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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分裂日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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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啊,你不是一班的吗?咱们还是幼儿园的同班同学。”
爷爷对许君泽说:“我也记得你,上次就是你和冯家那小孙子踢足球,把我们家窗户砸破了。”
许君泽的笑脸立马变哭脸,边解释边后退:“爷爷你认错人了,我有事儿先走了。爷爷再见,依依,学校见!”跑得比什么都快。
我问爷爷:“咱家窗户破了?”
爷爷说:“冯家已经给装了块儿新玻璃。依依不用管,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啦。”
我乖乖点头。
过完中秋的某一天早上,我像平常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里面人不多,却叫我感觉怪怪的。经常一起玩跳皮筋儿的女生指了指被打开的教室的门,后知后觉的我这才发现,门上用粉笔写了一行字:安语依喜欢许君泽,不要脸!
看来王雨果说的没错,还真有人在背后写我坏话,但是这个许君泽……我压根儿不认识好吗?
善意提醒我的女生示意我拿粉笔擦擦掉,别被更多的人瞧见。然而我婉拒了。
“没事儿。”我并不打算解释自己留着粉笔字的目的,径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那女生和其他人都觉得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室,注意到粉笔字的指指点点,小声嘀咕,没注意到粉笔字的经“嘀咕”后也开始指指点点。直到洛可可的出现。她堵在教室门口,面色严肃地审视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神经病”,小手一挥抹掉了门上的痕迹。
我从课本里抬起头,想要阻止她已然来不及,反而被她瞪了一眼。她把自己的书包往书桌上一砸,说我:“你心可真大!”
我不以为意地笑笑:“也不知道谁乱写的,我就没当回事儿。”
“来来往往都看着呢,多丢人啊,你也不擦掉。”
“反正擦了还会有人写。”
果然,隔了一天,一模一样的粉笔字重新出现在我们教室门上。
我提前跟洛可可打过招呼,叫她别管。而这一次动手的却是王雨果,她不仅拿黑板擦擦干净了门上的字,并且站在讲台上,义正言辞地责问谁写的。
班里没人开口。
在我意料之中。
王雨果说:“最好自己主动承认,保证没有下次,要不然被我找出来,我告老师去,后果很严重!”
私下我劝王雨果:“算了,这么点儿小事儿不值当。”
“我是班长,不管大事儿小事儿,都得查清楚!”
“下一次,如果再有人乱写乱画,你先别着急擦,看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王雨果不明白地问。
“嗯……”我编不出理由,随口应付,“到时候再说。”
到了那个时候,虽然王雨果依旧不明白,但到底是个聪明的优等生,保留且保护着教室门上的“罪证”,静观其变。终于,如我所愿,“安语依喜欢许君泽”这一行字,成功进入班主任王老师的“慧眼”。
王老师立在门口,说:“老师知道,应该不是咱们班的人干的。”她又问我,“依依,你认识许君泽,他是哪个班的?”
我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王雨果站起来回答说:“王老师,许君泽是一班的。”
王老师转身走向一班兴师问罪去了。
“教室粉笔门”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凶手”始终没露面,令我担心的是,ta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我并不想费力把ta揪出来,只希望能阻止ta。于是,某一天我给上附中的帅气的表哥打了个电话,拜托他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给我送本书,顺便带他参观参观我们学校。
表哥说:“依依,我就是从附小升的附中,有什么好参观的。”
不顾表哥的嫌弃与反对,我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带他在学校里溜了一圈儿。看见的同学问这是谁,我含糊回答:“外校的朋友。”
早熟的同学开玩笑:“男朋友?”
“怎么可能!”表哥和我异口同声,一个激动,一个淡定。我怕露馅儿,赶紧将表哥送出校门。
没多久,我和我“男朋友”的故事在学校里传开了。班主任王老师请我上办公室解释,我发誓“那是我表哥”,她经过多方核实后,才放我回教室。同学们问王老师怎么处置我的,我发誓“那是我表哥”,他们表示很不可思议,我居然用这招骗了精明的班主任老师。我乐得不解释,乐得事情闹大,堵住那个或那些造谣我喜欢许君泽的人的嘴。
一个自称“许君泽”的人也跑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不答反问:“你们班是不是有女生喜欢你,或者暗恋你?”
许君泽像个不正经的学生,第一次见面就乱开玩笑:“你吃醋?”
我冷下脸:“麻烦你转告她,我不认识你,请她不要再写咱们俩的坏话了。”
许君泽的眼神闪过伤感,闪过失落,闪过无奈,最后却只是说:“行,我知道了,我搞定。”
顿了顿,他又问:“你男朋友……”
“我表哥。”
他笑了笑,说:“我就知道。”
这个男生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他倒是轻易相信我并非在掩饰什么。
然后我就梦见了他。
☆、贺府·比剑
贺灵韵十岁的时候开始学剑。
奶娘想,她性子野,总惦记往外跑,学几招防身也是挺好一件事,就算长大后嫁到婆家,大抵不会吃亏。但考虑贺灵韵官家千金的身份,在人前,时刻得端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奶娘思前想后,决定与她“约法三章”。
“小姐,你先答应我几桩事,我才能教你呦。”
“当然当然,好说好说。”贺灵韵忙不迭点头。
“第一,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会使剑。”
贺灵韵深以为然:“嗯,大侠都很谦逊。”
“第二,不要轻易把你的剑给人看。”
贺灵韵斟酌半晌,忽而恍然大悟:“奶娘果然是老江湖,深谙扮猪吃老虎的道理,示敌以弱,攻其不备,然后克敌制胜!”
奶娘淡淡道:“小姐你想多了呦。”
“哦,不过我也不会那么做。大侠,是光明磊落的大侠,狭路相逢,各凭真本事取胜,决不玩欺弄人的小把戏。”
奶娘顺着贺灵韵的话讲:“小姐的心意是好的,颇具大侠风范呦,但普通人面前,剑乃凶器,该收还得收着呦。万一吓到人怎么办?人家误会你是坏蛋怎么办?”
“有道理,我选择做一个深藏不露的大侠。”
“小姐乖,听我最后且最要紧的一条呦。”
“奶娘你说。”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不行,太丢人了!”贺灵韵果断拒绝。
“这不丢人,试问小姐打得过世间所有人吗?”
贺灵韵不得不承认:“打不过,待我日后我勤学苦练,可能会……”
“若小姐一出门就遇上个打不过的,却硬跟人斗到底,轻则受伤,重则毙命,日后还怎么勤学苦练,勇攀高峰呦?”
贺灵韵沉默以对。
“是不是留得青山在,才不愁没柴烧?”
贺灵韵继续沉默。
“小姐不乐意也没关系呦,不学剑也没关系呦。”
“我要学。”
“小姐全部答应啦?”
贺灵韵讨价还价:“最后一个,再商量商量呗。”
奶娘坚决摇头,语重心长:“小姐呦,我也是为江湖考虑。若大侠们个个逞强好胜,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家性命,江湖上的大侠只会越来越少,卑鄙小人却越来越多,后果不堪设想呦。为了江湖,请小姐一定一定保存实力!”
被深深感染的贺灵韵,重重握住奶娘的手,道:“奶娘放心,江湖就交给我们年轻的一辈!”
“好,我先教小姐怎么正确持剑。”
教完握剑教剑指,教完出剑教收剑,教完剑招教步法……当然,都是最最基本的,毕竟奶娘既非武林高手,而贺灵韵又是个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与此同时,贺灵韵也在学习《女诫》与《女论语》等,以及三从四德: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女诫》,东汉班昭作,阐述女子修身齐家之道,教导妇女敬和柔顺之礼。
《女论语》,唐宋若莘、宋若昭姐妹著,事无巨细地规范女子的一颦一笑、言行举止。
贺灵韵学得甚无趣,日日以练剑为乐,偶觉自己小有所成,便寻思找一个对手切磋切磋。然而庭院深闺里,哪有什么比试剑法的对手,这不禁使贺灵韵产生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没过多久,却给她想出主意来,打破高手求败的深深的寂寞感。
事实正是,贺灵韵缠上了家中护院的头头儿。
那护院是个正直又严肃的角色,姓李,讲究恪守本分,张口就“小姐,这不合规矩”,闭口即“小的不敢”,要么干脆一弯腰一抬手“小姐请回内院”。
贺灵韵劝半天见毫无成效,遂直截了当动起手来。这厢她左手掐剑指,右手握剑,扎好马步,摆出迎敌的威武架势。那厢李护院眼看避无可避,急中生智,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徒留贺灵韵在夕阳西照下喟叹寂寞。
但是,她没有放弃。
夜晚降临,贺灵韵换上丫鬟悦心新做的夜行衣,悄悄潜至护院们巡夜的必经之路,一人分饰两角儿,于月下娇弱高呼:“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待护院们呼啦啦匆匆赶来,黑衣蒙面的她持剑跳将起,拦住其去路,张牙舞爪道:“李护院,我们决一死战!”
一声“李护院”叫发懵的李护院恰如醍醐灌顶,他淡定地收刀入鞘,道:“小姐,夜里凉,您早点回屋歇着吧。”
蒙面贺灵韵气势汹汹地叱骂道:“谁是你家小姐!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刺客!胆小鬼,快来与我决一死战!”
李护院与贺灵韵,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猛兽一美女,默默对峙片刻,无奈道:“小姐,您慢慢玩儿,我有事儿先走了。”带着一票护院呼啦啦地远去了。徒留贺灵韵望月长叹:“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纵然有心,她也不敢闹太大,倘若惊动她爹贺尚书,再没收她的木剑,抑或禁个足啥的,那才算是彻底玩儿完了!
贺灵韵乖乖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并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元宵节的晚上,奶娘和悦心陪她上街赏花灯,到处是灯,到处是人,热闹非凡。一不留神,她同奶娘他们走散了,误入一个没有灯也没有人的小巷子,冷清僻静。依贺灵韵听来的经验,故事里,这种地方或多或少该发生些不寻常的事情。
果不其然,凶神恶煞般的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手里挟持着一位姑娘。
奇怪的是,那姑娘长一张悦心的脸,于月下娇弱高呼:“来人啊,救命啊!”
未等贺灵韵喊出英雄救美的经典戏词“姑娘莫怕,我来救你”,那蒙面的彪形大汉反倒主动拦住她的去路,大刀横在身前,极其嚣张地吼道:“胆小鬼,快来与我决一死战!”
贺灵韵不知从哪儿得到一把剑,一把真正的剑,开双刃,剑身笔直,剑尖锋利,闪着寒光。她将其握在右手,轻蔑地一笑:“哼哼,看我们谁才是胆小鬼,你个坏蛋!”
二话不说,两人开打,贺灵韵三招制敌,手中剑架在那彪形大汉的脖子上。
气焰全无的大汉跪地求饶,一把扯掉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熟人的面孔。贺灵韵定睛瞧仔细,竟是中秋前夕偷她香囊的姓肖的贼人的脸,尤其红嘴唇红得愈发醒目,笑容可憎。
“咦——”贺灵韵拉长音,一阵恶寒,从睡梦中骤然惊醒。
☆、五年级·和好
五年级新学期开始,班主任老师安排了一次全班座位大调整。不幸的是,洛可可离开我,被调去和王雨果做了同桌,更不幸的是,第二天她们就打起来了。
据了解,事情起源于洛可可在两人之间划了“三八线”,而王雨果从头到尾无视她,屡屡越线。洛可可气不过,拿起课本儿重重拍在王雨果的胳膊上,而王雨果手肘一抬,正杵到洛可可的胸口。然后,大家看到一向嘻嘻哈哈的洛可可竟然哭了。
事后洛可可才告诉我,她的胸部刚刚发育,比较娇嫩,所以王雨果那一下跟要她命似的,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出于报复,洛可可当即用指甲狠狠掐了王雨果的乳。头,而后迅速收回手,得意地瞥见王雨果瞬间涨红的脸。但没得意多久,紧接着她被王雨果一把推翻在地上。
为防止事情闹大,一发不可收拾,我赶忙跑过去拉洛可可起身,并趁机抱住她,叫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架。可洛可可明显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一边儿拼命挣脱我的束缚,一边儿臭骂王雨果。
“放开我,王雨果你等着,我非把你打成个猪头不可!”
“你就是头猪!”
“不要脸!”
“250!”
……
越骂越来劲儿的洛可可猛一用力,连带我站立不稳,膝盖咚地一声磕在桌子腿儿上,又不知道在哪儿刮了一下,鲜红的血慢慢渗出,顺着小腿儿往下流。
这时有人大喊一句:“依依流血了!”
洛可可突然消停下来。
我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儿疼。
二话不说,直接休战,洛可可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去医务室。我眼尖看王雨果也要离开教室,情急开口叫住她:“王雨果,拜托别告老师!”
洛可可轻蔑地说:“告啊,马屁精,谁怕谁!”
王雨果根本不理洛可可,一个字儿也没讲,只用眼神示意我她不会,一转身迅速消失在教室门外。
“哼!拽什么拽!”洛可可从鼻子里发声,手上却很温柔,继续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往医务室走。估计嫌我太慢,或者走路姿势太难看,其实我知道,本质上都是因为洛可可心疼我,所以她提议背我。
但我们俩身材相当,她也并非大力水手型的,如果背我,她肯定难受,我也不会好受。于是我以容易碰到伤口为理由,坚决拒绝了她。
她换了个建议,想用“公主抱”。
我认真地看向她:“你疯啦?”
“我正常得很。”
“哪有女生对女生公主抱的!”
“难不成你想男生对你公主抱?”
“胡说八道什么!”谁料我话还没讲完,感觉身后有人小跑冲过来,带起一阵风,猛然将我抱起。我吓一大跳,四肢一挣扎,差点儿一头栽到地上去。幸亏那人使出吃奶的劲儿,稳住了我。我瞪大眼作惊恐状,盯着头顶上方这个近在咫尺的红嘴唇的男生,紧张地问:“你干嘛?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生笑嘻嘻地说:“我认识你啊,依依别怕,我送你去医务室。”
''
“不,不,不用,我自己能走。”我扯出一个极其勉强且难看的笑,回应他,“同学,谢谢你啊。”
“你腿受伤了,得赶快包扎一下,依依不疼啊,我们马上到医务室。”他明明驴唇不对马嘴,说着说着就健步如飞。
我听见洛可可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许君泽,你个臭流氓,王八蛋,你给我放下依依!”
我把脸一捂,默默向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和齐天大圣祈祷:千万不要有人认出我,不要有人听出洛可可口中的“依依”是谁。
直到接近医务室小门儿,我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的男同学抱进去,似乎特别不好。可就算我求他放我下地,他也没那么容易同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嗷地嚎一嗓子,痛苦地瞅着他哀鸣:“你弄疼我了!”
“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犯不着这么折腾我吧。”
“你看血流得更快了,你让我自己去看大夫,好不好?”
很奇怪,男生丝毫不为我所动,依旧笑嘻嘻的:“依依,我还不了解你啊。”
“你,了,解,我……啥?”我因为深深的震惊和困惑,话都说不利索了。
男生只是加快脚步进了医务室。
在校医给我处理伤口的整个过程中,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
他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
难道我表现得不够痛苦吗?
他看穿我啦?
我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他说:“我送你回教室。”
我保持沉默,与洛可可对视一眼。
洛可可心领神会,见义勇为,直截了当地轰人:“许君泽你走吧,不用你管,我送依依回班里。”
他反问我:“你腿还疼吗?”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他冲我笑一笑,真的走了。
我有点儿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潇洒地走了,还有,他笑得好好看。然而,我十分确定,自己压根儿不认识他,没见过他。洛可可叫他“许君泽”,许君泽就许君泽吧,反正我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回去的路上,我劝洛可可别再和王雨果置气。
洛可可偏不。
我问她:“一开始你为什么要跟人家划‘三八线’?”
“我得跟她保持距离。”
“啥距离?”
“就……‘三八线’的距离呗。”
“你知道‘三八线’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啊。”
“我爸说,一个叫朝鲜的,一个叫韩国的,这俩原来是一家,后来以三八线为分界线,变成了两个国家。你也想搞分裂?”
洛可可挠挠头发,说:“大家不都喜欢搞分裂嘛,我这叫赶时髦。朝鲜跟那什么俩国家,三八节时候分的呀,所以叫三八线?”
“我爸说好像是北纬38度线。”回答完我立马惊醒过来,“你别转移话题啊,待会儿进了班里,你还继续跟王雨果保持距离吗?”
洛可可惊叫连连:“当然啦,这回可不是三八线能搞定的,必须划一条长江加一条黄河!”
“什么意思?”
“我找你现在的同桌儿换位置,争取进一步拉大和王雨果之间的距离。”
我非常疑惑:“可可,在今天之前,你跟王雨果没起过什么冲突吧?”
“没有。”
“那怎么感觉多大仇多大恨似的。”
洛可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适合在一块儿生存。”
“你用什么标准划分的?”
洛可可表达含糊。
等我慢慢琢磨透后,忽然理解她说的应该是“我妈的态度”。洛可可的妈妈,也就是我们五班的班主任老师,平时夸得最多的人,毫无疑问是王雨果;而骂得最多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非她的亲闺女洛可可莫属。
遗憾万分,当时我年轻不懂事,没能及时领悟,光顾着引导洛可可主动向王雨果求和,甚至脱口而出这样的话:“好歹咱们是上过思想品德课的人,高尚一点儿。”
洛可可则回我:“谁不知道我是个菜鸟,品德课尤其差,在马路边儿捡到一分钱也不会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
总之,谈话向不愉快的方向发展,我适时打住。不过,洛可可依旧依言和我做回了同桌,“官方安排”的我的新同桌也是一副很乐意和王雨果做同桌的样子,皆大欢喜。
等班主任发现的时候,她却不欢喜。
班主任王老师质问她的闺女洛可可,怎么私自调换座位!
洛可可是这样回答的:“您布置的那个关于第一次的作文儿,我不太会写,想叫安语依教教我。您不是老拿她的作文儿当范文儿嘛,我正好学习学习。”
“你原来的同桌儿王雨果,作文儿写得也不错,你跟她学习没?”
洛可可阴阳怪气地说:“写得好不一定教得好。”
王老师明显误会了,带出丝丝怒意:“你这是讽刺我教得不好,所以你不会写作文儿?”
洛可可忙澄清:“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是我个人悟性不够。王老师教得当然好,名师才能出高徒,安语依和王雨果就是最佳的证明!我觉得,安语依的文风更适合我,所以我想向她看齐。”
“就你还懂文风?”
洛可可谦虚表示:“是王老师教得好,连我都懂文风。”
“那我就等着看你这一回有没有进步。”王老师不愧是教语文的,一句话传达出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她默认洛可可继续做我的同桌,坏消息则是洛可可这一回的作文必须有!进!步!
愁坏了洛可可。
她问我:“咋写?”
我问她:“你准备写第一次干啥?”
“我不知道,你写的啥?”
“第一次骑自行车。”
“那我也写这个。”
“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骑车是什么时候吗?”
洛可可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记得了。”
“姑奶奶,都不记得了你怎么写,瞎编啊?”
洛可可天真地反问我:“写作文不就是瞎编凑字数吗?”
我郑重教育她:“你如果想把作文写好,就一定不能瞎编,得写真事儿,写自己真实的感受。”
“我没感受。”洛可可往上翻白眼儿。
我努力启发她:“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小时候做的那些事儿当中,你印象最深的,又是第一次做的,有没有?”
洛可可又想了一会儿,说:“我妈第一次带我去游乐园,算不算?”
“当然算!”
“可我觉得没什么好写的。”
“开头儿你要交代一下时间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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