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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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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芸梦顿了一顿,说:“儿臣年幼时,曾有一和尚来相府。据他所说,儿臣姐妹将来都是多子多福之人。儿臣原本也不信,如今诞下皇长孙,才知那云游和尚的话不假。若王爷王妃不弃,儿臣想做主,将妹妹说与王爷做侧妃。只求安宣王府早日喜得麟儿,王爷后继有人。”
皇上脑中极快地思量了一番。朝中皆知自己对承焱有意扶持。董芸梦此举,极可能是受了董贵妃指使,有意拉拢承焱。董氏一党势力盘根错节,董贵妃在**几乎只手遮天,前朝董卓位高权重,两人内外呼应,已渐渐形成不可控制之势,多年来成为皇上的心腹之患。好在皇上深谙帝王之术,近些年来有意栽培承焱牵制其势力,才能让自己稳坐高位。只是在还不能将其连根拔起之前,切勿不可打草惊蛇。
心里一番思量,口中已赞同地说道:“芸梦此言有理。欣儿过门只年余,还可另当别论。焱儿府中还有两侧妃,过门多年,一无所出。看来,是该再给焱儿物色一侧妃了。”
皇上话里对自己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孤星对董芸梦一番说辞不以为然。倒是那李妃与佟妃的父亲,作为朝中大臣,今日也在宴上。听到皇上一席话,唯恐皇上问罪下来,惊地冷汗涔涔。
承焱不急不恼地站起来,对皇上说道:“太子妃一番好意,儿臣感激不尽。只是儿臣新婚不过一年,并不急于生子。儿臣与王妃两情相悦,喜结良缘。并不想再添侧妃,让王妃吃心。”
安宣王此言一出,众人议论不已。想不到安宣王宠妻如此,竟不肯再纳侧妃。大臣们啧啧称奇,女眷们一片羡艳嫉妒的目光投向孤星。
孤星低眉顺眼,一张脸直羞红到耳后根。心中因为承焱一席话不知所措。
“想来王妃不是那等善妒女子。王妃与王爷真心相爱,自然也想王爷早日后继有人。”董芸梦因承焱一席话恨妒至极,不等皇上开口,便咄咄相逼。
皇上眼眸深处一寒,倒也不动怒。只冷眼旁观着董芸梦一言一行。
不等承焱作答,月华皇帝却突然插话:“安兴皇请听我一言。早年皇后也是无子,为了有所生育,曾在我国搜罗得一张生子秘方。照那秘方调养过后,皇后便先后诞下三位活波健康的皇子。那张秘方皇后一直视若珍宝、亲自收藏,不为外人所道。皇后方才私下会意我,她与这位王妃有缘,愿意改日到王府将秘方相赠。”
皇上大感意外,感慨地说:“皇后国色天姿又兼宅心仁厚。想来上天一定是妒忌完人,才拿走了皇后的嗓音。月华皇帝与皇后一片美意,焱儿也无心纳妃,就依皇后之意吧。”
孤星大感震惊,皇上言下之意,那月华皇后竟然是个哑巴。此事绝非如此,自己与承焱当初在月华皇宫里亲耳听见王后开口,且还能用安兴国语与承焱对话。那么她装哑又是为何?
侧首看向承焱,只见他把探寻的目光投向月华皇后,想来也是不解。
月华皇帝深情又怜惜地看了皇后一眼,对皇上说:“安兴皇无须觉得可惜。我对安宣王一片爱妻之心感同身受。皇后虽异于常人,与我却是恩爱无双。得妻如此,我此生也是无憾了。”
皇上感慨地点点头,说:“是呀,正当如此。可惜朕没那个福分。”说着眼里蒙上了淡淡一层忧伤,似在追忆着什么。董贵妃既妒又怨地斜睨了他一眼,命令身边的太监宣歌舞,打断了皇上还欲就此说下去的欲望。
皇上也不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月华皇帝面前的失仪。只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兴致缺缺。这番神态,倒是像极了铭佑。可惜孤星此时心思全在那月华皇后身上,丝毫没有察觉铭佑那留恋而痛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良久。倒是一旁的承焱留意到了,特意牵起孤星放在案上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孤星挣脱不得,又想起方才在御前,他拒婚时对自己的一番真情和维护。也不再挣脱,只任由他牵着。心里腾起细细的喜悦来。
☆、心意吐露
宴会因月华皇帝夫妇的突然到访而显得严肃庄重许多。就连平时一向活跃的敏妃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皇上也看出了众人的拘谨,于是歌舞一过,便叫撤了席。叫上董贵妃与敏妃作陪,设宴玉琼阁,再次款待月华皇帝夫妇。其余的王公大臣们便各自散去了。
承焱与孤星正准备登车回府。娴妃的贴身丫鬟却突然前来,说娴妃请承焱过去有要事相商。此处宫门距娴妃所在的翊秀宫一个来回便要半个时辰。听那丫鬟的口气,娴妃似乎真有重大的事情要请承焱商议。没有一个时辰恐怕回不来。
看承焱眉头紧皱,孤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听闻娴妃一向不问世事。除了妃嫔必须出席的重大宴会之外,几乎是闭门不出,专心礼佛。孤星在宫中那段日子,确实也没见过她几次。但是,不问世事不代表不知礼节。这样子单独撇下儿媳只邀儿子前往,倒有些故意难堪的样子。孤星面上若无其事,轻轻扯了扯承焱的衣袖,说:“王爷去吧,我先回去便是。”
承焱握住了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便回。”今日宴会一事倒让两人的关系有了进展。难得两人相处有这般和谐,孤星也并不反对,只点点头,说:“王爷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承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又不放心地吩咐了侍卫要好好照看孤星,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孤星等了半个时辰便觉无聊,想到现在虽是夏末牡丹芍药枯的季节,锦绣苑却从未有花事了的时候,尤其是这时候的菊花开得最好。这般想着便吩咐侍卫不要跟着,自己提步便往锦绣苑去。
侍卫不敢忤逆她的话,只是王爷走之前再三交代要护得王妃安全。轩宇不在,无人敢擅作主张,此时只有在原地干着急。
锦绣苑的菊花果真开得很好。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团团簇簇,五彩缤纷。艳丽妖冶的有、清秀淡雅的也不少,鲜艳夺目,如各色佳人林立在眼前,让人不知先看那一株的好。
孤星一时贪看住了,竟未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等到反应过来,那人已到了身后几步之遥。
熟悉的甘松气味隐隐传来,想起之前在王府里,承焱对铭佑一通抢白,让铭佑黯然离去。此时孤星都不知道要怎么再与他相处。只好装作不知,等着他先开口。
谁料等了好久也不见响动。身后的呼吸声渐显渐隐,仿佛来人在刻意抑制自己的情绪。
“好久不见,王爷也是来看花的吗?”孤星再也维持不下去,转身故作寻常开口。
铭佑似比之前憔悴了很多。减了那股子洒脱之气,倒多了几分厚重。他也不答话,只望着自己出神。不知怎么孤星心里竟暗暗着急,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
铭佑扯起一个清淡的笑,似带着几分苦涩,平静道:“碰巧路过,不想你也在这里。”
孤星心定了定,正欲再说点什么,铭佑却不再看她,低头赏起了菊。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前人所作的菊花诗中,本王最爱元稹的这两句。”自顾自说着,铭佑摘了一朵白菊拿在手中玩赏。
眼带笑意看着孤星,突然伸出手,把那朵白菊插在孤星鬓边。孤星对他没有防备,一时竟没推开他。
铭佑快速地缩回手去,敛了笑意认真地说:“这白菊最配你。”
他那样透着虔诚的神态,倒让人生不起气来。孤星只是一笑,说:“孤星无德无能,不堪配这白菊。孤星认为,白菊的美胜在那迎霜傲立、西风不落的傲骨上,若人人都采了去做鬓边花,那菊花就当不起素雅坚贞之名了。况且,这白菊不能胡乱簪戴。孤星倒希望此生都可以不戴。”
说着轻轻摘下鬓上的那朵白菊,弯下腰拨开脚边的泥土把花葬了,说:“化作春泥更护花,也不枉它来世间走这一遭了。”
铭佑笑得无奈,说:“你总是这样有理。”说着顿了顿,似欲言又止,却到底说了出来:“你于我而言,也恰如这两句诗。与你相识之后,这世间于我便再也无花了。”
他的心意从未像这一刻说得这样露骨。带着一种壮士赴死般的心情,连唇边都是惨淡的笑。若说到这世间的相知,恐怕铭佑才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即便他带着那份心意,因为对对方的了然和懂得,仍能相处地舒适坦然。而自己对他,也是一样。
他话一出口,孤星便知他此刻心中是绝望的。他并不是在寻求回答,只是最后的一点不甘心,让他必须要把对自己的心意全盘托出。否则凭他的性子,必定抱憾终身。
“你我今后,还是朋友。”知道怎样的劝慰于他而言都无用,孤星只诚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这是她心中能想到的、期望的最好的结果。
“这样甚好,我应该知足了。”话虽如此,却免不了心中难过。再无法呆下去,铭佑转身便要走。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孤星心中无力地一声叹息。
他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带着倦败的嗓音再次响起:“他很护你,我很放心。”说完在不停留,大步离去。
孤星醒悟过来,今日宴席上,承焱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眼里。之前是不死心,如今是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才决定把一番心意倾情吐露。
孤星久久站立在花丛中,心中百味参杂。他的维护照顾,他的尊重体贴,此时一件件、一桩桩全浮现在眼前。这样的心意自己早就知道,他也提过几次,只是自己从未给他说下去的机会。铭佑聪明,也从不愿给彼此难堪,给了彼此三尺转寰的余地,才会让自己可以自欺欺人,一直坦然与他相处下去。
如今一切都揭穿,心中羞愧难当。不知道那些每每与自己相对的日子,他心中是怎样的复杂难言?才知道感情的事可以这般自私,自己竟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究竟还是自己负了他。
☆、中药
孤星只顾出神,没看到不远处的假山旁边,月华皇后不知什么时候便已伫立许久,一双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似要把孤星望穿。
“王妃好兴致,这锦绣苑里的菊花开得很好。可惜这只是夏菊。要论菊花,那经了霜的寒菊才真正是好颜色。。”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太子妃也来赏菊?那丘欣便不打扰了。”说着行了一礼,便准备退下去。
董芸梦也不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倒让孤星犹疑不定,一时停住了脚步。
“你可知承焱去了哪儿吗?”董芸梦问道。
“听太子妃的意思,是知道王爷去了哪里?还请太子妃相告。”孤星不答反问。
董芸梦带着些得意,说:“娴妃与承焱历来感情寡淡。今日着急让承焱过宫叙谈,且特意支开了王妃,难道王妃就不曾起疑?”
孤星心里一惊,她所说的疑虑自己不是没有,只因不愿让承焱为难。孤星也不答,等着她说下去。
“是因为娴妃受本宫所托,为本宫的妹妹芸珊与王爷做媒。”董芸梦挑衅地看着孤星,只等着孤星发怒。
孤星却只是淡淡一笑,说:“太子妃对我们王爷的事情还真是上心。只是太子妃恐怕忘了,在皇上面前王爷尚敢拒婚。正如太子妃所言,王爷与娴妃母子感情寡淡,又怎么应承下娴妃所求?恐怕太子妃一番苦心要付之东流了。”
董芸梦不以为然,抚摸着手上的玳瑁嵌珠宝花蝶指甲套,那神态像极了董贵妃。孤星心想:“不愧是姑侄。”
“要是承焱不小心喝醉了,醒来时发现与芸珊躺在同一张床上,那可就由不得他了。”董芸梦幽幽开口,仿佛在漫不经心说着一件小事。
孤星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说:“太子妃一口一个承焱叫着,不知道的人只当太子妃与王爷多亲密呢。我们王爷倒是不要紧,扫了太子妃清誉,那可是担当不起。”
董芸梦脸色一变。随即又想:“丘欣如此顾左右而言他,反而证明她心中在意。”如此想着,脸上越发是得胜的笑容,说:”王爷很快就要成为本宫的妹夫了。本宫如此称呼又有何不可?况且,本宫为王爷的皇嫂,本就是自家人。倒是王妃,如此蓄意挑拨,用心何在?”
孤星正欲反驳,不料月华皇后带着一众丫鬟侍卫自假山后转出。
董芸梦有片刻的不安,随即又想,月华皇后如此大的阵仗,自己不可能听不到,想是刚来不久。于是放下心来与月华皇后周旋。
“妾身董芸梦给皇后请安,皇后怎地不在玉琼阁里?”董芸梦深深行了一礼,笑着问道。
月华皇后对着身边的丫鬟打了一连串的手势,那丫鬟笑着解释说:“皇后不胜酒力,所以出来走走。”
说完转首对孤星说:“皇后方才出来的时候遇见王爷,王爷正在各处寻着王妃呢。皇后说让王妃快到各处去看看,免得王爷着急。”
焦急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顾不得与董芸梦纠缠,孤星提起裙摆便快步离开。
董芸梦脸色难看至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自己的计划,承焱此刻应该与芸珊躺在翊秀宫的床上,怎会在各处寻找丘欣?
也顾不上与月华皇后寒暄,董芸梦便匆匆离开。
孤星一路小跑,不想在某处宫殿的拐角与来人撞了个满怀。急急推开来人,抬起头一看,竟是承焱。顾不得矜持,孤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问道:“你,你没事吧?”
承焱见到孤星如获至宝,说:“我们先回府。”说着一把抓紧她的手,牵着她急匆匆地往宫门走。
孤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承焱看起来神色异常,一颗原本安定的心不由得又悬了起来。
上了马车,承焱方舒了口气,疲惫地往后一躺。孤星却是焦急难安,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承焱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动摇。声音因压抑而嘶哑,他有些尴尬地艰难开口:“我中了药。”
孤星霎时满脸通红。自己行走江湖数年,看承焱此刻的神态,当然知道他中了什么药。想不到董芸梦竟然卑鄙如此,连自己昔日所爱之人也可以这般算计。当真是不择手段,心硬如铁。
“那,那怎么办?”孤星还是第一次亲身碰到这种状况,惊慌无措地问。
“原本想以内力抑制。只是此药极邪,竟然连内力都无法施展。回府后,陪我去一趟冰窖,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承焱缓缓吐出这几句话,额上已是汗如雨下,脸色异常地潮红。
孤星醒悟地点点头,此刻只盼着马车快点回到王府里。
皇宫回到王府半个时辰的路,此时却像度日如年。眼看着承焱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整个人看起来难受之极。孤星心中如火烤油煎般焦急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承焱特意吩咐了车夫把马车停在离王府几十米外的巷子里,让孤星扶了自己偷偷地从角门进了王府。
两人特意捡人少的地方走,王府中拐进拐出,绕了好大的圈子才到冰窖里。承焱全身无力、脚步虚浮,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孤星身上。孤星一路搀扶着他过来,就算自己有武功在身,此刻也是大汗淋漓。承焱更是汗出如浆,连外衫都湿尽了。
承焱欲扯开自己的衣衫往冰上躺,孤星“呀”地一身尖叫,转过头去。承焱此刻再无力顾及她,自顾自脱光了上衣,裸露着半个身子就往冰上贴去。
身后瞬时不见半点响动。孤星尴尬地踌躇着,想回过头去看一眼,又碍于承焱此刻半裸着身子,不敢回头看。
不一会儿,只听见承焱一声狂吼,身下躺着的那块冰被他的内力震得粉粹。孤星回过头去,只见承焱手脚乱舞,似发狂了一般。孤星冲上前去,手刚碰到承焱,便被他强悍的内力震开到几米之外。孤星醒悟过来,承焱一定是因为药力的冲击,致使经脉受损、内力乱窜。如此想着,聚起一股内力在掌心,挥掌就往承焱打过去。承焱的武功高出孤星许多,两股内力相撞,孤星只觉得胸口一滞,反应过来时人已摔在几米之外。
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站起来又迎上承焱。孤星明白,此刻只有消耗掉承焱的内力,才能让他停下来。
承焱此刻已经丧失了理智,完全认不得孤星,招招杀机尽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孤星身上已受了好几处伤。在如此下去,自己非得死在承焱掌下不可。手上出招的速度渐渐迟缓了下来,趁着还有力气,此刻逃走还来得及。但是孤星担心自己走后,承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硬生生接下了承焱的招数。
手上动作一个迟缓,只见承焱掌风也扑面而来。承焱此招使了十二分力气,只要打中孤星,便必死无疑。
孤星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想到今日自己的性命便要送到承焱手里了。孤星干脆不再还手,不躲不闪,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承焱这一掌。突然间承焱攻来的掌风变弱,孤星睁开眼一看,承焱已软绵绵倒在自己脚边。自己身前立着一窈窕纤细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月华皇后。
忍不住心里的狐疑,孤星开口问道:“皇后为何会出现在此?”
月华皇后开口道:“在宫中时,本宫无意发现娴妃与太子妃联手算计安宣王,便使了个计让安宣王脱身。想你一人应付不来,所以本宫出现在此。”
孤星心里一惊,原来月华皇后在太子妃面前为自己解围是特意为之,她显然已知道承焱被下药,因此在太子妃面前为自己脱身。可是她为什么要如此偏帮自己?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后为何要如此相助我夫妇?”心里疑虑重重,孤星到底忍不住发问。
“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承焱,月华皇后并不答孤星所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孤星手中,月华皇后吩咐道:“这瓶里的药丸,白色外服,红色内服。不出三个时辰,安宣王便可醒来。十日之内坚持服用此药,再配合内功调理便可痊愈。今日时间匆忙,来日登门,我再与你细说。”
吩咐完,一道身影便瞬间移动到冰窖门口。身如鬼魅,来去无踪。孤星心里惊叹,想不到这月华皇后武功这样高,不知承焱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能否与她一较高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服下药丸后,不到三个时辰,承焱便悠悠转醒。孤星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看着孤星嘴角的淤青,承焱眉头一皱,想抬起手触摸,全身的力气却像被抽走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是谁伤了你?”
孤星沉浸在承焱醒来的喜悦当中,如今被他说起,才觉得嘴角撕裂般疼痛起来。
“不小心撞伤的,不碍事。”孤星敷衍道。
承焱凝神想了想,方才的一幕幕回到脑海中,眼中是越来越浓的愧疚和深情。他似责备似心疼地说:“你为何不走?”
孤星低了头,本想几句遮掩过去,却奈何不过他诚挚的目光如影随形,终于鼓足勇气说:“我要走了,扔下你一个人,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时光仿佛打开一条隧道,一瞬间穿梭到乌蒙山上的那些时光。两人便是如此坦诚相待,不分彼此。
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这一个动作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承焱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孤星扶着承焱枕在自己的怀里,帮他抚着胸口顺气。承焱闭目休养了一阵,才缓缓感叹道:“此药极是霸道,如今才缓缓使得上一些内力。”
孤星想起是月华皇后给的药丸发挥了作用,于是说:“月华皇后来过,想是她给的药丸发挥了作用。”
承焱点点头,说:“在翊秀宫时,便是她找人来帮我脱身。不知道她如此相助是为何。”
“你伤还未好,此刻不宜多想。月华皇后临走前留下话,他日会再来王府。她是何居心到时便知。”孤星说道。
承焱恩了一声,心有所感,说道:“真想就呆在这冰窖里不走了。我真怕一回到地上,你便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孤星咬着粉唇,眼底盈盈有泪,说:“经此一事,我已知自己离不开你了。你若有事,我也不能独活。”
“星儿。”承焱轻唤一声,眼中闪烁着激动和惊喜的光芒。
孤星娇羞地垂下头去,避开承焱炽热的目光。“我先扶你出去。”说着把承焱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搀扶着承焱往外走。
孤星面上虽冷,却极其容易害羞。承焱也不说破,只挂了春风般的笑容在脸上,仍由孤星搀扶着往外走。临了还不忘提醒一句:“去你的疏星阁。”
孤星想着两人都已说开,自己此刻也放心不下承焱,于是便轻轻地嗯了一声。承焱听到后喜不自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心匪石
出了冰窖才发现天色已晚。
回到疏星阁。芳宜看着孤星搀扶着承焱回来,不免大吃一惊。孤星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芳宜,忍不住笑问道:“怎地才出去一天就不认识了?”
芳宜这才回过神来,“奴婢给王爷小姐请安。”一句话几乎是不自禁从嘴里蹦出来。
“快去吩咐打水,给王爷沐浴。”孤星顾忌着承焱,便不再与她玩笑,认真地吩咐道。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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