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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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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星一席话,也勾起了孤云心中伤感,自伤身世道:“怪只怪咱们命不好。”
  见孤云也有些郁郁寡寡欢,孤星心中自责,强撑了笑脸,说:“你看我,好不容易得见师姐一趟,尽捡些不好的来引师姐伤心,我真该死。”
  孤云谅解道:“我如何不知你心中凄苦。若你在我面前还用强撑着,便真如你所说,这世上再没个你能说体己话的人了。”
  孤星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含泪点头。
  “师姐此去南方是所为何事?”孤星问道。
  “师父让我此去南方刺杀两广总督。”孤云答道。
  孤星不禁皱了眉头,说道:“听闻这位总督大人甚是清廉,在任上官声甚好,师父为何要师姐你去刺杀他?”
  孤云也是颇为不解的样子,无奈道:“从来师命难违,师父的事,又岂是咱们能过问的。”
  “近年来师父屡屡与朝中作对,我实在是有些忧心。”孤星不无担忧地说。
  孤云宽慰道:“师妹你只管放心留在王府中,以咱们无忧宫目前的势力,师父是不可能孤注一掷与朝廷为敌的。”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见外面脚步声渐近。互相使了个眼色,便不再言语。
  

  ☆、偷梁换柱

  芳宜掀了帘子进来,见那妇人正在给孤星量身,先前的白衣女子正拿着选中的月白色暗花梅纹织锦缎,不时与那妇人讨论着样式。芳宜眉欢眼笑地说:“小姐,你要的绸缎我都选好了。”
  孤星“恩”了一声,心领神会。王府中月钱虽不少,丫鬟们却也不会花上一个月的月钱买这绸缎庄里的名贵布料。如今自己大方赏赐,又指派了她去与掌柜谈样式,芳宜有了这由头,自然能抓住机会为自己精挑细选。因此耽搁了这些时候,自己才有了与孤云长谈的机会。
  见她一脸高兴,孤星便知她选得甚是满意。待那妇人量过之后,她趁着芳宜不注意深深向孤云望了一眼,便扶了芳宜离开。孤云会意,知她是在提醒自己保重,也不再逗留,待孤星走后也立马起身离开。但她却并不出城,而是选择了一家客栈住下。
  几日后,城南的寒梅苑中,承焱安闲地坐在偏厅交椅上,目光凉凉地在面前女子身上一扫,语气漠然:“你急着找本王何事?”
  此时立在他面前的女子,正是孤云。她殷切的目光,在听到承焱此言后暗了暗,却依然含着期待开口道:“前段日子师父看得紧,因此并未有机会与王爷联络。近日师父派我去南边出任务,特来问问王爷可有指示?”
  承焱皱了皱眉,说道:“当初本王轻易放了你,那慧茹老妖妇却也不傻。近几个月来并未交予你任何要紧差事,反而让你的师妹留在我王府中探寻藏宝图之事。如此看来,便是她有疑于你。如此你更应当警惕些,无事不要冒险联络本王。”
  孤云垂了头,微微有些惶窘。当初自己得以逃脱承焱的囚禁,与孤星的死里逃生不同,是因为叛变做了承焱在无忧宫的内应。今日听承焱提起此话,想到自己已是无忧宫叛徒,便有些面红耳热。
  当时承焱对付自己的手段与对付孤星如出一辙。作为无忧宫女子,自小飘零,居无定所。从未享受过如此安定惬意的时光。不知不觉地便在这样闲适的日子里沉溺了下去,贪恋上了那份平稳安乐。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承焱。这位看似温和儒雅,实则睿智果断的凤子龙孙。
  若不是为了承焱,她也不会叛变。若不是因为想着他,自己也不会冒险来到这里。
  孤云有些失望,却还是恭敬着说:“王爷要是无事,孤云便先告退了。”
  承焱“恩”了一声,算是作答。或是觉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冷淡,便又添了一句:“你自己小心,切勿暴露了身份。”
  孤云满足温静一笑,说:“王爷放心,孤云自会小心。”
  随着转身离开,却听到“哐嘡”一身,一块金锁自身上掉出。孤云急忙弯腰去捡,却让承焱更快一步拿在手中。
  只见承焱满脸震惊地看着她,抢身上前抓住孤云的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止:“你是银铃?”
  孤云咬唇低下了头,只不说话。
  这样的反应看在承焱眼中,那便是默认。
  手中的这块金锁,与阎无常画给自己的图样一模一样。据阎无常所说,那是银铃双亲的唯一遗物,当初银铃为了给自己换雪莲治眼,不惜以此金锁相抵。那张金锁的图样自己看过不下千次,每每看到都让自己对她爱一层恨一层,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她不爱自己,为何会舍得以父母遗物相抵,若说她爱自己,又为何会舍得离开?
  此时看着面前的孤云,承焱只觉得五味杂陈。
  “原来你会说话?当初你为何离开?”不同于先前的淡漠,此时的声音深情又饱含苦涩。
  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的声音里,孤云定了定心神。她自小与孤星一处长大,那金锁也是见了千百回的。听了孤星声泪俱下的叙述后,想起自己苦苦爱恋承焱而不得,她却与承焱有这样一段过往。不由地心生一计,私下打了个一模一样的金锁前来冒充银铃。
  按着事先盘算,含泪开口:“我区区一介无忧宫邪教女子,如何能留在王爷身边?我只求王爷能安然无恙,并无意暴露自己身份,因此当初才扮作哑巴。不想今日还是被王爷看穿。”
  她抬起眼眸,望向承焱的眼中深情不移。
  有此金锁在手,再加上孤云此刻的深情,承焱再也不疑有他,将孤云一把拥入怀中,心疼责备道:“你怎地这样傻?你早已向我投诚,我怎会将你与那邪教妖女相提并论。”
  承焱生怕再度失去怀中女子,一边温言款款,一边却越拥越紧。
  孤云几乎迷失在这渴望已久的怀抱中,幸福的眼泪潸潸而落,颤声道:“是我胡思乱想,才错失了这么些时候。若早知有一天逃不脱会与王爷相认,我便不会苦苦隐瞒。”
  失而复得的欢快让承焱激动不止,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吻上孤云的脸颊,深情道:“以后只要本王在,定不会再叫你胡思乱想。”
  孤云终于沦陷在承焱的柔情蜜意当中。再也不去忐忑这巨大的幸福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也不愿再去想那个自小相依为命、对自己信任有加的师妹。
  此刻,承焱的温情,便是天地间的一切。
  良久,承焱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说:“我这就把你接回王府,无忧宫你从此便不要再回了。”
  岂料孤云却摇摇头,说:“王爷虽势力不小,可无忧宫的势力在天下也是盘根错节。现下王爷在无忧宫唯一可用之人便是孤云。孤云不才,愿为王爷尽绵薄之力。”说着原本神采奕奕的眼中却是一黯,有些自怜道:“何况我这样的出身,我不想让王爷为难。”
  承焱双手抚上她的脸,说道:“难为你如此为我着想,只是这般也太委屈了你。依我看,你既不愿去王府,那无忧宫之事也不要再管。从前不知你便是银铃,如今知晓了我岂会再让你以身涉险?你便安心在这寒梅苑中住着,我会时常来看你。此事便这样商定了,你不可再有异议。”
  孤云被承焱认真的神情逗笑,想不到承焱动情之时是这番模样,真如孩童一般,却越发让自己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孤云温顺一笑,说:“我都听王爷的。”
  感到脸上被人轻轻掐了一把,孤云抬头,只见面前的承焱佯怒:“你若再唤我王爷,我可要生气了。”
  孤云双颊绯红,含羞带怯地唤了他一声:“焱。”承焱这才心满意足,笑着将她搂入怀中。
  

  ☆、不负深情意

  欢愉的日子总是嫌短促,时光飞逝间,孤云在寒梅苑已呆了半月。这半月里,承焱倒是三天两头赶着往这里来,足见他对自己之用心。
  此时悠然立在西窗下,玉树亭亭砌阶,和风动处送来阵阵清香。想到承焱,孤云不觉甜静一笑。这般温馨甜蜜的日子若能过一世,即便自己一生呆在寒梅苑中也是心满意足。
  正想得出神,不留意却从背后被人揽住。熟悉的沉水香萦绕在鼻尖,孤云并未回头,轻闭了眼就势往后靠在来人怀中。心里甜津津地似有花香清新肺腑一般,不知不觉便露出甜蜜的笑容。
  “今日过来地这样早。”孤云微眯了眼,靠在承焱怀中慵懒说道。
  “朝中无事,下了朝便直接赶了过来。怎地?你不愿我来得这样早?”呼吸着她发丝间的清香,承焱带笑戏谑道。
  孤云转过身来,仔细地为他一点点捋顺朝服上的褶皱,沾了露水的朝服带着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湿气,孤云心疼道:“怎地不愿你来?只是这天太早了,露水沾衣,你又穿得这样少。”
  见孤云面露心疼之色,承焱不再逗她,变戏法般拿出一束紫玉兰来,见孤云眼中皆是惊讶,他笑得得意,如那顽皮的孩童邀功请赏一般:“那日你说爱这紫玉兰,偏那紫玉兰开在早春,我府中如今是没有了。今早我在宫中瞧见,便特意摘了这些给你拿来。你看看可还喜欢?”
  没想到那日自己随意一句话,他便如此放在心上。孤云泪水涟涟,感动道:“为了这一束花弄得露水湿衣,值得吗?”
  承焱真挚而坚定:“只要你喜欢,那便是值得。从前月华宫中、乌蒙山上,你为了我不惜不顾。深情厚谊,我承焱何德何能,岂可辜负?”
  孤云未达唇边的笑意凝滞。这些日子以来的心甜意洽,几乎让孤云忘了自己是冒名顶替了孤星。如今承焱不经意提起,真如当头棒喝一般令她清醒过来。承焱的情意深重,却不是对着她孤云,而是那个名为银铃实则孤星的女子。
  心中颇不是滋味,几乎生出几许恨意来。为何当初接下这趟差事的人不是自己?若寻找藏宝图的人是自己,那么现在自己便是名副其实的银铃。而不是在如此幸福的时刻,如针扎般被现实刺醒。
  老天为何如此不公?为何从不给自己一个与承焱相携相守的曾经?而是让自己在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深情面前,越是沉溺,就越是提心吊胆、坐卧不宁。
  压下心头的不快,孤云说道:“从前的往事休要再提。无论我曾为你做再多,都抵不上我此时此刻心意的万分之一。不论从前如何,我只愿此后能与你两心相依,相守到老。”
  承焱亦是感动不已,小心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应道:“好,此生定当与你相守到老。”
  闻此承诺,孤云心中一动,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簌簌而落,情不自禁地扑到承焱怀中。孤云如此动容,承焱不经失笑,说道:“这**虽是举手之劳,可我的情意却是可抵千金。你这般扑上开,我这花可得坏了。”
  听他这般调侃,孤云破涕为笑:“哪有人这般夸赞自己的?”说着便去看那花,方才自己不管不顾扑上去,有那么几支花确实是被压着了。好在承焱反应迅速,及时将那花挪至一旁。不然这些花可真得坏了,白费了他一番心意。
  想起方才自己如此失态,孤云有些面红耳赤,只得低下头去佯装着摆弄那花。只见那紫色花朵,朵朵娇艳,似粉妆玉琢一般亭亭玉立于自己怀中,芳香扑鼻,幽雅飘逸。孤云一看之下便知是承焱精心挑选,不知不觉眉眼间均染笑意,那淡雅的芳香甜丝丝注入心间。
  承焱见她爱不释手,心里亦是欢喜。趁势说道:“云儿,后日是我生辰,我想在那日接你回府。既然咱们打定主意要长相厮守,那我定要给你个名分。”
  承焱的温柔低语萦绕在耳边,孤云脸上的笑容却顿时僵住,心中异常慌乱。安宣王府是万万不能去的,孤星知道了必定会穿帮。若自己作假的事揭穿,不但不能再得承焱如此深情相待,欺瞒堂堂一国王爷,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自己若想光明正道地走进王府,除非真银铃彻彻底底从世界上消失,那么,自己便再也无后顾之忧。
  此想法一出,孤云不禁自己也吓了一跳。孤星与自己自小一处长大,情同手足。若不是自己对承焱情根深种,断断不会抢了她银铃的身份。若说这世上还有谁真心实意地惦记着自己,那便只有她了。自己怎能向她下毒手?
  见孤云神色古怪,承焱担忧地问道:“云儿,你没事吧?”
  孤云摇摇头,见承焱颇为不解地凝视着自己,即刻按下心头的慌乱,换上笑容说道:“我是想起师妹尚在府中。我与师妹自小交好,如今师妹还是王爷名义上的王妃,倘若王爷接我过府,以师妹在府中的身份难免窘迫。况且,师妹忠心于无忧宫,若得知我背叛师门,定会与我断绝来往。”
  说到最后,孤云声如细丝,面上很是忧愁为难。
  承焱心中有些膈应。自己屡次三番提出要迎她过府,皆被她巧言回绝。承焱只当她性子优柔寡断,因此做事瞻前顾后。却还是好言劝慰道:“芸儿,你不必如此担忧。你师父我暂且不惧,何必惧孤星一区区无忧宫弟子。倘若她真拿你当姊妹一般看待,便不会因此事向你发难。与此相反,她若为难于你,那便证明此人不可信,趁早不来往也罢了。况且,她只是我名义上的王妃,我倒要看看她有几个胆子敢与你为难。”
  见承焱如此维护自己奚落孤星,孤云心中暗暗欢喜。但那安宣王府却也是不敢踏入。自己身份是假,若去了王府与孤星对质起来,难免不会穿帮。承焱对自己宠爱至深,自己深陷其中亦是不可自拔。因此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失了这份宠爱。在此事上,亦不愿有丝毫冒险。
  复又装作为难推脱道:“到你生辰那日,你便在王府中应酬过后再来我这里。我与师妹相依为命,即便师妹身份是假,可她到底还在府中。我实在不想因此与她生了嫌隙,让她在府中难堪。”
  承焱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再相劝。心中存的疑虑却越来越浓,孤云似乎很忌讳二人关系被他人知晓一般?若是因为无忧宫,有自己护着,她又有何可惧?若是顾虑着孤星,倒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若说因此而放弃名分却又显得颇为牵强。这世上相爱之人,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谁会不愿与心爱之人名正言顺相守,而是把大好的名分拱手让人?
  承焱原本想着在自己生辰那日喜上添喜,此事对孤云来说亦是美事一桩,料定孤云万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想孤云却执意回绝。压下心头的不快,略有些无奈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又怎能强求?你那日便在这里等我,待府中开过宴后我便过来。”
  瞧出承焱有些许失落,孤云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连连赔着不是,又好言相哄:“你那日只管过来,我备了好礼于你,保准叫你满意。”
  承焱见她对自己如此在乎,又说得如此神秘,不由得转喜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捣鼓出什么名堂来。”
  孤云冲他神秘一笑,说:“到那日你便知道了。”
  

  ☆、从今往后,勿复相思

  安宣王府中,孤星扶了芳宜正准备出府,不想迎面碰上回府的承焱。孤星心里一痛,这段日子承焱甚少在府中,两人这半月以来还是头一回撞见。二人自上次董贵妃生辰在宫中闹僵后,便再也没说过话。想来,也是无话可说。
  芳宜屈膝下去,行礼道:“见过王爷。”孤星却是直挺挺站着,对他视若无睹。
  承焱脸色沉郁,并未搭理芳宜,奕奕有神的双眼在孤星脸上扫过。想到孤云所说不想与孤星生了嫌隙,因此并不答应到王府中来,看向孤星的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厌恶。
  孤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注视自己,但他目中一览无遗的厌恶之色却让自己心如刀绞。苦苦抑制下心中的悲慽,倔强迎上他的目光。
  承焱见她并不行礼,此刻又如此傲视着自己,只当她是存心挑衅。心中想着孤星如此不好相与,孤云的顾忌并无道理。心中对孤云的开脱之词又深信了一层。
  想着孤云十分在乎这个师妹,看在孤云面上,承焱打定主意不与她为难。对于孤星的放肆,只冷哼一声便绝然离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孤星心中拼命抑制的悲苦到底化作喉间一句嘶哑的悲哽:“我们走吧。”
  芳宜听她声音异常,迷惑地望过去,只见孤星木然的一张脸,喜悲难辨。只是周身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凄恻悲伤之气,让人不由地跟着心酸难过。
  “小姐。”芳宜害怕地唤了一声,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孤星,看着让人心中不安。
  “回疏星阁。”孤星一声吩咐未完,便转身往疏星阁去,芳宜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虽不知自家主子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她隐隐也知道是与王爷有关。原本自己好说歹说,这才劝动了自家主子上街为王爷挑选后日生辰贺礼。并且她自己还说王爷见惯了珍奇异宝,再珍贵的贺礼对他来说都并不稀奇,不如上街挑选些新鲜的小玩意儿。却不料在此间碰上了王爷,她便改了主意打道回府。
  芳宜行礼时一味低眉顺眼,并未看到自家主子与王爷间的暗潮汹涌。
  脚下木偶般迈着步子,耳中还回荡着他离去时毅然绝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心上,支离破碎。
  孤星想起乌蒙山上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承焱眼盲后,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常常自己刚走进院子,屋中他便摸索着出来相迎。当时自己还好奇问他为何猜得如此准确。他只是笑,把自己冰冷的手握在他温暖的掌心中捂着,直到捂得回暖过来,他才开口解释:“如今整颗心都系在你身上,虽眼不能见,耳却能辨。”当时的自己听到这一句,眼泪便滚滚而落。
  而承焱,此时我多希望自己耳不能辨,才听不出你离去时的绝然。
  回到疏星阁,孤星就如一尊木胎泥塑般呆坐在铺着青缎靠背坐褥的交椅中,一坐便是一上午的辰光。
  芳宜在屋外掀开帘子看了好几回,因着先前孤星的呵斥,到底是不敢多嘴也不敢走近打扰。直到午时用膳的时辰,芳宜才硬着头皮进屋,小心翼翼地张口:“小姐,该用膳了。”
  她声音又轻又细,生怕惊扰了眼前人一般。
  孤星这才愣愣地回过神来,并不传膳,而是吩咐道:“把我的箫拿来。”
  芳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回身去拿孤星的玉屏箫。
  这一段往事她亦是知道的。那夜自己在外间守夜,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半夜里却被房门“吱呀”一声惊醒,睁眼看见自家主子急奔而入。当时她慌慌张张地合了门,整个人靠在门上气喘不定,似乎惊慌不已。芳宜出声相问,她却只是摇头不答。自那时起,她便吩咐自己把那玉屏箫收好,无论往后在府中听见什么遇见什么,那夜之事都不许透露一字。
  后来才知道王爷派了人在府中打听那晚吹箫之人。芳宜忆起自家主子回来时的场景,轻易便断定了那晚吹箫之人就是她。只是她藏了那箫,对此事只字不提。芳宜原以为自家主子无意于王爷,否则王爷在府中大肆搜寻,那大好的获宠机会她为何不要?只是,今日见她那个样子,芳宜却觉得自家主子对王爷不是并无情意。
  孤星接过芳宜手中的箫,几次放在唇边,却到底作罢。只拿了绢子小心擦拭着手中的玉屏箫,疲惫地呢喃:“玉箫声断人何处?此情此恨此际,拟托行云,问东君。”
  芳宜半知半解,却也明白孤星此时甚是神伤。她凑近了些,试探地说道:“小姐可否是为了王爷今日的冷淡?”
  见孤星不答,只是看着那玉屏箫出神,芳宜大着胆子说道:“若是如此,小姐大可不必介意。奴婢听闻他对府里其他的侧妃也是如此。听朗月居伺候的人说,王爷似乎找到了先前救他的那名女子,悄悄安置在了一处别院中。因此对府中众人都不大理睬了。”
  随着芳宜的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孤星手中的玉屏箫。那箫是珍品,这一摔竟也丝毫无损。芳宜捡起地上的箫,双手呈到孤星面前,胆怯地开口:“小姐,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孤星却是笑着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接过玉屏箫,说道:“你并未说错话。你这话甚好,并不是多嘴多舌。坐了这些时候我也有些饿了,你去传膳吧。”
  芳宜见孤星神色无异,这才放心地退下。
  芳宜走后,孤星却盯着那玉屏箫一味出神,想起当初那赠箫妇人所言:“得此箫者便可得一世美满。”只是今日看来却是不尽然。既然此生无缘,索性将错就错,自己也能死心断念了。
  她脸色灰白如大病了一场似的,一点点稀薄的笑脆弱挂在唇边,却是凄凉无比,不甘、无奈,到底化作唇齿间苦涩的自言自语:“只是不知是何人,能骗过你如此聪明睿哲。原是我想错了,以为只要我不言不语,这世上便再无银铃。这世上可以有银铃,只是注定与我孤星无关。”
  运送内力于掌心,只听“咔嚓”一声,手中的玉屏箫已折成两段。与之一起折损的,还有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承焱生疑,孤星出府

  书房里,承焱两手交握坐在交椅中,凝神盯着面前铺开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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