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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分裂日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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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可可反驳:“你骗谁,关系好,依依能不记得他?”
  那男生瞧了瞧许君泽,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因为他长得没特点。”
  这时候,胖子张森走过来,非常有礼貌地叫道:“君哥,圣哥。”还冲我恭敬点一点头,“依依姐。”
  啊嗷……洛可可夸张地捂住嘴,悄悄对我说:“依依快告诉我,这不是幻觉吧?张森居然……”
  谁料张森瞪她一眼,依旧是那副不好惹的模样,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她撇撇嘴:“吓唬谁?”拉起我就走,边走边说,“走,必须跟男生保持一定距离,别说那么多话。”
  许君泽在背后喊:“依依,你什么时候能记住我?”
  我回头:“我记住你了。”
  周围的男生女生都笑得十分诡异,尤其是女生。
  洛可可数落我:“小心她们传,你喜欢许君泽。”
  “我才第一天认识他。我喜欢的人,有我爷爷我奶奶我爸爸我妈妈我小姨,你妈妈和你……没别人了……”
  “mua我也喜欢你。”
  等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时,我忽然想到解决数学老师提问难的方法。
  我小姨是名私家侦探,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她那儿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比如说录音笔。周末我特意去看她,跟她借一支长得像笔的高端录音笔,并当场学会怎么使用。周一开课,这笔形录音笔派上了大用场。
  数学课,我把录音笔放在自己课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谁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按照惯例,王老师依然先提问王冠,再提问王雨果,我专门录下他叫这两个人的话,分开录音分开保存。因为我坐在最前排,挨着讲台,离老师特别近,所以录的效果很不错。
  嘿嘿,下一节数学课,王老师发言:“这个问题,我来找位同学回答,会的人积极举手啊。”
  王雨果端端正正地举起右手。其他小伙伴儿习惯性按兵不动。
  接下来该王老师点名了,他刚张嘴,我马上开启桌上的录音笔,里面放出王老师原汁原味的声音:“那王雨果吧。”
  王雨果站起来,不负众望说出正确答案。
  讲台上王老师一愣,满脸的皱纹浮现出一种穿越的表情。
  我抬头冲他眨了眨无辜的双眼,仿佛在说:老师快讲课啊,我求知若渴地等着呢。
  王老师讲讲停停,可能灵魂还没穿回来。过一会儿,准备再次提问。而我时刻准备着放出录音笔里的声音。
  再一次,真正的王老师什么也没说,而王雨果听从录音笔“王老师”的召唤,自行站起来回答问题。
  王老师被彻底击中,
  他有点儿疑惑地看向我,我再次冲他眨了眨无辜的双眼,仿佛在说:老师,王雨果答的非常好。
  再下一次,王老师跳过王冠,直接提问王雨果。我没做干涉。
  洛可可小声问我:“怎么回事,王冠失宠了?”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却倒背手端坐着,眼睛死死地黏在黑板上。
  洛可可继续小声说:“我糊涂了,王冠是他的孙子,还是王雨果是他的孙女儿?”
  停下板书的王老师回头盯住洛可可,假咳嗽一声,示意她安静。可洛可可向来是个不怕死的,除了她妈妈,也没见她在谁面前讲规矩。她迎难而上,说:“王老师,您感冒啦?”
  王老师横她一眼,端出气势说:“下面提问。”
  我立刻装作拿笔的样子,开启录音笔的另一份保存文件。
  “这个问题,王冠来回答。”
  当然是我录音笔的声音。
  没来得及点名的王老师石化了。
  他大概听得出声音的来源,不停地看我,再看我的桌面。我大大方方给他看,反正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而这个问题,王冠当然答不上来。
  王老师重新点将:“安语依。”
  一时间,班里的小伙伴们先是震惊,接着振奋,所有的目光都朝着我“chua,chua,chua,chua……”我的同桌洛可可激动地望着我,嘴唇颤抖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我淡然一笑,安抚她的情绪,缓慢地站起来,缓慢地讲答案,见王老师满意地点头,我又缓慢地坐下。从头到尾,波澜不惊,借用贺灵韵的话——颇具大侠风范。重点是,在我的努力下,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从此,终于,有机会回答数学问题了。哦,感谢老天爷!
  周末的早晨,阳光明媚,爸爸带我去家附近的公园儿学车,当然是自行车。公园儿里人挺多的,在湖边打太极的老爷爷老奶奶,在空地上踢足球的高年级男生和低年级男生,还有并排靠着长椅搂搂抱抱的大哥哥大姐姐。哎呦,谈,恋,爱!我爸爸命令我把眼神儿收回来。
  我卖力蹬着自行车,爸爸在后头扶着车后座,一路小跑。不由得,我想起动画片《西游记》里唱的歌儿:白龙马,脖铃儿急,颠簸唐玄奘小跑仨兄弟。不过,我这是绿龙马,再拨一拨车铃,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遗憾的是,把小跑的爸爸喊成兄弟就差辈儿了。
  我骑得正欢实,身后的爸爸突然说:“依依,爸爸撒手啦。”
  “爸爸不要——”我一声尖叫,哗啦——果然连人带车爽快地摔地上了。
  爸爸心疼地奔过来:“宝贝儿……还好爸爸有先见之明,提前给你戴了护膝护肘。”
  可是好痛!我哀求:“爸爸你别松手。”
  爸爸举起右手:“我发誓,这一次爸爸决不松手!”
  爸爸重新把我扶上车,我愉快地绕着花坛骑一圈儿,居然发现爸爸站在我对面,微笑着冲我挥手。咦?等我明白怎么一回事儿后,哗啦——又摔了。
  说好的决不松手呢?
  教自行车的爸爸都是骗人的。
  兴许我们这边儿闹得动静太大,那边儿踢足球的男生都停下来看我们俩。其中一个低年级的男生跑过来,高兴地叫我:“依依。”
  我还没回应,爸爸先开口:“呦,这不是小泽吗?多长时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小泽很有礼貌:“叔叔好。”
  这时我也记起来,他是一班的许君泽,在学校里经常遇见,每次都主动跟我打招呼,说是我的幼儿园同学。我向爸爸介绍:“爸爸,他叫许君泽,是我的幼儿园同学,现在也和我在一个学校。”
  爸爸却说:“我知道。”
  许君泽却激动得跟中大奖似的:“依依,你终于记得我了!”冲上来给我一个熊抱。
  爸爸估计怕他把我勒死,拎小鸡儿一样丢开他,用威胁的口气说:“小子儿,注意点!”
  许君泽依然很有礼貌地说:“叔叔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和他一般大的踢足球的同伴,慢悠悠走过来一个。我仔细打量他,这不是张森口中的圣哥吗?我试探地喊他:“圣哥?”
  圣哥满面春风:“依依记得我啊。”
  看人家多淡定,我瞥许君泽一眼。
  圣哥冲许君泽挑眉毛,带点儿挑衅。
  许君泽朝圣哥挥了挥拳头:“依依也是你叫的?”
  爸爸一巴掌拍在许君泽脑门儿上:“依依也是你叫的?”
  许君泽尴尬地笑。
  圣哥幸灾乐祸地笑。
  我没笑,因为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为什么我总感觉许君泽眼熟?原来他和我梦里莫名其妙出现的“肖师父”一模一样。我决定今天晚上再好好观察一下肖师父,做个对比。

☆、贺府·考查

  晃晃悠悠,贺灵韵居然长到八岁了。那本《气功心法》已经学完,字,全认识,也会写,意思都懂,甚至可以倒背如流,但是,气功没学会一丝,内功没练成一毫。她沮丧得很,认为自己不是修炼内功的奇才,只好在外部招式上下功夫。所以,她的弹弓之术,那叫一个石无虚发,出神入化。
  这天休息,女先生不来上课,肖师父趁机入贺府找贺灵韵玩儿,不,教她习武。
  贺灵韵道:“师父,我们比试一下?”
  “比什么?”
  贺灵韵摇了摇手里的弹弓,现在的她拿着这个有点儿小。
  “怎么比?”
  她指了指院里固定在架子上的两件衣裳,一黑一白,都是她穿过的。她说:“我们一人选一件儿,用弹弓打石子儿。在同样的时间内,谁那件儿衣裳上射穿的洞多,谁赢。”
  “赢了又如何?”
  奖品什么的,贺灵韵还没想过。
  肖师父提议:“赢的人亲对方一口,怎么样?”
  贺灵韵当然持反对意见:“不好。照我说,谁赢了就带对方去大街上玩儿。”
  肖师父笑道:“你看着二,倒不傻。”
  “那是,我这叫,美貌与智慧并存!”
  肖师父哈哈大笑道:“好,就依你!”
  贺灵韵也哈哈大笑道:“爽快!师父,您先选。”
  肖师父被那充满魔性的笑声狠狠刺激了一下。
  丫鬟悦心抓住时机,偷偷提示贺灵韵:“小姐,那件儿夜行衣做工差,您一定选那个。”
  不料,肖师父也听到了,意味不明地看向贺灵韵。
  贺灵韵却胸怀坦荡,依然坚持自我:“公平竞争,师父,还是您先选。”
  毫无悬念,肖师父果断迈步,缓缓走到那件黑衣前。
  悦心一心为自家小姐着想,又气又急。
  贺灵韵松一口气:还好选的是那个,这样才能显出我的真实水平嘛。
  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肖师父随手一点不远处的白衣,道:“我选那个。”
  悦心喜笑颜开。
  贺灵韵愁眉苦脸:“师父,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师父,赢的人亲对方一口,是吧?”
  “那我选黑衣。”
  “一言为定!谁赢了就带对方上大街玩儿。”
  肖师父竟无言以对。
  事实上,这场比试对肖师父百害而无一利,无论谁输谁赢,最终结果都是他和小徒儿贺灵韵出门去玩儿。好吧,这样的结果也算福利。他便顺从贺灵韵的心意,选了黑衣。
  狡猾的肖师父,眼睛余光看贺灵韵打出去一个石子儿,他也跟着打出去一个,不慌不忙,永远慢半拍。于是,心甘情愿败下阵来。
  被蒙在鼓里的贺灵韵高兴得手舞足蹈,一伸细条儿胳膊圈住肖师父的脖子,霸气道:“走,老子带你出去玩儿!”
  因为身高差距,肖师父别扭地弯下腰,道:“哪儿学来的混话?”
  “故事里学来的。”
  肖师父皱眉:“以后不准说了。”
  “哎呦哎呦,师父你怎么跟女先生一样?”
  “那你听师父的话吗?”
  “听。”
  但是,贺灵韵的“听”不是听话的听,而是你说着,我听就是。纯属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主儿。
  贺灵韵向她爹请示出门,她爹不准,道:“你同先生学了一年,怎不见有所长进?改天我来考一考你的功课。”
  考?靠!
  叫她默写《气功心法》吗?她爹知道了会不会关她一辈子?会不会连女先生一起罚?情况危急,贺灵韵必须尽快找到先生商量对策。
  悦心道:“小姐,您打发人去请女先生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显得我心诚啊,再说,我答应带我师父出去玩儿,不能食言。”
  “那您到底是去找先生,还是带师父去玩儿?”
  “一个师父,一个先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得一视同仁,不可偏心。”
  “老爷不同意您出门,怎么办?”
  “我得好好想想。”
  然而没等贺灵韵想出好法子来,前厅管事丫鬟亲自传话,说今日有客,请小姐稍作准备,午时陪宴。
  贺灵韵问:“谁啊?”
  丫鬟道:“回小姐,是老爷的好友肖将军,还有肖夫人。”
  “知道了,下去吧。”
  管事丫鬟一走,贺灵韵彻底慌了手脚,这哪是叫她陪宴,分明是变相考她的礼仪。若当众出丑,她怎么下得了台,还怎么做英明神武的大侠?不过有一个人比她更乱,躲在暗处一听是肖将军,撒丫子就逃,媲美鼠窜。正是肖师父。
  肖将军,肖师父。贺灵韵心道,原来是一家人。这下倒好,师父都离开了,她更少一个上街的理由。可眼下,她最缺的是摆脱饭局的理由。
  贺灵韵指挥悦心:“快去把那个管事儿丫鬟叫回来。”
  “什么事儿,小姐?”
  “急事儿,快去!”
  贺灵韵眼见悦心匆匆跑出去,不多时,又听她哒哒跑回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管事丫鬟的询问“究竟小姐有何急事”。门被推开,贺灵韵微笑着看向满头汗的管事丫鬟,从扶手椅上猛地站起身,接着,砰——一头扎向地面,她龇牙咧嘴暗道“好疼”“疼死老子了”,然后眼睛紧闭,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
  悦心哭嚎着扑上去:“小姐,你怎么啦?”
  压得贺灵韵忍不住推她:“你让一让,我喘不来气儿了。”
  悦心起身,喜道:“小姐你醒啦,没事儿了?”
  贺灵韵忙捂着肚子,道:“不,我有事儿,我头疼。”
  悦心道:“小姐您是头疼,还是肚子疼?”
  贺灵韵瞪她一眼。
  管事丫鬟得体有礼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给您请大夫。”
  “等等!”贺灵韵吭哧吭哧匍匐前进,拽住她的裤脚,道,“我爹那么忙,还要陪肖将军,别麻烦他老人家了。”
  管事丫鬟呵斥道:“悦心,你傻了,还不快把小姐扶起来,成何体统!”
  悦心心疼地把贺灵韵抱起来,为她拍去满身的土。贺灵韵虚弱地靠在悦心的怀里。
  管事丫鬟接着道:“小姐,奴婢给您请大夫去。”
  贺灵韵道:“行,吃午饭的时候,你再悄悄跟我爹说,我病了,怕传给他和客人,就不上桌了。”
  悦心疑惑地问:“小姐的头疼也会传染?”
  幸亏管事丫鬟没理她,只垂首道:“奴婢明白,奴婢先告退了。”
  等管事丫鬟彻底走没影儿了,贺灵韵闪身离开悦心的怀抱,伸个懒腰,道:“等大夫到了,带他去给奶娘瞧瞧。奶娘腿不好,逢阴天下雨就疼,叫大夫开点儿好药。你想吃什么药,也尽管让他开方子,反正不用你们掏腰包。”
  悦心道:“小姐,悦心没病,不用吃药。”
  贺灵韵点头:“也对,世上好像没有管人聪明的药。”
  “小姐嫌悦心不够聪明?”
  “不是不够,是非常不。”
  “什么意思?”
  “我特别愁,日后我行走江湖,带不带你。”
  “带带带!悦心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不,如果你死了,只能是小姐的……死人。”
  她说的好有道理,悦心心悦诚服。
  这一天终于过去,贺灵韵为她爹考功课的事情焦头烂额。女先生道,一般的礼仪没什么大问题,贺灵韵学的还算可以:吃饭用右手,随身佩戴小囊,里头放的是擦手巾,注意谦让,进出门、入席、饮食,先长辈再自己……行止坐卧,皆有规矩。
  如何行礼,如何饮食,如何行走,如何立,如何坐,如何卧……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
  仅仅这些,暂时装一装,大概能糊弄过去。
  但是,《女儿经》和《三字经》,满满的都是字儿,实打实得背啊!
  背呗。
  背不下去啊……
  贺灵韵泪目望苍天。
  不在背诵中爆发,就在背诵中灭亡。作为未来大侠的贺灵韵当然选择——爆发!
  是夜,她手握弹弓,身带石子儿,偷偷一人潜近她爹贺尚书的书房外,掏出石子儿,拉起弹弓,啪啪啪——连发三子,将她爹的书房窗户射穿三个大洞。她爹“哎呦”“哎呦”“哎呦”连喊三声,痛不欲生,呃……还不到这个程度。总之在贺灵韵听来,好疼。
  说时迟那时快,贺灵韵从黑暗中跳将出来,扯着嗓子疯狂大叫道:“有刺客——”“抓刺客啊——”
  火把争相燃起,家丁护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纷纷向书房靠拢。
  贺尚书推门而出,疑窦丛生。
  贺灵韵一脸奸计得逞的嘚瑟劲儿,一手握弹弓,一手拉皮筋儿,护在她爹身前,道:“爹爹莫怕,我来保护你!”
  端的是正义凛然。
  她爹贺尚书一见她那副德行,顿时心中有数,气不打一处来。贺尚书森冷道:“谁教你打的弹弓?”
  贺灵韵尚不知大祸临头,实话实说:“我师父。”
  “她竟教你这个?这一年,你就同她学了这个?”
  贺灵韵意识到她爹误会女先生了,连忙解释:“不,不是先生,是师父。”
  “师父?你叫她师父?”
  “我管先生叫先生,管师父叫师父。”
  “什么先生师父的,难道我请了两个人来教你?”
  哎呀,露馅儿了。贺灵韵将话题往正道儿上引:“没有师父,只有一位女先生,不是先生教我打弹弓的,我是……自学成才!”
  “师父哪儿来的?”
  “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较真儿?”
  “你说什么!”
  “我是说,爹冰雪聪明,所以身为您的女儿,我也很聪明,不仅自学成才,还可以给别人当师父。”
  贺尚书公正严明,不被拍马屁所动,示威道:“还想祸害别人,弹弓没收,明日考你的功课,不过关就给我等着受罚!”
  从此,贺灵韵与她的小弹弓相见不知何年何月。她本打算借“护驾之名”邀功,万万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惨的是,明天考功课,她还没背完呢。
  熬夜吧……
  《三字经》背起来是“……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女儿经》背起来是“……出嫁後,公姑敬,丈夫穷,莫生瞋,夫子贵,莫骄矜,出仕日,劝清政……”
  等到翌日清晨,贺尚书抽书时,贺灵韵背的却是“……玉不琢,公姑敬,人不学,丈夫穷,夫子贵,方少时,亲师友,劝清政……”将贺尚书气得,手抖起来像小鸡儿啄米似的,直想往贺灵韵的脸上戳。
  贺尚书的手到底没戳上亲生女儿的嫩脸,啪一声拍在花梨木的桌上,气势汹汹道:“你给我跪下!”
  奶娘跪下了。
  悦心跪下了。
  连恨铁不成钢的女先生也……福了福身,请贺尚书息怒。
  严重睡眠不足的贺灵韵顶着两只黑眼圈儿,乖乖跪在地上听候发落,起初头还一点一点的,仿佛钓鱼,最后干脆垂下头再也没能抬起来——居然睡着了!
  贺尚书大发雷霆,欲动家法。
  女先生劝道:“贺大人,灵韵她为了背书,一宿没睡,实在辛苦,这才……”
  贺尚书道:“既然先生教不了,请回,不送!”
  梦中的贺灵韵猛然惊醒,抱住贺尚书的大腿开始哭天喊地:“爹,您别赶先生走,先生尽职尽责,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以后一定用功读书!”
  “呜呜,爹,都是女儿贪玩儿,女儿懒惰,不关先生的事儿。您别赶她走,女儿以后头悬梁锥刺股,争取考个状元,给您老长脸!”
  “呜呜,先生,您不能走!灵韵舍不得您,灵韵不能没有您哪!”
  女先生鼻子一酸,道:“贺大人,麻烦您通融三日,民女定教好灵韵的功课,到时是走是留,再由您定夺。”
  贺尚书念其态度诚恳有魄力,气哼哼勉强答应,甩袖而去。
  女先生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点贺灵韵的脑门儿,道:“你从此可都改了吧。”
  “先生说的对。”
  然而,成长之路充满烦恼,改变一事总是不易。
  在女先生的“魔鬼训练法”下,贺灵韵高调通过她爹贺尚书的考试,得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俗话说,饱暖思什么欲,很快她又回归原形,想念起她被没收的可爱的小弹弓。许久未见师父,嗯,也有点儿想念他。如果师父能给她做一只新的弹弓,就更好了。
  一大早,放假中的贺灵韵吩咐悦心:“去,叫阿荣在后门那颗枣树上挂条绿布,提醒师父来找我。”
  吃过午饭,肖师父从墙头上现身了。
  贺灵韵道:“师父,最近您老人家还好吧。”
  “好,好得很。”
  “听说师父的父亲是大将军,当真威风!”
  “一般一般。”
  “师父身为将门之后,虎父无犬子,有其父必有其子。俗话说,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在此省略溢美之词数百。
  肖师父似笑非笑地打量贺灵韵,半晌,道:“直说吧,你有何企图?”
  贺灵韵嘿嘿笑道:“师父,您是我的亲师父,求您再给我做一个弹弓吧。”
  “原来那个呢?”
  闻听此言,贺灵韵的脸拉得老长:“被我爹拿去收藏了。”
  “想不到令尊竟有此癖好。”
  “嗯,我爹爱好广泛。”撒谎的贺灵韵其实心存苦衷,若讲出实话,实在叫她没面子。
  肖师父的嘴边噙一丝坏笑:“再做一个弹弓送你,也并非难事,可你拿什么孝敬我?”
  贺灵韵想了想,道:“我给师父养老。”
  肖师父变黑脸:“你又不是我儿子,养哪门子老?”
  “那,您说怎么办?”
  “不如你嫁给我,给我当老婆,伺候我一辈子。”
  “师父,你,你……不要脸。”
  “你说什么!”
  贺灵韵支支吾吾:“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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