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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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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来到地方时,地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四名安排在此,专门为对付可能发生的武力冲突而专门准备的衙役,都已经倒在地上,而那名年轻的禁婆,一只手已经被齐腕斩断,人已经昏迷过去。风雪之中,一书生持刀站立,那种造型很有些像是初入江湖,对人心险恶一无所知,没事就喜欢摆造型博眼球的侠少。自己认为很有型,在老公门眼里,看着总感觉有些缺心眼。
  刀上的血其实早已经干了,一片片雪话落在刀身上,望着那雪亮刀锋,范进脑海里想起了一句话:西门吹雪,吹的是雪不是血……
  其实能被派来专门应付打斗的捕快,自身的手段不会太弱。不过关清本身就是技击好手,范志高虽然不怎么会打架,可是好在人够阴险,一张乡农脸下藏的是颗歹毒心,一包石灰粉拍过去,与一个衙役打成缠斗。而最主力的输出,还是范进。
  衙役不是杀手,即使以前杀过人,也是因为有命令有人背锅,加上事态激化而导致。面对的是富家子弟,不是普通百姓,就让他们的出手更为谨慎。在没有得到杀令之前,出手的时候还是用棍棒,希望先把人打翻再说。
  范进却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抽出了身上佩的倭刀,出手便是狠招。他自身的身手就很不弱,在罗山与那些军汉很学了几手防身杀人的本事,何况又有武器的压倒优势。
  在几重作用下,四名差人都被放翻,范进一方,只是范志高与关清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这种轻伤,主要还是为了保证范进不受伤害,保持自己的姿势造型,否则情况会更好一些。
  刘麻子在江宁当了半辈子捕快,见过的纨绔子弟不少,一言不和敢打公人的不在少数,可是砍了人之后,摆出这种古怪造型,情绪上异常平稳的人,就委实不多见。根据他的经验,一般这样的人,要么就是靠山大的惊人,要么就是真正的疯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公子,这是……”
  范进道:“我记得你们说过,女病人住的地方,只有禁婆,没有男丁。这四个人是什么情况?天阉么?我觉得,他们出现在女子病区,一定是贼寇,所以出手拿人。他们拒捕,就是这个样子了,有什么问题么?”
  “坏人!坏人!”
  一个雪团飞过来,正打在刘麻子肩头,雪散开去,没什么威力,只是让刘麻子有些心烦。那个妇人指着刘麻子,向关清、范志高两人身后藏。又从两人之间的空隙处后探出头来,指着刘麻子道:
  “坏人……他要我陪他睡觉,不答应就不许我回家!我有相公……我有孩子……我要回家!来,坏人,我们睡觉吧,睡了觉我就可以回家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出声来,咧着嘴,要向着刘麻子走,却被关清拽住动弹不得。她发了急,大叫道:“回家,我要回家!你们谁要跟我睡都可以,张班头,李班头,刘班头,你们一起来也可以。让我回家就行……”
  张氏冷冷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看也看的出,她是个疯子。脑子不清醒的,说的话不足为信。她其实在进庄子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样子。听说是被人欺负过,相公休了她,后来又得了天花,没办法。让她回家就等于让她饿死,把她留在这,好歹有口饭吃。其实小人也是想做好事,给她找口饭。没想到她疯的这么厉害,看谁都是那个祸害她的歹徒。如果不是出了天花的事,我已经把那个歹徒抓住了。公子,小姐,这……这几个都是衙门公人,搞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范进道:“我们要去找人,他们居然动手,想要强行抓人,于是就是这个样子了。至于这个女人,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对小姐客气点,她还要指手画脚,就只好砍掉她的手,给她涨点记性。”
  刘麻子道:“其实……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只是在维护衙门制度而已。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里几百个病人,如果没有纪律约束,早就天下大乱了。我不说,您几位也能明白,没人愿意住在这里,都闹着要回家。见了外人,心就更野,我们就更不好管。说句实话,我们这些吃公门饭的,都是大老粗,不懂得那么多道理,平日里讲道理习惯用拳头不是舌头,让我们装好好先生给他们说道理,我们也没这本事,只能靠衙门的命令来维持局面不乱而已。”
  “稳住这些人的心,已经很困难,如果再有人给她们一些不好的想法,认为回家比在这里好,就闹的更厉害。如果只是闹闹我们还好,就怕她们偷着跑掉。现在这乱糟糟的世道,她们跑出这庄子不安全,搞不好没命了。再说把瘟疫散出去,我们也吃罪不起。庄子里也不安全,有些流民想女人想疯了,会溜进庄子里为非作歹,光靠女人对付不了他们,就只好安排几个可靠本分的衙役负责应付。没想到……这事回头自有大老爷发落,下役自不敢为难贵人。”
  张氏哼了一声:“不愧是老公事,好一张利口。这事我先不问你,我先问问你,徐六小姐我要带走的事,你知道了么?他们说要你点头才能做,那好,现在我就要你这句话,我要带人走,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焦大娘道:“这事老奴已经听说了,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大小姐总得报个名字,让老奴知道您是哪府的小姐。再有魏国公府的人出面,写个字据才行。不然你们把人接走,他们又来要人,老奴没办法交代。”
  张氏道:“你说的算一句人话。这件事不难办,我吩咐人去魏国公府叫人就可以了,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去见几个朋友。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就自己找。”
  刘麻子道:“大小姐是贵人,哪能让您自己去找,即使这里都是女人也不成体统。这庄子里的人都是有花的,您要找的人是死是活,我也不敢做保。有的花很严重,您没有出过花的,就更不能去行险。那人能不能见人,我们也无从得知。请小姐先到小人那里喝几杯酒暖暖身,免得受了寒。不管找人接人,都有小的派人去办,魏国公府那边,小人也会派人去请。”
  他说到这里,偷眼看过去。如果对方拒绝的话,就只能动硬的,这书生大概会武,但是自己人多,应该可以对付。只是能用智取,就尽量不要力敌。那么四个小伙子,居然就这么报销了……他们都是好孩子啊。
  自他提出建议到范进做出决断,前后没有多少时间,但是在焦大娘与刘麻子而言,却像是过了几十年那么久。直到那年轻的书生点头,刘麻子的心才算放下。
  “这倒是个办法。这里毕竟是你在管,你找人比我们自己找要容易。先带我们去你那喝几杯酒,这天气太冷了,人快要僵了,找间房子暖和下也好。你让你的人把小姐要见的人找来,有话跟她们说。我的下人身上有伤,你们这里有药没有啊?还有这几个,扔到雪地里就要冻死了,到时候不要怪我头上啊。”
  “有的,小人这里自然有药。公子放心,小人这就安排人把人运走。这次的事,小人也有责任,是小人平日管教不严,他们才会冒犯贵人,公子与小姐不要见怪。”
  说话之间,刘麻子已经示意焦婆子与他一起跪下,给这对年轻男女磕头认错。地上很凉,刘麻子的心却很热。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得到这样一个平日自己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的美人,他就从心里开始感谢这场瘟疫,和这座偏僻的花庄。
  这些衙内小姐从来就不曾拿衙役公人当成过一回事。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些人,不过就是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奴仆,做事不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只下一道命令,就要自己这些人吃苦拼命。那女人……一会要弄醒她,让她看着我是怎么……
  或许这书生有些手段,但是毕竟年纪不大,于江湖经验所知甚少。只要喝了蒙汗药酒,便是自己的天下了……
  刘麻子如是想着,表面上依旧做着恭顺样子,跪倒在地为范进及张氏磕头赔罪。范进笑道:“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脾气太冲动,拔刀就斩伤了人。我回头会付他们汤药费的,要多少银子赔偿都好商量……”
  按照正常模式,接下来就该是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到公房里喝酒。可就在此时,一声爆竹声忽然响起,声音来的很突兀,仿佛冬日响了个炸雷。
  虽然是在冬日,但是距离年还远,再说这样的环境里,即使是过年,也很少有人会放炮庆祝,这爆竹声来的就没道理。
  刘麻子与焦大娘都知道这爆竹声意味着什么,焦氏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不等吩咐自己就想起身。刘麻子转头看去,见村口方向,有烟柱升起。
  该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状况,他心里暗自诅咒着:这下这对男女便不好处置了,事情也有些难办。
  书生也自言自语道:“有趣!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啊。喂,我说刘班头,你说话是很厉害的,但是有件事我要请教你一下,为什么我查阅了档案,花庄的人只有进来的记录,没有出去的记录,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下连花庄成立了多久都说不清,更不知道有没有人回去?是不是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没有一个人好了?”
  糟了!
  刘麻子心知不妙,连想也不想,抓起一把雪就向上扬,身如猎豹趁势而起,准备先挟持住这书生再做道理。他在江宁的技击圈子里没什么名气,没人拿他当武术大家,可是当了二十几年捕快,折在他手里的所谓武林高手,成名拳师,总数不知道有多少。自若干次生死格斗中磨练出的身手,没有什么招数,如果说名字,那便是求生二字而已。
  可是当他的雪扬起的刹那,在飘舞的雪片中,他看到,书生手中提着一支手铳,而不知何时,铳已经瞄准了自己的胸膛。
  他……究竟是谁?怎么会有火铳?即便是衙门里的人,也没有这玩意,更何况一个书生。
  当然现在纠结这些已经失去意义,书生的脸上还带着笑容,那笑容很真诚,充满阳光。可是在刘麻子看来,这种笑容却是世界上最为恐怖的表情没有之一。他的雪刚刚扬起,铳便响了。
  焦婆子跪的稍远一些,她抬起头来,就只见到书生手上的铳,漫天飞舞的雪片,翻滚的刘麻子,以及他肩头炸开的鲜血。
  虽然是女人,但是焦婆子这种悍妇的反应速度并不比男人慢多少,连滚带爬的跳起来,没命地向外跑,边跑边道:“来人啊,杀人了!强盗杀官差了!”
  她奔跑的距离并没多远,那些紧闭的房门打开了,衣衫或完好或褴褛的女人,从房间里冲出,向着焦大娘围过去。她们并不在乎来的是强盗还是什么人,她们只知道,救星来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第一百八十七章 郎心如铁(上)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杀伤官差,这是死罪!”
  刘麻子肩头中了一枪,人又挨了两刀,就失去了抵抗能力。不过比起焦大娘来,他得算是幸运的。当范进把她从那群女人那拯救出来时,其一只眼睛都已经被生生挖掉,半个耳朵被人扯了下去,其他伤口更是不计其数,只能勉强算个人,却已经不复人形。
  那些女人连那个断了手的禁婆和倒在地上昏迷的捕快都没有放过,哭着笑着叫着朝着那些人身上或踢或打或咬。范进费了很大力气,才制止她们的行动,否则几个人都要被打死。
  少女冷哼道:“你们也算是公人么?衙门的脸,就是被你们这些人丢掉的。衙门要你们这样对待病人么?你以为我们只是随便来看看?来之前,我们查阅过衙门记录,发现花庄里只有进人没有出人,两个月的时间,一个病人未曾痊愈,你觉得这合情理么?是以来的时候,我们就是准备要把这里查个清楚。”
  那个有点半疯的女人扑过去,一边叫着我要回家,一边劈头盖脸的对着刘麻子头脸打过去。徐六小姐房间里两名婆子走出来问道:“可要奴婢效力?”
  “不必了,你们保护好六妹就好,其他不用多管。对六妹说,我保证能带她离开这里。范兄,押着这个泼才去他那公房,我倒要看看,他准备了什么手段。”
  关清提着人,向前走去。刘麻子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但是没人想要为他包扎。范志高寻了根木棒,一边憨厚地笑着,一边用足力气朝刘麻子的伤口上抽。他脸上挨了两拳,看着很狼狈,不过笑的依旧灿烂。
  “九叔啊,还是跟你在一起比较威风。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随便一个公人我们就要怕,现在就能打衙门的人了。不过九叔怎么见面就放铳啊,他不是要请九叔喝酒?”
  “他当我是傻的,你难道也是傻的?他又不知道我的底,看我砍伤了他的人,最正常的反应就是拿刀砍回来。如果想要把事情讲清楚,派焦婆子去问问六小姐,我们是什么身份就够了。事出反常必为妖,过分客气,就是有蹊跷。又非要请我去他那喝酒,这不摆明了是有埋伏?其实我就算不放铳也差不多,他已经完了,你们没看到那炮,分明是信炮,看来其他人马也到了。”
  张氏冷着脸,跟在后面,春香扶着小姐的胳膊,脸吓的煞白。毕竟在她面前又是打人又是放铳,她着实有些怕。张氏反倒是很镇定,边走边四下看着。
  “江宁衙门的花庄……这差事干的倒漂亮!我倒要看看,是谁过来?”
  人走到刘麻子那公房附近,就看到在空地上,聚起了大批公人。这些人全都皂衣翎帽,手提刀棍。而在正中,二十几个人跪成一圈,一些人身上还上了绑绳。
  而在队伍之前,一人身着大绒披风,手拿千里望正向这里看着,在其身旁,各有一名仆从贴身侍立。见一行人过来,那人放下千里望快步走来,离的近了些,拱手道:
  “范兄!世妹!居然是你们来了。方才那铳,是你们放的?这里是花庄,你们到这来干什么,太危险了!尤其是世妹,你现在还有风寒,身子本来就弱,还敢来这种地方,真不知道张二兄是怎么想的,简直是太胡闹了。”
  雪此时已经小了,只是零星落下,不过天还是很阴沉,彤云密布。风帽之下,是一张英俊非凡的面孔,仅凭这面相,就不知道能迷死多少闺秀丽人。他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情绪激动之下,说的太快太疾,又是几声咳嗽。
  两名俊美的仆役走上来为其捶打,他摇头道:“不必管我,先请世妹和范兄到房里坐。还有这两个人是?”
  焦大娘已经只剩半口气喊不出来,刘麻子身上伤不轻,但至少还能说话。眼看跪在地上的都是自己手下人,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但还是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江宁县的捕快,你们是哪来的强盗,要造反么?”
  刘勘之横了他一眼,身边一名仆役取出一张文书朝他眼前一扬。“奉刑部令,即日起由刑部接手天花庄管辖事宜,原江宁县一干公人,一律回衙听用。方才这里的公人公然拒绝部堂命令,还想持械相殴,现已全部就擒。你这厮,就是他们的头目么?”
  “刑部……我们奉的是江宁县公文,没有县太爷的公事,即便刑部的人,也不能从我们手里接管这里。”
  俊仆摇摇头,朝身后使个眼色,两个中年捕快已经走上前,自关清手中把人接了过来。地上积雪颇厚,可是两人走过之处脚印甚浅,足以证明其一身武艺非同小可。两人哼了一声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该认识我们吧?你江宁县捕快很厉害么?这次刘公子是调动了应天一府的捕快公人,江宁县的公事也请下来了。你别想找出理由推托。自己在这里做的好大事,真当别人一无所觉?不过……你这伤是铳打的?”
  刘麻子认识,这两人是应天府衙的一对亲兄弟,自身艺业非同小可,于公门之中,也是前辈一级的存在,不是自己所能比拟。他由着两人向前走,跪在一干公人身旁道:
  “他们……他们是哪来的强人?身上有火器,有刀,而且出手狠,我们四个兄弟被他们废了。还有个禁婆,也被砍了一只手。不管我有没有罪,他们难道不该拿?”
  刘勘之回头看了一眼,冷声吩咐道:“给他包扎伤口,再卸了他的下巴,不要让他再说一句话。世妹,范兄,我们到屋子里说话。”
  关清、范志高以及春香都留在外面,这三人走进房间里。在房间里,一个抽泣的妇人正蜷缩在床脚,见刘勘之等人来了,忙滚到地上磕头道:“大老爷做主,大老爷救命啊!”
  “夫人不必担心,罪犯已经就擒,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请夫人到里间躲避一二,我们这里有些话说。”
  那妇人离开之后,范进才问道:“刘兄?你怎么来了?”
  “自从小弟到了江宁以后调阅卷宗,发现花庄的人有进无出,尤其是女人,基本只有人进来,没人离开。而且报病卒的数字远比男子为多。即使女子身体柔弱,这样也不正常,在那时起,我就有所打算。”
  张氏道:“哦?刘兄早就发现这里不对了?”
  “是啊,直到来到庄里时,他们居然点信炮报信,我就更确定这里肯定有问题。那些公人还有的借口自己不认识字,拒绝服从刑部安排,拿了棍棒要厮打,这里的问题就更大一些。你们……”
  “我们是来看六妹的。”张氏沉声道:“一如刘兄,范兄也是看了卷宗后发现情形不对,所以来时就分外加了小心。小妹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花庄有问题,刘兄还要把六妹送来这里!而你早就发现这里情形不对,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遇到了一个疯女人,就是被这些人弄疯的。只是随便转转,就遇到一个疯女人,你说说看,整个庄子里会有多少!”
  范进道:“小弟查卷宗起了疑心,所以到了这里,观察的就格外细致些。六小姐的房子虽然好,但是环境太过诡异,周围居然一个邻居都没有,而且那些房子看的出来都是故意拆掉的。我就怀疑,她们是有意识把六小姐和她的仆人与其他病人隔离开来,不想让她们知道这花庄的真实面目。再者病人不是犯人,连看个病人都这么麻烦,就更不对劲。我故意编一个莲莲姑娘来骗人,这种名伎不比其他人,怎么也该是记得住。可她们只知道要银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就知道这里的管理松散到什么地步。从我们进庄,她们就一步不离地跟着我们,显然是怕我们和人打交道或者问问题,我就故意把自己的下人派出去,本来只是想看看,回头再处理,不想这些人连我们都敢扣,你说他们还有王法么?”
  刘堪之摇摇头,看看门外,略微压低了一丝声音。
  “花庄这种地方远离城市,地处偏僻,虽然离城只有二十多里,却可以看做两个世界。粮食蔬菜运输不及,这里的人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有的事。再说,公人即便都得过天花不会染病,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受冻挨饿,如果再不给他们一些好处,这里就没人管了。所以他们一些不法行为……只好暂时容忍,等到瘟疫结束,自会严惩不怠。他们对妇人出手,我是能想到的,但是一般而言,那都是针对下面的人,有了些身份,就不至于。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亦是官府所想不到的。我在这里除了发现一个妇人外,还发现蒙汗药酒,加上其他疑点,这些歹人,这次一个也别想逃!”
  刘堪之说到这里,停了停,看看张氏:“我知道小妹认为六小姐受委屈了,可是你也要考虑一下,衙门是没钱的。要让她像在家里一样舒服,这根本办不到。这庄子虽然不好,但也算是尽力地招待她,你看看城里那些乞丐难民,他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比一比,六妹已经算是身在福中。天花这种病,严重起来十者八死,不是说吃的好住的好就能痊愈的。你看不看她,都无助于病情,感情用事,没有什么好下场。还有,你是偷跑出来的吧?家里的轿夫都没带,这要是遇到流民可怎么办?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像小孩子一样淘气。这村里那么多天花病人,你也敢待在这?赶快回去!”
  他的年龄比张氏大几岁,加上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从小到大,于两人的关系中,也是刘勘之处于绝对主导地位。有些事张家弟兄不发表看法,他也要对少女予以批评,这是早已经习惯的事。
  少女在兄长面前很娇纵,可是对刘勘之还是比较信服,犟嘴争吵之类的情况会有,但只要确定是自己理亏,最后肯定是要听刘勘之的。毕竟少女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当然明白刘勘之批评她也是为她好这点,不会一味胡闹。
  这次的事怎么看也是少女不对,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出现在天花庄里,何况她自身也在病里,这种时候来天花庄就更危险。按照常态,她肯定是会认错的。刘勘之也准备好在少女认错后,再安慰她几句,然后送她离开。
  可是预想中的认错没出现,少女反倒是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我不是偷跑出来的,而是和范兄一起出来的。雪景这么好,找自己的朋友出来赏景游玩有错么?更何况,我不是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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