅,地上是干透的黑血,非常臭。我听到二楼有人的说话声,老李就让我上楼去看,一个联防队员跟着我上楼。楼上没有灯,黑色的血顺着楼梯向下流。二楼楼梯口依稀摆放着一个原来是放在一楼的小孩骑的三轮车。我用手电照着看,二楼的长餐桌上摆着一条雪白的女人手臂,血还在向下滴着。我回头的时候,跟在我后面的那个联防队员却已经不见了。我赶紧下楼招呼老李和其他几个人,四处找,但是那个房子里找不到什么暗室,那个人就这样消失了。我走到二楼窗边,突然见一个红影子从二楼窗外飘过。旁边没有其他人,我就大叫着跑下楼去,我们这些人听我说了两句,也都吓得出了院门,不敢再来了。”
  这是一份作废的笔录。因为最下面的手写字体记载着:这名只有19岁,叫“陈培”的小刑警被诊断为精神失常。
  我抄起手边的电话,给明莹打了过去,道:“帮我查一个人,叫陈培,培养的培,现在大约70岁,是个精神病人。”
  挂了电话,我翻回前面一页,脑子里还在不断盘旋着许多问题:那个后来拜访林家宅三十七号的许皮匠,是什么人?还有,叶先国的那些妻子儿女,为什么会时隔四年没有腐烂,最后还能自行消失?


第十章 自行逃走的尸体
  先不说这几个问题,单说刚才读到的文字,也就是小刑警陈培的笔录。这份笔录,无论是时间线索,还是事件前后逻辑,都清晰得很。谁要是说录这份笔录的陈培精神失常了,我看说这话的人才TM精神失常呢。
  如果说陈培被认定为精神失常,多半是因为他讲的事情太过离奇。特别是在那个大反封建迷信的年代,这些乌七八糟的事简直就是禁忌。这个小刑警陈培,年纪太轻,少不更事,竟然实话实说,被认定为精神失常。但在我看来,这份笔录的可信度,比珠穆朗玛峰还高。
  有个问题是:笔录里说,小刑警陈培和老李赶到林家宅三十七号时,遇到五个不认识的联防队员。说他们之间不认识,是因为陈培说他们“来不及互相介绍”……而乐水大伯在这个标题下写“多一个人,房檐上有钩索痕迹”,难道是说,他当时就在门口站着,看到进去的是七个人,出来的还是七个?但是,明明有一个联防队员失踪了不是吗?
  多了的那一个,必定就是房子里种种异象的制造者。他穿着黑色衣服,藏在二楼,模仿了小孩的声音,把人吸引上去,然后用了某种手段,弄昏了跟着陈培上楼的那个联防队员,把他从窗户里塞出去,挂在房檐的钩索上。因为二楼没有灯,陈培并没有看见这个一身黑衣的家伙。
  接着,趁房间里的人们分头找暗格的时候,这个家伙绕到房后,把钩索降下来。此时,站在二楼窗户边的陈培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红影子,其实就是降下去的联防队员手臂上的红袖章。那个年代的联防队员,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在夜色里只有红袖章最显眼。
  那个家伙换上联防队员的衣服时,陈培正在一楼大厅里和大家说着刚才的可怕经历。于是,被吓坏了的六个人一起逃出林家宅的大门,而那个家伙也趁着乱,挤在人群里混了出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个神秘的家伙,之所以要换衣服逃出来,原因不外乎一个:中国人哪,实在是太爱看热闹了,屁大个事都会马上涌过来一群人围观(但是真正出手救人的却没几个)。林家宅三十七号出了这种诡异事,警察进去之后,别说门口了,我想整栋房子都会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各种路人围个水泄不通,换了你是那个神秘人,你敢大摇大摆逃出去么?
  而他之所以没有打晕陈培换上公安制服,主要的原因是,在1953年到1959年之间,警察穿的是公安部新设计的“55式制服”,以草绿色和白色为主,象征着“公正清廉”。白色在黑夜中过于显眼,当然不是个首选的冒充对象。
  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临场应变能力之高、身手之快、时点把握之准,如果说他是达度拉组织的一员,我绝不怀疑。再加上会模仿小孩声音这一条,很有可能就是袭击过我的那个青面小胡子。
  还有一个疑点,这种人要入室杀人,怎么会从大门进去?但是大门确实开着,而二楼餐桌上又有一条刚砍下来的女人手臂……看来,撕破封条、打开大门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女人。只是,她是逃走的,就不得而知了。
  再往下看,笔记中“许皮匠”的标题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刘志明的化名”。
  刘志明?这个名字相当耳熟,好像方言老大爷提起过。哦,对了!这个人就是林家宅三十七号的主人叶先国的师傅,一个骊山道士。
  骊山道士?我马上想到了秦始皇陵墓,也是在骊山。而陈子奇别墅下面的密室里,那张地图上,骊山位置也有一个标记图钉。
  刘志明为什么在林家宅案件事发两年后的1958年,化名成许皮匠,来找叶先国?难道他不知道叶先国已经失踪了么?没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叶先国失踪,找不到人,所以才向街坊邻居打听,以至于暴露了自己,被抓进了局子。
  而最后一个标题,也是字数最多的一个标题“妻女、腐烂、手势、消失”下面,小一号字体写着:“此事大致了结。血掩盖未死事实,躲避杀手。惟死尸不腐、尚能重生一事,令人费解。”
  我恍然大悟。原来大伯已经解开了林家宅三十七事件的秘密。男主人叶先国和陈子奇一样,都是预知到有杀手要来杀他全家,所以事先打电话给警察,并伪造了全家死光的假象,想要逃过追杀。真正的杀手,那个青面小胡子,来到他家时,遇到了一个不知为何破门而入的女人,两人争斗时,女人被砍断手臂。小胡子则接着联防队员衣服作为掩护,也逃离了现场。两年后,叶先国的师傅刘志明化名许皮匠来寻叶先国,却被当做现行反革命抓了起来,叶先国也在不久之后锒铛入狱,这个事件便无人再知晓。再过半年,宅子地下的藏尸大缸出土,叶先国的妻子儿女死而未腐,复又重生,这个事件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伯说这个事件“大致了结”,是因为这里面还有两个疑点。第一,那个被砍断手臂的女人,是什么人?第二,是谁救活了如尸体般沉眠的叶先国的妻子儿女?
  另外,还有一点。如果叶先国不是达度拉组织的人,他的妻子儿女是被他亲手下药装缸入土,那么,为什么妻子儿女在出土时,手势是呈三环嵌套形状的?
  这些,我也想不出答案。只有翻过一页,继续向下看去。
  据笔记记载,叶先国的妻子儿女三人确认死亡后,被送到了殡仪馆,准备隔日火化。大伯听闻三人死得蹊跷,便带着方言和一个懂得开锁之人,夜闯殡仪馆,要探个究竟。
  看到这里,我不禁一阵激动。这位大伯可真是和我一个心性。为了解开心中的谜团,哪怕是阴曹地府,也敢闯上一闯。
  那时候的殡仪馆可没有现在的条件,特别是无人认领或者没有亲属凭吊的尸体,直接就被随意丢进地下室里,到第二天就拉出去烧掉。也许你会奇怪,为什么这三个人死后数年,尸体不腐,却没有被“专家”、“科学家”拉去做实验搞研究?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在那个时候,官员们面临着土葬改火葬的压力,要尽一切办法提高火葬人数,作为政绩的一部分。
  要知道,在“入土为安”的观念根深蒂固的中国,土葬改为火葬经历了多大的困难。1956年4月27日,毛、朱、刘、周、邓等151名高级官员联合签名,以个人名义倡导火葬,但是到了时隔两年后的1958年,也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这三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正是官员们用来充火葬人数的绝佳机会。
  正因为事态紧急,大伯才会选择当夜就闯入殡仪馆。当然,他也只是想研究一下那三具不腐奇尸,可不敢像我偷走萧璐琪一样,把它们带走。如果隔天发现尸体不翼而飞,指望着政绩的官员还不要急得跳脚、满城搜捕盗贼?那真是给自己添了老大麻烦。
  找到停尸的房间之后,细心的大伯还问开锁的人:这铁锁有没有人动过?开锁的人是个资深专家,他说这种老式的铁锁只要被强行打开过,一定会留下痕迹,逃不过他的眼睛,但是他看不到任何痕迹,说明从来没有人破门而入过。
  待到三人开了锁进去一看,三具尸体早已不翼而飞。非但如此,地上竟还有大片血迹,仔细查看这储尸间,也只有几个小气窗与外界流通空气,然而气窗大小,仅有手臂粗细。别说小孩钻不过,用笔记上的原话来说就是:“狗亦难行,惟鼠可过”。
  从这些情况来看,唯一的可能,就是三具尸体突然复活,自己打开了门逃走。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望着大伯写下的那个问号,心想:这并非不可能。只是写这些文字时,大伯还不知道假死药的存在,更不知道,有一种东西能让死尸暂时活动起来。
  没错,那就是像墨墨这样的灵猫的某种特殊气味。
  说到猫,它的特性之一,就是它能用胡子测量鼠洞宽度,钻进洞里抓老鼠。所以,一个只有老鼠能钻的洞,猫,说不定也能过。
  只要把灵猫的卵巢囊肿掏出来,像铃铛一样,系在另一只猫的脖子上,由它带进去。中了假死药的三具尸体便会苏醒过来,然后用一个空筒插进气窗,对着里面大声喊话,念出口诀和命令,尸体就自己开门逃走,顺便放走了那只猫,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第十一章 又见陈子奇
  这正是一个看来全不可能的密室犯罪事件。做这件事的人,想必也不愿背上偷尸罪名,所以才想出这等办法。不过,他的如意算盘被大伯他们几人这么一掺和,却落了空。第二天,来抬尸的人发现尸体失踪,门上铁锁又有撬过痕迹,立刻上报,于是满心期待着政绩、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梦井底捞月一场梦的主管官员,便展开了一场满城大搜捕。
  警察可不是些吃素的家伙,他们认为偷尸的人一定是见过尸体异状的人,也就是林家宅附近的家伙。从这些人里找出一个开锁高手并非难事。那个年代,人们都争先恐后地以告密为荣。
  于是,那个“开锁高手”被找了出来。说是高手,其实他也不过是个会两下子的小毛头,和大伯差不多同龄,都是十几二十岁。虽然年轻,一旦进去了,等待他的,恐怕不会比共和新路铁牢里的待遇低到哪里去。因为,他被认定为“现行反革命”。
  审判结束后,考虑到他年纪还小,便被送去劳动教养改造。这一改造,就改造了八年。
  大伯对此内疚非常,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所经受的痛苦,都是为了逼他说出实情和同伙。
  但是,大伯不敢去投案自首。因为他已经是“资本家毒瘤的后代”,如果再加上现行反革命,只怕分分钟就会有一颗枪子贯穿了他的脑袋,行刑的人还会找他家人索要五分钱的子弹费。
  大伯又怕又纠结,无数次从辗转反侧的噩梦中被吓醒,他梦到自己的朋友被枪毙了,又梦到自己被供了出来,也被推上主席台批斗,戴着高高的帽子,胸前挂着一块画了叉叉的牌子……
  那个开锁高手在劳改所待了八年,大伯也在内疚和煎熬中度过了八年,等到这家伙不成人形地被放出来的时候,警察还是没有从他嘴里挖出任何一个人名。大伯去看他,他却已经完全变了。
  他只是闷声不吭地埋头吃饭,有烟就抽、有酒便喝。也不骂,也不怨,就像是有着无穷的心事,又像是被人落了哑药、成了哑子,一言不发,沉默得让人恐惧。
  没人知道这八年来,他都经历过何等噩梦般的牢狱生活。出来之后,他便在家里的安排下,找了个聋哑女结了婚,生了个孩子。不巧,又赶上饥荒少粮的年代,一家三口差点在灾荒时饿死。
  大伯是资本家的后代,没有劳动的机会,也就拿不到工分。在灾荒时更难活下去。幸好,方言和林胤汝等人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时常分一点粮食接济大伯。大伯舍不得吃,还拿去给那个人和他的一家。孩子没奶吃,大伯就去大队的奶牛场偷牛奶给他。这个人从来不说一句感谢,也从没埋怨过大伯没有站出来承认自己的“罪行”。
  大伯做这些事情,也许是抱着一种赎罪的心态。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把口粮分给别人,自己就很可能活不下去。特别是对一个“毒瘤的后代”而言。实际上,大伯就算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无非是多一个人到监狱里受罪而已。
  但是,无论大伯做什么,这个变得像闷葫芦一样的家伙,从不感谢,反而与大伯越来越疏远。大伯每次去他家,都觉得气氛格外压抑,不止是这个人,就连他的孩子,也没有一丝一毫孩童该有的活泼灵动之气,整日闷声不响,一副死鱼眼呆愣愣地盯着大伯,让人心里毛骨悚然。
  再过了一阵子,这个人突然搬走,没了踪迹。大伯长吁短叹几天,也无可奈何。
  等到文革快要结束的时候,大伯却辗转听人说,这个人到了上海郊区,居然住进了一个小楼里,一副大爷的做派,却竟然没有人管。但过了不久,这人和他那聋哑老婆便遭遇毒手,唯一的独子虽然找不到尸体,却也不知所踪。
  这些文字,也许是这本笔记里文字最多的部分,大伯虽然寥寥数语,却尽数倒出了心中的苦闷、内疚、彷徨和无奈。但是,我看到这里,突然惊醒过来:
  这个大伯曾经的“战友”,这个“开锁高手”,这个劳改了八年也没有供出大伯的有情有义的汉子,这个从牢里出来完全变了个人的家伙……
  虽然大伯没有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但,这个人不就是陈子奇吗?
  他曾经是林家宅附近小伙伴中的一员,1956年林家宅三十七号事件发生时,他十几岁,1958、1959年左右被抓进去,劳动改造了八年出来,大概就是1967年。然后结婚生子,差不多2年时间,就是1969年。到了1975年文革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被达度拉组织的那个青面小胡子的右旗使“杀死”,孤儿陈叙霖正好5、6岁左右,被左旗使收养……
  所有的时间点,都能对得上。
  我一头冷汗涔涔而下。陈子奇,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去?和我大伯一起参加的那次“夜闯殡仪馆”之行,竟然改变了他所有的人生,让他成了一个……
  一个怪胎。
  被改变的,不只是陈子奇,还有他的儿子,陈叙霖,那个黑黑瘦瘦、像是有自闭症的家伙。原来他的性格,源于孩提时代,家庭气氛的压抑。
  有一个“现行反革命”而终日浑浑噩噩、闷声不语的父亲,孩子自然而然地受到影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是一个怎样的心情。陈子奇与大伯有这样的渊源,他到底是恨大伯曾经的沉默,还是感激他曾经救命般的接济?
  如果胤老太太能从我的言行举止上看出我和我大伯很像,那……陈子奇是不是也能看出来?莫非,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故意不点破?
  他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利用我,然后对我复仇,让我偿还上一代人的“债”么?难道,他引诱我在毒品和美色之中堕落,就是在暗地里享受“伯债侄偿”的快感么?
  我几乎已经不敢想下去。
  不过,对于陈子奇和我大伯之间的恩怨,胤老太太应该是了解的。从这一点来看,胤老太太确实不知道陈子奇的真实身份。否则,她应该不会眼睁睁地让我这个“曾经的心上人”的大侄子,到一个对她“曾经的心上人”的仇人那里去送死吧?
  但是,假如、假如胤老太太知道陈子奇的真实身份,她却没有告诉我呢?那我可真是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土埋到了脖子。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会惊讶。胤老太太现在所享有的一切,说不定很大一部分都是我大伯留下的财产。按照刘庆的说法,我奶奶是大伯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我要来接管这些财产,也是合情合理的。照这么来说,胤老太太要借陈子奇之手干掉我,我死得一点也不冤枉。
  我顿时汗毛直竖。
  我去年买了表啊!我到底是哪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糊里糊涂地踏进了这么个破事儿里,所有人都要把矛头指向我?
  我暗自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胤老太太的立场不明,还不能轻易地下这个判断。以后多留个心眼儿,也就是了。
  这么想着,笔记已经翻过去两页。
  正要往下看时,宾馆电话响了。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贵宾您好,有一位姓‘光’的女士找您。要帮您接进来吗?”
  姓光的女士?不认识。但是这姓一听就知道是明莹编的。光、明,亏她想得出来。我马上道:“哦,好的,帮我接进来吧。”
  果然,明莹的声音响起,道:“你让我查的那个陈培,有消息了。”
  “这么快就查到了?可以的嘛!”
  明莹淡淡地道:“在医疗这个圈子里,要查点东西没那么难。”
  我心里默默点头,明莹本来就是医院里工作的,属于圈内人,有些人脉也不奇怪。忽地一惊,道:“医疗圈子?这个陈培,难道在医院?”
  “不是。是在养老院。他是个鳏寡老人,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去哪?”
  “哪个养老院?”
  “曹家渡爱华养老院。地址是在……静安区胶州路485号,靠近康定路。”
  我赞了明莹几句,挂掉电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收起笔记本,便去退房。
  虽然我已经通过大伯的笔记,推断出林家宅三十七号事件的大概情况,但是还有些细节,想要问一问这个当事人。希望这个陈培,没有得什么老年痴呆症啥的,脑子还清楚着。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陈培一直被污蔑为精神病,说不定他自己都已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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