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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阮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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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走一趟,老板心善,大概不知怎么抽丝剥茧。”
“是。”丁安伸手,“孙老板带我去吧。”
丁安跟了沈七爷这么些年,行事作风都带了些沈七爷的影子,他只要结果,至于之间的过程,那就不重要了。丁安下手狠,摆明了不在意他们的命。原先还有些侥幸的流民,见丁安的态度,就知道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鞭子抽的条条带血,孙昀呈立在墙根,看着丁安他们审人,大气也不敢喘,这两天他算是深刻的体会到沈七爷抽丝剥茧那句话的意思了。
要么说实话,要么就再也别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孟儒景的番外应该蛮好看的…我猜…?( ˉ?? ˉ?)
☆、势均力敌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军爷放过我吧。”哭喊声响彻了整座牢狱,带头的男人背上鲜血淋淋,“他们给了三万大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些钱,这才动了歪心思。”
“他们是谁?”丁安敏感的捕捉到话语中的字眼,他们,那么就是不止一个。
“这我真的不知道啊。”男人恨不得立刻把钱都给吐出来,“车里那人一直没现身,还是…”边说边指着地上被孟儒景打成筛子的尸体,“还是他对车里人说“咱走吧”,我才知道车里还有一人,剩下的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说着两眼一闭,竟是疼晕了过去。
“真是没用。”丁安把手中的马鞭顺手扔在地上,鞭上血迹斑斑难免沾了些在皮肤上,下边的人连忙递上长帕让他擦手。
丁安边擦手边对孙昀呈道,“孙老板以后若还有什么问不出的,大可找我代劳,我保证让实话实说。”
“不敢不敢。”孙昀呈拭着额上的汗珠,明明是寒冬他却流了满背的汗。
“我现在去报给七爷,孙老板要随我一起吗?”
“不用了,您去办事就好,我帮您把这地收拾下。”
眉毛一挑,丁安点头离开,“也好。”
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孙昀呈这才瘫坐在地上,不忍的看了眼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男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当时他选了冯熏,后果简直不敢想。
“同谋?”沈七爷吃着橘子,眉头微皱,扭头看向谢阮玉,“你可是得罪过谁?”
不像是奔着他来的,而像是奔着谢阮玉。
“没有啊。”谢阮玉脑袋摇成拨浪鼓,“您又不是不知道,自打来了樊城,我做事都收着,不可能得罪人的。不过…”念头一闪,谢阮玉补充道,“夫人曾让我小心一些。”
“陈氏?”沈七爷问道。
“对,可是她话只说一半。”谢阮玉绞尽脑汁也不懂她让自己小心什么。
“这事就这么算了。”沈七爷忽然开口,似乎怕谢阮玉不乐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事已至此,再查下去也没用。”
谢阮玉自然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多半是查不出什么了,只是沈七爷开口,让她这个想法更笃定了而已,既然他说不查那就不查好了。顺手塞了颗橘瓣在沈七爷口中,谢阮玉托着腮看他,小模样显得楚楚可怜。
沈培远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阿阮最乖了,我保证这种事情没有下一次。”
“芸娘怎么办?”谢阮玉想到了偏厅里的尸体。
“葬了吧。”沈七爷很平静,“就以夫人的名义。”
“七爷不去看看?”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好看的。”说着把脑袋靠在谢阮玉肩上,“你看着办,无需问我。”
眼睛微微眯起,竟是有些困乏。
“嗯。”谢阮玉摇了摇他的肩膀,“去床上睡,在这呆会要受寒的。”
蔓帘把床榻围的严严实实,谢阮玉缩在沈七爷怀里大了个哈欠,周身暖融融的,不会眼皮就开始打架,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的躺在沈七爷怀里,甜甜的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像只偷觉的猫。
夜色中,沈七爷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推了推谢阮玉,见她没有动静,这才披了衣裳推门而出。
“七爷。”丁安的声音在隔壁响起,接着是簌簌的穿衣声。
“你不用出来,我交代两句话就走。”
“您说。”屋内的动作未停。
沈七爷叹了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决定,时间流逝,等的丁安忍不住疑问,“七爷?”
“你挑几个身手好点的,帮我盯着娉婷。”
“江姨太?”门被拉开,丁安已然穿戴整齐。
沈七爷不想怀疑她,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疑。他瞒着谢阮玉,何尝不是他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错了呢,“别让她发现了。”顿了顿,又道,“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让她看到。”
自打沈七爷回来,樊城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督军府的老屋是不能再住干脆让人重新翻盖了一遍。
最高兴的莫过于谢阮玉,她不喜欢古色古香的建筑,这回沈七爷不拘着风格,干脆亲自监工,指挥着工人筑起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房。待到四月春暖,督军府早已修葺一新。
府里挑了好日子,热热闹闹的办了场庆祝,江娉婷因为前几日不小心落水受了寒,这会在房里修养没参加,其余人皆是满面喜色。
“江姨太那边没什么异常。”丁安的人跟了她许久,实在觉得没什么疑点,“她每日就看看书逛逛院子而已。”
“继续盯着。”
“那下次姨太有了危险…”他们是救还不救,这次江姨太落水,他们谨遵沈七爷的命令没有动,要不是下人们及时赶到,江姨太怕是连命都没了,这一病就是小半个月。
“不用管。”沈七爷摇头,他原先不关注,后来用了点心就发现,她实在是太安静了。
谢阮玉虽然聪慧但缺点也不少,偶尔背着他折腾一番沈七爷也权当看不见,她喜欢他亦有所图,人性如此,他很认可。
可是江娉婷不一样,她似乎无所图,进退有礼,既不争宠争权,也不爱财喜物,可依着沈七爷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一个超脱的女子。
随着大帅年纪渐增,沈八爷逐渐掌权,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沈培远也开始把目光放向不远处的云省。
云省内部的权利争夺一直就没停过,以何顺洲为首的旧派和以孙兴聪领导的新派势均力敌,沈七爷当然也没闲着,放了一群鱼进了云省,把里面的水搅得更浑。内部斗争达到了白热化阶段,点火就着。
夫水堡会议争执爆发,何顺洲车站遇袭,预示着两派正式撕破脸,事情一度闹到了保宁,沈大帅亲自派人调停。同年,沈培远也以维护边界的名义派亲信张巡急赴云省,拉拢双方,以便为顺利□□做好铺垫。
何顺洲与张巡是旧相识,师承同门,相见高兴之余把云省的事一股脑儿全给他兜了底。
“我也不是容不下他们,新派旧派归根结底咱们都是给大帅办事。”何顺洲桌子拍的声响,“可那姓孙的,摆明了是要压我一头,老子当年打土匪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呆着呢!”
张巡带着任务来的,当下便顺着何顺洲的意思说下去。
这事既然大帅插手了,无论是新派还是旧派,都得给面子的消停一阵。张巡此番的任务,就是来给他们送台阶!
他舌若莲花,是个能说会道的,这次有意哄着两人,一来二去,双方倒还真愿意卖个面子。至于这面子是卖给沈七爷的还是沈大帅的,都不重要。
事情告一段落,来人立刻致电大帅。云省派别化的明确不能用,让沈七爷挂个虚衔,倒是个很好的办法,可惜沈大帅对他起了戒心,更是不可能让他挂个巡阅使的名号。
思来想去,索性从保宁调了人过去。
“阿阮可知大帅选的谁?”沈七爷手执黑子,飞快的落在棋盘上。
谢阮玉被沈七爷连杀三盘,眼见着一盘又要兵败,心情也就称不上多好,厌厌道,“我连黑白棋都不知七爷下一步走什么,哪能知道云省大帅派谁去。”
这是怪他不让子了?沈七爷看着棋盘里一面倒的局势,暗叹谢阮玉真的没有下棋的天分,他都明里暗里让了她多少个子了,这个小白眼狼,竟是看都看不出来。
谢阮玉的白子刚落,沈七爷的黑子就落在了隔壁,也不打算让她,直接给了个痛快,“阿阮输了。”
“不玩了,不玩了。”推开棋盘,谢阮玉扭扭身子靠在沈七爷身边,“咱们聊正经事。”
小表情还挺严肃,如果眼里没有输急了的懊恼就更好了。
沈七爷笑着把她揽在怀里,“大帅派了胡先贵过来,云省督军的任命书都下发了。”
“七爷的人?”
“不是。”沈七爷捏着谢阮玉的手心,“他是我大姐的夫君。”
“七爷貌似很满意这个结果?”
满意啊,他当然满意,“前沈夫人是大帅的原配,原本就是个猎户家的女儿,后来大帅建功立业她自然也跟着尊贵起来,只可惜没等她成为大帅夫人,人就去了,只留下了我大哥大姐一对儿女。”
沈七爷甚少给谢阮玉说自己的家事,这会难得开口,“沈夫人不待见他俩,偏偏他俩胆子小还不值得拿捏,这才跟透明人一样活到现在。”
可是胆子小不代表不记仇,前夫人死的时候媛姐已经懂事,胡先贵也是前夫人死前给她订下的,端着各方面都普普通通,不招眼也不太差,就怕自己走了,女儿在亲事上受委屈。
沈府藏污纳垢,里边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沈七爷觉得相对不念结发夫妻情谊的大帅,毒辣阴狠的沈夫人。他是媛姐最好的选择,毕竟他们之间无冤无仇,勉强称得上姐弟。何况胡先贵远调云省,他能力有限且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事保宁鞭长莫及,有他帮衬是最好不过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大概20W字左右吧!我猜!本宝宝是不会弃文的!!
☆、手中之物
果然,没几日,胡先贵那边就先给沈七爷打了招呼。沈七爷不是个端着的人,对方表达了善意,他也乐于与之交好,隔空打过几次交道,彼此也就有些熟悉。
新官上任三把火,再外来的和尚也得站队,于是这第一把火自然是烧到了孙兴聪头上。孙兴聪在云省军界也称的上是个兴风作浪的危险人物。何顺洲恨他恨的牙痒痒,这回胡先贵想动他,自己自然万分乐意。
沈培远和胡先贵私下经过多次协商,明面上又有着何顺洲的帮衬,一唱一和,假大帅之手将孙兴聪及其所部骑兵六营、步兵四营调往津北,隶属到了沈培远麾下。
再别人看来,胡先贵是踢给了沈七爷一块烫手的山芋,但是沈七爷可不这么认为,孙兴聪失掉了自己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到了他手下自然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倒是成功地帮他踢开了夺取云省政权的第一块绊脚石。
孙兴聪走后,云省情况大逆转。沈七爷这会倒也不急了,升米恩斗米仇,他不必上赶着去找事干,每天得了闲就陪着谢阮玉游湖逛街,倒也乐得逍遥。
何顺洲现在在云省没了对手,转而对胡先贵开始了逼迫,他要的是名副其实的权势,多次煽动云省军界反对,并以无事地方军队武力威吓胡先贵,云省形势重新变得动荡不安。
沈七爷那边沉的住,胡先贵这边可沉不住。
“老七这是在逼我们做决定。”沈媛看着下边越来越多的电报,拉着胡先贵的袖口道,“你想清楚了么?”
保宁,或者沈七,二选其一。
选了保宁,下边闹的这么厉害,他们十有□□会被大帅招回去,重新派人前来接管,这对沈七爷并没有什么坏处,不管是谁,云省乱成这样子,想要站稳脚跟,都需要外援的,而最好的选择就是沈七爷。可是对他们却不一样了,回去,就意味着没有权势没有地位,甚至连胡先贵的能力也要遭到质疑。
“七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谢阮玉吃着刚洗出来的果子,听着张巡报上来的云省近况。
别人帮忙,和你求着别人帮忙,可是两个概念。
“阿阮又淘气了。”顺手点了谢阮玉的鼻尖,“你会如何选择?”
塞了颗晶莹的果子在口中,谢阮玉想都没想回道,“当然是选七爷,即便是做傀儡,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万一…”谢阮玉扑在沈七爷耳边道,“有天七爷大事已成,也称得上是从龙之功呐。”
“你现在真是什么都敢说啊。”沈七爷眼里闪着光。
“我也就给您说,别人我还不稀罕呢。”说着嘟起嘴吧,一副娇憨的模样。
引得沈七爷低头轻啄,张巡如今已经习惯了他俩的交流方式,全当没看见,咳道,“等会,我还没说完呢!”
胡先贵和沈媛的沉默没有多久,权衡利弊后,二人决定密电沈培安,请求援助,这算是明显的站队。
“七爷!咱们动手吧!”张巡把急报拍到桌子上“万事俱备!”
“二十九师训的怎么样了?”
“尚可。”回着话,张巡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沈培远的意思。
几日后,接到急报沈培远以剿匪的名义,命令张巡率二十九师一部北上云省。二十九师是新编军,此次一役,沈七爷生了锻炼他们的心思,而能否战的漂亮,也标志着二十九师之后的荣耀。
随后,胡先贵给保宁递了电报,罪状罗列了满满一页,并点名情况危急下不得不请了津北的军队支援,请求沈大帅以挟制长官、吞没公款等罪名,免去何顺洲的职务。
沈七爷乐意助他,上下打点一通,保宁倒还真没有多少反对的。随着战况日益吃紧,在保宁施压和张巡部军队的枪口下,何顺洲只得乖乖交出兵权。
云省军界的骚乱得以彻底平息,胡先贵的地位得到巩固。
沈七爷当然不是给别人做嫁衣的蠢人,干脆留下了张巡及其部队驻守,间接地把云省攫为己有。
谢阮玉坐在府内,听着丁安给沈七爷汇报云省的状况,沈七爷颇懂制衡之数,他把张巡留在那,握着云省的军队,其它政务上的事皆不插手。
眼见天渐渐的暖起来,沈七爷又了了一桩心思,这些时日谢阮玉过的十分舒坦。她被沈七爷养的娇,没了前世日日紧绷的神经,整个人愈发的懒洋洋。
屏东湖的荷花开始露出点角,谢阮玉喜欢的不行,隔三差五的缠着沈七爷游湖。
湖水微荡,阳光明媚,铺了一片金碎在湖面上。
谢阮玉穿着一身碧水色的小洋装,裙摆裹了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秀发被编成了麻花辫盘在脑后,偶尔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耳侧,挠的脸颊微痒。其实比起西洋式的打扮,谢阮玉更喜欢盘髻,穿马面裙,她之所以变成这样,沈七爷功不可没。
沈七爷什么都好,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剪头。堂堂一个富家少爷,不会也正常,错就错在他嫌谢阮玉头发太长,天暖了,睡觉的时候抱着热,非要亲自动手截下一段。
然后就成了这副鬼样子,连最喜欢的坠马髻都盘不了,只好勉强编成辫子盘在脑后。
“江南可采莲,荷叶何田田。”虽然知道津北离江南甚远,谢阮玉看到满湖的水芙蓉还是心生欢喜。
“阿阮喜欢芙蕖?”沈七爷饮茶看着在船头独自兴奋的谢阮玉。
“当然!”甜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戴着女子特有的娇俏,谢阮玉弯腰钻进了小小的船仓。沈七爷为着她能入荷花群,专门差人给她打了艘小船,细长而轻便,不知比外面的渔船强多少。
她抱着沈七爷的手臂,眼睛闪着盈盈的光,“我最喜芙蕖。”
可惜北方的芙蕖虽美却终不及南方。
沈七爷伸手捏着谢阮玉的洁白的耳瓣,听她絮絮叨叨的讲着,突然就开了口,“听说湖泽的芙蕖开的甚美,阿阮想看吗?”
笑容僵在脸上,谢阮玉心头一惊,只见沈七爷面色平静的望着她,仿佛再与她说家常。
“不看。”谢阮玉转身去够身旁的荷花,躲开沈七爷的目光,“太远了。”
成自己的就不远了。这话沈七爷没有说出来。
他的野心太大了。
一向好胃口的谢阮玉今晚难得的没了胃口,在翡翠担心的目光下,拿筷子戳着碗中的米饭失神。
七爷怎么会莫名的提到湖泽。
孟儒景这事,张巡十有□□不会瞒着他,可此刻的孟儒景在沈七爷眼里怕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她又一向与那人保持着距离,该是没出什么纰漏才对。
前世沈七爷夺到实权,孟儒景也靠着宋薇婉上了位,谢阮玉也曾跟在孟儒景身后再见过他,俩人关系就是普普通通的君上臣下,只是那时候沈七爷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
如今她扰乱了沈七爷的命数,让他过早的崭露锋芒。亦扰乱了孟儒景的,让他的青云路愈发坎坷。
然而,许多事情开始了,没有结果便不会结束。
同年,沈培远手握云省和津北二省,想要扩军湖泽,受到了谢阮玉强烈的反对。
“物极必反。”谢阮玉不得不提醒他,她不敢直接告诉沈七爷,再忍两年,两年后大帅病逝,坐在帅位上的迟早是你,不必铤而走险。
可谢阮玉怕她说的太多了,沈七爷会起疑,梦境这种说辞,可一不可二。她若是能再度言中大帅的死,她就不是人,而是妖了。通天命而改天数不是没有可能,她会立刻由聪慧的女子升级成威胁沈七爷权位的女子,再精明的算计也敌不过先知,到时候沈七爷怕是对她的存在又要思量一番。
谢阮玉再世为人,难免有些自私自利,为自己的谋划要多上许多,所思所想也自然不是沈七爷能够了解的。
“你该信我的。”难掩目中失望神色,沈七爷摇头,“我敢做就必然有把握。”
她当然知道他有把握,可是他在有异动,就是表明了要瓜分大帅的权势,虎毒不食子,可是至高的权力对每个男人都是致命的吸引力,即便人到暮年,“我是怕之后七爷难办。”
“我就是要告诉保宁,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又能奈我何?”竟是要挑明了。
沈七爷能对帅府的其他人下得去狠手,可不代表他能对大帅下得去狠手,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即便,谢阮玉私下从未听沈七爷唤过那人一声父亲。
“大帅年纪大了。”谢阮玉想尽办法暗示他,等等,再等等。
然而谢阮玉不知道,沈七爷从保宁回来的时候,沈大帅还强健的不得了,沈七爷皱眉开口,“阿阮,这不像你。”
谢阮玉心里清楚,如果不知道大帅没两年好活,沈七爷的做法显然没错,仅仅是另一种选择罢了。
可她还是怕他后悔,现在离大帅去世的时间太接近了,她怕沈七爷终有一天会把大帅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
谢阮玉再次意识到,有时候,即便她知道未来,也如此的无力。
☆、狼子野心
“就这些?”沈七爷面色不虞,垂头看着手中的念珠,心里转过很多个念头。
丁志此刻也惴惴不安,不知道沈七爷怎么会再次问起孟儒景。
“你说阮玉对他颇为冷淡?”语气听不出喜怒。
“确实如此。”沈七爷不在的这段日子,丁志一直跟着谢阮玉,从她一开始的态度,谢阮玉对孟儒景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有敌意,“姨太对他多有防备。”
人是张巡带来的,谢阮玉能在他身边呆这么久,早被他查的干干净净,两人必然不会又什么交集。
沈七爷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怎么走的这么早?我倒是想见见他。”
他有什么可见的?丁志好奇的冲丁安发去疑问的眼神,丁安小幅度的摇摇头,他只好再度开口,“姨太觉得他身分不明,巴不得他早些离开。”
心里的疑点越来越多,沈七爷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都出去吧,顺便让戴冒去查一下姓孟的,事无巨细。”
孟儒景是谢阮玉唯一跟湖泽有联系的地方。沈七爷不信谢阮玉对他有二心,她最是识时务,这点他最清楚不过。只是,她对孟儒景的态度太古怪了,救命之恩都不足以打消她的防备,可见她对这人偏见到了极点。
沈七爷脑海中浮现出他初次对谢阮玉动了杀心的时候,她说了什么,她说她做了一场梦,然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金水码头她为自己换来了一线生机,羧北她一点就通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她从不与大帅府的任何人交好,直到刺杀何静烈,她用自己的性命为筹码获取自己的信任。她知道他的野心,也摸清了他容忍女人底线。
一场梦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让她深信不疑?沈七爷原先仗着他对谢阮玉知无不晓而没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今他上了心,思索下来,竟是疑点满满。
手中的念珠缓缓的转动,室内空旷无人,沈七爷闭上眼睛。
谢阮玉,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七爷的温香软玉啊!沈七爷脑海中又想起那个娇俏的声音,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就像,一颗上好的窝丝糖。
沈七爷这边因为孟儒景起了疑,谢阮玉那边也纠结到不行,她该怎么在不让沈七爷疑心的情况下,打消他扩军湖泽的念头。
直说的话,他会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妖怪?谢阮玉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她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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