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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瀚-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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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八岐暗忍这几个字传入耳鼓,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响起阵阵喧哗。

    “天皇座下?”

    “当初那个山本武道。。。。。。一伙儿的?”

    “靠,结果怎样么?”

    “还能怎么样,杀了呗。”小托马斯故做云淡风轻,瞬间表情又变得沉痛,幽幽言道:“那家伙厉害,我的本事完全插不上手。牛大一个人与之单挑,深夜激斗三十里,最终才将她打落深崖。看见没,牛大受了内伤,很重。”

    “嗬。。。。。。”惊呼惊叹声中,学员们纷纷握紧拳头,挺起胸膛,摆出“这是我们的人”的姿态。士兵们的心情比刚才更加复杂,纵然不说什么,眼神也已大不如前。

    “啪啪!”

    有人轻轻鼓掌而来,飘扬金发在灯光中格外醒目,笑容更是无可挑剔,只是举动不合时宜,说的话更是荒唐。

    “八岐暗忍,主战者四名。山本武道死在你手上,血月夕阳又被你干掉。。。。。。牛犇啊,我打赌天皇这会儿正念着你的名字,拼命地用针扎小人。”

    用手分开人群,嘴里开着玩笑,安德烈与一名参谋走入人丛,上前来一个大大熊抱,丝毫不管牛犇深深吸气,表情痛苦。

    “干的漂亮!”

    “干的漂亮!”

    或许因血统的缘故,林杰骨子里有股东方人不具有的奔放,当即呼应。

    “干的漂亮!”学员们先后发出声音,渐渐带动周围的士兵。

    “干的漂亮!”

    “。。。。。。”

    对这种情况,任信恼火、又觉得无力,不知不觉渐失分寸。偏偏这个时候,牛犇推开安德烈,回头再次追问起关于“屠夫”的情况,一副操刀者的骄傲架势。

    “我警告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任信真的有些任性,愤而说道:“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你连所属单位都没有,连军人都不算,有什么资格调动我的部下。”

    听到这句话,周围忽然间变得安静。

    牛犇神色转淡,声音也变得严肃:“任营长,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任信很快醒悟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

    。。。。。。

    一时气愤之语,不经意间揭开最令三十八师将士们痛心的伤疤,作为华龙联邦战斗力最强的装甲部队,三十八师拥有赫赫声威,却被肢解到七零八落,尽干些不属本职的杂事。这其中的原因,一两句话无法解释得清。联邦政府的军改会议上,对三十八师的指控更是多达三十八项,数字上的巧合带有浓重的羞辱味道,更是落井下石的快感体现。

    军改是政府决策,攻击则主要来自霍青的朝野之敌,导火索就站在众人面前,牛犇点燃引线。抛开这些因素,公正地讲,三十八师的确存在许多问题,讨论最多的两个字:私军。

    所谓私军,不仅仅指对霍青的盲目崇拜,还有已经形成的、从上到下的固有风气;随便找个联邦军人来问,对三十八师的印象多半都有:骄傲,蛮横,霸道,自私,不讲理等字眼,仿佛天生高人一等。这种心态注定了他们行事风格,最新式的装备一定优先提供,军需后勤一定先满足他们,人才由他们先挑,若遇到必须由不同部队协同完成的任务。。。。。。。三十八师一定要占主导权,从无例外。

    过去在内部讨论时,三十八师军人常说这样的话:让那帮废物指挥?算了吧!老子宁可单干。

    作为军人,有自信是好事,骄傲其实是战力的体现,但如果把自己凌驾到所有人之上,带来的不仅仅是树敌那么简单。时间长了,军界渐渐形成共识,人人希望麾下像三十八师那么能征善战,但又真心不愿意与之合作。

    原因很简单,指挥不动。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实话说,三十八师的命运已成必然,只看何时发生,在谁的手里发生。就事实而言,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三十八师将士猛然间发现自己发誓为之效力的国家、同僚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心情可以想象。

    具体到整改内容,联邦希望彻底扭转三十八师的风气,又不希望它长期脱离战场导致战斗力快速衰退,因此才会将其打散,分配到战场的不同角落。四营驻守在这种地方,干些与打仗不沾边的事情,原因正在于此。

    自私,骄傲,不顾大局,不与人配合,任信当众讲出这样的话,放在别处根本不算事儿,然而在三十八师、在今天这种场合,已在无形间戳中大忌。毫不夸张地讲,只要牛犇、或者什么人将这一幕上报,稍稍修饰一下,他基本上完蛋了!

    藐视政治、肆言妄论乃军人通病,祸从口出的例子,三十八师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具体到现实,营长完蛋,四营必将迎来动荡,下次调整也许就会脱离战场,去哪个地方维持治安,或者。。。。。。感谢抢险救灾,清理垃圾场的垃圾活。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干什么都是为国家做贡献。。。。。。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然而对三十八师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羞辱,与堕落。

    经历过无数次“思想转变”方面的学习,三十八师最无知、最鲁莽的人也已知道轻重,。当看到任信失态,牛犇发出警告后,周围士兵陷入死一样的沉寂,一个个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愤慨。

    无声暗流开始涌动,看着牛犇淡漠的面容,平静的眼神,任信感受到的是冷酷与咄咄逼人,止不住怒火再往上涌。

    “卑鄙之徒。”

    越想越觉得对方有意,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上当、被诱出诛心的话,任信极度任性地大喊道:“你这个卑鄙之徒!”

    猛然间这么大转变,牛犇觉得莫名其妙,没等弄明白周围的变化,与安德烈同来的那名参谋站出来,主动伸手。

    “牛犇上尉,黄团长有请。”

    同一时间,指挥室内正朝这边观望的黄少丰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情况不错。”

    。。。。。。

    。。。。。。

正文 二零八章:血肉桥梁

    夜里的军营比白天更加明亮,山野偶尔听到野兽朝这边低嚎,声音充满感伤与羡慕。

    扩大生物总量、增强改造世界的能力,两者是生命的本能追求,那些拥有初步灵智的野兽为人类创造出来的光明奇迹而惊叹,就好像人类想象神仙时一样。这样做的时候,人与野兽的思维中并没有“人有困难”“神有难题”等等诸如此类的概念,只有赞叹,敬畏,和不敢说出口的嫉妒。

    然而事实上,拥有的力量大小与面对问题的难易程度通常成正比,就像刚才,当整座军营如宝石般在夜色中生辉时,黄少丰心里正在犯愁如何挨过严冬,又或者,怎么都挨不过去。

    学生军带来十几台机甲,同时带来的是消耗的急速增加,与卡拉曼塔被隔断的确切消息。从现在起,后方再也不能为军营提供物质。。。。。。这句话的意义在于:御寒衣物,军械,药品,武器弹药全都无法得到补充,用不了多久,军营便会出现食物与能量短缺。

    从现在开始,军营就需要节衣缩食。

    不过,至少在眼下这一刻,黄少丰把担忧全都丢到一边,勉励的口吻说道:“君安啊,家族对你的期望很高,此次到前线,定要把握住机会。”

    “谢谢丰叔。不过。。。。。。”黄君安关注着训练上正在发生的事,神情略显凝重。

    曾经被誉为军校三鹰,黄君安在刚刚过去的机甲大赛中表现一般,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看上去不像过去那样意气风发,表达意见时也不够果决。

    “丰叔,这样真的好吗?”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放下并不喜欢的杯子,黄少丰用手指着外面,声音有些感慨:“团结很重要,再无能的指挥官也明白。但你一定要明白,他们是三十八师,和学生军!”

    三十八师与学生军,联邦军队最特殊的两个群体,前者曾被公认为王牌,后者的潜力无穷,随便挑出一个来,技术上都已远超常人。尤其需要提到的是,学生军中很多人来自巨富高官、势力组织,还有联邦政府重点关注与培养的对象,假以时日,这些人当中定会诞生新星,成为军界中坚。

    一个是曾经的军中之王,虽落魄依旧拥有强大底蕴,一个是拥有勃勃生机的新生幼龙,将来注定啸傲四海,在华龙,无论军界还是政界,任何拥有大志的人都无法忽视这样两支力量,并试图增加影响力。

    如果能够渗入、乃至掌控,就再好不过了。

    “为什么对三十八师进行改造?霍青为何隐退?你再看看外面,林、穆、詹姆斯,三家把他们的宝贝儿子、孙子送上战场,仅仅为了杀敌报国?”

    叹了声,黄少丰说道:“三十八师完整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说他们不好,蛮横了,自私了,不讲理。。。。。。等到它被分解、打散,各个部队的指挥官纷纷找出理由,希望能分到一个连,一个营,一个团。你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

    不等回应,黄少丰继续说道:“打仗这种事情,我既不喜欢也不精通,但我知道军队就是军队,衡量一支部队好不好,首先看它能不能打。所以了,只要在军队里混,手中就必须掌握一支精兵强将。”

    到此稍稍停顿片刻,黄少丰恼火说道:“可惜这帮家伙不听话,总给我惹麻烦。”

    黄君安默默低头,心里有些话不敢出口。

    黄少丰说道:“过去没人都打三十八师的主意,现在成了大家争抢的肉,只要装上骨头,补充鲜血,它会变得比之前更强。学生军就是骨头和血,两者如能合作甚至融合,必将催生出一支全新的强悍队伍。”黄少丰加重语气说道:“但是君安啊。。。。。。推动这件事的人,必须是你和我,最后掌控它的人,也必须姓黄。”

    训练场上,对话仍在继续,虽不知道具体说些什么,从这里看过去,学生军与四营官兵之间泾渭分明,对立一眼可见。

    黄少丰的眼睛微微发亮,接下去说道:“四营是我的,你是军校的优秀学员,军校三鹰之首,再没有谁能比你我更适合充当四营与学生军之间的桥梁,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化解两者间的矛盾。到那时。。。。。。”

    “牛犇呢?”黄君安忽然插了一句。“军神召见过他,两次。”

    “军神召见过的后辈多了。不过你说的对,牛犇的确是个问题,好在。。。。。。等任信被撤职,四营官兵与他之间再不会和解之可能。”

    “任信撤职?”黄君安有些吃惊。“您不是说他的态度不错,值得争取?”

    “此一时,彼一时。”黄少丰回身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黄君安默然低头。

    “大事当前,你要专心些。”黄少丰的视线很快转回到训练场,皱眉自语:“奇怪,安德烈和小赵都已出面,事情应该差不多了,怎么谈这么久?”

    黄君安放心不下,再度抬起头问道:“风叔,当年,您可以说因为牛犇才放弃退伍从商,现在请他来。。。。。。”

    “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黄少丰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断然摆手道:“我不会因为过去耽误眼前。”

    “我是怕。。。。。。”

    “怕什么?”话讲的太多感觉口渴,黄少丰端起杯子饮了口水,含糊的声音说道:“只要他。。。。。。嗯?”

    训练场上的争执有了结果,任信怒冲冲率领军人们离去,托马斯兄弟左右为难,一个跟随在营长身边,一个留下来和牛犇窃窃私语。随后,只见牛犇绕过赵参谋身边,在十余名学员的簇拥下径直去了战士营房。

    安德烈走在最后,临行拍了拍赵参谋的肩,微笑着说了句什么。

    原地只剩下赵参谋一个,手足无措,表情愤怒而且无辜,像是至今都不明白发生何事。

    军营最高长官的邀请,被拒绝了?

    视线中,

    “呵呵,还真是。。。。。。”

    指挥室内传出冷笑,随后是砰的一声脆响。

    “不识抬举!”

    我就是担心他会这样。

    黄君安心里默默在想。

    。。。。。。

    。。。。。。

    指挥室内把拒绝理解为抗拒乃至挑衅,但就实际情况而言,牛犇的理由非常充分。

    他要治伤,或者应该叫养伤。

    血月一战,牛犇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虽也做过处理,但就他的状况而言,最有效的治疗手段是打坐。战后既没有时间、也有没有合适场地做这件事,牛犇只能一路强撑。等到了军营,与任信一番唇枪舌剑后,牛犇一刻都不想再拖延,因此才会将小赵传达的邀请拒绝。

    诚然就内心而言,牛犇的确对那位尚未谋面的黄团长缺少好感,加上此行连番变故,他还要考虑一下稍后的报告该怎么写,怎么面对可能到来的责问等等。换句话说,牛犇的拒绝不是因为骄傲,相反“暂时逃避”的成分居多,至于这样做给别人带来的印象观感,却不是他能顾及的了。

    抓紧时间配药养伤,恢复状态与实力。。。。。。战场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揣着种种念头,牛犇先去找到军医,做些必要检查,将之前草草处理的外伤清理干净,该固定的地方也都固定起来。在拿到药物后,牛犇拒绝军医让其留下来观察的提议,直接去了分配给学员们的营房,毫不客气地将分配给安德烈的那个单间据为己有。说起来,幸亏安德烈有“外宾”身份,否则的话,牛犇想在住所已经紧张起来的军营找到单间,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大概留下几句话,牛犇一头扎进房间,足不出户整整三天。期间,他的饮食由得福负责,其余人,包括老魏、安德烈、林少武这些最最亲近的人,最多只能靠近到门口。这种做派,这样神秘,很快在军营内部传开,招来诸多议论。毫无疑问,坏的评价居多。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三日闭关,黄少丰团长并没有因为此前被拒绝耿耿于怀,相反在白忙之中心怀牵挂,数次派人过来问候。其本人则因忙于安排搜救,还有对这一连串事件的处理,汇报以及各种军务,实在抽不开身。

    “君安啊,你与联邦英雄是同学,说话方便,而且能够随意。等他身体好些,马上请到指挥部来,我有很多问题要请教,很多事需要帮忙。”

    这是黄少丰的原话,说出来的时候周围很多人,有学员更有四营官兵,唯独没有任信。听到后,无论学员还是官兵,个个神色异常复杂。

    训练场上的言语冲突之后,任信被暂时停止职务,这会儿倒没闲着,亲自带领一支小分队离开军营,去往卡拉曼塔一线寻找迷路学生。目前来说,搜救已成为军营的头等大事,不仅士兵们连日奋战,获救的学员中也有人加入其中,每日在被迷雾遮蔽的山路上挣扎。

    与此同时,云潮带给好望角的影响正以不可逆转的趋势加深,比如气温每天都在降低,一些地面甚至开始结冰;再比如对电子信号的干扰,搜救队伍与军营之间能够保持联络的距离越来越短;此外还有能见度,磁场,风暴,突如其来的骤雨冰雹等等。

    简而言之,情况每天都变得更糟糕,身处前线的联邦军人面临的局面日益凶险,不仅找不到办法改善,连后方指挥部也束手无策。具体到四营这边的情况,和手上正在做的事,搜救队固然有所收获,但也开始找到迷途学员的尸体。

    三天后,指挥部主动与四营联络,对前线态势进行分析、规划,以及能够做出调整。但与前次不同的是,这次通话还有第三方,联邦国内专门为了好望角局势组建的智囊团。

    “牛大啊,是时候出关了。要不然,这次会议后,你的罪名恐怕会坐实,板上钉钉。”

    听到得福略带嘲弄的调侃,再度前来探询、相邀的黄君安神色微僵;下一刻,身体大为好转的牛犇打开房门,主动伸出手。

    “好久不见。”

    。。。。。。

    。。。。。。

正文 二零九章:隐变

    “是啊,好久不见。”黄君安感慨说道:“变化好大。”

    四目相对,黄君安有些慌乱,就像小时候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害怕被大人看穿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极不舒服,仿佛赤脚站在黑压压的蚁堆里,举止失措,口舌也变得不再伶俐。

    “咳咳,其实。。。。。。你没怎么变。”

    前后矛盾的话,恰恰是黄君安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眼前的这个人,和外面的那些村民一样来自不起眼乡野,伴读身份进入军校,如果不是雪原之战,黄君安甚至不会知道其存在。那场悲剧性的拉练过后,牛犇被联邦民众视作英雄,黄君安与之相识,将其看成有资格与自己同时起步的登山者,与其他具有登山资格的人一起攀爬,相邻不过十尺距离。

    很多人眼中,这是相当高的礼遇。

    后来,牛犇慢慢沉寂,黄君安开始崭露头角,军校三鹰逐渐成为军校的标志。这时,黄君安的心里已经没有牛犇的位置,偶尔和人回忆起雪原旧事,脑子里仅仅是些“那个伴读生不知怎样了”“还有么有在学机甲”等念头。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机甲大赛,然后,一切在瞬间发生改变。对方就像腰间绑着强力推动器的气球,一路飙升、迅速超越自己,转眼间变得遥不可及。这次见到,他似乎已经登高到将至峰顶,自己反倒滑坡仍在山脚处苦苦挣扎,感觉已经精疲力尽,只能梦想马上看到对方的背影。

    这便是那句“变化好大”的由来,随后,在那两道平静但带有压迫性的目光注视下,黄君安体会到了心虚的同时幡然醒悟。突然间他意识到,所谓并肩、交替仅仅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从头到尾始终保持领先,一步步、平稳而坚决地把自己甩在身后,直到难忘其项背。

    对方从来没和自己比较,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哪里需要变化。

    强烈的挫败感使得黄君安心情不畅,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的性情中也有固执的一面,情不自禁地怒从心起,盯着牛犇“使劲儿”观察。

    终究是曾经被誉为天才的人,黄家众多子弟当中力推的对象,挫败之余,黄君安淡了与之比较的心思,反而看出许多之前不会注意到的东西。

    军校三年,与雪原之战时相比,牛犇的身体变化很大,变高变壮,唇上已现微须。另外,往日他虽然气质沉稳,终究带有一些少年稚气。现如今,那种稚嫩的感觉完全消失,眼神更加内敛,清澈干净,但却深不见底。

    几者相叠,往日的沉稳已经过渡为厚重,进而衍生出一种应称之为气度的东西。普通人看到,心里会联想到坚定、强大等词汇,但在那些能够读懂它的人的眼中,会知道那种举手投足中自然流露的气息不是依靠外貌、衣装、陪衬烘托出来的威严与富贵,而是超越年龄与品性的精神外放,世界上少数几种让人一看就为之心折的事物之一。

    黄君安具备这种能力,体会到的就是那种感觉,躁动心情反因此渐渐平静下来。

    “变化真的很大。”

    三声感慨,黄君安的神情从变幻不定到趋于平静,过程看似复杂,时间其实很短暂。

    “再怎么能变也不如你。”故意把变化解释为善变,得福毫不掩饰嘲讽与鄙夷。在他看来,黄君安的行为既不符合逻辑也不映衬气氛,其人一定皮厚心黑,无耻下流。

    “别闹。”随手将得福扒拉到一边,牛犇对黄君安认真说道:“你也变了很多。”

    这是实话。过去黄君安看似随和,实则极为自负,其性情和欲望其实写在脸上,对未来有着清晰规划。事实上,军校与黄君安类似的学员比比皆是,只是不如其背景强大,成绩不如他那么优异。相比之下,现在的黄君安有些落寞,眼里堆叠的东西太多,但没有哪个占据主导地位、甚连优势都不明显。

    成长的道路充满艰险,多数人会有此类过程,胸怀大志者尤其如此。经历迷茫与挣扎,严重者三观重塑,最终要么本质蜕变,要么迷失在暗礁与迷雾中,颓废沉沦,一蹶不振。

    门前相对,出于某些原因,黄君安没有掩饰情绪,牛犇能够轻易感受到其内心迷茫。

    “你有心事?是不是。。。。。。”

    “指挥部特意指示,尽可能让你出席。”黄君安忽然打断道。

    “哦?”牛犇有些意外。

    “原本,会议昨天就该进行,因你没有出关。。。。。。没出门,才会延迟。”

    “噢。”这句话让牛犇感觉有些沉重。

    “先走吧,详细情况容我在路上与你细说。”黄君安催促道。

    “好的。”

    军务当先,况且对方不想谈,牛犇抬眼看看四周,提步相随。

    “雾更大了。”

    “天也更冷。”在前面忽然意识到什么,黄君安诧异回头:“你怎么还穿着单衣?”

    “感觉还好。”牛犇笑了笑,抬起手推了他一把:“走吧,”

    动作轻缓而且随意,黄君安却踉跄了一下,稳住脚后身形微僵,神情错愕。

    “怎么了?”

    “呃?没事。”

    掩住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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