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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将门-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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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下都乱了,文彦博连连拍桌子。
“安静,安静!”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王宁安把目光放在了刘辉身上,淡淡道:“他们两位是你的发小同乡,一起过了乡试,一起闯进会试,你总不会说不认识他们吧?”
刘辉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的脸都成了灰白色,难看得要命!
刚刚他真想扑上去,把那俩货给掐脖捏死。奈何皇帝亲临,这么严肃的公堂上,谁敢多说一句,立刻有人出来制止,那些殿前司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刘辉咬了咬牙,只能承认,“这三首词,的确是我写的。”
“你为什么要写!”
“为了给欧阳修泼脏水。”
“为什么要泼脏水?”
“因为他诋毁圣贤,不承认三代之治!”
说到这里,堂上的所有人,包括赵祯,都心中一动。欧阳修翻译《竹书纪年》,把一些不为人知的历史掀出来,已经撼动了儒家的根基,许多老派的儒者,纷纷发文,痛骂欧阳修,只是想不到,有人居然会假冒欧阳修之名,写下艳词,诋毁老夫子名望,真是令人发指!
刘辉索性破罐子破摔,“被你们知道了,也没什么可怕的!欧阳修胡说八道,诽谤圣贤,天下的读书人,人人得而诛之,我写这几首词,不过是效仿圣贤,诛杀少正卯而已!一切都是欧阳修罪有应得!是他自找的!”
“那3000贯钱呢?”王宁安突然提高了声音,“一首词一千贯,好大的手笔,刘大才子,靠着这些钱,你给粉子胡同的周雪娘赎身,这也是效仿圣贤吗?”
“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这一次刘辉明显更加惶恐,浑身哆嗦,话都说不清楚了。
“带周雪娘!”
王宁安一声令下,果然带上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她没有擦抹脂粉,清水脸,别有一番楚楚动人之态。
要说起来,王宁安能找到刘辉,还多亏了这个周雪娘。
原来钱明逸招认,他是在一个茶楼,见几个士子聊天,提到了欧阳修,从几个人手里,拿到了所谓的词和文章。
王宁安按照钱暧的招供,从钱家找到了这个小册子。
光凭着一本连署名都没有的册子,就想找到是谁,难度非常大。
大宋可没有那么多先进的技术手段,想当神探,一点都不容易。
王宁安只能从最基本的字迹,墨迹,纸张入手,还真别说,就让他找到了线索,原来这些词作用的纸,在背面有个浅浅的梅花印。
问过许多人之后,才知道,这个梅花印是粉子胡同,里面的姑娘专用的、有了这点发现,王宁安立刻就下令去找做纸的作坊,让老板亲自辨认,最终确定了三家青楼,皇城司的人亲自出动,最终在梅月堂找出了周雪娘。
她见到小册子之后,立刻供认,无论文风,还是笔迹,都是常到她这里的一个客人所写,此人就是刘辉!
而且还是在她们那里写的。
从去年开始,他们就勾搭到了一起,最初刘辉囊中羞涩,出手不大方,但很有才情,周雪娘为了自抬身价,就勉为其难,曲意逢迎。刘辉还当周雪娘情深义重,不是嫌贫爱富的俗人,故此许诺,要把她娶回家中,安安稳稳过日子,两个人山盟海誓,情谊绵绵……后来刘辉突然富贵,手上多了许多钱。
周雪娘觉得能和他在一起,也算是不错,便一心等着。
可见到了皇城司,周雪娘是什么都没隐瞒,全都招供了。
……
刘辉见到周雪娘,都气炸了肺。
“你,你个无情无义的人,亏我待你那么好!你,你……”他挣扎着要扑过去,顿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宁安摇了摇头,看得出来,刘辉和周雪娘还算有情,只是戏文上的段子,总不是真实的。青楼出来的,能有几个杜十娘啊!
“刘辉,你还有什么说的!赶快招认,那3000贯,是谁给你的?”
刘辉面露难色,王宁安猛地一拍桌子!
“你就算不招认,本官已经查封了神都钱庄,自然能揪出幕后之人,只是到时候,你的罪责又要增加几分了!”
“是,是小人的同乡前辈,他叫——蒋之奇!”刘辉垂着脑袋,显得万分沮丧,“小人进京赶考,听闻蒋大人是同乡,又是御史,消息灵通,就去拜会他。蒋大人十分提携我们这些后辈。有一次醉酒,蒋大人就提到了,说欧阳修不知从哪里找来几片竹简,就肆意诽谤圣贤,还有那个六艺学堂,每每发出奇谈怪论,扰乱纲常,他有心杀贼,苦无良策……小人当时激愤之下,就说愿意帮忙。又过了两天,他居然找到了小人,让小人写几首词,诋毁欧阳老大人的名声,小人当时就怕了,他,他拿出3000贯钱,威逼利诱,小人不得不从。”说完,刘辉,瘫在地上,嚎啕痛哭。
王宁安点了点头,“你自称小人,是一点没错啊!来人,把另一个更大的小人给我带上来!”
很快,皇城司的人押着蒋之奇走了上来。
相比几天之前,蒋之奇脸色灰白,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
“蒋之奇,还记得几天前本官去问你吗?你是何等义正词严!想不到吧,这么几天的功夫,本官就查到了铁证!你给刘辉3000贯,让他写三首词诽谤醉翁!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你又干了什么?讲!!!”
蒋之奇扫了一眼地上的刘辉,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心里痛骂,其实在王宁安去找他之后,蒋之奇就暗中给刘辉送信,希望他赶快逃走不要留在西京。
可刘辉觉得自己做事隐蔽,更何况四年一次的大比,他不能错过,如果能考中进士,他就是士大夫,朝廷不杀士人,他做什么事情,都能保住脑袋。
故此刘辉死赖在京城,非要参加科举,这不,就出事了!
“蒋之奇,本官不和你讲孔圣人,也不和你讲孟圣人!老子有一句话,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已落天网,就不要负隅顽抗了吧?”
蒋之奇感叹点头,“王相公,你的本事下官服气了,我什么都招了,那3000贯,是他!”
蒋之奇用手一指张宗孺,“就是他出的钱。”
张宗孺听到这里,浑身颤抖,不寒而栗。
“你,你,你……”
半天也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蒋之奇干脆道:“张宗孺因为贪墨的事情,希望欧阳老大人帮忙,结果老大人拒绝,他就怀恨在心,想要报复。那一日我告诉王相公,说我们是点头之交,其实不然,下官住的宅子,就是张宗孺送的,我们关系很亲厚。”
王宁安笑道:“不错,你帮着他平了不少事情,本官这里都有查证,你还算老实!”
“到了大堂之上,不老实又能如何!”蒋之奇继续道:“我当时告诉张宗孺,有人要整他,是认为他是欧阳修的人,想要通过他,去扳倒欧阳修。只是想不到,欧阳修铁面无私,反而把他们给抛了出来。要想救命,只有一条路,就是反咬欧阳修一口,这样,上面的人,就会放过他们,甚至还能给张宗孺更好的前程。”
“然后你们就定下了这一条毒计?”
蒋之奇愣了一下,微微点头。
第511章 老斗士欧阳修
“既然是你们定下的毒计,为什么不是你们发动,而是要让钱家的人去发动,你们和钱家什么关系?是他们主使的,还是你们安排的?或者你们联手做的?”
终于提到了钱家叔侄,钱暧和钱明逸听得都傻了。
他们以为词作是真的,还把这个当成了救命稻草。
结果证明这只是根没用的稻草!
三首词全都是刘辉写的,这,这不成了构陷大臣吗?还有这么多人看着,钱家一百多年的声誉,只怕要毁于一旦了……只是接下来还有更伤人的。
蒋之奇看了钱家叔侄一眼,冷冷道:“就凭他们,一对蠢材,什么大事让他们办也会办坏了!就不该让他们掺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
蒋之奇骂了两句,深吸口气道:“我和张宗孺商量,他是欧阳修的亲戚,我也曾经在欧阳修门下受教,都不适合弹劾。正巧钱家和欧阳修有冲突,就让他们冲在前见面。让钱明逸在茶楼发现那三首词,是我安排的……后来钱暧又找到了我,向我求证,我不但告诉了他,还指点他去找刘三水,把事情弄大……只是想不到,他们居然那么愚蠢,连刘三水都没有除掉,堂堂钱家,还斗不过一个江湖混混……你们真该死!”
这回钱家叔侄彻头彻尾,彻里彻外,被鄙视了。他们两个都要疯了,怒吼道:“蒋之奇,你胡说八道?明明张家还出了钱,替欧阳修买了房产,这事情还有假?”
没等蒋之奇说完,一直没吭声的副主审唐介微微冷笑。
“钱暧,你给张家一笔钱,让他们买房产,写上醉翁的名字,还用比市价低一半的价钱,想要坐欧阳修凄厉百姓的罪名,你们的用心也未免太歹毒了吧?”
此话一出,钱家叔侄全都傻眼了。
好似当众被扒光,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他们的丑陋,毫无保留,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其实不怪蒋之奇骂他们,脑子里面装得是什么啊?
还有你们这么蠢的吗?
制造流言蜚语,弄诗词文章,这种事情不好查,要不是遇到了王宁安,动用所有力量,穷追不舍,根本查不出来。
可是买地那就不一样了!
京城每块土地,每个房产,在衙门那里都有记录,过户也必须有人登记。
钱家有势力,暗中记到欧阳修的名下,固然能做到。
可是钱家的势力能比得过王宁安,比得过文彦博,比得过皇城司?
这不是笑话一样吗!
人家很快就查到了买房的人,顺藤摸瓜,自然查出了张家和钱家。
其实不只是钱暧和钱明逸愚蠢,张宗孺和张春燕也好不到哪里去!
蒋之奇都气疯了,他好好的计划,愣是被这几块料给弄得漏洞百出,让人家找到了铁证。
事到如今,还剩下最后一个人,就是那天在朝堂上弹劾欧阳修的御史,他名叫方昆山,是个入仕不到四年的新人。
刚考上进士的时候,他也是满腔抱负,要匡扶社稷,要扶正祛邪,要替天下苍生说话……可是入仕几年,他家中贫穷,京城的花费又大,他最初还能坚持靠俸禄活着,虽然有点紧,但是还是吃喝不愁。
毕竟大宋的俸禄远比明朝高多了,不至于借钱欠债。
可身在这个圈子,人家佩戴羊脂玉,一把扇子上百贯,吃的都是奢华大餐,睡的都是当红姑娘……见的多了,能不眼红心热吗?
方昆山渐渐变了,他和周围的官吏一样,开始沉溺享乐,想尽办法,去捞钱。
虽然御史清苦,但也不是没有发财的门路,比如这一次他主动出来弹劾欧阳修,为了让他出手,钱家给了他3万贯!
甚至害许诺,如果受到了责罚,另有30万贯准备着。
赵祯从头到尾,默默听着,总算是将一个惊天大案给弄清楚了。
钱家叔侄,张家兄妹,还有蒋之奇、刘辉、方昆山……他们出于各种算计,卑劣龌龊的心肠,炮制了这次污蔑事件。
弄得满城风雨,朝野皆知,天下震动!
身为皇帝,赵祯简直怒不可遏。
真想不到,在朕的治下,朗朗乾坤,竟然有一群如此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
简直岂有此理!
“钱暧,钱明逸!”
赵祯是不想说话的,可是到了如今,他不能不站出来。
“你们出身名门,太祖和太宗厚待你们钱家,对你们是天高地厚之恩。奈何你们不思报效,反而依仗财力权势,胡作非为,构陷朝臣!兴风作浪,无耻之尤!朕身为天子,纵然想饶你们,也对不起头上的青天,对不起苍生百姓!”
此话一出,堂下的百姓愣了一阵,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为陛下疯狂鼓掌,大声呐喊。
每一声听到钱家叔侄的耳朵里,都好比是山崩地裂,泥石流和海啸!
疯狂席卷,将他们彻底淹没。
完了,钱家彻底完了!
钱暧怀着让钱家更上一层楼的心思,来到京城,谋求太子伴读,又想给皇帝纺棉布……可到头来,都因为此事,全都落空了,什么也别盼了,或许连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有殿前司的人将钱家人拖下去,他们就像是两条将死的狗,不停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接下来就是张宗孺和张春燕。
赵祯看他们,更是充满了厌恶。
“张宗孺,你身为朝臣,却大肆贪墨,辜负圣恩,心中竟然没有半点愧疚之情!醉翁不徇私情,你却携怨报复,竟然使出了如此卑劣的手段!连你妹妹的名节都不要了,你还算是人吗!猪狗不如的东西,立刻下狱,严查张宗孺的罪行,抄家,所有财产充公!”
有人应声而去,相比起张宗孺,他的妹妹张春燕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因为案子闹大了,欧阳修的远房侄子欧阳晟也被找来了。
根据欧阳晟交代,他由于身体有疾,无法和张春燕同房,这个张春燕就暗中和仆人陈谏私通,后来被欧阳晟撞见。
这才张罗着要分家。
由于张春燕私通仆人在先,按照规矩,是要净身出户,连当初的嫁妆都拿不回来。
张春燕跑到欧阳修的家里,是想让欧阳修出面,毕竟她认为错不在自己,而在欧阳晟,谁让你不是个男人呢!
或许正是有过私通的经验,她居然将一盆脏水,泼给了欧阳修。
“舅舅,舅舅!不看别的,就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她可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啊……饶了我吧!舅舅!”
张春燕撕心裂肺地叫着,欧阳修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十几年前,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围着自己跑,管自己叫舅舅,十几年后,她竟然想要自己的命!
让人们说什么好?
张春燕被拖了下去,她无论怎么撒泼打滚,全都没用了,会有严厉地惩罚等着她。
“刘辉!”
“罪民在!”
“你身为士子,寒窗苦读,却心术不正,甘心充当走狗,炮制艳词,诬陷重臣!你不感到羞愧吗?”
刘辉痛哭流涕,“启奏陛下,罪民自知罪孽深重,情愿一死,罪民无话可说!”
他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不停颤抖。
“方昆山,你本是清流御史,肩负朝廷嘱托,理当匡扶正义,弹劾不法,纠正奸邪……可你自己,却甘心收受贿赂,充当打手,简直丢尽了言官的脸!不要以为你是进士出身,是士人,朕就会宽恕你!你这样的畜生,唯有明正典刑,才能挽回士林清誉,才能重塑言官的威严!”
赵祯这话说完,文彦博、唐介都带头站起来,大礼参拜。
“启奏陛下,这个案子太过恶劣,涉案人员卑劣下作,人神共愤,朝廷仁慈,却不是给他们准备的,请陛下放心,臣等一定秉公处置,绝不让他们逃脱法网!”
堂下的百姓都在听着,又爆发出兴奋的掌声。
大快人心,的确是大快人心!
陛下的话,都说到了心坎上!
那些负责记录的主笔和记者,把膀子都要写断了,胳膊僵直,手都成了鸡爪子,却丝毫没有疲惫。
他们疯狂记录着,等到了明天,这些东西就会成为头版头条,不单是西京,包括开封,大名府,河间府,杭州,应天,到处都会有报纸出现。
这个惊天大案,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只是大家都忽略了,作为穿针引线,定计害人的罪魁祸首,蒋之奇并没有被点名,实际上,在拖下去刘辉的时候,已经悄然把蒋之奇带走了。
不论是钱家,还是张家,全都是小蚂蚁。
而蒋之奇虽然有坏水,却没有胆子害欧阳修。
如果没有人给他撑腰,蒋之奇断然不会这么干!
那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呢?
赵总从大理寺回来,刚进宫,就有小太监跑过来。
“启禀圣人,贾相公求见,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赵祯哼了一声,“让他来见朕,正好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
虽然洗刷了冤屈,可是欧阳修丝毫高兴不起来,老夫子突然觉得天都变了,蒋之奇是他的弟子,张家是他的亲戚。
“二郎,老夫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众叛亲离!这滋味不好受啊!”
王宁安扶着欧阳修,笑道:“怎么,您老认输了?”
“球!”欧阳修突然挺直了腰板,“他们越想打倒老夫,老夫就越要挺住!”
第512章 醉翁悟道
从大理寺回来,欧阳修的几个儿子都跑过来,欢迎老爹。其实他们也想去亲自观看,奈何老爹在堂上是被告,身为儿子的去围观不妥当。
不过案子的每一丝进程都有人过来报告。
当王宁安抽丝剥茧,把所有污蔑全部澄清的时候,欧阳修的府邸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欧阳发还弄了一个火盆,让老爹从上面走过去,从此霉运全消。
“滚,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欧阳修心说又不是被抓到监狱,用得着这样吗?
他把几个儿子赶走,这才请王宁安到了书房,往下一坐,欧阳修就觉得浑身都像散架子一般,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谣言害人,竟然可怕如斯!
老夫子也是不禁感叹。
正说着,欧阳发又跑了进来。
“爹爹,刚刚传来消息,说是贾昌朝去找陛下认罪了……这个老不要脸的,果然是他害了爹爹,孩儿这就去找他算账!”
他一转身,要往外面跑。
欧阳修真的气坏了,“逆子,还嫌丢人不够啊,滚去读书,装个哑巴,再多说一句,家法伺候!”
欧阳发满肚子委屈,心说好不容易洗刷了冤屈,老爹怎么都冲着自己来,难道不该找那些害人的家伙算账吗?
王宁安扭头,笑道:“行了,让我和醉翁聊聊,你们都出去吧,别添乱了。”
把几个小的打发出去,就剩下欧阳修和王宁安两个。
过了好半天,王宁安才道:“醉翁,你怎么看贾子明,他如此无耻,要不要想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欧阳修呵呵一笑,伸出手指,晃了晃。
“二郎,你这话说的没有水平,可不是智多星王二郎该说的。”
还多了个外号。
王宁安尴尬咳嗽,忙道:“醉翁,依我看,未必是贾子明干的。”
“嗯。”欧阳修点头,“这个案子,方昆山被钱家推到第一线,钱家被张家推到第一线,而张家又被蒋之奇推到第一线……那蒋之奇背后是谁?是贾昌朝吗?贾昌朝背后还有没有人?全都不好说啊!”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显然,醉翁的水平也在快速提升。
为什么说这个局复杂,就复杂在这里!
“老夫动了三代之治,动了千年儒家的根基,从上到下,贾昌朝,蒋之奇,刘辉……形形色色的人,都想置老夫于死地。不管是不是贾昌朝干的,除掉了贾昌朝,也于事无补,反而会结下更多的仇恨,把老夫置于险境之中,二郎,你觉得老夫的看法,如何啊?”
王宁安笑了,发自肺腑地笑了。
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欧阳修怒气攻心,疯狂报复,进退失据,那样一来,对大局丝毫没有帮助。
只是欧阳修身为苦主,遭到了奇耻大辱,他报复也是情理之中,王宁安更是说不出什么来。
所以王宁安急于知道欧阳修的想法,见到老夫子如此,他放心了不少。
“醉翁,咱们不妨分析一下眼前的局面,为什么会被诬陷?”
“对,死不怕,怕的是不知道怎么死的。”欧阳修努力挺直身体,深吸口气,才缓缓道:“老夫本以为改良儒学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竹书纪年》就摆在那里,无可辩驳。可是现在看起来,是老夫低估了此事,低估了几千年来的传统啊!”
欧阳修蹙着眉头,眼神当中,闪烁着光彩。说起来好笑,在大堂之上,他想的竟然不是案子,而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他出来的时候,迎着夕阳,火红的彩霞,欧阳修在那一瞬间,突然醒悟了,他找到了自己苦恼的根源,多年的困惑一朝解决,老夫子显得非常兴奋,颇有朝闻道,夕可死的幸福之感。
“二郎,你说他们污蔑老夫和张氏有染,是为了什么?”
“为了毁掉先生的名誉。”
“那为什么要毁掉老夫的名誉?”
“因为那样一来,你说的话便不可信了,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继续混下去……”
“说得好!”
欧阳修笑道:“那老夫再问一句,为何我的道德名誉毁了,说的话便不可信了?古人也说过,不因人废言,为什么到了老夫这里,就行不通了?”
王宁安笑道:“醉翁必有高论,我洗耳恭听!”
“呵呵,二郎,这些日子,老夫苦苦思量出来的一点心得,你和老夫一起参详一下。”
……
众所周知,孔子生活在礼乐崩坏的乱世,在他老人家生活的年代,没有经历过焚书坑儒,显然保留了更多的上古文件。
《竹书纪年》上的东西如果是真的,孔老夫子应该都清楚。
可吊诡的是孔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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