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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之天下霸主-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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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江与他隔着一张桌子,两人并排坐着,一同看向外头。
典宏继续道:“我的大儿子,却是一直都在研究九阴真经……还有你写的那些九阴真解。他对我说,这个世道的确是该变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所谓的慈心毫无意义。杀戮是永远消弥不了的,所以,有本事的人,就应该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承担起更多的责任。鱼鸟走兽成为人类的果腹之物,原本就是大自然的选择,因为它们弱,因为人类强,所以鱼鸟走兽理所当然的成为人类的口粮。至于说什么来世,且不说是否真有来世这种东西,就算真的有,到了那个时候,野兽居于人类之上,它们难道就真的会懂得什么仁慈,放过人类?就是此刻,荒郊野外,也有许多猛虎大虫,食人害人,提倡慈学的那些人,为什么不先去跟它们讲道理?先让他们停止吃人?很有道理啊……总觉得也很有道理。”
宁江道:“既然老师觉得都还有道理,那老师到底在纠结着什么?”
典宏扭过头来,错愕的看着他。
厅外,细雨绵绵,随着秋风的刮过,雨丝飘洒,让远处的天色,犹如蒙上了轻纱,迷迷蒙蒙。
后园中的某处,个头高大的蛮族女子,正在逗弄着脑袋上长着一堆猫耳的小女孩,小女孩闲不住地奔来跑去,偶尔嘟了嘟嘴儿,紧接着又变作小黑猫,跳入微雨之中,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那诡异的猫影,时断时续,一忽儿就没了踪影。
小黑猫跳到了客厅的窗台上,坐在檀木大椅上的青年向它招了招手。小黑猫想要跳到跳到他的腿上,任他抚摸,不过终究因为厅中还有外人,没有过去,转身又跳了回去。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变强,然后承担起更多的责任……虽然感觉很有道理,但是想来,这样子下去,也的确是没个尽头。强者尽出,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弱肉强食,永无止境,纷争必不可少,战事永无止境,最终强者死,百姓苦,然后一代又一代的延续下去,”典宏叹道,“实际上,我也看过你写的那些九阴真解,六经注我,我注六经,我固然知道,那些经书中,隐藏着你的理念,而这些理念,或许可以用内里的其中一句来概括,那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宁江道:“老师并没有看错,那些九阴真解,原本就是写给那些练武之人看的,虽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然而说到底,血雨腥风才是江湖和武林的常态。我既在书中宣扬华夷之辨,又阐述物竞天择的道理,就是希望能够引导天下武者,视家国为己任,面对着蛮夷的侵略,能够奋起抗争。”
典宏点了点头:“但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然而每个人的‘天下’都不相同,这就是争执。就比如,这一场明眼人都能看到的武林纷争,强者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梅剑先生踏足武林,他强,他觉得他有救亡图存的责任,但是责任必定是和权力相对应的,他想要更多的权力,于是腥风血雨就起来了。而哪怕他取得了他想要的权力,但是他也终究会老,会死,宗圣再怎么厉害,终究不是神仙,等他一死,江湖上还有更多的强者,紧接着又是腥风血雨,如此的,没完没了,何时有个尽头?”
宁江道:“既然这般,老师为何不倾向于慈学?如果人人都能够善待天下生灵,不伤生,不害命,岂非就能迎来最终的和平?”
典宏无奈的道:“但这却也有一个问题,我信了慈学,不伤生,不害命,但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难道吃斋吃素,整天念着天地仁慈、万灵平等的经文,就真的能够让那些毒虫猛兽不伤己、不害己?就比如蛮族……这些日子里,杀了我们华夏多少人,一句以德抱怨,化解冤仇……气不过啊。”
宁江道:“所以说,老师您在纠结什么?”
典宏讶道:“怎么可能不纠结?这两个方向,天差地远,水火难容……”
“其实我也知道,老师会来找我,必定还是更偏向于物竞天择的理念的,”宁江截断道,“不过我却觉得,慈学是个好东西,它所说的那些很有道理。老师您之所以觉得它们水火难容,是因为你不知道辩证地看待它们的道理。这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理念,实际上是可以糅合在一起的。物竞天择也好,慈心于物也好,其实都没有错。”
典宏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都没有错?这两种,肯定有一种错了……”
“都没有错,错的仅仅只是时机罢了!”
“时机?”
“没错,时机!慈学是个好东西,只不过宣传它的时机不对。一个人打了你一巴掌,然后告诉你,要忍让,要以德报怨,要被打完左脸送右脸,来化解敌人的怨气……这他妈凭什么?”宁江冷冷的道,“所以我们应该变强,强得能够狠狠的揍回去,揍得让他连他娘都认不出,然后我们也来教他什么叫忍让,什么叫以德报怨……这样就完美了。”
第24章天下无万世不易之法
典宏张了张口,显然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在他身边,青年道:“其实我也知道,老师您在纠结什么。你会来这里,其实还是更愿意接受我在九阴真解里所暗藏的那些理念的,但是,真如老师你刚才的看法一般,这些理念,或许符合当前华夏的局势,但并非长治久安之法,甚至比起天人感应说、慈心于物说,它都更短视,更着重于眼前。天人感应说也好、慈心于物说也好,它们都在努力的告诉世人,要这样做,只要这样做,才能够得到永世的太平。我在九阴真解中,所暗藏的理念,却只是告诉大家,要变强,我们来变强,我们来担起责任。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尊华抗蛮而生的,它有道理,却让人看不到千千万万年之后的希望,而这就是老师你所纠结的事,对此,我只有一句话可说。”
典宏往他看来。
青年缓缓的道:“天下无万世不易之法。”
典宏怔了一怔,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青年起身,双手负后,慢慢的踏着步子:“这世上,有很多狂妄的人,也有很多居心叵测之人,他们总想找出一个能够衡量天下,为古今之准绳的大道理,然后告诉大家,按我说的做,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必定能够实现天下大同……是的,天下大同,这就是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圣贤想要追求的目标,儒家也好,道家也好,墨家也好,不管手段如何,最终追求的,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那就是最完美的,无纷争,无战火,人人幸福美满的世界。他们错了吗?不,其实他们都没有错,而且各有各的道理,听起来,都像那么一回事。这些道理,符合它们出现的年代,也代表着那些圣贤,对世界的思考和救世的努力。就好像,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座美妙无比的仙山,而其中一些人,踏上了上山的第一步,他们并没有错,至少,他们的用心是好的……”
“既然大家都没有错,那么错在哪里?错在,那些明明只是登上仙山的尝试,后人却非得将它们……或者是它们中的某一个,当成了万世不易之法。那些圣贤,踏出的第一步是进步,后人被逼着,只能在他们踏出的那一步上,不断研究着这一步的妙用,仿佛这一步就已经到了仙山,不敢再踏出新的步子,这就成了固步自封,甚至是成了囚牢和枷锁。”青年抬起头来,看着顶上的藻海,“就像这天人感应说,它全都是错的吗?当然不是。不管最初创出它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不可否认的是,它都有其进步的一面。在此之前,帝王权力过大,无人能治,天人感应之说,在一定程度上,将帝王那毫无节制的权力关进了笼子里,它是对大秦二世而灭的反省,也的确让大周朝,维持了数百年的太平……”
“问题是,它是尝试,是前进的一步,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它也变成了困住所有人的囚牢。没有人有勇气质疑它,也没有人敢去质疑它。所有敢去质疑它的人,全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儒,举着圣贤书打翻在地,再受万人唾弃。这么多年下来,难道真没有人看出它所存在的问题?但是没有人说,因为那些大儒的权力和风光,全都是建立在它的‘绝对正确’的基础上。只要高举着这面万世不易的大旗,他们就能够永远保持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他们靠着这面大旗,不知道踩翻了多少人,是以也生怕别人将他们踹翻。”
低下头来,淡淡的看着外头的风雨:“这些人,逐渐形成了一个阶级,把持着整个国家的权力,于是,他们所信奉的道理,就越来越正确,从一开始的方向正确,到后来的微言大义,连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不但正确,而且应该子子孙孙的传下去,永世不易。你如果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必定是你错了,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地方错了,那就自己给我想,想到对为止。”
青年笑了一笑:“圣贤朝着他们所向往的美好未来,踏出了前进的第一步,我们本应该站在圣贤的肩膀上,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对的,我们坚持,错的,我们改正。然而我们却宁愿躲在圣贤的脚下,直至被圣贤死死的踩着,圣贤的每一句话,都成了压在我们头顶上的大山,一个天人感应说,就压住了我们几百年。事到如今,天翻了,地覆了,眼看着什么都不对劲了,甚至连国家都开始完蛋了。于是大家开始批判,使劲的批判,说这个道理错了,错得离谱,来,我们来找另外一座大山吧,找另外一座真真正正的、永世不易的大山,让它压在我们的头顶……于是慈心说就冒出来了。”
外头的雨渐渐地又大了,后园中,雨水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啪啪啪的、有节奏的声响。趴在蛮族女人大腿上的小黑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北方的大雁,呈人字形,在县城的上空飞过,越飞越低,急急的寻找着在雨中歇息的湖泊。县城的一角,有难民冲击着店铺,抢夺着什么,街头的巡捕匆匆的赶来,有人惊逃,有人惨叫。
厅子里,却变得完全安静了。
典宏沉默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来这里之前,他原本以为,将会听到的,是宁江对慈心说的批判,以及对九阴真解里所暗藏的“物竞天择”的理念的补充和宣传,理念之争,恐怕自文字形成以来,就从来不曾少过。
他却没有想到,宁江并没有去为其理念解释什么,甚至毫不犹豫的、赞同了其中的缺点,不做任何的辩解,也没有对明显是为了抵消九阴真解的影响而出现的慈心说进行批判和辱骂,反而是从另外一个……一个让他意外的角度,来看待圣贤,看待历史上出现的各种理念。
“世间无万世不易之法,任何一种理念,都有它所适应的范围,”青年继续说道,“先秦时百家争鸣,一片乱象,秦国重用法家,横扫六国。其后,大秦用法过苛,二世而亡,可以说,成也法家,败也法家。太祖再开新朝,天人感应说横空出世。
“天人感应说,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住了帝王,让臣子能够口口声声,假天意,用图纬,来约束和制约帝王。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天人感应说越来越脱离实际,人人都妄言天命,却不关心底层百姓的民意。朝中的重臣,十年寒窗,一朝成名,点金榜,入翰林,直接进入朝堂,时时刻刻举着圣贤书,口口声声皆是天命,真正的治国之道,却是一窍不通,能够维持至今,全是靠着文气,文气一失,马上就崩了……
“然则周礼也好、法家也好、天人感应说也好,它们也都在它们的那个时代里,做到了其它学说所难以做到的事,脱离它们所处的时代,去看它们最终的失败,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而更可笑的,却是那些,或是将它们当做万世不易之法,或是将它们贬得一钱不值的后人。当它们起到作用的时候,将它们当作一字不可移的至宝,当它们最终走向失败的时候,将它们视做不值一提的垃圾。他们从来不懂得辩证的看待它们,看待它们所处在的时期,所存在的优和劣。”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够认真的分析它们的好与坏?物竞天择与慈心于物,真的就那般的水火不容?如今蛮夷大举入侵,我们自然应该一步一步的,努力让自己变强,去跟敌人讲仁慈,无疑是最可笑的事。但是等到我们终有一天变得强大,狠狠的打趴他们,那个时候,我们不妨拿着大棒,一边敲着他们的脑袋,一边跟他们讲慈心于物的道理,不肯听的,直接敲爆他们的脑袋就是。
“同样的,周礼崩溃,法家崛起,然而法家之法乃是帝王之法,帝王因法而强大,以之残暴,无人能治,所以用天命约束之。但是天命缥缈,脱离实际,如果早一点做出改变,以真正的民意代替纯属假想出的‘天意’,开启民智,令‘法’为百姓之法,而非帝王之法,未尝没有机会更进一步。即便这过程是曲折的,只要有勇气踏出去,终究是前进了一步,哪怕错了,我们也可以知道错在哪里,然后进一步分析问题,做出改变,而不是抱残守缺,口口声声圣人之言不可改,祖宗之法不可违……”
“但这就成了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典宏皱了皱眉。
“没错,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宁江笑道,“就是这个理……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典宏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些终非长治久安之道。”
“是的,这些都不是长治久安之道,但却是我们前进的步伐!”青年转身道,“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明明头疼,但是每一个人都当做头疼并不存在。乍听之下,这似乎是一件可笑的事,但是可笑吗?这几百年来,我们所做的事,岂不就是这般可笑?大周王朝所存在的问题,谁都知晓,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儒,却纷纷当做它们并不存在,终酿至这般境地。而现在,蛮族在北方大肆屠杀我们的子民,我们说,我们要谋求万事之太平,以德报怨,化解冤仇,这和贼匪拿着刀斧对准了我们的脑袋,头都要没了,我们却说我们要忍让,要从我们做起,化解仇怨,要追求永世和平之道,有什么区别?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在头疼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医头,脚疼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医脚?”
典宏道:“这个……”
“算了,这个不重要!”青年挥了挥手,“他们不医,我来医,最多是医死人后,不要怪我。今天我们先不谈现实,就谈理念,谈圣贤之言,谈长治久安之法。”
外头的风雨越来越大,淅淅沥沥,敲击着外头的石地。水珠成串,从屋檐两侧的滴水嘴漏下,其中一处的下方,放置着大缸,缸中的水面,不断的溅起水花。
“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其实并不可怕,但这的确并非长治久安之法。”青年负着手,踱到厅口,看向外头的雨幕,“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认清现实,进而分析它。我们要正视痛处,正视我们的头疼,然后认真的找出头疼的原因,分析其中的规律,并不断地尝试着解决它。
“万世不易之法,也许并不存在,但我们应该要有勇气踏出前进的步子,错的,我们重新走过,对的,我们继续往下踏去。我们不能停在前人的脚印里,然后说这个脚印,就是我们的万世不易之法,是绝对正确、不容置疑的真理。我们必须要认清楚,圣贤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在他们之前,不曾有过的视野,而我们应该站在圣人的肩上,继续往前看去,从而踏出下一步,而不是自甘卑贱的,被各种假圣人言的,别有用心的人踩在脚下。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够一步一步的接近我们心目中的理想。”
“可是,”典宏迟疑的道,“就算如你所说,我们应该站在圣贤的肩上,往前踏出下一步,但是,究竟该如何踏?没有一个方向、一个准则,最后还不是沦为空想?”
“方向是有的,而且一直都在那里!”青年负手道,“虽然我觉得,就任由大家各自空想,百花齐放,百家共鸣,每个人都踏出各自的脚步,逐一试验,也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做法,但是,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我认为,如果要让踏出的每一步都在真正的实地上,其实只需要一个坚定的基础。”
“什么基础?”
“格物致知、实事求是!”
***
【这一章,讲了整整一章的大道理。其实笨鸟并不是一个喜欢在文中讲大道理的人,某鸟一直认为,文以载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然而古往今来,讲大道理的人已经太多,某鸟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比那些人聪明,能够比他们想得更深,又或是创出更新的东西,而对于古往今来出现的众多学问,我了解得越多,便越觉得自己了解不够。以前读书的时候,喜欢自以为是的评点着各种观念,长大后,反而不怎么说了。】
【只是,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上,必定也有着自己的个人观点和喜好的。看过某鸟以前的作品的老读者,大约都会认为,某鸟喜欢的是道家与墨家的学说,而厌恶儒家吧?然则我固然喜欢道家与墨家多一些,对儒家其实也并不反感,真要说的话,大约对儒家的理学,的确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但就算如此,我也依旧认为,理学的出现,同样也为华夏文化,提供了一个新的观点和视角,真正有问题的,并不是理学的出现,而是把它高高的举在众人的头顶上,死死的桎梏着国家和民族的、后来的既得利益者。】
【人之所以区别于其它动物,就因为我们会思考,会摸索。我们身处于天地之间,却对天地并不了解,我们渴望着达到一个理想的社会文明,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到它,于是各种学说出现了。就像在黑暗中,想要寻找牢笼的出口的囚徒,一些人,踏出了在他们之前,所不曾出现的一步,这一步是否真正通往出口,其实他们也不知晓。但不管怎样,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视野,就像是一个地牢游戏,谁能保证从一开始就找到最正确的路?有时候,走到一条死胡同,然后退出,不也是一种进步?只要我们有勇气分析它,认为错了,就改正,认为对了,就继续前进。】
【我们应该把前人踏出的每一步,当做是我们继续进步的基石,圣贤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提供了我们一个新的视野,但如果我们就这般,停在那一步之间,那就算那一步的方向是正确的,又有什么用?也正因此,对我来说,我并不厌恶某个特定的学说,相比之下,我反感的是那种举着高大口号,仿佛我们已经找到了绝对真理,却在事实上阻碍着社会进步的人。而这种人,大多也并不在乎他们所举的口号是什么,他们所真正在乎的,是他们由此而把持的话语权和高高在上的地位,而这……才是他们真正不容许他人推翻的。】
第25章格物致知、实事求是
“格物致知,实事求是?”典宏若有所思。
“敢问老师!”青年拱了拱手,“假设我们有一支万人的军队,而我们的敌人,有数倍不止,两兵交战,敌人的兵力分配和动向,我们都还不清楚,然后统帅召集大家,要拟定出一条万世不易的必胜阵型,请问老师,我们该如何拟定?”
典宏道:“这……这怎可能拟定得出?至少,也该先派出探子,尽全力查清敌军的布置,查清敌军的阵型和兵力分配,知己知彼。而且兵法之道,审时度势,随时都有可能做出改变,哪有能够应对所有情况的阵型?”
“这就是了!”青年一握折扇,“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大儒,口口声声皆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然而他们对天地了解多少,对生民又了解多少?金乌为何从东而起,从西而落,天人交感到底是如何运作,天命是否真实存在,天到底有多高,地到底有多广,人类和生灵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是如何出现,又是否还有其它的世界,这些我们都不清楚,却说要为天地立心。
“帝王是与士大夫共天下,而非与百姓共天下——明目张胆的说出这样的话,视蝗虫为天意,视百姓如无物,占人土地,夺人妻女,挥霍无度,奢华无耻,那群根本不在意生民死活的人,却说要为生民立命。
“死死的守着往圣那些早已不符合时代的圣人圣言,抱残守缺,不肯审时度势,不敢踏出新的一步,对世界一无所知,对百姓漠不关心,就是这些人,动辄要寻百代不易之法、开万世之太平。老子有云,大白如辱,我们越是研究这个世界,便越是明白自身之渺小。而这些人,对世界一无所知,却把持着权柄,一边尸位素餐,一边假想着各种万世不易之法,要为天地立心,这些人何其心大?”
典宏汗如雨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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