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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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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焱看着孤星此刻的样子,心中暗暗得意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没错。
在承焱的组织下,三名女子的赛马会便要开始了。承焱扬着马鞭指着前方一块石头说:“就已那块石头为准,谁先跑到那儿就算谁赢。”
佟妃和李妃跃跃欲试,奖赏倒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在承焱面前露脸。孤星却有些懒懒地兴致不高。
在承焱的一声令下之下,三匹马儿像离弦的箭一样在草地上奔驰。三位身姿窈窕、身披戎装的女子如一抹艳丽的朝霞点缀在蓝天白云之间。承焱含笑勒马立在她们身后,眼中全是那个火红的身影。
而出人意料的是,跑出一段之后,孤星已远远落在佟妃与李妃二人之后。承焱暗暗心里着急,那些衣物和首饰可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自己苦心设这个骑马比赛就是想送给她而已。难道真要就这么白白送给佟妃与李妃吗?
孤星是故意落在佟妃、李妃身后。她心中对承焱那点零星的期许早已灰飞烟灭。如今藏宝图也已取得,只是尚为救出师姐,自己还不能离开。如此心灰意懒之下,孤星只想在王府中安静度日,当然要隐其锋芒,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赛马很快便见了分晓,李妃当仁不让第一个先冲过承焱指定的石头。只见她立于马上,挥舞着马鞭,一张脸兴奋地通红,高喊着:“王爷,王爷,我赢了。你可要说话算数。”
承焱心中不悦,但是自己堂堂一国王爷,起能失信于人?虽然不悦,还是按照之前所承诺的,把首饰盒衣物都奖给了李妃。
李妃在高兴之余也发现了承焱的异常,说:“王爷你怎么了?妾身赢了你不高兴吗?”
承焱探身紧了紧李妃握住缰绳的手,说:“怎么会?本王是担心你们累着。”于是他转过头对佟妃与孤星说:“折腾这么久大家也累了,回府吧。”
不过也只出来了一个时辰,李妃与佟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哪里就尽兴了?无奈承焱吩咐不敢不听,几人只能悻悻打道回府。
孤星倒不愿意去想,承焱如此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是打得什么主意。一个自己早已决定了要从心里抹去的人,他的事自己又何必去多想多思。
如此过了几天,承焱在上次赛马后便一直没出现。
一日上午,孤星用过早膳,正在檐下回廊里逗弄一直五彩斑斓的鹦鹉。这是前几日,她专门托府里的小厮到街上买来解闷的。这只鹦鹉很是聪明,学舌也学得极快。会说“早上好,主子吉祥”之类讨人欢喜的话。孤星很喜欢,每日都要来逗弄一番。
芳宜捧着一小罐稗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孤星给鹦鹉喂食。
“小姐,这几天府里有传言。前几日你们赛马的奖励,原本是王爷特意做了送给你的。”芳宜突然开口。
孤星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把手上剩下的一点点稗子扔回罐子里,问道:“你听谁说的?”
“在书房伺候的奴婢说的,说那天王爷特意找了丁管家让做一套首饰和衣服。丁管家出了书房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奴婢说,还听到丁管家自言自语说着什么王爷转了性,竟然命他做首饰衣物给王妃,看来时要与王妃和好了之类的话。这可不是要给小姐你的吗?”芳宜有头有尾地分析道。
“无凭无据的事,不要乱嚼舌根。”孤星厉声制止道。
芳宜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孤星平时对下人甚好,并不乱发脾气。但只要她稍稍严厉了口吻,便能让下人畏惧。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门外管家的声音却响起了:“王妃在吗?”
孤星与芳宜对视了一眼,丁管家是王府里最会见风使舵的老人精,平时因着承焱对自己的冷落,甚少涉足疏星阁。二人均不知他此趟来是为何。
芳宜推了推孤星,笑着说:“依我看哪,小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孤星瞪了芳宜一眼,斥道:“死丫头,别瞎说。”
丁管家弯着腰走到孤星面前,恭恭敬敬地请了个安。满脸堆笑地说:“好久不见王妃,老奴给王妃请安了。”
不待孤星开口,芳宜轻蔑地冷哼一声,说:“丁管家此言差矣。大家都住在一个王府里。这好久不见要从何说起?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芳宜,不得对丁管家无礼。”孤星喝斥道,芳宜不甘心地闭了嘴。
“丁管家不要见怪,管家好久不来了。芳宜乍见之下觉得新鲜,一时口不择了。你是王府里的老人了,不要跟她小孩家一般计较。”
丁管家赔着笑连声说不会,心里却暗暗刮舌:这主仆俩一个比一个厉害,让人吃不消。
“老奴往日确实有疏忽之处,还请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老奴计较。往后老奴要是有不当之处。”说着他停了下来,解下腰间别着的一枚玉佩,重重往地上一摔,只听“哐嘡”一声,玉佩便碎成了几块。丁管家指着那碎玉佩坚定地起誓道:“就让老奴如这玉佩一样粉身碎骨。”
孤星淡淡一笑,说:“丁管家言重了,我怎会怀疑丁管家的一片忠心呢?只是这好东西摔了可惜了,我可赔不起。”
丁管家点头哈腰地说:“哪能要王妃赔呢,小小一块玉佩,能让王妃明白老奴的一片忠心,摔了也是值的。”
孤星不理会他,也不想与他盘旋,于是开门见山地说:“丁管家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丁管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层。喜滋滋地说:“老奴给王妃道喜。”说着往门外吩咐道:“进来吧。”
只见一众奴婢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里盛的是金簪、玉钗、玉环、还有凤凰状、蝴蝶状的金玉步摇、翡翠玛瑙镯子、珠花等各色物件,更有名贵丝线织就的华丽锦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孤星看着眼前金光灿灿的各色物件不见惊喜,反而神色平静地问道:“王爷无故赏我这些东西做什么?”
管家一愣,显然没料到孤星有此一问,却还是赔着笑说:“这个嘛,老奴只负责按照王爷的吩咐办事,至于原因老奴实在不知。”
孤星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一挥手说:“放下就出去吧。”管家众人便退下了。
“小姐还斥我胡说呢,这下应验了吧?”芳宜很是欢喜得说道。
孤星却不见喜色,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芳宜,陪我到书房走一趟。”孤星一声吩咐,不待芳宜再问便携了她的手往书房去。
☆、王府遇刺
书房里,承焱正听着管家回报孤星受赏之事。门外守候的侍卫慌慌张张来报,说王妃闯进来了。
不待侍卫的话说完,孤星已立在书房门口。
乍见之下,承焱觉得仿佛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几拍,他定了定心神,问道:“王妃急着见本王所为何事?”
孤星一双秋水星辰般明亮清澈的眼睛在承焱身上打转,看得承焱心里发虚,仿佛自己的意图已被她察觉,没由来地觉得慌张。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问王爷遣了管家送来那么多东西来我疏星阁是为何?”天气炎热,孤星只穿了一身半新的藕合纱衫。身后炎夏早晨的阳光明晃晃地落了一地。树形花影交合,阳光被菱花隔扇窗切割过,投映在漫地青砖上。孤星整个人陷在光影里,恍若坠在云端的轻盈和婀娜。
承焱的心不争气地急急跳动了几拍,他眼光有些游离,掩饰着轻咳一声说:“太子妃过几日便要临产,早早备下这些服饰,免得到时候赴宴手忙脚乱。”
仿佛是捕捉到她眼中的黯然,只是短短的不真切的一瞬,孤星声音里依然是平稳得不辨喜怒,只是依着自己的身份循礼回答:“如此便多谢王爷了。无事妾身便先告退了。”
承焱的口张了张,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到底是没说出口,眼看着孤星出了门去。
管家垂手立一旁,把这两人的僵持和变扭都看在眼里。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承焱已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火发下来:“这就是你所说的王妃很喜欢?本王看丁管家是越来越老糊涂,连差事都不会办了。下次再这样本王决不轻饶,下去吧。”
管家虽没头没脑地挨了承焱一顿怒火,此时心中却跟明镜似的。王爷想对王妃示好,却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面子不肯轻易让王妃知道。自己假意推说赴宴,私心里却又恼,如此一番辛苦算是白费了。管家这才明白为何之前明明办给王妃的首饰衣物会到了李妃手中。
如此说来得赶快想个法子,让王爷既不丢面子又能得偿所愿。否则自己往后的差事得越发辛苦了。挨骂还不算,若是为此丢了饭碗那可真是冤枉至极。王府里当差几十年,管家自然明白承焱是多好面子的一个人,看来此事还得有人从中调和才是。
管家一路想一路走,不想却撞上了前来的轩宇。轩宇长年习武之人身子硬朗,管家上了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一撞,只揉搓着被撞疼的胳膊不断地哎哟。
“丁管家,您想什么事想得那么出神。我远远地叫了您好几遍您都不答应,还自个儿往我身上撞。这可不赖我啊。”轩宇急急为自己开脱。
丁管家作势往轩宇身上一拍,说:“就你这张猴儿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我这把老骨头,可要被你撞散了。”
轩宇一边赔着不是一边胡说着:“哎哟,管家别听胡说。你哪里就老了呢,就算将来老了,那也是老当益壮。”
管家被轩宇逗笑,忽然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便有了。
“你不是问我刚刚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吗?”说着管家便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轩宇。
轩宇一幅了然又同情的样子拍着管家的肩膀说:“唉,可真是难为您了。”
管家扯着他的袖子把他拖到了一边,神秘地说:“轩宇,你自己说。你来王府这么久,我对你如何?”
轩宇笑道:“您对我那还用说嘛。您的好我都记着呢,忘不了您。”
“既然这样,我托你一件事你不会不答应吗?”管家笑得让轩宇有些心里发怵。
轩宇问道:“你得先告诉我什么事?我才能看帮不帮得上忙啊。”
管家一个劲儿地点头道:“帮得上,绝对帮得上。”
说着附在轩宇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管家刚说完,轩宇便暴跳起来喊道:“不行,绝对不行,王爷非杀了我不可。”
“你小声点儿,小心让王爷听到。王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明白,这件事若一直处理不下,今日是我挨骂,下一次便是你,往后丢了饭碗都未尝可知。再说了,王爷对你的好不用说你也明白,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往后阖府不宁哪。”管家一脸愁苦地说道。
轩宇远远地看了书房一眼,王爷的脾气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这事一直搁在心里办不下,自己日日在他跟前打转,少不了要如管家一般被王爷拿来出气的。
如此想着,轩宇下定决心,一闭眼答应道:“好,我帮您就是。只是往后王爷怪罪下来,您可得帮我扛着。”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轩宇,你可是王府中所有人的恩人哪。我代替府中当差的众人在这儿先跟你谢过了。”管家奉承着,作势便要弯腰鞠下去。
轩宇赶忙扶起他,摆摆手,愁眉不展地往书房走去。管家却一扫之前的颓败,笑着轻快地走开了。
是夜,孤星如往常一样沐浴过后,换了薄纱寝衣躺在芙蓉簟上纳凉。有丝丝凉风自敞开的轩窗外吹进来,带着院中木槿和紫茉莉的香气,花香并不馥郁,只是偶尔送来一阵,香甜淡雅,更显得室内幽静雅丽。
往常这个时候,芳宜都陪在身边扇着扇子说话,只是今日不知被管家唤去做什么了。捡了手边一个象牙柄绘梅鹊闹春图的团扇自顾自扇着。孤星素来性子寡淡,并不喜欢这样热闹喜庆的图案,只是这图是芳宜亲自绣了上去的,自己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
没扇两下便觉得有些困意了。孤星拿着团扇细细端详,只觉得那上面的梅花红彤彤似丹霞,芳宜绣工精湛,这梅花栩栩如生。看着看着,便觉得那一抹红色在眼中无限地放大,只铺开在整个天地中。眼前有些晕晃晃地,接着眼一闭,手中的团扇滑落在簟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名黑衣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掀开雨过天青色的垂地幔帐,黑衣人径直走到已人事不省的孤星面前,利索地从腰间摸出绳子如捆粽子一般把她绑住,再一把扛在肩上便往门外去。
不想迎面正碰上了管家和芳宜,三人一时相对均是一愣。管家与芳宜的视线落到黑衣人肩上已昏迷的孤星,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尖叫道:“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哪,王妃被劫走了。”
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撞开挡在面前的管家和芳宜,纵身跃上房顶在屋瓦上行走如飞。
管家和芳宜的喊叫声惊动了府中众人,原本夜深寂静的府邸顿时嘈杂起来,乱作一团。有胆小的奴婢们听说王妃被掳走了,早吓得抱作一团痛哭。佟妃吓得闭门不出,李妃素来胆大,也不畏更深露重,风风火火地披衣前来查看。
只见疏星阁中芳宜早哭成了泪人一般。李妃窥伺王妃之位已久,不料横插出一个孤星捷足先登。如今孤星被劫,就表示她登临王妃之位有望了,不免把快意挂在脸上。
她转首看屋宇重重之上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房顶上跳跃。那黑衣人似乎并不熟悉王府地形,竟然往承焱的书房上去。
李妃心中暗道糟糕。承焱武功之高当今无几人能敌,这黑衣人要是落到承焱手中,别说劫不走孤星,恐怕性命都难保。
自皇上让自己协助处理政事以来,承焱每晚都要在书房中忙到夜半。此时,承焱正捧了西南的政务奏本细细看着,忽地听到府中的惊叫声,立马走出来查看。不想刚走到檐下,便看到一个黑衣人似乎携了个人往书房的屋顶上来。
承焱不暇思索便跃上了屋顶,拦住来人去路。那黑衣人看到承焱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放下你肩上的人,本王可饶你不死。”承焱带着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傲气和从容,不慌不忙道。
来人并不说话,拔腿转身便走。无奈肩上扛了人,没走几步便感到身后有掌风袭来。黑衣人似乎极其熟悉承焱的招数,并不回头,只往左边一闪便避开了承焱的来势。承焱连连出招,都被黑衣人避开了,不觉心中大惊。此人肩上扛了人本就占了下风,竟还能避开自己这几招。
承焱把此人当做劲敌,于是认真起来。连连几个快攻,意在让对方措手不及。此时,黑衣人肩头的孤星已经转醒。虽然手脚被缚不能动弹,却还是极力在黑衣人肩头挣扎着,喊叫道:“再不放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承焱的攻势在听到孤星的声音后停了下来。他不再进攻,只是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冷冷道:“本王再说一遍,放下她可饶你不死。”
黑衣人似乎感觉到了承焱对肩上之人的重视,于是干脆把孤星放下来挡在自己面前。孤星只觉得颈间一凉,黑衣人的匕首已抵到脖颈处。
“你要是敢伤她,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承焱再也无法掩饰,语带焦急地说。
黑衣人反而不慌张了,粗哑的嗓音带着威胁说:“你要是敢过来,我便立刻杀了她。”
承焱不敢再越近半分,生怕激怒了黑衣人伤了孤星。心中想着先把他拖住,等着自己的暗卫到来。
“想来你夜闯我王府不是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吧?你想要什么大可对本王说。本王可以考虑满足你。”承焱利诱道。
黑衣人如破锣般的笑声在黑夜中听来阴森而怪异,他手上的动作并不放松半分,说“王爷不要枉费心思拖延时间搬救兵了。这个女子我非带走不可。”
承焱心中又惊又疑,这人好厉害的心思。而且声音听来甚是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承焱脑中极力思索着,眼睛却紧盯着来人说:“到底要本王如何你才肯放了她?”
“王爷要是愿意让我刺上两刀,我便考虑放了这个女人。”黑衣人说得随意,孤星只觉得整颗心都缩了起来。
他会不会真让这刺客刺上两刀?不,他不会,他明明不在乎自己。此时他肯出手相救,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他王府里的人,承焱一向自负,若让自己在他眼皮下被劫走,自然是伤了他的颜面。要他为了自己白白送死,他不会的。
孤星这般想着,承焱已出乎意料地开了口:“好,本王答应你,你放了她。”
黑衣人“嘿嘿”一声轻笑,突然把孤星往房顶下退去,眼见着孤星如一颗流星般急急往地下坠去,承焱立即飞身下去相救。不想刚捞住孤星,黑衣人的刀已往身后掷来。
孤星的一句”小心“尚未喊出,刀锋已穿透衣料,狠狠地刺进肩膀的肉里。
尽管如此,电光火石之间承焱已把孤星护在自己身上,自己垫在孤星身下狠狠地摔在地上。
孤星手脚被缚动弹不得,心中既着急又酸楚,直欲想哭。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承焱忍着痛平静地回答,手上麻利地为孤星解开绳子。
孤星手上的绳子一解开,便急急地扳过承焱的身子查看。只见匕首插进肉里,不断有鲜血涌出。孤星只觉得比自己先前身受重伤之时还难受,鼻子一酸眼泪便滚滚地落了下来。
☆、回心转意
轻柔的月光如银铺在地上,偶尔几声虫鸣,仿若惊醒了美梦般搅动着这方寥廓而寂静的天地。承焱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她的脸就近在咫尺,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她竟然是为了自己而哭。心里面原本不安焦躁的那一处,如久旱逢甘霖被灌溉滋润。如柳丝吐出新芽,如那含苞的花在眼前悄然绽开,心里的温柔和压抑已久的爱意一点点盛开出来。无声无息,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在疯长着。
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未她拭去脸上的泪,只觉得眼泪滚烫的热度一瞬间便点亮了自己的心。有一股巨大的热情在看不见的心底灼灼燃烧着,又如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将自己整个人淹没。
手指不知不觉摩挲在她的脸庞上,声音似乎被夜色渲染,如呓语般轻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肩上的痛楚半点也感受不到,整个天地间仿佛只余了她的脸。
孤星却不可遏制地哭得更厉害了。似乎要把先前的委屈和绝望都哭尽。像经过一场洗礼一般,死灰复燃的柔情再次破土而出。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承焱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仿佛是自然而然有心而发的举动。
下一刻,孤星已惊讶地发现已被他搂在怀里。一瞬间忘了哭泣,周围仿佛像凝固了一般,孤星只觉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李妃的声音如一道闪电划破。
“哎呀,王爷你没事吧。”
孤星被她硬生生从承焱怀中拉开。在李妃看来,自然是孤星狐媚,故意借着被劫之事扑到承焱怀中。
承焱有些不悦地应道:“本王没事。李妃劳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王爷哪里话,妾身这都是应该的。王爷你不知道,妾身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也真是冲动,如此不管不顾地便只身犯险,若你有个散失可叫妾身怎么活?”
李妃犹自喋喋不休,承焱已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说:“本王这不是好好的吗?夜深了都回去歇着吧,这里有王妃就行。抓捕刺客之事明日再说。”
见承焱语中带了严厉,众人也不敢多问便散开了。李妃还想再说什么,承焱已开口道:“李妃回去歇着吧,无事不得来打搅本王。”
李妃恨恨看了孤星一眼便怏怏退下。
一时间众人都退了出去,只余孤星与承焱二人。孤星觉得尴尬不已。想要走,可是承焱为自己受了伤,又不能丢下他不管。
好半天,孤星才挤出一句:“王爷请稍候,我去为你叫太医。”
正欲离开,却被承焱一把拉住。孤星有些愕然地回头,脸上仍然挂着未干的晶莹泪珠。承焱不由地放低了语气,说:“一点小伤不碍事。你扶我回去便可。”
一路上二人默默无语,眼看着就要到朗月居,承焱心中着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孤星扶着承焱进了朗月居。朗月居屋顶悬着五盏大宫灯,照得整个内室明亮如白昼。孤星扶着承焱坐下,犹自不放心,取过桌上的白笼纱珐琅桌灯往承焱手臂上一照,只见受伤处血流不止。承焱脸色青白交加,极是难看。
孤星只觉得一颗心紧紧地提了起来,又是难受又是焦急。口里喃喃道:“怎地失血这样多?王爷也不吭声,这可怎么办才好?”
承焱好不容易与孤星关系缓和,自然不肯放过此时与她独处的机会。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她镇定下来,安抚道:“本王十几岁便征战沙场,这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你别急,在我床边立柜里有一瓶金疮药,你取来为我敷上便可。”
孤星裙裾一旋便起身往床边的立柜去。这是个紫檀立柜,对开的两扇门上雕着夔龙夔凤栩栩如生,中间一个嵌铜镀金錾花面页。孤星拉开云兴拉环,在柜内的抽屉架上找到了承焱所说的金疮药。
承焱带着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静静注视于她,她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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