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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分裂日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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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感动得把我搂进怀里:“妈妈当然爱你,就算你不考满分,妈妈也一样爱你。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儿好工作,生活得好一点儿。”
“我会努力,妈妈你别不爱我。”
“不会不会,时间不早了,去洗洗睡吧。”
我应声回到自己屋里,见洛可可已经躺在床上,但是没睡。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后来我就睡着了,梦中忘掉洛可可和她妈,我和我妈,再次变身贺府的千金小姐贺灵韵。
☆、贺府·情诗
九岁这一年,贺灵韵过得略显单调。女先生教她用甲子数日。
天干地支,简称干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十天干,其中甲、丙、戊、庚、壬为阳干,乙、丁、己、辛、癸为阴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为十二地支,其中子、寅、辰、午、申、戌为阳支,丑、卯、巳、未、酉、亥为阴支。而十二地支正对应十二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依次相配,阳干配阳支,阴干配阴支,共组成六十对,即六十甲子,也就是六十年一甲子。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干支纪月,自汉代起恢复夏历,沿用至今: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以此类推。每年各月的地支已经固定,只要推算出相对应的天干即可。五年一循环,有歌为证: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岁戊为头。丙辛必定寻庚起,丁壬壬位顺行流。更有戊癸何方觅,甲寅之上好追求。①
干支纪日,六十天一循环,与干支纪年类似。
干支纪时,五天为一周期。一天十二个时辰,同十二个地支一一对应,因此报时辰只说地支便足矣。
每人出生的年、月、日、时辰,分别匹配一干支,共四干支,组成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然而,贺灵韵才没有心思去认真学呢,从头到尾她只听懂,并且记住,一个甲子六十年,一年十二月,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她唯一关心自己的闯荡江湖之日乃何年何月。
奉贺灵韵之爹贺尚书之命,在女先生授课的间隙,贺灵韵开始跟着贴身丫鬟悦心学习女红。
悦心道:“小姐,您是主子,不用干活儿,我就教您绣花儿打发时辰吧。”
贺灵韵撇撇嘴:“老子将来是要做大侠的,绣什么花儿!”
“可老爷那儿怎么交代?”
贺尚书发话:若小姐学不好,悦心也不必继续留在贺府,他自会请一位绣娘来教。
贺灵韵道:“那就学一个狗尾巴花儿吧。”
悦心作难:“小姐,没人绣这个的,拿不出手啊。”
“你说绣什么?”
“好看的,有名儿的。”
“挑个最简单的。”
奶娘插话道:“小姐,你看满江湖的大侠,哪一个不是舞刀弄剑的呦,怎么可能连一根小小的绣花儿针也搞不定,建议你选个最难的来学呦。”
“最难的……”贺灵韵思索半晌,道:“不如绣一群百花儿争艳。”
悦心问:“大雁,还是小燕?”
贺灵韵看她一眼,道:“悦心,你那点儿聪明劲儿全用在绣活儿上了,别的,一丝儿也不占。”
悦心委屈道:“小姐,您又嫌我笨。”
“不是又,是一直。”
“小姐……”
“开个玩笑嘛,我还是很爱你的,若我身为男人,一定娶你。”
“悦心一定对小姐不离不弃。”
“乖老婆。”
“小姐……”
奶娘道:“小姐!”
贺灵韵摆摆手:“开个玩笑嘛,奶娘不要这么严肃,跟我爹似的。”
悦心护着贺灵韵,及时将她拉走,带她回房间绣花儿。
贺灵韵从兰花儿绣起,扎得十根手指头儿都是血。她顿时醒悟过来,原来绣花儿针也可以是伤人利器,于是在院子里找上一株大树,天天拿根针往树干上戳,扎,刺,讲究快,狠,准,居然一连弄折十几根。
颇具备当年王羲之练书法的气魄!
悦心向贺尚书报告:“小姐特别勤快,针都弄折好几个呢。”
贺尚书表示很满意。
奶娘看贺灵韵以针扎树的功力日渐见长,拿捏有度,可入木三分,估摸着她不会再扎伤自己的手指头儿,遂劝她踏踏实实绣一副作品,以备贺尚书的突击检查。贺灵韵深觉有理,在自己房中独坐良久,终于完成她的处女绣品——绣了一块儿其丑无比的树皮。那是她日日相对的树皮,是她熟悉无比的树皮,是她信手拈来的树皮,是遭奶娘嫌弃,藏起来压箱底的树皮。
奶娘道:“小姐,你绣的那个太复杂,老爷看不明白,还是绣朵兰花儿吧。”
为了照顾她爹贺尚书的审美,贺灵韵坐在房檐下,依照悦心给的花样儿,一针一线,规规矩矩地绣兰花儿。
悦心道:“小姐,我教您做枚香囊,面上绣兰花儿,里头装醒神的药草,中秋节送给老爷,老爷一准儿高兴。”
贺灵韵想自己长这么大,也没送过老爹什么礼物,这次正好表表孝心。她算一算日子,离中秋节尚有月余,绣个把香囊不成问题。但是近一段时间,她上课、练功,练功、上课,有些小成,更有些疲累,再加上她爹待她……勉强算是亲生的,她却硬拿自己当亲生的一样去努力孝敬她爹,这充分表明她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应该好好犒劳自己一番。然后,她将绣一半的兰花儿抛在脑后,去瞧悦心、小桂儿丫鬟们踢毽子,打算从中开发锻炼腿功的门道。
意想不到的是,贺灵韵在锻炼腿功之时,一着不慎,摔了个狗啃泥,把门牙旁边活络的一颗牙给甩出去了。丫鬟们惊慌失措,她示意众人安静,淡定地伸舌头舔了舔缺牙的洞,支使悦心捡起地上的牙,按照奶娘的说法,上牙掉了扔床底下,下牙掉了扔房顶上。
贺灵韵道:“上牙。”
悦心进屋去了。
贺灵韵继续踢毽子,练腿功。
中秋临近,贺灵韵缝了个歪歪扭扭的香囊,上面绣了朵枝叶凌乱的兰花儿。悦心只叹惨不忍睹,唯恐贺灵韵被贺尚书胖揍一顿。贺灵韵却自我感觉良好,叫她和自己等着一同领赏。
八月十四日夜,贺灵韵特意将香囊安放在枕边,打发走悦心,刚要熄灯睡觉,却猛见自窗户外跳进来一个人。那是位十几岁的少年,瘦高个儿,眼睛贼亮,面皮儿泛白,嘴唇润红,红得似小姑娘。那少年专注地瞧着眼前的贺灵韵,带笑,张开手臂便扑上去,欲给贺灵韵来个热情的拥抱。
没想到贺灵韵反应灵敏,弯腰从少年的手臂下钻了出去,躲过一劫。
少年也不恼,反而笑道:“看来我不在你身边,你并没有荒废练功。”
贺灵韵早已认出他,开口叫道:“师……你回来啦。”
她还记得他不喜欢她叫他师父。不叫也罢,他不教她,她可以自学成才。
昔日的“肖师父”道:“明儿中秋节,我回来探望爹娘,顺道儿过来瞧瞧你。”他伸手捏一捏贺灵韵又软又滑的圆脸蛋儿,戏谑道:“啊呦,你胖了。”
贺灵韵竖起五指,做出个制止的动作,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肖师父”呵呵地笑,问她:“想我没?”
贺灵韵认真思考片刻,道:“你刚走那会儿,想过几次,后来再没有了。”
“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毕竟咱们师徒一场,多少积累些情分。”
“如此说来,你对我有情?”
“也有义。”
“肖师父”哈哈大笑。
贺灵韵就喜欢看人哈哈大笑的样子,豪气冲天,令她痴迷不已,欲罢不能。
豪爽的“肖师父”赠予贺灵韵一把木剑,剑柄和剑身上的刻纹都很精致,红色的剑穗儿那叫一个飘逸!贺灵韵当即搂在怀里,小心肝儿小宝贝儿地疼着,死不撒手。
“肖师父”道:“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回我一件儿东西?”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你床上放的是何物?”
贺灵韵取来给他看,道:“我给我爹绣的香囊。”
“你亲手绣的?”
“没错。”
“不如就这个吧。”趁贺灵韵不备,“肖师父”夺过香囊。
贺灵韵去抢:“这个真不行,明儿我没法儿给我爹交代。”
两人再次交手,你退我进,你追我躲,你攻我挡。无奈贺灵韵技不如人,连香囊的影子也碰不到。“肖师父”见好便收,道一句“时辰已晚,早点儿安歇”,毅然抽身离去。独留贺灵韵怅然望月:“老天爷,你降道雷劈死我算了!”
“爹啊,但愿明天你想不起我的香囊!”
“姓肖的,不问自取是为贼也,你有何面目做我贺灵韵的师父!我以你为耻!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把我的香囊还给我!”
“还给我!”
……
余音绕耳,在贺灵韵的心中久久不绝。
次日八月十五,贺灵韵与她爹贺尚书同桌用饭。她爹向来食不言,今次却忽然问到香囊一事。
“听说你亲手绣了一个香囊。”
贺尚书脸皮儿薄,羞于直接开口管女儿要礼物。
贺灵韵咬了满嘴的月饼,急中生智,囫囵吞下,道:“昨晚我梦见我娘,我娘说她也想要,我就先烧给她了。”
“爹,回头我再给您绣一个。”
贺尚书听女儿提起死去的夫人,倒不着急索取香囊,反而伤感起来,道:“待会儿去你娘灵位前磕个头,上柱香。”
贺灵韵同样伤感起来,她爹疼她甚微,却十分爱她娘。原来她爹也是性情中人,多年来痴心依旧,忠贞不二。
贺灵韵钦佩道:“爹,我敬你是条汉子!”
贺尚书的脸抽了抽,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滚去给你娘磕头!”
贺灵韵乖乖到她娘的灵位前,磕头上香,同她娘说了会儿心里话。她站直身子伸个懒腰,听见门外的奶娘和悦心竟起了争执,百年难得一遇,便走出去瞧个究竟。
悦心道:“还是别给小姐看了。”
奶娘道:“看看也无妨呦。”
“万一有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呢?”
“那以后正好断了他和小姐的往来。”
贺灵韵插嘴问道:“看什么?”
奶娘道:“肖师父托人送进来的信,给小姐的。”
贺灵韵接在手里,打开一看,白纸黑字洋洋洒洒写了半首诗——李白的《长干行》: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奶娘打眼瞧贺灵韵面色不悦,小心询问:“小姐,信上说什么呦?”
“他说,等我十四岁的时候,嫁给他。”
奶娘沉吟半晌,继续问:“小姐你怎么看?”
“做梦!”贺灵韵哼道,“他是贼人,我是未来的大侠,必定与他划清界限。”
“你们记住了,从今日起,姓肖的东西统统不收,人也不许放进来。”
悦心道:“小姐,他送的弹弓呢?”
“扔了!”
“木剑呢?”
一开始贺灵韵的内心是拒绝的,她纠结,纠结,再三纠结,最终道:“拿去给阿荣,叫他照着重新做一个,然后扔了。”
“把哪个扔了?”
“当然是姓肖的送的那个。”
悦心领命。
“等等——”贺灵韵叫住她,“嘱咐阿荣用心做,不能比那个差。”
悦心郑重点头。
☆、四年级·坏话
四年级的新学期一开始,我就遭遇了一件不幸的事情。王雨果表示每天要和我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
我推辞:“我骑车不会带人。”
王雨果开心地说:“我也买了自行车。”
我不死心继续推辞:“你先学会骑再说吧。”
王雨果更加开心地说:“我学会啦。”
我本想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隐藏得好深”,但这很重要吗?仔细思考一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才更实在吧。
然而,当家长的永远不能理解孩子的痛苦。我爸妈非常高兴早上王雨果来找我一起上学,下午放学后我们俩再一起回家,路上做个伴儿,还可以交流学习方法学习心得什么的。还是那句老话,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多向王雨果学习。课上没听懂的,记得问;哪道题不会,记得请教;顺便咨询下考高分的诀窍……等等等等。
我突然觉得心好累。
第一天,王雨果主动教我背诵宋代文学家苏轼的一首诗——《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王雨果问:“你知道这首诗的意思吗?”
我老实说:“不知道”。
不是还没学吗?
于是,她开启优等生虐杀差生的模式,从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一直讲到文学价值、蕴含的哲理。我这里好有一比,她是《大话西游》里啰嗦的唐僧,而我正是深受其迫害的孙悟空。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救救我!
第二天,王雨果提议我们来进行口算练习。她先出一道三位数乘两位数的题目,由我作答。然后我再出一道三位数乘两位数的题目,她作答。中间还可以穿插加减乘除混合运算。听她讲完规则,我真想买块儿豆腐撞死自己!
王雨果大方地说:“依依你先出题吧。”
我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说:“今天数学老师问你的理想是什么,你说当一个数学家,对吧?”
王雨果在自行车带起的风中大声喊对。
我慢悠悠骑着,说:“我记得咱们写过一篇作文儿叫《我的理想》,那时候你写的是科学家吧?”
王雨果也放慢速度,奇怪地瞥我一眼,带点儿疑惑:“好像是吧,怎么啦?”
“你知道科学家+数学家=什么吗?”
“这是道语文题,还是数学题?”
“嗯……综合题。”
王雨果从小就要强,不会轻易认输或放弃,亲口讲一句“不知道”比登天还难。于是她想了一路。
我终于得了一路的清净。
最后,王雨果说:“我再想想,明天告诉你答案。”
我安慰她:“不着急。”
接下来,王雨果为这道题一连躲了我好几天,我偷偷乐了好几天。我妈问为什么王雨果不来找我一起上学了,我说:“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我看她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妈提醒我开导开导她。我说“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
洛可可问我:“你怎么试试?”
我神秘一笑:“你等着瞧。”
放学铃声响过后,我亲切地叫住正准备离开教室的王雨果,问她:“那道题……”
王雨果急忙摆摆手:“我今天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等王雨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洛可可说:“不就是一个脑筋急转弯儿嘛,看你把班长大人给吓的。”
“那我向她坦白好了。”
转眼又过去几天,上午课间时分,我和洛可可,还有班里另外两个女生,在教室前的空地上玩儿跳皮筋儿。四个人先剪子包袱锤,那两个女生输了,就一人一边儿并着两条腿撑起皮筋儿。我和洛可可从一级开始跳起,过一级皮筋儿抬高一个部位。
一级,皮筋儿撑在脚脖子。
二级,皮筋儿撑在小腿肚儿。
三级,皮筋儿撑在膝盖。
这三级分单腿撑,还是双腿撑。单腿撑的比双腿撑的,难跳,因为两条皮筋儿之间的距离更窄,跳的人不好将腿伸进去,还特别容易踩上皮筋儿,一旦踩线就坏了,该换撑皮筋儿的人来跳了。撑皮筋儿的话,一眼能看出人的胖瘦来,因为离瘦子近的地方,皮筋儿窄;离胖子近的地方,皮筋儿宽。胖子喜欢说:嗯……我今天穿的比较厚。
四级在屁股,五级在腰,六级在胳肢窝,七级在脖子,八级在头顶,再向上就是拿手举着,往往这时候只能靠侧手翻跟头翻过去。我们班上会翻的女生不多,洛可可算一个,王雨果凑合算一个。我身体素质差,一翻准栽地上。
我们经常玩儿的跳法有唱歌儿的,也有不唱歌儿的。
唱的歌儿包括:“我是一个K,来自生产队,骑着大小驴儿,抱着西瓜皮儿。”
“一二三,三二一,过新年,穿新衣,穿新衣,要爱惜,新衣来得不容易。”
“一条红纱红又红,刘。胡。兰姐姐是英雄。从小是个苦孩子,长大了是个女英雄。刘。胡。兰,十三岁,参加了革命游击队。她为人民而牺牲,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
今天我们跳的就是“一条红纱”。
正好看见王雨果路过,我赶紧停下来去追她。
“哎,王雨果——”
王雨果回头问我:“怎么啦?”
“那道题没有答案,我胡编的。”怕她再次潜逃,我一口气快速把话说完。
王雨果愣了愣,而后咧嘴一笑:“我就说嘛,怪不得我想不出来。”
我礼貌地冲她一笑,忽然听见她说“放学一起回家”,瞬间我的笑容卡在脸上,像阴魂一样久久不散。
新一轮的折磨随即展开。
放学回家的路上,王雨果热情邀请我一块儿背诵课文《火烧云》。
我稍微动了动心思,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冯圣,好奇地猜测:“像他这样的好学生,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甭管什么课文,只要看一遍就会背了吧。”
王雨果反问:“冯圣是谁?”
“一班的冯圣啊,年级第一。”
王雨果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你跟他很熟吗?”
我谦虚地表示:“不熟不熟,人家年年考第一,我才考第几名啊。”
每句话我都格外强调“第一”,依王雨果的脾气,见不得别人比她优秀,心里肯定别扭。果然她一言不发,闷头骑车,我放慢速度没跟上她,她骑出去老远也毫无察觉。等她反应过来,背课文的心情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正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多久,王雨果又提议:“咱们来背一下《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10到16自然段,我先起头。”
——那天修身课上,魏校长向同学们提出一个问题:“请问诸生为什么而读书?”
——同学们踊跃回答。有的说:“为明理而读书。”有的说:“为做官而读书。”也有的说:“为挣钱而读书。”“为吃饭而读书。”
——周。恩。来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抢着发言。魏校长注意到了,打手势让大家静下来,点名让他回答。周。恩。来站了起来,清晰而坚定地回答道: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王雨果背到这里,点我的名字:“依依,你接后面的呗。”
我岔开话题:“哎你说,周。总理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冯圣那样,年年考第一。是不是只有考年级第一的人,才能像周。恩。来总理那样,长大后特别有出息?”
王雨果默默地选择无视我的问话。
终于有一天,在我第N次提及“年级第一”等字眼时,王雨果忍不住打断我:“依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叫冯圣的了?”
“没有啊。”我多么无辜。
“那你喜欢许君泽?”
“许君泽是谁?”
“也是一班的,那个冯圣的同班同学。”
“可我不认识他啊,一班的我就知道冯圣一个,因为他是年级第一嘛。”
气氛突然异常安静,夹杂一丝丝的尴尬。
沉默几分钟后,王雨果猛开口:“不好意思,明天我有事儿,上学不叫你了。”
被吓一跳后,我迅速镇定回答:“哦。”
“各怀鬼胎”的我们俩在楼道里分开前,王雨果说:“我看见学校墙上写了很多你的坏话。”
“啊?”
“我擦干净了,又在那儿盯过几天,不会有人再写了。”
“谢谢。”
平心而论,王雨果是个很有正义感,很认真负责的班长。
“那坏话写的都是你喜欢许君泽,你以后注意点儿。”
“行。”可天地良心,我确实不认识许君泽。然而也不存在向王雨果拼命解释的必要。反正自此之后,我重新恢复独自骑车上下学的生活,耳根清静许多,也省了许多口水。
中秋节那一天,爸妈带我去爷爷奶奶家。吃完午饭,我陪爷爷下楼遛食儿,远远地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长得很白,偏偏嘴唇红红的,像涂了大人的口红似的。我看他眼熟,不由得多瞧了几眼。谁知那男生无缘无故突然加速,冲我和爷爷飞奔而来。我吓一跳,还以为自己瞧出事儿了。
那男生停在我面前,表情紧张,却满怀期待。
“依依,我是许君泽,这一次能记起我吗?”
我当多大个事儿呢。
“我记得你啊,你不是一班的吗?咱们还是幼儿园的同班同学。”
爷爷对许君泽说:“我也记得你,上次就是你和冯家那小孙子踢足球,把我们家窗户砸破了。”
许君泽的笑脸立马变哭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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