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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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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凉亭里落座,用过了茶,赵祯与吕夷简等诸位宰执相公听了徐平和燕肃两人的介绍,当即同意,新式刻摆送到司天监去校验。第一个阶段三个月,到时再议。
  有了燕肃前边莲花漏无数折腾的经验,这次倒是干脆利落。还有一个原因,新式刻摆本就是由楚衍带司天监的人参与的,少了最主要的反对力量。
  纷纷攘攘直过了近一个时辰,徐平让家人准备酒筵,吕夷简也让各官员随便到处看看。酒筵开始肯定还要做应制诗赋以记盛事,自恃文采的先出去打打草稿。
  凉亭里面,只剩下了宰执和翰林学士,以及陪着的徐平。
  说过几句闲话,赵祯开口道:“前些日子徐平上奏,说是候选官员在京城衣食无着,甚至有冻饿而死者,着实可悯。而且开封府也有奏报,说是候选官员之中,有在京城苦等过一年者。为养家糊口,有人去从事商贾之事,甚至还有官员为人佣工,着实有失朝廷脸面。朕决计出内藏库钱,选处地方给这些官员暂时安居,让他们衣食无忧。不过这么多人总不能天天无所事事,徐平建议,不如就让他们聚在一起读书学习好了。学习律令,熟悉吏事,等到除了差事,也能更好为朝廷效力。”
  吕夷简捧笏道:“陛下宅心仁厚,此是仁政,天下必共颂陛下圣德!”
  王曾道:“这些日子,已经有些候任官员开始到了。只是现在缺乏人手,只有开封府派出的几个公吏管理此事,有些杂乱无章。”
  赵祯点头:“朕也想到了此节,此事需要人提举。如今三司条例司的事务不太繁忙,石全彬有了空闲,便就让他管勾此事如何?”
  吕夷简和王曾相视一眼,吕夷简道:“石全彬为人谨细,倒是个人选。不过他只能管理杂事,在那里的都是官员,却不好归他管。”
  石全彬是内侍,既然是皇上出的内藏库钱,由他去管钱别人说不出什么来。但要说在那里学习的官员也归他管,那就不可能了,两府这一关就过不了。内朝不能预外事,官员的管理,怎么也轮不到内侍来插手。
  赵祯心里也明白这一点,两府会抓死文武百官的人事权。皇帝可以最后决定,建议权和管理权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的,学习的事情当然要抓在自己手里。
  晏殊道:“依臣之见,不如由审官院和三班院各出一人,与石全彬一起同管勾此事。有三人商量,出了事情也不至于拖延。”
  此时知审官院的是狄棐,知三班院由石中立兼任,两人都带翰林学士,只是不带知制诰,不在学士院当值,也不草制,此时都在凉亭里。
  听了晏殊的话,石中立道:“三班院哪里能够派得出人去?偌大院子,大的小的全都加起来只有二三十个,公文都没有人去送,如何还能管得了别的事情?”
  张士逊不满地道:“三班院的人虽然不多,但若就说是忙得没有空闲,这话也没有人信!只要想抽,还是能抽出几个人来的!”
  “没人,没人,还是枢密院别派人去!”石中立连连摆手,“再者说了,京里候选的武臣又不一定都归三班院管,既然文臣是审官院,武臣也一样由枢密院派人才对!”
  管理官员人事的四个衙门,就数三班院的架子最大,规矩最多,管事的公吏上下其手收钱也最黑,这一点官场上无人不知。谁当枢密使,都会看着三班院不顺眼,可惜也实在奈何不了那些人。当年桑怿就是被暗算,不得不到岭南找徐平。
  认真说来,閤门祇候想当于文臣中的馆阁,这么重要的贴职,三班院的公吏敢公然叫卖。只要给够钱,便就给你加上一个,从此升迁比别人快。
  可问题是,你再怎么着裁人,总不能一个人不留。现在三班院的公吏很少,他们干脆连公文都不送,都是别的衙门去送去取,谁也没有办法。知道他们舞弊,可就是抓不住把柄,那都是跟泥鳅一样滑的老油条。低级武官的升迁大多是循资,各种条例特别多,把旧人全部裁掉换新人,根本就做不到,只能这么将就着。
  石中立比谁都明白这种情况,这种滑头让他们去管来培训的官员,不是给他们收钱的路子吗?只怕三班院一旦接了,就会变成第一大肥差。不过他是个滑稽性子,有话从来不直说,只是推说没人,不好曝自己的家丑。
  见张士逊的脸黑了下来,吕夷简道:“三班院委实没几个人手,还是枢密院别差人去管。此是大事,不能马虎了。”
  见吕夷简也如此说,张士逊只好同意。
  候选的本来都是低级的官员,高级官员都是直授实缺,本来就该是三班院管着才是。不过石中立推三阻四,知道他的性子,只好由他。
  定下来主管的人员,至于细节,自然是相关衙门下面商议,在这里谈论就不合适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由政事堂和枢密院下去安排。
  赵祯又道:“现在地方有了,后续也会有章程。还有一件事,这些人聚起来之后说是学习,到底学什么?不知诸位可有想法?”
  见大家沉默不语,徐平道:“臣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合不合适。”
  “尽管说,今天只是随便说话,不需拘束。”
  “让官员学习,若是让他们跟国子监的学生一样读诗书,就没什么意思了。臣以为,还是以学律令吏事为主。可以在朝廷中指定一些长于此事的官员,让他们闲时到那里授课,给些钱粮补助,也可以叙功,不知可不可以?所谓教学相长,这样对去授课的官员,也有好处。”


第183章 中书条例
  这是在职培训,在徐平看来,是不好去学习理论的,一个不好,那里就会变成意识形态的战场。欧阳修带着自己志同道合的天天去讲韩愈孟子,再来一群讲荀子,而且这个年代,引佛入儒援庄入儒也大有人在,那地方可就热闹了。
  馆阁是读书修书,并没有讲课,才会如此清静。就是这样,每到编书的时候,也是闹得不可开交。因为《唐书》芜杂,一直有重修的声音,现在还没有开始动手,怎么修已经开始吵起来了。这要是让这些人去讲诗书,那热闹可以想见。
  所以徐平的意见,干脆就完全不允许在那里讲什么圣贤大道,老老实实地学法律学条例,结合案例讲施政经验。让进去的人,真真正正学到东西,不要只是成为一个交际场所,互相称兄道弟好在官场上拉帮结派。
  只是徐平的想法,明显跟其他人不同。
  赵祯想的是利用这样的机会,拉近下层官员跟自己的距离,防止被两府架空。这是祖宗家法,自太宗时候起,特别重视跟中下级官员面对面的机会。凡是外任的没有特旨都要陛辞,回京述职都要面对,跟皇帝直接汇报自己的计划和经验。这是防止皇权旁落的重要手段,一有机会,赵祯就想利用起来。
  宰执们想的恰好相反,就是哪怕有了这么一个机构,也绝不可以让内朝夺了外朝的权。宁可用资序用磨勘法限制官员和升迁,也不能让人事权失控。所以在宰执们的心里面,怎么教不重要,但必须把学士院的翰林学士排除在外。
  见凉亭里的人听了自己的话都沉默不语,徐平不由心里打鼓,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没有啊。静静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是忽略了君臣矛盾。在座的除了自己,只怕没人真地关心教什么,教完了之后怎么处置才是他们在意的。自己说的跟这些人想的两边不沾,他们自然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结论了。
  沉默了一会,赵祯道:“朕以为,徐平讲的确有道理。既然是花了钱粮,又费了许多功夫,自然是要让到里面就学的人学些真对朝廷有用的。不过这种事情以前都没有人做过,徐平,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一番吗?”
  徐平应诺,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赵祯:“这是臣这些日子赶出来的,依着若是让臣去讲钱粮之事,便就是当如此。大道理也没什么好讲,就是用臣在为官时碰到的一件一件事,详细分析当时的利弊得失。为什么那么处置,做了之后达到了什么效果,有哪些跟想的不一样,得在哪里,失在哪里,为后人镜鉴。”
  赵祯接过册子,随手翻阅。里面是徐平取了自己在邕州任通判时候的几个典型案例,详加分析,中间利弊得失和一些心得。这是徐平前世所习惯的,他的身份也没人请他去讲什么大道理,培训都是讲实际的东西。依他想来,只有这样做,才能把这次机会好好利用起来,真正做些有意义的事。
  赵祯看完,表情缓和了很多,递给一边的吕夷简:“徐平所说的,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这些候选官员都是久历政事,讲这些对他们才是真的有用。”
  几位宰执传看过了,气氛缓和了许多。若只是讲这些事务性的东西,结束之后由此考试决定奖惩,确实少了许多麻烦,最少不管皇帝还是两府不用去想着拉拢他们了。
  随着科举考试越来越规范,此时官场上已经习惯了用考试的办法来做决定。比如想入馆阁,不但要有官员保举,还得到学士院考试,依成绩定去留和地位。武官想要换文职,也一样要有人保举,然后到国子监考试,还是有成绩要求。就是文臣要出任知制诰,也一样要考试,合格之后才能出任。翰林学士倒是因为任知制诰已经考过一次了,不需要再考了,但没有这一资历还是非考不可。
  徐平所提出来的,所学的东西都是具体实务,没有立场。奖惩是依照最后考试的成绩来,理论上不涉及个人好恶,最为各方接受。
  凉亭里的人传遍,吕夷简道:“陛下,臣发为徐平此法可行。此时朝廷文武百官不下数万人,十之八九都是选人和小武官。他们事务最重,而又学识不足,学这些正可以补他们的短处。而教的人,也能从中重新衡量得失,可谓教学相长。”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赵祯道:“既然如此,那便就定下来,依着徐平的法子去教去学。这本册子着人抄录几份,各衙门去报要去教的官员来,依此写教的内容。”
  王曾笑道路:“不需抄录,现在京城里印这些极是容易,让人印出来就好。”
  “倒是忘了,现在已经不需要抄录了。那便就交给国子监,去付印吧。”
  众人领旨,事情由此定下。由政事堂和枢密院一起商量,律令、刑狱、钱粮以及劝农等等,到底要教哪些内容,由哪些衙门选人去教。
  定了一件大事,赵祯心情轻松不少,说过两句闲话,对吕夷简道:“自去年徐平入京,便就编修三司例。前两日听石全彬讲,新的条例已经编修完毕,只是中书一直没有敕令颁行,三司诸多不便。不知政事堂那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吕夷简捧笏:“回陛下,没什么不满意的。之所以先压着,只是因为这两年臣在中书,也一样在编修中书条例,是想等着编完一起颁行。”
  此事赵祯当然已有耳闻,但吕夷简从来没有正式禀报过,他也不好去问。这跟他的性格有关,太祖太宗时候连臣僚在家里喝了什么酒皇帝都知道,而且还会明白告诉大臣,让他们知道皇帝派人盯着自己呢,事事小心着点。
  赵祯做不出这种事来,时代也已经变了,此时的环境也不允许他做这种事。
  今天吕夷简说了出来,赵祯便也就当自己才知道,点了点头:“原来是在编中书条例,那就怪不得。政事必由中书,当然是你们的条例出来,三司的条例才好照着修订,不然岂不乖谬?只是现在三司的事务极多,新旧条例之间,时常让官吏们无所是从,中书条例也要编得快一些。”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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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衙门做得久一点的官员,都会想办法编修本衙门的条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得不为,不然自己都掌控不了本衙门的事情。吕夷简做得更厉害的是,他要编的是中书条例,相当于给天下政事立一个规范。这件事情也只有他能做,因为能在宰相的位子上做这么久的,貌似除了一个吕夷简,也就只有赵普了。
  徐平是习惯这种节奏的,他前世总是讲依法办事,依条令办事,要法治,不要人治,其实跟现在是差不多的意思,不过目的不同罢了。
  现在的官员热衷于编条例,是因为了到了宋朝,天下大事都集中到了朝廷里,官员实在掌控不了下面的办事人员,不得不用条例来约束。徐平编三司条例,并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要改变以前的做事方法。
  问完条例,赵祯顺便提起,徐平前些日子说的三司勾院合一,与磨勘司合为一司监管天下钱粮的事,问宰执们的意见。
  吕夷简听罢,眉头不由皱了起来,道:“禀陛下,三司勾院并不是没有合过,不过多有不便,文书事务迁延,才不得不又分了开来。现在再提勾院合一,怎么防止以前的弊端重现?很多账籍,在本衙门处置起来方便,一旦分开就不免拖延下来。”
  徐平道:“相公,此时不同于往日。新的三司条例账目比以前清楚许多,最重要的是查账比以前省无数力气。现在怕的不是文书拖延,怕的是本衙门掩盖情弊。我在盐铁司,知道勾院在本衙门下面,不要上面官员知会,账目一旦不对,公吏们就会自行去篡改对缝。账目好查,以后最重要防的就是这些。”
  王曾道:“以前三司勾院合一,致使三司积压文书,至达三年之久尚没有核对过的。你如今要勾院合一,如何防止前事重演?现在查账,真的那么容易了?”
  “回相公,确实容易许多了。现在,地方账籍一旦报上来,下个月中旬之前,勾院就能核对完毕。若是以前,都是要压到年底的,这时间可不是省了一点半点。”
  吕夷简与王曾低头商量了几句,对徐平道:“此事也不急,等到中书条例编修完成之后,一起再议吧。过两天,你详细写份书状来,看是按你所说,合起来到底合不合适,会不会再出现以前的情弊。”
  徐平应诺。
  此时已经渐渐到了中午,天气火热,外边闲逛的官员当不住热浪,纷纷到了大树林里的阴凉地里。侍从以上的大臣,则又聚到凉亭里来。


第184章 自伤身世
  岂止是勾院,三司都是分分合合,变过来变过去,到了真宗后期才定下来为一个衙门。合在一起三司使权限过大,衙门大了推诿塞责的事情也多,分开之后衙门之间又相互扯皮,事情拖延,同样不变。
  说穿了,之所以造成这个局面,还是因为地方权限太小,事情都收归朝廷,诸般不适应。鉴于唐朝藩镇的教训,收地方精兵入禁军,归三衙统管,地方钱粮则收归三司,全国统管。这个时候,中央集权达到了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程度,作为中央的朝廷际面临到了以前从来没有面对的局面,自然要慢慢调整。
  这样的大国,不收权就乱,收权之后地方便就会有诸多不便。这是无法解决的矛盾,只能随着现实情况不断修改,收收放放,放放收收。徐平可以提供一定的先进手段,缓和这个矛盾,但将来发展了,矛盾还是会突显出来。
  诸位侍从大臣在凉亭里坐了下来,赵祯问道:“这些新制刻摆,你们看了之后觉得如何?可还有些意思?”
  龙图阁待制王博文道:“依臣观之,外面的刻摆制作精美,且大小合适。先不说其计时精与不精,仅这样子,就适合富户人家买了摆设。”
  众人听了一起都笑,王曾道:“徐平管着盐铁司,只怕早就想着把这些刻摆拿到三司的铺子里面去卖。制成这个样子,本就是有意。”
  吕夷简道:“现在看来,新制的刻摆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惟今之计,就是看与莲花漏比较,到底计时准也不准。这要的是水磨功夫,不是一天两天。就是可惜了燕待制,费尽心力制了莲花漏,刚刚摆在宣德门还没有一年。”
  燕肃笑着摇头:“那有什么可惜?在下官心里,只要计时精准,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再者说了,现在刻漏,也有我一份心血在里面。”
  说过一会闲话,吕夷简问徐平:“跟才忘记问你,怎么凉亭里摆了两台一模一样的刻摆?若只是用来校时,一台也就够了,另一台做什么用?”
  “回相公,这两台是要一台摆在宣德门,跟现有的莲花漏比较。另一台则想着要送到洛阳司天监去,跟原先的漏刻比较,看看有哪些不同。再者说了,洛阳居天下之中,天时地理本来也要以那里为准。”
  其他的人这才明白,为什么要制两台一模一样的出来,原来还要送到洛阳司天监去。洛阳司天监虽然简陋,但到底有特殊的地位,徐平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常说天子居天下之中,哪里是都城哪里就是天下的中心。但这个时候,大家公认的天下之中却不是开封,而是洛阳。就连官话,也是以洛阳的口音为最正宗。
  刚刚立国的时候,太祖便就有心迁都洛阳,只是因为各种客观条件,没有成功罢了。那个时候洛阳的一切都是比照着都城来,并不比开封城差。太宗之后迁都的事情不再提起,洛阳慢慢衰落,与开封的距离越拉越大,但一些国家仪制的重要备份那里一直都是有的。洛阳不但有留守司,还有御史台,有国子监,当然也有司天监。
  而且由于天下之中的地位,洛阳司天监虽然破败,人员也不多,但却有几样代表着正统的东西。比如度制,开封司天监所用的天文尺也是以洛阳所藏古尺为准,计时的圭表同样是如此。真正精确的计时,还是在那里。
  徐平要以新式的刻摆代替原来的计时仪器,便就要到那里去校准,一步到位。
  新式的计时仪器与旧制的比较,不但是要比两者的精确度,换成用徐平前世的话说,就是相对误差。还要跟圭表所测的时刻进行比较,并结合天象,如日食月食等等之类,计算出来的理论发生时间与实际发生时间的差距,算是绝对误差。
  对司天监来说,后一项尤为重要。由于旧的历法与天象和节气不合,天圣年间制了崇天历,他们特别紧张。一般的小天象司天监还能糊弄过去,像是日食月食这种全国都能够看到的,一旦跟历法计算的不合,就会追究制历法的人责任。
  现在司天监有了望远镜,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楚衍和贾宪又从徐平那里学了些数学和力学知识,计算的精度高了很多。相应的,对时间的精度也有了更高的要求,新的刻摆跟他们的利益最息息相关。
  又说一会闲话,赵祯和宰执大臣们也问了徐平新式刻摆的原理,徐平粗略地说了一遍,摆的等时性哪里是一下子就能够接受的?哪怕徐平用细绳吊了重物,现场制了个简单的摆,表演给大家看,他们也只是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回事而已。
  见再无大事,徐平便就让家人上了酒菜来。所谓庆功宴,对大臣们来说又何必真地了解清楚每个细节,只要好用,重要的还是庆功,喝酒。
  天气炎热,依然是喝的冰凉的果酒,茶肴主要是各种水果和蔬菜,这个时候大鱼大肉也没有人吃下肚下。
  酒到半酣,赵祯吩咐在场的学士们作应制诗,自是对国家盛事的庆祝。
  直到太阳西垂,凉风渐起,众人尽兴,才准备散了。徐平的府第在城外,不能待得太晚,影响城门的启闭。
  乘着酒兴,赵祯对学士们道:“徐待制说起过两天要送一台刻摆到洛阳司天监那里去,此是朝廷盛事,不知有哪位愿意走这一趟啊?”
  众人面面相觑,大热的天气,路上辛苦,没有人吭声。
  正在这时,喝得满脸通红的欧阳修高声道:“陛下,臣愿往!”
  赵祯看着欧阳修,点点头道:“好,便就由你,与司天监的官员和宫里内侍,一起送去洛阳司天监。此事涉及国家礼制,不可疏忽了!”
  欧阳修高声应诺。
  等到赵祯转身与宰执们说起其他事情,蔡襄对欧阳修道:“如此炎热天气,永叔怎么想起来要跑这一趟?这刻摆是徐待与人制的,他左右无事,为何不是他去?”
  欧阳修道:“君谟想的差了!我到洛阳,是想到钱思公家里吊唁一番。当年我们为河南府幕僚时,钱公待我们甚厚,有此机会怎能放过?”
  “原来如此,永叔有心了。等明天我也备一份祭礼,你一起带去。”
  钱惟演在随州去世,此时他家里已经把棺椁迎回。当年在他河南府幕下的欧阳修等人受他恩惠不少,一直想着亲自去拜祭。既然要送刻摆去洛阳司天监,要馆阁出人随行,欧阳修便就抢先提出来,借着公事,顺便去吊唁。
  众人散去,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便有人知会欧阳修,明日起程。一早先从永宁侯府里取了刻摆,直接装车沿着驿路去西京河南府,洛阳城,限五日内送到司天监。
  当晚,欧阳修召集了当年的钱幕文人在京师的聚会饮宴,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席间回忆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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