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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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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不知孤云已向承焱供出无忧宫之事。只当她是单纯地执行任务失败。无忧宫虽然势头正足,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歪门邪派,却也难保手下弟子执行任务万无一失。通常这样的情况,慧茹宫主也只是惩戒一番也就过了。毕竟此事甚重,孤云又被捕,孤星怕她回宫会受重罚,才特意修书向慧茹宫主求情。
听孤星提起慧茹宫主,孤云心中也是万分忐忑。自己亲手绘制了无忧宫的地图给承焱,不知师父是否已经知晓此事,此等背叛师门之事,若是被师父知晓了,自己哪里还有得活?只是这事,自己也不敢跟孤星开口。
收了书信,孤云却是面色惨淡,心事重重。
孤星看出她的异样,问道:“师姐是否有心事?”
孤云踌躇再三,为了保命还是决定向孤星坦白:“师妹,安宣王的酷刑实在是惨无人道。我被捕时熬不住,已将宫中事宜告知于他,并且亲手绘出了咱们无忧宫的地图。师父若知道,我便没有活路了。因此,这无忧宫我是万万不能回的。”
孤星听到后面色惨白,却也不忍心责怪孤云。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熬得住苦刑?很快镇定下来,说道:“不,师姐,你不能不回无忧宫。你若不回去,师父追查下来此事早晚会暴露。况且,无忧宫弟子遍布天下,仅凭一己之力,你又能逃到哪里呢?现下师父是否知晓还未可知,安宣王将你被捕的消息昭告天下,却也并未提及你招供之事。因此你回宫,兴许还能瞒得过去。”
孤云一脸畏惧,摇头不止,说道:“师父的厉害你我二人自小领教,咱们的事何时能瞒得过她?我若回去,必死无疑。”
孤星冷静分析道:“可是,师姐你若逃走,被师父找到也是必死无疑。离你招供也有好些日子了,安宣王一直未攻打无忧宫,想必是心有顾忌。只要他不轻举妄动,即便师父疑你,你也可推说此事是假。我在王府中设法拿回那张地图,毁灭了证据,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孤云想了想,孤星这办法倒也还可行。眼下也只有这法子可供一试,兴许还能保命。
孤云点点头,说:“好吧,就按师妹你说的办。”
孤星攥紧了孤云的手,说:“师姐别担心,我已在信中替你求情。咱们里应外合才拿回了藏宝图,因此你此次任务也不算失败,只是难免会受些皮肉苦。王府里一切有我在,无论于公于私,我定会设法毁了那地图。”
知道孤星一向说话算话。她向来面冷心善,承焱若大举进犯,无忧宫众弟子定会遭殃。就凭着这一条,孤星也会拼尽全力夺回那地图。
“师妹你多保重,我先走一步。来日无忧宫见。”孤云辞行道。
孤星十分不舍,心中却也明白孤云不宜在此地久留,于是含泪作别,说道:“恕师妹不能远送。师姐若有何事,一定要想办法告知于我。”
孤云点头应下,转身出了角门。孤星一动不动,盯着那一抹身影渐渐消失在合起的角门外。孤云年长于她,自小在无忧宫中便对她颇多爱护看顾。于她而言,孤云便如长姐一般,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对她的眷恋,不舍,到底化作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半月过后,宫里传来好消息,太子妃顺利生下了一名男婴。这是宫里的第一位皇孙,皇上高兴得不得了,不仅宴请了王孙贵戚,连文武百官也一齐有邀在内,在这位皇长孙出生三天后便在宫中大摆筵席。
承焱与孤星自然也是要参加的。想到这里孤星不禁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自从上次在疏星阁承焱负气而去之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如今就连这样的消息,也是差了人来相告。想起前一段时间,他总是借着这样那样的理由,无事便往疏星阁跑。
孤星不禁要嘲笑起自己的反复无常来。他来时,自己总是不理不睬,把他往外推。现下他不来了,自己却无时无刻地不在想着他。虽然知道不该报这样的期望,心里却总想着能见一见也是好的。
甚至于,一阵风吹,一阵门动都能让心里一起一落,呆呆出神好久。
脑后一阵急痛把自己拉回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姣好的自己此时痛得咬牙切齿。不禁转过头带了些责备的语气对站在身后梳头的芳宜说:“芳宜,怎么回事?”
芳宜满脸愧色,连忙跪下解释道:“小姐对不起,奴婢看您一直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心里也跟着烦闷起来,一时走神弄疼了您。请小姐责罚。”
孤星扶起跪在地上的芳宜说:“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我。”
芳宜小心翼翼揣度着孤星的脸色,说:“小姐,这两天,咱们院里太静了。王爷好些日子都没来了。这样是搁在前些日子,王爷得到这样的消息,早早地便亲自跑来告诉您了。这些日子您也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着不知道想着什么。奴婢,奴婢看着心里着急也不知如何是好。”
芳宜说着哭了起来,孤星忙掏出自己的绢子为她拭泪,安慰道:“芳宜,好丫头,咱们以后不要想王爷的事了。我答应你,咱们好好过日子,再不去想那么多了。可好?”
芳宜破涕而笑,说:“既然小姐都看得开,奴婢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要小姐安心在王府里过日子,再不说什么走不走的话,奴婢就算一辈子不离开疏星阁也愿意。”
孤星心里酸楚难言,却依旧答应了下来。
随即吩咐芳宜:“我清静惯了,前些日子添到咱们疏星阁来的好些奴才,我倒觉得碍手碍脚的。你去问问,要是愿意留下的就留下,要是不愿意的就回了管家另寻差事吧。”
那些奴才是前些日子,承焱特意派过来伺候孤星的。除此之外,丝绸布匹、宝器珍玩,凡是好东西,承焱总是头一个想着孤星,源源不断地差人送来。疏星阁里上到孤星,下到粗使的丫鬟小厮,几乎人人都得过自家王爷的赏赐。承焱那份心思,可见一斑。只是现在,疏星阁又回到了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光景。
想起那些个新来的下人,芳宜心中暗哂。众人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见王爷不来了,也就渐渐懒散了起来。背地里嚼舌根不说,有那么几个带头挑事的,竟然指挥不动,好几次与芳宜发生口角闹到孤星面前。孤星心思不在这上面,也只是说几句便了事,于是那些个下人在疏星阁里更加猖狂。
只是,毕竟是王爷赏赐来的人。再不招人待见,芳宜也从不在外人面前抱怨零星半点。今日自家小姐那话,便是要将那些人撵了出去。这样一来便拂了王爷的面子,王爷以后更不会来疏星阁了。
看来自家小姐是铁了心不与王爷修好了。芳宜心中暗忖,思量着这往后的日子要更加艰难了,面上却堆出笑来爽朗应道:“正好,省得奴婢与他们吵嘴。”
孤星淡淡一笑,算是回应。
芳宜继续给孤星梳头。这进宫赴宴的发髻不比往常的随意,梳起来费时费力。孤星坐得久了,便无所事事起来。蓦地想起前几日受到关于无忧宫的密报,是由王府里一位不认识的丫鬟传的口信。想到这儿,孤星不由得又是一阵胆颤心惊。虽早知师父神通广大,这府中兴许就安插了人。但亲眼所见之下,依然震惊不已。自己银铃的身份被揭穿,据那丫鬟所说,师父也是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特意嘱咐自己不要辜负了她的信任。只是不知孤云现下如何,孤星心下着急,可那丫鬟对此也不知情。
而师父的口信里,不仅没有责怪自己擅作主张回王府救师姐,还让自己静候于此。既然藏宝图已经找到,孤星不明白为何还要留在王府里。当断不断,面对着生活在同一王府里如今却再次如陌路人一般的承焱,孤星心中煎熬万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下次承焱若再次开口,对自己伸出手时,自己会不会倒戈奔他而去。
脸上是一派恬静的神色,心中却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念头。
师父迟迟不招自己回去,孤星想来想去,只揣测出一个原因,那就是藏宝图出了问题。师父当初让自己留在王府,无非是想借着承焱摸索到藏宝图的线索。如今天下对藏宝图垂涎的人无数,而能真正有实力查到藏宝图的人却少之又少。除了无忧宫之外,恐怕只有在承焱这里能够找到捷径。
但是之前铭佑获得藏宝图又怎么说?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些疑团自己一直没来得及问他。未免他起疑,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得对此事太过热心。
而师父明知自己银铃的身份被承焱看穿,却依旧让自己留在王府,想来是清楚承焱对自己的情愫。师父一方面利用这情愫,一方面却又不许自己对承焱动情。
孤星渐渐有些烦躁起来。师父的利用、承焱的感情在心头一冷一暖交替着,如两股急流把自己卷起吞没。
正郁闷间,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滴穿林打叶落在放置铜镜的窗前。孤星叹了口气,伸出手让雨滴落在指间,像是婴儿的手轻轻挠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仿佛也掩埋在尘土里,只剩下新雨后的芬芳。
“下雨了,秋天要来了呢。”似呢喃般孤星轻吐出这句话。
“哎呀。”身后的芳宜突然一阵惊呼。“小姐今日要穿的可是曳地宫装,恐怕要打湿了。”
孤星难得地发出铜铃般串串快活的笑声,说:“无妨。难得今日高兴,湿就湿了吧。”
看到孤星如此愉快,芳宜也跟着快活起来。手上的动作加紧,不多时,终于将孤星头上的如意高鬟髻梳好了。
☆、天不老,情难绝
一场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烦闷的空气被雨水冲刷后格外清新,草木苍翠欲滴,显示出焕然一新的生机来。
孤星换过一套嫣红的宫装,在芳宜的搀扶下往外走去。承焱已等在门口多时,看到她时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只是仍旧冷着一张脸。两人之间气氛僵硬,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以前。
承焱率先跳上马车,随后伸出一只手来。孤星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正犹豫间,那只手便拽住了自己,一把将自己拉上车。
孤星未料到承焱会来此一招,毫无防备之下便要重重往旁边摔去。眼看就要撞到马车上,下一刻却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里。熟悉的感觉袭遍全身,乌蒙山那些日子,情浓的时候,自己便这样靠在他的怀里,一呆便是半日。孤星有一瞬间的恍惚,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才想起要推开他。承焱哪里肯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说:“你若再动一下,就休怪本王不客气。”说着,作势便要扳过她的脸吻上去。孤星撇开头,却再也不敢乱动。
狭小的马车里两人贴身相拥。放下心里的重重包袱,乌蒙山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重回身边。只盼望着这条前去皇宫的路没有尽头,如此相拥便能了此一生。
天不老,情难绝。是否所有在情爱中挣扎的人,都会如自己这般“心似千丝网,中有千千结?”
孤星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跋涉过千上万水,异常地疲倦。此时有这样一个温暖安定的怀抱可栖息,哪怕是黄粱一梦,也是好的。
如此想着,全身的戒备放松了下来,孤星竟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承焱的声音如羽毛般轻轻挠在耳际,孤星迷迷糊糊觉得有些酥痒。猛地警醒,承焱的唇几乎贴在自己耳上低语:“先喝口热茶醒一醒,到了宫中还要好一场应付。”
说着也不等孤星答应,便端来热茶往孤星嘴边松。孤星知道拗他不过,只得就着他的手,由着他喂了自己喝茶。想起两人此番情景倒如一对甜蜜的恋人,自己忍不住一阵脸红。
承焱却心情大好,搀扶着孤星下了马车,握着她的手往宫里去。
孤星心里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由了他。虽心知这欢情必定短暂,心里却又忍不住贪恋。
今日的宫宴设在太子东宫。两人到时,皇上与董贵妃还未到,只太子与太子妃在招待宾客。
看到承焱前来,董芸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也不管太子在旁,便热情地迎上去。待走得近了,才看见承焱与孤星二人十指紧扣。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既妒又恨地看着孤星,带着眼底点点不甘的泪意上前,上前苦涩小声地喊了一声:“焱。”
声音千回百转,似有诉不尽的委屈。承焱却只是对她冷淡一瞥,四平八稳地开口:“太子妃请自重。你我早已再无瓜葛,以后切莫如此唤本王。一来毁了太子妃清誉,二来。。。”
说着深情往身旁的女子一望,说:“王妃气量狭小,若惹得王妃吃醋,本王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孤星原本只立在一旁听着,董芸梦如此贪心不足确实令人厌烦。自己有心看承焱如何应对,不想他竟拿了自己来抵挡。
孤星恼怒往他一瞪。此情此景看在董芸梦眼中,只当是真如承焱所言。而承焱又是一副宠溺讨好的神色,丝毫不见生气。董芸梦心中大惊,这二人何时好到了这般地步,却犹自不甘心,委屈地似撒娇一般,压低了声音:“焱,难道你真忘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吗?你真忍心置我的情义于不顾吗?”
承焱声冷似冰,说:“太子妃的记性,倒真该请个太医来瞧瞧了。别忘了,本王这段姻缘还是拖了太子妃的福。说来本王倒该好好谢谢太子妃,若没太子妃推波助澜,本王何来如此好一个王妃。”
说完再也不给董芸梦机会,拥着孤星便去与旁人寒暄。董芸梦却曲解成了承焱因当初之事与自己置气,因此故意拿了孤星来气自己。心里仍想着承焱还是对自己有情的,自己只需取得他的原谅便可。看着孤星与承焱双双离开的的背影,只见孤星一袭宫装裁剪合度,衬得她身材玲珑有致。比之初见时添了好几分高贵艳丽,即使只是个背影,都拥有着颠倒众生的魅力。
董芸梦嫉妒无比,心想:“丘欣容貌不在自己之下。天长日久相处下来,不难保承焱不对她动心。自己得想个法子,既能够牵制住丘欣,又能保住自己在承焱心中的位置。”
正愁无法可施,一瞥眼瞧见不远处,自己的妹妹董芸姗正深情地注视着安宣王夫妇相携离开的背影。董芸梦心生一计,莲步轻移,款款向自己的妹妹董芸珊走去。
“芸珊,芸珊?”董芸梦连连唤了两声,董芸珊才如梦初醒。注意到董芸梦正已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自己,董芸珊忍不住满脸绯红。
董芸梦亲热地牵过自家妹妹的手,说:“做什么害羞?姐姐是过来人,你的心思姐姐都明白。若姐姐有办法让你嫁与安宣王,你可愿意?”
董芸珊看着远处安宣王与孤星出双入对的背影,愁眉蹙额,落寞地说:“可是安宣王已有了王妃。”
董芸梦轻拍她的手,提醒道:“妹妹怎这样拘泥成规。只要你能进得安宣王府,先做个侧妃又如何。只要使些手段,那王妃之位不愁将来不是你的。”
董芸珊被说得蠢蠢欲动,但仍有些犹豫,顾虑着说:“那爹那边?”
董芸梦见她松了口,紧了紧她的手,郑重地说:“你放心,爹那边有我呢。妹妹只管嫁你的如意郎君便是了。”
董芸珊低头含羞道:“一切但凭姐姐做主。”
董芸梦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董芸珊面颊上燃烧着鲜艳的红云,头几乎要低到领子里去,掩饰不住激动地频频颔首。
☆、月华帝后来访
门口太监细着嗓子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原本热闹的殿中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皆跪拜在地,口中山呼万岁。
皇上人未到,爽朗的笑声便出现在门口。
“远来是客,月华帝请。”皇上声音雄厚,自带着天子威严。
“我等客随主便,安兴皇还请先行。”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以生硬的安兴语回道。
孤星心里一紧,自己虽隔得远,却清楚地听到了皇上称呼对方为月华帝。月华国自国力渐渐雄壮之后,有二十余年不曾来我安兴。如今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当初承焱夜探月华皇宫,那皇后曾识得承焱是安兴皇子,这次月华帝前来莫非是问罪?但是听皇上方才的语气,似乎与月华皇帝相处融洽,并不见有嫌隙。
孤星担心地看了承焱一眼,正巧承焱向她投来安定的眼神,孤星一颗心才渐渐松懈下来。
“众卿平身,今日是家宴,诸位不必拘礼。”皇上一抬手,语气轻松愉悦。
众人起身,退回到自己的桌前坐定。承焱与孤星仍旧坐在皇上左手边第一席位,挨着皇上身旁的董贵妃。
方才只听到皇上唤月华皇帝,如今坐定之后,才发现月华皇帝身边端坐着月华皇后。眼里的惊诧来不及掩饰,只见月华皇后一双无波的眼眸深深望住自己。
“月华皇帝远道而来,朕与你干了此杯吧。”皇上遥遥举起镶宝石金杯。
“谢安兴皇美意,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月华皇帝也举杯相应。
孤星只暗暗留意了半晌,席上只月华皇帝在应付着皇上,偶尔董贵妃插上一两句。月华皇后坐在一旁不置一词。除此之外,众人都只安分谨慎地坐在各自桌前,看着这两国之君你来我往,不敢置喙。
孤星只觉得诧异,一国帝后亲自来访,皇上言辞间却丝毫不见提及月华皇后。孤星把疑惑的眼神投向承焱,承焱竟能了然,凑在她耳边,以只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静观其变。”
孤星脸上一红,不想二人竟然由此默契,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心里生出几分欢喜来,看向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席上清净得过分,皇上与月华皇帝一番寒暄下来终于有所意识,笑着对众人道:“今日原本是太子设宴,朕倒是喧宾夺主了。”
太子连忙站起来回答:“父皇哪里话,承蒙父皇厚爱,今日特意为皇长孙设宴。皇长孙方出生三日便享此殊荣,儿臣与芸梦感激不尽。”
董芸梦附和着说:“是呀,能得父皇的宠爱,我们皇长孙好福气。”
月华皇帝一拍脑门,说道:“我倒是忘了。听闻安兴国皇长孙出世,我与皇后有一礼相赠。”
董芸梦端着合乎身份的矜持笑容,客套道:“承蒙月华皇帝惦记,妾身与太子感激不尽。”太子在一旁眉头轻皱,仿佛是不太满意董芸梦如此急于讨好月华皇帝。
孤星用心留意,忽然看见月华皇后扯出一个极清淡的笑容。极浅极淡,再定眼看出,却恍惚是错觉一般。
月华皇帝“啪啪”两声拍手示意,只见几个月华皇帝的随从扛了好大一只木箱进来。打开来看,只是平常的金银珠宝,并不怎么稀罕。
董贵妃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那月华皇帝站起来拱手说道:“这些平常之物送给皇长孙把玩。借用贵国的一句话,叫做抛砖引玉。接下来的这件珍贵礼物,才是我与皇后的贺礼。”
说完,月华皇帝又“啪啪”两声拍手示意,一宫女端着一个霁蓝釉荷叶形托盘走进殿来。月华皇帝起身走至宫女身旁,揭开红绒布,众人一见之下,皆发出惊叹赞美之声。
那托盘之中呈的是一件以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玉枕。这玉枕有多珍贵?孤星所有的白玉一笔寿字簪,乃是以一小块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便是前朝太后妆奁中最珍贵之物,曾引得董贵妃费尽心思在天下间搜罗。如今月华皇帝献上这以整块羊脂白玉雕刻的玉枕,怎能不引得众人侧目咂舌。别说是太子夫妇,便是皇上也是大为震惊,羡艳不已。
“如此珍贵之物,月华皇帝竟舍得赠与皇长孙?”皇上尽管极力掩饰,语气间依旧带着惊叹。
“与我月华和贵国的珍贵友谊相比,此物不值一提。”月华皇帝神色自若,言语间让人无可挑剔。
皇上朗声大笑,说:“说得有理,说得有理。”说着自己举杯先干为敬,对月华皇帝更加热络。
皇长孙得此大礼,董芸梦自然是欢喜异常。只是此刻她心中还在思量着另一件事。借着龙颜大悦,于是站起来,冲着月华皇帝的方向微微倾身,开口道:“皇长孙真是有福,能得月华皇帝如此厚待。妾身在此替皇长孙谢过月华皇帝。”
月华皇帝极随和地摆摆手,说:“太子妃不必多礼。”
董芸梦转过身,对着皇上微笑开口:“父皇难得今日高兴,儿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提。”
皇上正是好兴致,于是极有耐心地问道:“何事只管说来朕听。”
董芸梦缓缓开口:“皇长孙有幸,降生三日便得众人宠爱。如今又得了这好大的荣耀。儿臣是既高兴又担忧。儿臣高兴皇长孙如此有福,却又担心皇长孙年幼,如此福气恐怕是折煞了他。儿臣已为人母,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难免比常人多思多虑。安宣王夫妇与儿臣同日成婚,如今儿臣与太子有了皇长孙,安宣王夫妇却无所出。儿臣每每想来,这心中很是替王爷王妃着急。”
承焱与孤星对望一眼,两人只是默不作声,想看看这董芸梦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董芸梦顿了一顿,说:“儿臣年幼时,曾有一和尚来相府。据他所说,儿臣姐妹将来都是多子多福之人。儿臣原本也不信,如今诞下皇长孙,才知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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