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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分裂日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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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算!”
  “可我觉得没什么好写的。”
  “开头儿你要交代一下时间和地点,都有谁,就是人物。然后再描述一下那天的天气怎么样,你心情怎么样,你们怎么去的游乐园,游乐园里边儿有什么,人多不多,你们都玩儿了什么,等等等等。总之就是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讲一遍,最好有详有略,就是拣重要的说,中间穿插一些环境描写啊,你的心理活动啊……”
  洛可可貌似一头雾水,困惑地问:“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这个……”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吧,你还记得的肯定就是重要的,不记得的肯定就不重要。”
  “废话,不记得的让我咋写,又不让我编。”
  “那你就挑有意思的地方写。”我补充道,“哦对了,最重要的是主题,跟主题相关的就是重要的,肯定得写,不相关的就不用写了。”
  “主题是个什么东东?”
  “你写这篇作文儿的目的是什么,换句话说,你为什么写这篇作文儿。”
  “这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吗?”
  老天!我闭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睁开眼单手撑住下巴,望着洛可可说:“这样吧,我问你,你为什么对第一次去游乐园印象深刻?”
  慢慢地,洛可可陷入回忆:”那是我妈第一次带我出去玩儿,不是什么成绩进步后的奖励,也不是什么鼓励之类的,就是单纯带我去玩儿。那天我玩儿得挺开心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完心里酸酸的。
  一时间我们俩都沉默了。
  猛然,洛可可一拍桌子,一撸袖子,说:“我好像知道怎么写了,不对,应该是泉思才涌!”
  “应该是才思泉涌。”我纠正她。
  她大手一挥:“一个意思。”
  我提醒她:“你可以用点儿修辞,最后再升华一下感情啊深化一下主题啊。”
  “修辞?”
  “比喻、拟人、排比……”
  “不太会……”
  “什么什么像什么什么一样,什么什么好像什么什么,你不会啊?”
  “这个我会!好像身体被掏空……”洛可可好像念了一句广告语。
  我急拨拉她的胳膊:“那不是比喻。算了,你别乱写,省得减分儿。”
  “我写完你帮我看看呗,把把关。”
  她大概写了一天一夜。
  八百字,字字潦草,没有分段,我看完后眼眶却红了。尤其是结尾处,洛可可写道: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母亲对孩子的爱,都是没有条件的,不管孩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考试考了100分还是0分,成绩排正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一。母亲爱孩子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就像早晨太阳从东边升起,傍晚太阳从西边落下;就像冬天会下雪,春天会开花;就像老母鸡带着小鸡找虫子吃;就像孩子爱母亲;就像我从来都不在乎,我的妈妈是当一名人民教师,还是去卖包子。
  如此朴实无华,真情流露,我竟没什么建议可提,只帮洛可可分了段落,改了错别字。
  洛可可满怀期待地追问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我觉得挺好,甚至可以当范文儿。”
  洛可可满脸小骄傲。
  然而在接下来的作文课上,王雨果和我的作文再次被当成范文朗读,自始至终语文老师并没有提起洛可可的作文。但是她默许洛可可继续做我的同桌。几天后,洛可可告诉我,周末她妈妈带她重玩儿游乐园,从头到尾也没提过她的作文。
  啊哈,大人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
  转眼暑假来临,转眼暑假即将结束。洛可可突然打电话给我,说眼看要开学了,可她那本《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好多题目都不会做。
  我邀请她来我家,我给她讲题。
  “你都写完啦?”
  “对啊。”
  “借我抄抄呗。”
  “不行。”
  “那你来我家,行不?”
  我回答道:“我爸妈上班去了,我得留下来看家。”
  洛可可扭扭捏捏,讨价还价,完全不像平常那样爽快。
  我心里明镜似的,洛可可知道我同王雨果住一栋楼,她怕来我家会撞见王雨果。但是我也没戳穿她,等她自己拿主意。依洛可可的性子,不该怕东怕西。
  “行!我明天去!”洛可可一声吼。
  从电话里,我依稀听见她拍桌子的声音。
  次日,晴,热,无风。一大早,我们家迎来了戴着鸭舌帽,戴着大口罩的洛可可。她把自己整得像明星出行一样,进门后一摘帽子和口罩,好家伙,一脑门儿汗!
  这又是何必呢?但我仍然没戳穿她“防晒”的借口。
  正式开始学习前,洛可可给我看她新写的一篇作文——《晏子使楚》读后感,开头:“晏子个子很矮,大概一米五吧。”高。潮:“著名小品演员潘长江曾经说过,董存瑞个儿不高,关键敢举炸药包;雷锋同志个儿不大,可他的精神传天下。”结束:“奋起吧,矮子!”中心思想: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华。
  手拿作文,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洛可可几秒钟,什么也说不出来。
  洛可可急忙表白自己:“照你讲的,我这写的全都是真实感受,真得不能再真!”
  我轻描淡写地夸她:“你太有才了。”
  她得意洋洋地自谦:“托晏子他老人家的福。”
  “你是喜欢晏子呢,还是讨厌晏子?”
  “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洛可可抓不住我的重点。
  “我也很喜欢他,机智勇敢,不畏强权,又能干又爱国,优点多得不得了,可你怎么老揪着人家身高说事儿?”
  “我这叫欲扬先抑。”
  “好吧。”我换种表达方式,“你有没有听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听过啊。”
  我见她没反应,只好改口:“下回写作文,你可以试试这个主题。”
  洛可可点头:“不错。”
  认命的我决定暂时跳出语文的怪圈儿,投入数学的怀抱,教洛可可列方程解应用题。
  “不管有没有思路,先写一个‘解’。”
  “然后设x。”
  “列出方程式。”
  “求x。”
  “最后写‘答’。”
  其实洛可可本质聪明,只是懒而已,我教她数学题,一点就通。她在我的房间里愉快地做起来,我去客厅给她拿饮料。
  门铃声响。
  唉,居然是王雨果,我表示惊奇,以及窃喜。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择日不如撞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嗯,大致是我此刻心情的写真。
  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把王雨果留下来!
  谁知人家仅仅是上门送个水果而已。
  “王雨果,我爸妈都不在家,你坐会儿再走吧。”
  “行。”
  “你先等我一下。”我给王雨果递过去一瓶饮料,然后从她带来的樱桃里挑出一些,拿进卧室请洛可可品尝。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在洛可可吃得正开心的时候,我突然开口:“这是王雨果特意送来的,她就在客厅,你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
  洛可可艰难地咽下嘴巴里咀嚼了一半儿的樱桃,眼巴巴直愣愣望着我。
  我循循善诱:“吃了人家的樱桃,不跟人家说声谢谢?”
  “你陷害我!”洛可可怒指我。
  “没有啊,我知道你喜欢吃樱桃,所以先拿给你尝尝。你如果不想见她,那就留在这儿继续吃,我出去招待一下人家。”
  洛可可看了看樱桃,又看了看我,鼓起腮帮子,说:“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哼!”昂首挺胸站直了,小碎步尾随我到客厅见客。
  起初洛可可有些拘束,但瞧人家王雨果落落大方的,她也放下架子,主动道谢:“谢谢你的樱桃啊,很好吃。”
  “嗯,不客气。”王雨果眼神平淡,言语寡淡。
  看不下去的我只好在中间牵线搭桥:“王雨果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能不能给洛可可讲道题?那道题太难了,我讲不通。”
  洛可可刚想反驳,我打断她,向王雨果解释:“她很聪明,主要是我嘴笨,表达有问题,所以一直没讲明白。你给她讲,她肯定一点就通。”
  洛可可说:“不用。”
  王雨果说:“行吧。”
  我装作只听见王雨果的话,喜笑颜开地说:“那我先谢谢你,我们去我房间。”
  结果讲着讲着题,讲到了床上。
  我们仨并排横躺在我的小床上,仰面看天花板,瞎聊一些心事。
  洛可可问:“你们有暗恋的人吗?”
  “我没有。”
  “我也没有。”
  “唉,我也米有。”
  “有人暗恋你们吗?”
  “既然是暗恋,我怎么知道?”
  “应该没有。”
  “少来,我掐指一算,许君泽那小子准暗恋你!”
  “对,他从幼儿园开始就喜欢黏着依依。”
  “那个……我弱弱地问一句,许君泽是谁?”
  “哎呦,一个暑假没过完,你都把人家给忘干净啦?”
  “依依老这样,装不认识他。”
  “我真不认识他。”
  “行啦行啦,不说许君泽,咱们说说冯圣吧。”
  “没兴趣。”
  我偷偷笑了。
  ……
  晚上,躺过三个人的床,再次换成我一个人睡的时候,有点儿孤独的感觉。假如未来的一天,妈妈给我生个妹妹该多好,像梦里的贺灵韵那样的。

☆、贺府·伤心

  十一岁,是贺灵韵自出生以来最伤心的一年。因为女先生即将远嫁他方,不能再继续教她。而在送别女先生的当天,贺灵韵哭成个泪人儿。
  “先生啊,徒儿舍不得您哪!呜呜呜啊……”
  “我也舍不得你,灵韵,但你我身为女儿家,嫁人是迟早的事。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由不得自己。”
  “由得由得!日后若我不愿嫁人,谁也强迫不了我!”
  “祝你好运。”女先生向贺灵韵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贺灵韵一把抱住奶娘,哭道:“我好难过,我难过得快要死掉啦!”
  奶娘轻轻一巴掌拍在贺灵韵的嘴上,佯怒道:“别瞎说。”
  “啊啊啊,我不要先生走,我要跟着先生去!”
  “你先生出嫁,你跟去做什么?”
  “我可以给她当个陪嫁丫头。”
  “我的大小姐呦,清醒点儿吧,你还有贺府,老爷。”奶娘顿了顿,再添上一句,“你的江湖和大侠呦。”
  贺灵韵止住眼泪,可怜巴巴地问:“那先生嫁得好吗?”
  “据说男方家境富裕,先生嫁过去,该是生活无忧。”
  “那先生嫁的人,身子壮不壮,模样俊不俊?”
  “这个……不清楚呦。”
  “我问先生去。”贺灵韵作势欲追。
  奶娘忙拖住她的手腕儿:“先生也没见过呦。”
  “啊?”贺灵韵既惊且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呦,就这么定下了,俩人没见面是再正常不过的。”
  “若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怎么办?”
  “爹娘安排的,门当户对正合适呦,大抵不会错,天长日久总能生出感情来。”
  “若是生不出感情,怎么办?”贺灵韵颇较真儿。
  “两口子过日子呦,哪有过不下去的日子。”
  “搁我身上,定过不下去!他日嫁人,我必得找个自己喜欢的!”
  “都依小姐呦,我们开饭吧。”奶娘连哄带骗。
  贺灵韵依旧抱住奶娘哇哇地哭:“先生连饭都不陪我吃一顿,日后再无缘分,呜呜呜,人家真的伤心死啦。”
  奶娘忽而正色道:“小姐,生离死别,人生常态,你如此看不开,哭哭啼啼,不依不饶,传到江湖上去,你还能立足吗?未入江湖,就被江湖中人耻笑,你还……”
  贺灵韵“哼”地打断奶娘的话,狠抹一把眼泪,痛下决心道:“不哭了,吃饭!”
  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自女先生走后,加之贺灵韵她爹贺尚书公务繁忙,整天早出晚归不在家,大体上贺灵韵处于一种“放养”的状态。除去每日的吃喝拉撒睡,她只管扎扎马步打打拳,活动活动筋骨练练剑,小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在。
  年底时候,贺尚书幡然醒悟过来,记起自己还有个亲生女儿养在深闺,却是位性气乖张、行为顽皮、不学无术的主儿。他决定将其送往老友之女专为女子开设的书院,一来眼不见心不烦,二来好教她在那里以老友之女为榜样,潜心修学,学有所成,成为一名蕙质兰心、知书达礼、柳絮才高的大家闺秀。
  谁知贺灵韵另作他想,道:“爹,不如您送我去武馆吧,一来强身健体,二来等我成为一名武林高手后,还可以保护您!”
  她爹气得手直抖,到底忍下了没甩她巴掌,袍袖一挥,背过身怒道:“没商量!”
  “那……总要留我在家过完年,再走也不迟。”贺灵韵低头嘟嘴,满脸愁容,“娘不在,倘若我也离开了,家里冷清得厉害,过年没人陪您,您更寂寞不是?”
  贺尚书欲急眼反驳“谁说老子寂寞”,但难得女儿贴心一回,便默许她所言,道了一声“依你”。
  很快年关来至。
  大年三十后半夜,贺灵韵从睡梦中惊醒,乍发现自己身上趴着一个人,一时愣怔当场。她与那人四目相对,眨眨眼,头脑逐渐清醒,双眼愈睁愈大。既惊且怒,贺灵韵欲放声尖叫,却被那人抢先捂住嘴唇,不由她陡生狠意,张嘴咬在那人手心,右腿一收一放踹在那人腰间。那一脚用了十足功力,被踹之人疏于防范,恰恰中招翻倒地上。
  地上之人不痛不痒,不嗔不怪,反笑道:“许久不见,力气长了不少。”
  贺灵韵从床上翻身而起,横眉怒指:“你给我滚出去!”
  地上之人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席地而坐,谈笑风生以四两拨千斤:“脾气也见长了,当真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莫名其妙的一番感慨直教贺灵韵几乎干呕。她迅速恢复镇定,严肃问道:“三更半夜你来做什么?又想偷东西?”
  “对啊,敢问小姐的心可否给在下偷取?”
  贺灵韵做出个呕吐的姿势,骂道:“不要脸,登徒子,臭无赖,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师父,唉,叫我如此伤心。”
  “你根本不配做我师父!我早不认你了!”
  “不做师父,做夫君更好。”
  “呸——”贺灵韵啐一口,随手摸到自己的兵器,举剑便刺。
  不料对方防备在心,轻而易举地躲过。她接连变招,对方见招拆招,游刃有余,只守不攻,始终笑意盈盈地露出一张红嘴唇和满口大白牙,却在黑夜中瞧不真切,恰逢如水的月光淌过来淌过去,一晃一晃的,愈显朦胧。
  屡战屡败,贺灵韵却永不言败,再接再厉,一剑击向对方的胸口。对方吸气堪堪避开,就她的去势轻轻一带——咦,我怎么被他抱住了?贺灵韵深觉离奇诡异。然不等她有所反应,便听得对方在自己耳边传话:“待你长大后,我三书六礼来娶你,可好?”
  只换回贺灵韵一个简洁有力、砸地出声的“滚”字。
  一个大声的“滚”字召唤忠仆悦心现身。
  “小姐,你醒啦?”忠仆睡眼惺忪。
  “悦心,叫李护院,咱家遭小偷了!”勇主振臂高呼。
  “好嘞!”随后是杀猪般的吼叫,“李护院——李护院——抓小偷啊——抓小偷——”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黑暗中那人放开贺灵韵,趁其不备在她的脸颊边落下轻轻一吻,启齿立誓,掷地有声:“等我来娶你!”转身乘月色而去,翻出窗外,连跳两下,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贺灵韵陷入沉思,早将“采花贼”对自己的轻薄,连同对他本人的追讨抛至九霄云外。
  此后为了练习所谓的“轻功”,贺灵韵不惜爬树爬墙头,不幸手滑脚踩空,摔个头破血流。奶娘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只怪她不懂得爱护自己。岂料贺灵韵摆摆手,大言不惭道:“习武之人谁能不受点儿伤流点儿血,这算不得什么!”
  “被你爹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呦。”奶娘吓唬她。知贺灵韵者莫过于奶娘,令贺灵韵惧者莫过于她爹贺尚书。
  闻听此言,贺灵韵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哎呦哎呦地叫道:“奶娘,我的腿好疼,该不会已经摔断了吧?”
  “啊呦,我的祖宗呦,别动别动,忍着点儿哦,大夫马上就到!”奶娘说着还偷偷抹一把眼泪。
  幸而腿没断,只是伤着了筋骨,需静卧修养。可怜贺灵韵天性好动,如今却不得已似懒猪般躺在床上,听外面的鞭炮声,吃奶娘喂的大馅儿饺子,偶尔哼唧两声。
  这个年过得忒没意思,直教她唉声叹气不停。
  这个年一过,她便会被送去外面书院读书,也不知是福是祸。
  望着窗外的天,贺灵韵无比惆怅。

☆、六年级·辣条

  正当六年级,大家都为小升初的考试积极准备着,王雨果突然宣布,她要离开了。
  “为什么?”
  “我爸调到北京上班,我妈和我也跟着去,他们已经在那边给我找好新学校了。”
  “去北京挺好,有天。安。门、故宫和长城,听说在北京念书,上北大清华也比较容易。”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仍是有些不舍得。
  王雨果问我:“你想去北大还是清华?”
  “我,我不知道,大概……北大吧。”我犹犹豫豫,没有太多自信,“但是我很可能考不上。”
  王雨果自信道:“我想去清华,反正清华和北大两个学校离得挺近的,你去北大也没关系,到时候咱们俩还能在一起学习一起玩儿。你好好加油,肯定能考上北大,咱们约定大学里见,好不好?”
  “呃……好吧。”
  “拉钩!”王雨果伸出右手小拇指。
  我也伸出右手小拇指。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随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誓词来回摇动,像河水里飘荡的小船,晃晃悠悠,优哉游哉,却坚定不移地向着前方行驶,正如二人稚嫩的眼睛中对友谊的珍视,对成长的渴望,对未来的向往,虽漫漫前途不可测,但矢志不移,此心不渝。
  在王雨果远去北京的当天,我和洛可可两人分别赠送给她一份离别礼物,我送了一副五子棋,而洛可可送的则是一盒大大泡泡糖。王雨果走后,我坐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发呆,回想这些年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虽然有可能是不开心多于开心,但总体来讲,其实她对我一直不错。
  我发了好一会儿呆,心里想,等上课铃声响了,我再慢悠悠回教室去。
  结果没等到上课铃响,倒把洛可可给等来了。
  洛可可气势汹汹跑近我,一伸手将我从地上揪起来,言简意赅:“跟我走!”
  “去哪儿啊?”我问她。她这样的架势太招人好奇了。
  “学校门口小卖部!”洛可可气得瞪眼噘嘴,“那个臭老板找错钱了,差我一块钱,我刚刚去跟他要,他死活不还我,也不承认,你去给我作证!”
  “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昨天才给王雨果买的泡泡糖啊。”
  “都这么长时间了,人家肯定不会承认,还以为是你讹人呢。”
  “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学生讹他干嘛!昨天我买了50个泡泡糖,5块钱,我给了那老板10块钱,他该找我5块钱,当时我没查直接塞口袋儿了,后来才发现他给我那一卷儿钱,一张两块的两张一块的,总共才四块钱,少一块。他把钱都卷一块儿,肯定是诚心骗人的,就骗我这种不爱数钱的小孩儿。”洛可可越说越来劲,正义感蹭蹭蹭往上涨,“指不定他骗过多少人呢,绝对不能纵容他,我非要回来不可,还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你确定他少找你一块钱?”
  “特别确定!”
  “那……咱们去试试吧,不过你先别跟人家急,好好说,兴许人家不是故意的。”
  “看情况。”洛可可潇洒一转身,向学校门口快步走去。
  我小跑着跟上她。
  出了学校的门,一进小卖部的门,就看见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翘着二郎腿儿,嗑着瓜子儿,斜着眼睛瞧洛可可和我。我们俩还没开口呢,老板优雅地吐出一个瓜子壳儿,貌似和蔼地先声夺人:“小妹妹,没有零花钱了,回家找爸爸妈妈要,实在不行,也可以找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你叔你婶儿你大姨什么的。我又不是你们家亲戚,过年你也没给我磕过头,总不好意思伸手跟我要压岁钱吧。”
  不但如此,他更是十分好心地提出建议:“就算你给我磕头也没用,我这小本生意,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做好事儿,大街上有钱人多得是,要不你去马路边儿试试?没准儿能磕出一块五毛呢。”
  洛可可一面气得几乎炸掉,一面却有点儿犯迷糊,老板的话叫她似懂非懂。但好在她聪明,知道那肯定是一箩筐的坏话、烂话,于是毫不畏惧地回击道:“叫我给你磕头?你有病吧?你个老光棍儿,自己没钱娶媳妇儿就讹我的钱,太不要脸了!”
  眼看小卖部的老板也气得不轻,瓜子儿也不嗑了,一把摔在地上,二郎腿儿也不翘了,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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