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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3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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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赶紧还钱!
冯府,冯士元满脸堆笑,向坐在对面的人拱手施礼:“今天什么风,主管有闲光临寒舍?”
对面须发皆白的老者道:“老夫前来,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主管请讲,但有吩咐,在下一定竭心尽力!”
老者摸了摸颔下胡须,淡淡地道:“实不相瞒,家主人最近手头有些吃紧,先前托你买的宅子,着实拿不出钱来,此事就此作罢了。”
冯士元一怔:“主管怎么这么说?我已经跟那家人说定,很快就能进宫去了。”
“此事就如此吧,宅子不买了。”老者连连摇头,从怀里面取出一迭纸钞来,交给冯士元。“你把这钱给那户人家,就说前些日子多有打扰,聊作补偿。”
冯士元看着手里的纸钞,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老者站起身来,对冯士元道:“老夫还有事,告辞!”
冯士元急忙追上,口中道:“主管难得来一次,喝口茶水,好坏多坐一会。”
到了门口,见冯士元紧追不放,老者转过身来,看着冯士元,叹了一口气:“你为人一向恭谨,做事情也仔细,帮过我不少忙。有一句话送你,算作回报吧。学士曾说,最近官家盯京师银行盯得紧,要把前些日子放出去的贷款尽快收回去。听说你也从那里贷了不少钱,老夫劝你,要想平安无数,便老实尽快凑出钱来还上,越快越好,迟则有变!”
完说,转身迎着寒风,快步去了。
冯士元站在门口,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
来人是翰林学士程琳家里的主管,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大多都跟冯士元有来往。前段时间程琳看上了前枢密副使张逊家里的宅子,一心想买。张逊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刚七岁的曾孙,穷得厉害,吃了上顿没下顿,惟一一个当官的亲戚张先还在外地,帮不上忙。那家里穷得狠了,照顾那小孩的乳母便想把宅子卖了。只是宅子是张逊发达时赐下来的官第,不能私下里买卖,必须要有皇帝的御宝才可以。程琳派人找到冯士元,让他帮着想办法。冯士元便寻找机会,要让那乳母进宫去,她认识杨太后,只要到了宫里,御宝到手不难。现在刚刚有眉目,没想到程琳又派人来说不买了,让冯士元颇为意外。
站在冷风里很久,冯士元慢慢回过味来。看了看手中的钱,又仔细咂摸了一会老者临走前说过的话,一时觉得心里冰凉。
回到房里,冯士元提笔写了一个名单,交给家里面的主管道:“晚上在铁屑楼准备一桌酒席,记住要在后园,不许外人知晓。这帖子上的人,你去一一知会到,让他们晚上来赴宴。告诉他们必须要来,就是家里死了亲爹,天上下刀子,都不许缺席!”
见冯士元说得郑重,主管不敢怠慢,接了帖子,恭声应诺。
夜里起了风,吹得枯黄的树枝呜呜作响,从门缝里钻进来,扑到人身上跟刀子一样。
冯士元冷冷地看了坐在两边的人,沉声问道:“人都齐了没有?”
一个中年人道:“太尉,只有军院的李平义还没有到,要不要派人去催一催?”
“去催!告诉他,半个时辰内还没有到这里,以后开封城里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旁边有人应诺,站起身来,裹紧身子,向门口走去。
一开房门,冷风扑进来,不由就打了个哆嗦。刚一迈步,就跟黑影里过来的人撞个满怀。抬起头来,看正是要找的李平义,口中忙道:“唉,李大哥怎么才来?正要去寻你!”
李平义进了房门,不住跺脚,口中道:“晦气么!骑马赶来,路上刚好被风吹断的树枝打伤了马腿,我也被掀在路上,结实摔了一跤!”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里面,向冯士元见礼:“太尉找我们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吩咐?”
冯士元看看李平义,又看了看在座的众人,沉声道:“今天有事拜托诸位,用酒之前我先说清楚,你们一定记在心里,回去之后不得有半点马虎!”
见冯士元面色不好,都知道事情不小,一起哄然应诺。
冯士元沉声道:“前几个月,大家都一起开了不少虚头公司,从京师银行贷出钱来,赚了不少。最近,听说京师银行要用钱,急着把钱收回去。”
一个粗豪汉子道:“可不是!以前到京银行去贷钱,那是痛快得很,怎么说怎么好。最近这些日子,好话说尽,那也是一个子儿也贷不出来,真是邪性!”
有人摇头叹气:“做得好的时候,可以用新贷的钱还旧贷的利息,这一下子断掉,可不是要人的命吗!我听说,有人可是要把家底都要填进去了!”
见众人议论纷纷,冯士元厉声道:“先不要说话,老实听我讲!这次的事情,听说是官家急着用钱,压着京师银行一定要收起钱来。就是因为我贷的钱太多,所以一开始只是断新的贷款,并没有急着催我们还旧账。等到旧账收得差不多了,就不会让我们如此逍遥!”
下面有人问道:“太尉什么意思?难道贷了京师银行的钱,还会把我们抓到衙门里去?”
“抓衙门去?哼,那算是轻的!要是还不上利息,或者愈期不还本钱,抓了你的人再抄你的家都是平常事!”冯士元的脸黑得像个锅底一样。“你们老实听我讲,如今京师银行收旧贷收得差不多了,剩下没还清的,要么就是拖了利息延期还的,要么就是有人准备赖掉的。哼,皇上的钱也有人敢赖?你有几条命!我话说在这里,你们不管是谁,都不要起这个心思!砸锅卖铁,卖妻卖女,也得把钱老实还上!不然不但你倒霉,还连累我们!”
有人畏畏缩缩地道:“若是能还,谁会拖在那里?京师银行可不讲情面,利息只要过了日子不付,便就打着滚翻着番地向上加,哪个受得了?可质库放钱出去,前一段时间实在放得太过欢实,不管什么人都放。现在收钱,有的人家确实没钱,怎么办?只要能拖上一拖,缓上一缓,总有办法可想。一味强逼,怎么能逼得出钱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衙门里的人,还收不上债来?什么时候有这种事!没钱,开封城里有那么多庵酒店,让他们的妻女卖去!没妻女,孩子一样可以卖!没孩子,就去找他们家里的老人,或打或骂,或者饿上几天,由着你们。只要不出人命,一切没事!”
第261章 爷爷饶命!
出了铁屑楼,冯士元使劲裹了裹身上的裘皮大氅,面色依然不好看。前些日子京师银行开始收紧贷款,冯士元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不过并没有真当一回事。京师银行既然有皇帝的本钱,钻空子跟着赚一点钱是可以的,骗那里的钱不还冯士元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的家底本来就厚,贷的款放出去选的人又比较保险,风险不大。京师银行开始不轻易放钱了,只是断了一条生钱的路子,把旧账还上,赚这几个月也就够了。
今天程琳家里的主管突然来说不用冯士元帮着买宅子了,才让他警觉起来。虽然现在京师银行收不回来的贷款基本没有冯士元参与,但这事情是因他而起,皇城司要真是抓起人来,只怕会殃及池鱼。程琳这个时候不用冯士元帮忙,莫不是要做切割,免受牵连?
想到这里,冯士元哪里还能坐得住?他作威作福,是靠的这些高官权贵帮衬,一旦在他们眼里成了丧门星,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更要命的是,冯家这么多代能在开封府的公吏中屹立不倒,不仅仅是靠的不出事,而是出了事之后即时切割出去。冯士元在开封府使院做行首,已经在官方那里立了文状,被逐出门户,不管出什么事情都与家人无涉。一旦自己被皇城司抓捕,按照冯家的规矩,那就痛快招供。可以攀附官员,但一定要把自己的同僚吏人差役排除出去,自己扛下罪来。如此做,没了一个冯士元,冯家可以再立一个子弟起来,有着公吏们帮衬,冯家依然是开封府公吏的首领。
冯士元还没有那么大公无私,不为自己着想。所以他现在比京师银行的人还急,一定要大家好好把贷的钱还回去,让这场风波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去。不然,只要他的人进了皇城司或者御史台的牢狱,这一辈子基本就交待了。
不知不觉到了汴河边上,迎着风冯士元叹了一口气,继续西行。本来想着只要自己不出事,那就万事大吉,倒是忘了皇城司那帮人是不讲理的。现在大笔贷款已经回了京师银行,剩下的是小钱,正是因为只剩小钱,损失了也没有多少,皇城司要开始抓人了。皇帝的生意,下面做事的人一个铜钱也不想亏,把人抓起来能榨出来多少是多少。
看看将近州桥,忽然在河边的大柳树下转出一个人来,对冯士元招手:“冯兄弟,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我们借一步说话。”
冯士元看来人,原来是禁军马军司一个押司,名为杜仲宇。这些在京师有头有脸的吏人,相互之间一向熟识。更何况杜仲宇也是出自公吏世家,自小便就认识冯士元。
冯士元左右看看,此时夜色已深,附近的州桥那里也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盏灯火。这个样子能够碰巧遇到,鬼才会相信,这杜仲宇必然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下了马来,把缰绳交给伴当,冯士元上前见礼:“如此深夜,不知哥哥找在下有什么事?”
杜仲宇满脸堆笑:“兄弟,我们自己人,恰好遇到,随我到衙门里闲坐如何?”
冯士元连连摇头:“夜色已深,哥哥要与我说话,改天专门拜访就是!”
“择日不如撞日,哥哥我想兄弟想得紧,今天一起喝酒!”杜仲宇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冯士元的手腕,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兄弟,方太尉在衙门里坐等,今夜一定要见到你问几句话。不要让兄弟为难,一起随我回衙门去。放心,太尉问过了话,我送你平安回家!”
说完,杜仲宇手上用力,看着冯士元的神色有些不善。
公吏在百姓面前如狼似虎,碰到这帮拿刀吃饭的禁军兵卒,就再无半点威风。三衙每一个衙门,如马军司,管庶务的公吏才三十九人,每一个都是高级军官的亲信。冯士元知道自己不跟着去,这杜仲宇不定就会翻脸,让人把自己抓过去,只好应了。
马军司和步军司是原来的侍卫亲军司一分为二,分成的两个衙门,到了现在衙门也是紧挨着。马帅和步帅的衙门在旧郑门附近,隔着汴河与太平兴国寺相对,而马军都虞侯和步军都虞侯的衙门也是紧挨着,离着国子监很近,距此地不远。
马军都虞侯衙门前虽然有兵卒守卫,但里面一片漆黑,显得冷冷清清。
马军司的事务都是由马帅掌管,用的是马帅的印,衙门里没有任何文书需要都虞侯通签,都虞侯也没有权力签字用印,这是跟地方通判不同的地方。所以通判能够有效地牵制知州知府,都虞侯却对马帅没有任何的牵制作用,只是作为升官的阶梯,有这么一个位子安排人而已。所以这衙门还留着,但并不处理马军司的日常事务。
随着杜仲宇进了衙门,也不见什么人,跟着他到了官厅前面。
冯士元停住脚步,看着杜仲宇几乎要哭出来:“哥哥,平时兄弟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何苦要这样对我?太尉的官厅,也是我这种人敢进的?不要坏我性命!”
杜仲宇道:“你把哥哥想成什么人了?现在深夜,无事太尉又怎么敢升堂?随我来,太尉在那边等你。你把心放回肚子,我们相交多年,哥哥怎么会害你?”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冯士元,到了旁边一间厢房里。
进了房门,就见马军都虞侯方荣坐在正中,满脸杀气,身后立着两个按剑的兵卒。
冯士元再也挺不住,一下跪在地上:“太尉,有什么话尽管问小的便了,怎么拿出这种阵仗来?半夜时,好人也要吓死了!”
方荣看着地上的冯士元,点了点头道:“你不用惊慌,今夜我只是有话问你。只要好好回我的话,保你好好回去。如若不然,军营死个把人,可不是什么大事!”
冯士元连连称是,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方荣道:“你今夜召集开封府的公吏,说是让他们尽快还京师银行的钱,是也不是?”
“是的,太尉好灵通的消息!”冯士元知道躲不过,自己先说出来。“因为小的得到消息,京师银行大笔的款项收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怕要出动皇城司,捉拿依然欠钱的人。”
方荣一按扶手:“你这消息可准确?”
“小的瞎想的,太尉不要向心里去。像小的这些不紧要的人,皇城司想抓就抓了,不会当一回事,自然要早做准备。太尉手握重兵,自然不需像小的这样没胆!”
听了这话,方荣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是管军大将不错,但手下哪有重兵。
第262章 应对之策
到了街上,冯士元回头看了看马军都虞侯的衙门,犹觉得背部发冷。这几个禁军的衙门,就像卧在开封城里的猛兽一般,张着血盆大口,白天经过都觉得没拧1鹂捶胧吭绞备饧肝还芫蠼芄挥兴涤行Γ坏窖妹呕蛘呔铮攘⒓淳腿砹恕M饷媸强飧牡嘏蹋胧吭盗怂悖唤褪墙牡嘏塘耍蛩栏霭讶苏娌皇腔厥隆�
方荣看着冯士元离去的背影,呤哼一声:“这厮倒是爽快,一开口就答应了他那里发给我们的钱可以暂时不还,他自己出钱抵上。如不是有眼色,哼——”
杜仲宇满脸堆笑:“一个胥吏,猪狗不如的东西,怎么敢抗太尉虎威!”
方荣笑了笑,过了一会,脸色又沉了下来:“可除了从冯士元那里放过来的钱,我们自己也开了一些公司,从京师银行里贷款。这厮的消息倒是跟我们一样,京师银行已经缓过劲来,现在要把放出去的钱收全部收回去了。敢拖着不交的,要抓人了——”
杜仲宇小心看着方荣的脸色,试着问道:“大尉,小的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也不行?”
“有办法就说,你不要认几个字,就学那些酸儒说话不痛快!”
杜仲宇叉手:“太尉说得是。京师银行有官家的钱在里面,不敢是谁贷了钱,都没有半分情面好讲,一定是要还钱的。听说管事的张惟吉大官已经找了皇城司,敢拖着不还钱的连开封府都不送了,直接下皇城司的牢。皇城司的牢狱,可是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杜仲宇自己,还有一边听着的方荣,都打了个寒战。
宋朝的司法权分散,而有司法权的衙门就必然有牢房,仅仅京城里面,隶属于不同衙门的牢房就有十几处。这十几处牢房最恐怖的,自然是属于禁军的。因为军法是由三衙自己掌管,并不受其他衙门监督,进了禁军的大牢,生死就在大帅的一念之间了。第二恐怖的就是皇城司的牢房了,只有御史台的御史才会与内侍一起办案,虽然多数时候还是以内侍为主,但总算有御史在一边监督,而御史的操守这个年代还是让人信得过。有的时候则连御史台都不能参与,那内侍的手段,就真不是一般人想得出来了。禁军的大头兵虽然狠辣,但讲起恶毒,跟内侍比着还颇有不如的地方。最温柔的应该就是三司的牢房了,一般都是抓的经济犯罪,只要有钱任罚,也就是进去一日游了,当然没钱只好听天由命。
方荣面色又阴沉了下来,沉声说道:“万不能落到皇城司的那群淹竖手上!他们的手段如何且不说,那群厮鸟仗着是官家身边的人,不管是谁都不留一分情面。他们没那个胆子抓洒家,但像这等人,随手就抓进去了!”
杜仲宇忙道:“太尉为小的着想,小的感激不尽!”
“光感激是不够的,现在想出办法来,怎么应付京师银行,才是救你自己的性命!我们比不得冯士元,他家大业大,开封城里又有无数的油水可捞,随便凑一凑,这难关就过去了。禁军里的人哪里有那么多钱?京师银行一逼,就要出乱子!”
其实以方荣的身家,比冯士元不知强到哪里去。不过冯士元会自己掏钱填窟窿,方荣却绝不会这么做,跟着他的统兵官一样也不会。拿刀吃饭的,只有向自己手里揽钱,什么时候会向外拿钱了,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杜仲宇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也只敢腹诽,面上还是分外恭谨,对方荣道:“太尉,小的现在有两条计策,解当下危局,不知合不合太尉的意。”
方荣大手一摆:“说!此时你就是我的军师,自然对你言听计从!”
“这第一计,是用命换钱。从属下找几个死士,把欠的钱全部扛下来,如果京师银行逼得急了,到他们衙门口,一条索子吊死在哪里。人命给他们,难道还能追着死人要钱?”
方荣一拍椅靠:“好计!那群只认钱的刻薄鬼,有本事就到地府追着要钱去!——不过此计虽好,稍嫌简单粗暴了些。一则得罪了京师银行的人,他们虽然刻薄,但手里是有真金银的,以后用到的地方还多。再者这办法太好学,我们一用,其他衙门必然跟着有样学样。死的人多了,这计就难免引起别人疑虑,会惹出后患。这计先记下,等到最后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再来用他。你且说说第二计。”
这就是军营不一样的地方,找替死鬼对别人千难万难,对方荣来说实在小事一桩。你不去送死他自然有许多办法让你死,甚至生不如死,老实把自己的命交出去,还能换来一家的老小平安。军营里不缺这种倒霉鬼,想用随时可以拉出一批来。
杜仲宇微微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不好的想法强行逼出心里。说到底,必要的时候,自己也是那个倒霉鬼啊,只是现在对太慰有用而已。
“第二计,做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就是从马军司里禁军的钱粮衣赐入手。看看快到了发俸禄的时候了,太尉想办法让本司的统兵官,从士卒那里挪借一些,先把这难关过去。”
方荣皱了皱眉头:“挪借?日后还要还的!爷爷哪里来的钱还他们!”
杜仲宇小心道:“现如今的麻烦倒不在这里,而是在李国舅那里,他是马军之主。”
方荣大笑:“他一个侥幸上位的放马的撮鸟,什么马军之主,哪个服他!前两年还是个县巡检,要不是有个好妹妹,谁会看他一眼!不用管他!”
“太尉,也不能这么说,主帅大印在他那里,总是有许多不便。有些事,我们可以拿了他的印信来用,但用得多了,总会被他发觉。挪借钱粮这种事情,只能私下里借,我和周孔目等人多用心就是。至于将来还,太尉不必担心,只要把这难关过了,总有许多办法。”
方荣点了点头:“私下里借也好,反正都是在你们几个人的手里。统兵官不说,哪个不长眼的敢乱嚼舌头,我一顿乱杖打烂他一身骨头!事后有办法,你说是什么办法?”
杜仲宇笑了笑:“无非还是一个赌字罢了。官家下诏军中禁赌,也就一时的事情,等到京师银行的钱都收齐了,谁还会去管?那个时候,挪借的这些从赌场收回来就是,并不需要太尉掏真金白银出去还。只要以后不向外借贷放钱,还是一样的逍遥快活。”
方荣想了想,连连点头:“不错,有了你这两计,这次京师银行收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好,你足智多谋,真是我马军司的好军师!”
第263章 狄青的请求
离了大内,狄青还如同在云里雾里一般,只觉着脚下的大地如同棉花一般,踩着完全不着力。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做官,自从半年多前认识了三司使徐平,生活便就明显过得好起来。以前还只是跟在高大全身边跑腿,有了徐平的关照,军中的地位明显上升了。
李用和调来管马军司,他们三个备受排挤的倒霉鬼终于迎来了雨过天晴的时候。今天由高大全为首,与杨文广和狄青一起受到了赵祯的接见。崇政殿里试弓马武艺出众,之后应对称旨,一起升官。
高大全终于做了正职,为马军司之下归明神武军都指挥使,属下四指挥一共一千六百多人。这军号从名字就看得出来,有归明二字,来源是招安的盗贼,宋人常说的杀人放火受招安,就是指这些人了。不过年深日久,现在的归明神武军已经是正规的禁军部队,跟以前的盗贼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过只有四指挥的编制,是马司军最小的军之一。
杨文广调到了高大全的手下,做了他手下的第一营指挥使,也是正任。有这任命,跟杨文广的家世有关,他父亲杨延昭到底是名将,香火情还是在的。
狄青依然是高大全身边的小校。不过高大全已经答应了他,再熬些日子,只要没有过犯,便就可以做最低一级的统兵官,马军军使。都一级的统兵官步军称都头副都头,骑兵则称军使和副军使,名字不同,官职其实一样。从军使的官名就可以看出来,到地方上就是县一级的军官。在边疆和内地的重要地区,军事政区县一级为军使,州一级为军。
除了职务的调整,对高大全最重要的是今天开始带了禁秩,军籍转隶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是皇帝身边的人了。军头引见司有六等级别,本来是军队编制,但实际上他们现在下辖的禁军不为行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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