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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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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骄,扰乱朝政,直接当作罪人发配到了洞真宫。
  要新选皇后,被废后一直住在长乐宫的郭皇后就不适宜住在宫里了,所以这次一起被发配出宫。不过,瑶华宫又是个什么鬼地方?
  心里忍不住,徐平问李璋:“郭皇后居瑶华宫,这瑶华宫怎么没听说过?是哪里?”
  “就是琼林苑左近的安和院,诏书里赐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住在那里,改了个名字叫瑶华宫,从些就是出家人住的所在了。”
  徐平点了点头,原来是又新立了个发配皇宫女性的宫观。
  唐朝时候道教算是国教,皇室很多女性都出家为女道士,为一时风尚。她们的地位都很高,行动也基本不为受约束,并不是发配出来的罪人。宋与唐不同,道教没有那么高的地位,除了极个别真正虔诚的信徒,入道的都是发配出来的罪人,没有人身自由,地位自然也不能相比。更加为用想如太真妃那样,当了女冠再当贵妃。
  这些纷纷扰扰,在此时人的眼里自然重要无比,徐平却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是皇帝的私事而已,外人干涉还不得要领,能有个什么结果?自己家里小门小户,跟这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沾不上边的,没有必要去操心。
  李璋本身是外戚,对这些事情比徐平上心。但他家认亲也不过两三年,那个圈子里人头不熟,急也是瞎急,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这次杨太后被朝臣逼着,对宫里进行大清洗,得罪了不少人。本来杨景宗还能够活动活动,遇到这种事情,被一撸到底,发配到边远州军去监酒税。杨太后有苦说不出,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个时候,秀秀从外面走进来,对徐平道:“官人,王太医已经到了,说是要给官人动刀用药,是不是让他进来?”
  徐平急忙从椅子上起身,口中道:“快请太医进来!早也一刀晚也一刀,不如就来个痛快的,忍这一时,去了这病根!”
  李璋好奇,问道:“哥哥,你又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还要动刀?”
  徐平指着自己的脸道:“看见没有?我这脸肿得现在都不敢出去见人!前些日子太医说是要把里面的病灶催熟,到时间把脓放出来,便就彻底好了。这两天我天天吃那些催熟的药,牵连着这半边脸时时针扎一般的痛,苦不堪言!唉,素娘还天天埋怨我不该把那颗牙拔了,日也说夜也说。兄弟,你是不知道这日子——”
  一边说着,徐平一边连连摇头,不住叹气。
  李璋看着徐平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些天不好过。苏儿是林素娘一手带出来的,那脾气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日常自然是千好万好,但是一有事情真上了心,那是再也忘不掉,得空就要说上两句。林素娘现在又有身孕,脾气只怕不会太好,徐平违背了她的心思,耳朵自然不得清闲。
  不大一会,秀秀带着王太医进来,徐平和李璋上前叙了礼。
  王太医上前看了看徐平肿着的半边脸,又把了把脉,沉吟一会道:“郡侯这处肿胀火候差不多了,只要在合适的地方开个小口,把里面的脓全部挤出来,再上一些药粉包扎起来,吃几副清热去火的药,当就能够痊愈了。”
  “那还等什么?开刀吧!”徐平把外面的袍子脱掉,交给秀秀。“怎么?太医莫非是忘了带刀来?我府上什么刀都有!小的解腕尖刀,大的朴刀掉刀,应有尽有!”
  “郡侯说笑,这要用专制的小银刀,我自然带的有。”王太医说着,把背上的小药箱取了下来放到一边。“不过动刀的时候,有些疼痛,郡侯千万要忍住。”
  听了这话,徐平就笑:“能有多痛?太医,你跟你说,自从这牙长歪了,我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只要能够去了这病根,再痛我都能够忍得住!——不过,你用银刀割我的脸,有些钝了吧?不瞒太医,我脸皮有些硬,还是换把钢刀好。”
  王太医道:“郡侯不需多想,只要忍住痛就好,银刀也是一样的。”
  徐平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用银刀是因为银离子天然有杀菌消毒的效果,但银可是软得很,那能割破自己的脸皮?前世医生用的手术刀都是不锈钢的,锋利异常,那样才能减轻病人的痛苦,凭什么自己就得挨钝刀子割肉?
  想到这里,徐平对站在一边的秀秀道:“秀秀,你去书房里面把咱家的药箱拿出来,让太医用酒精把刀消消毒。如果实在不行,让太医换把钢刀,用酒精消过毒也是一样的。银刀割肉,我怎么想着都是不靠谱。”
  秀秀答应一声,转身去了。现在有条件了,徐平自然会按前世的习惯准备些医疗器具,以防万一。只是他的医术实在不行,到现在也没怎么用上。


第199章 外任
  看着秀秀提了一个小小的木箱过来,王太医道:“消毒用的酒精,我这里有。最近三司铺子里有卖,大家用着不错,免了开水煮了。”
  徐平很想问问有没有太医把那个当酒喝,想想还是算了,王太医的刀马上就要砍在自己脸上,还是不要那么嘴欠。铺子里卖的酒精是用甜高粱酿的,喝是能喝,不过对身体不好就是了。徐平已经听说有人把酒精买回去喝了,在想着要不要向里面加点什么,让人不能够下嘴,只是一直没想出有什么能够向里面加。
  王太医取出银刀,用棉球沾着酒精消了毒,又仔细迎着阳光看了看。
  徐平看着就觉得没牛堑犊雌鹄匆馍辽粒潦瞧粒稍趺纯炊疾皇欠胬难印S谜獾独纯叮趺聪攵疾豢科住�
  王太医确认无误,让徐平趴在旁边的石桌上,脸紧紧贴住桌面,用手按了按,转身对李璋道:“衙内,过来帮一把手。”
  李璋上前唱诺:“太医有何吩咐,只管开口!”
  王太医按着徐平的头道:“过一会我的刀下去,郡侯只怕要受些痛楚。只怕他忍不住挣扎,刀子不知道割到了哪里,你来帮我按住。”
  徐平听了,急忙喊道:“不必!前几天拔那颗尽头牙我都忍住了,在脸上划道口子而已,有什么忍不住的?按住我的头,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
  王太医摇了摇头:“郡侯,拔牙是痛一下而已,忍了就忍了。这刀割在脓肿的地方可是越来越痛,委实不能够强忍,还是让衙内还帮一把手。”
  “不用!”
  王太医见徐平的态度坚决,叹了口气,伸出一只如枯柴一般的手,按住徐平的脑袋,口中道:“郡侯小心,我可要用力了。”
  徐平被王太医说得也有些心慌,大声道:“太医尽管下手,我忍得住!”
  话刚出口,就觉得王太医按住自己的那只手猛然发力,如同一把铁钳一样,把自己的脑袋死死按在石桌上。不由心里大骇,这王太医看起来就是个瘦弱老头,没想到手上竟有这么大的力气,貌似就是换了李璋来,也未必有如此大力。
  说时迟那时快,王太医按住了徐平的头,另一只掂着银刀,先在徐平的颔下摸了一摸,找准了地方,一刀就刺了下去。
  徐平只觉得好像一根钢针直扎住自己的神经,这痛楚四面八方扩散出去,而且越来越痛,越来越痛,好像没有尽头一般。牙紧紧咬住,额头的青筋猛地暴了出来。
  王太医大喝一声:“拿碗来!”
  一边的秀秀不敢怠慢,拿了一个盛饭的碗,放到徐平被割开的伤口处,接住里面流出的脓血。只是喘口气的功夫,一碗便就接满。
  “换大碗!”
  听见王医的喊声,秀秀急忙把旁边盛水的大碗里的水倒了,把小碗换了过来。
  王太医按住徐平的那只手轻轻移动,竟是把肿的地方的脓血全都向口子挤,像是拧衣服的水一样慢慢搓,又像是村妇在擀面皮。
  此时徐平的心里大骇,他以为太医只是在肿的地方开个口子,让里面的脓慢慢流出来就好了,万万没想到还会这样一点一点地挤。这种痛苦谁受得了?徐平只觉得有千万根针向自己的头里扎,而且是越来越痛,永无止歇一般,神志渐渐有些不清醒。
  王太医抬头对李璋道:“永宁侯真是能忍得了痛,我为医多年,着实没见过第二个。不过,现在痛得狠了,只怕头脑有些不清醒,难免挣扎。我有刀在手,一个不小心不定就扎到了哪里,你还是过来帮一把手。”
  李璋在一边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听了王太医的话,默默点了点头,走上前来用两只手,死死把徐平的头按在石桌上。
  此时徐平浑身的青筋都暴了出来,身上汗如雨下,站的地上湿了一片。
  秀秀不敢看,默默转了身子过去。王太医不紧不慢,在徐平的半边脸上用手轻轻摸过,凡是有肿的地方,都用力挤压,把里面的脓向开的口子处挤。
  李璋看着王太医,心里暗道,医生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当的,这心都像是铁打的一样。明明徐平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王太医还是慢条斯理,一点都不马虎。这要是换了个平常人来,哪里下得去这个手?前些天听说许希给赵祯下针,竟然是扎在心口,那可是当今天子,他竟然也下得去手,而且下手的时候又稳又准。
  唉,这每一行做到极致都不容易,你可以学会手艺,但这份沉稳心思,很多人只怕是一辈子也练不成。医生如此,其他的又何尝不是如此?
  直到从口子里挤出来的全都是鲜血,再挤不出一点脓来,王太医才松了口气:“好了,里面的脓已经清光,只要清洗了,上了药粉,将养些日子就不会再犯了。”
  说完,把按住徐平脑袋的手拿了起来,对李璋道:“可以放手,让永宁侯起来活动一下。看永宁侯刚才汗下如浆,这一番苦头只怕不好受。”
  李璋放了手,低头对徐平道:“哥哥还好?太医说已经好了,哥哥可以起来。”
  徐平有气无力地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够起来吗?不瞒兄弟,我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头都招不起来。”
  李璋笑笑,招呼秀秀过来,一起扶着徐平,坐到一边的躺椅上。
  徐平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出了几口大气,才勉强直起身子,对王太医拱手:“多谢太医圣手,只是我受了这番痛楚,病根要千万去干净了!”
  王太医不紧不慢地道:“郡侯安心,病灶已经去得干净,以后不会再犯了。伤口处我已经用棉布清得干净,略擦洗了一下。郡侯先歇一歇,一会再仔细清洗,然后才好上药。药要勤换,郡侯还要再忍十天半个月。”
  徐平连连叹气,刚才最后的时候,王太医用干净的棉纱一再用力擦那处伤口,就差把棉纱塞进去了。那时脓已流净,碰到的都是新肉,那滋味,徐平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自己何苦把酒精和棉纱介绍给这些医生用?他们以前的手段肯定温柔得多。
  看看桌子上面,满满一大海碗还带着一小碗的脓血,徐平怀疑,自己的脑袋有那么大?能装得下这么多液体?这不是相当于把自己的脑袋给挤干了吗?
  吩咐秀秀,敢紧把这些脓血端到外面找个地方埋了,而且要埋得深一点。好在林素娘有孕在身,见不得这些东西,要是在这里,不知又要说自己什么。
  徐平喘了会气,回回的秀秀去打了清水来,王太医给徐平清洗了伤口,又用酒精细细擦过,才取出药粉来给他上了,用棉纱包好。
  诸般做完,王太医才喘了口气,在一边用清水净了手,对徐平道:“郡侯的这处伤势今天就算去了病根,以后记得一日一换药粉,再如这般新棉纱包好。”
  徐平听着,一边示意秀秀去取准备好的金银谢王太医。
  金银取来,王太医也不客气,只管收了,便起身告辞。能够把他请来就是徐平不小的面子,诊金当然要收的,不然这些达官贵人还不把太医当作随叫随到的游方郎中?这是规矩,规矩是不能破的,太医们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
  送走了王太医,徐平向躺椅上面一躺,大叫一声,再也不想动一下身子。
  秀秀端了一盆清水过来,给徐平轻轻擦洗,柔声问道:“官人觉得如何?刚才是不是痛得狠了?我见你流了满地的汗!”
  徐平叹口气道:“秀秀,官人活了二十多年,着实是没受过这种苦!只觉得是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且不是去去就回,在鬼门关前是转来转去转了半天哪!”
  秀秀不说话,忍着笑给徐平擦着脸。刚才汗出得太多,徐平的脸花得不成个样子。
  李璋起身对徐平说道:“吃得了这苦,以后这里就不会犯病了。一会跟阿嫂说一声,整治点酒菜,我和哥哥喝一杯,给你压压惊。”
  正在这时,徐昌带了两个官吏进了徐平的小院,行个礼道:“大郎,这两位官人说是有急事,朝里敕令要立即当面交给你。”
  这两人徐平有印象,是通进银台司下面发敕院的,一个属于枢密院,一个属于宫里的内侍省,主管下发敕令,不由心里诧异。
  赵祯是个重感情的人,凡是亲近的官员或者王公上奏章,他经常留中不发,而是另发手诏作答。按说这不合朝廷规矩,留中两府宰执不知道奏章里说了什么事情,手诏又不经中书,常常扰乱政务。为此事经常有臣僚上书反对,赵祯依然我行我素。
  徐平就是经常接到手诏的官员,头上明晃晃贴了个“皇帝亲信”的标签。为此他被其他官员另眼相看,但也被明里暗里地排挤。正是因为如此,这次的敕令是按正规途径经过了两府,再由发敕院送来,还特别紧急,就显得非常奇怪。
  给两位官吏写了回执,画了花押,徐平接过敕令,直接拆了开来。看着看着,徐平的眉头就不由拧了起来。
  来的内侍说了一句“明日郡侯上殿奏事”,便就与另一人告辞离去。
  李璋见徐平神情异常,不由问道:“哥哥,有什么要紧事?”
  徐平缓缓说道:“我卸任三司盐铁副使,放出去任京西路转运使,而且是立即赴任!王雍只有不到半个月就要任满,我必须在这之前赶到洛阳!”


第200章 谨守其成
  徐平这次奏对,实际上是陛辞,见过赵祯,就该准备离开京城了。前几天还想着因为王雍马上就要到任期,不可能给自己京西路转运使的职位,没想到一次意外,这职位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正中下怀也好,意外之喜也好,徐平对这次任命没有任何意见,但到底为了什么有这任命,还要当面见过皇帝之后才能明白。
  奏对依然是安排在下午,上午徐平先到了三司衙门。离开京城之前,徐平要销了自己的请医假,要跟新任的盐铁副使交接职务,还要处理一些手尾,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实际上,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来接自己的盐铁副使呢。
  一进衙门,就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凝重,今天的三司跟平时不一样。
  到了盐铁司,刚到自己的官厅坐下,刘沆、郑戬和郭谘三人就一起进来。
  行过了礼,刘沆首先道:“副使,听说你要离开京城了?”
  徐平点了点头:“不错,昨天发敕院的人送了新敕令来,我到洛阳出任京西路转运使。——咦,这敕令应该还未公告出来,你们怎么就知道了?”
  刘沆叹了口气:“今天一早,新任盐铁副使已经来过衙门了。”
  “是谁?这么心急?”
  “龙图阁待制王博文,他回自己衙门处理杂事了,说是徐副使到了,与他还有新任的省主商量事情。现在新旧两位省主正在长官厅坐着,等副使过去。”
  徐平吃了一惊:“怎么?寇省主也改官了?新任什么职务?谁来接任三司使?”
  刘沆看了看身后的两人,压低声音道:“寇省主的职务还没有消息,不过今天早朝让回京奏事的知京兆府陈执中留在京城,接管三司,那不就是寇省主要换官了?只是诏命还没下来而已。——副使,昨晚听说学士院锁院,寇省主会不会——”
  “今天有大除拜?”
  刘沆三人看着徐平,一起点头,面色凝重,又微微带着些兴奋。
  徐平揉了揉脑袋,对现在的局势有些迷惑。还以为只是自己离任,万万没想到是整个三司大换血,不但是自己离任,寇惨肟玖恕�
  如果今天真有大除拜,那十有八九就是寇鸵礁鲈字矗沧约旱拿瘟恕2还苁俏沃禄故鞘嗝芨笔梗桓龆∥接嗟匙龅秸飧龅夭剑咽羌瞬黄稹�
  这三个人兴奋也很正常,三司从丁谓倒台之后一直受到压制,这次寇芄簧字从屑蟮南笳饕庖澹局沼谟挚甲呱险臁�
  说了几句朝政变化,刘沆看着徐平包住的半边脸问道:“听说副使的病情已经大大好转了,现在包着是用药,马上就大好了吗?”
  “不错,昨天王太医到我府上,把旧的病灶除去,换了新药,再养些日子就能够断病根了。”说到这里,徐平不由苦笑,“只是看起来,没机会再养病了。”
  “洛阳不甚远,副使到了那里交接了职务,依然可以养上些日子。”
  徐平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以后我到了京西路,盐铁司的事务就交给你们,这一年我们无数辛苦,千万不要辜负才好。”
  三人一起答应,郑戬问道:“副使,寇省主如果升宰执,那您的官职……”
  “我升龙图阁直学士。你们不要多想,这一年的功劳朝廷看在眼里,外任只是差事变换,并没有贬谪的意思。用心做事,必有升迁。”
  三人出了口气,一起点了点头,神情轻松许多。
  从差遣的资序上来讲,盐铁副使转任转运使相当于降职。虽然徐平是缺了这一资历,这一次出去有补齐的意思,但总要有官职的变化来表现出来。
  从龙图阁待制升直学士,官职相当于跨出了一大步,为殊恩,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直学士为从三品,已经到了官场顶层。如果说侍从大臣里待制一级是专门干粗活的,直学士以上就已经握有大权,位高望重的人物,有了一定程度的决策权。
  龙图阁直学士称小龙,龙图阁学士称老龙,看起来相对,实际上龙图阁学士一般为翰林学士外任所带,不任翰林基本是没机会升上去的。龙图阁直学士再升为枢密直学士,这一步就基本接近中枢,正常升迁下一步就该为宰执了。
  徐平的本官为右司郎中,再升按徐平现在所带的帖职,就当是右谏议大夫。右谏议大夫为大两省官,除非是有大的功劳,或者是熬得年资到了,不然不得升迁。徐平这一年在三司做的事情,在这个年代看来,还到不了升本官的功劳。
  实际上徐平这次到京西路确实不是遭贬,职升到直学士,还兼了一堆差事,是此时各路中实权最大的转运使。只是换了个差遣外任,地位并没有降低。
  京西路相当于徐平前世的河南省中西部加湖北省北部,治下有河南府、邓州、襄州这三处重地,西京和皇陵所在,地理上包括洛阳盆地和南阳襄阳盆地这两处农业条件优越的地区。只是由于晚唐五代战乱,这一带是主战场,人口锐减,宋立国后又由于黄河和皇陵的差役,以及其他一些原因人口恢复不理想,现在比较荒凉。
  转运使也是分等级的,以前最低的是广南西路转运使,还要受广南东路管辖。现在虽然独立,依然与福建、川峡等路位于最底层。再其次的是荆湖、京东等路,再高一点的是两淮、江南、两浙等路。京西路由特殊的地位和地理条件,地位仅次于沿边的陕西、河东和河北三路,为内地各路之首。
  昨天晚上,得到徐平要外任的消息,林素娘默默不语,她知道丈夫想外任,只是不希望这么快。由于身孕,马上就走林素娘势不能相随,而徐平这个样子却需要人在身边照顾。现在秀秀已经大了,不能够再像当年去岭南一样。
  张三娘最关心的是儿子的官是升了还是降了,问了半天,也没搞明白那复杂的官职升迁制度,只是知道徐平从四品到了三品官,确信无疑是升官了才罢休。
  这次三司的人事变动来得太过突然,剧烈程度更是远超徐平的想象,心里面不由充满了疑惑。若说是宰执要处理这个不怎么听话的衙门,离开的却都升官,如果是升官来酬功,怎么又把人都换了呢?
  又跟三人聊了一会闲话,徐平出了盐铁司,到寇墓偬ァW约盒菁伲钦庑┙肴魏蜕先蔚娜臼贡厝挥凶约翰恢赖南ⅰ�
  到了长官厅,才发现寇辉冢鲅妹爬锵财笱蟆R晃什胖溃皇窃字从辛吮浠J⒍纫蛭昙吞螅丫嗽字吹鸟度问嗝芨笔谷蜗兄傲耍墁{从三司使升任枢密副使。大除拜手续复杂,寇ψ约旱娜チ恕2凰当鸬模葜频暮擦盅康娜蟊史咽歉霾恍〉氖浚沟米ソ舫锴ツ亍�
  正想离开,与外面进来的王博文撞在一起。
  王博文一把拉住徐平:“徐副使在这里正好,我正到处找你!走,我们一起去见新上任的陈省主,新旧交接,有许多话要问你。”
  徐平只好随着王博文,又转身回了长官厅。
  公吏通报之后,引着两人到了旁边的小客厅里。刚上了茶来,新上任的权三司使陈执中走了进来。
  陈执中今年四十五岁,正当壮年,以父亲陈恕的恩荫入仕,不是进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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