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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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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入宫。但她所授的这一番说辞,董贵妃竟然不否认,看来是真的了。只是公孙家的夫人怎么会进宫做了皇后?而公孙家惨遭灭顶之灾跟先皇后暴毙最几乎在一夜之间,这其中到底又有怎样的纠葛?从董贵妃惊恐的神情中可猜测,先皇后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而现如今能知晓此事来龙去脉的,普天之下仅有一人。可惜此人现下正躺在乾云殿中昏迷不醒。
  孤星思前想后不得头绪,这件隐隐关系着自己身世的尘封旧事,竟像一个解不开的谜。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来。孤星眼前一亮,是的,这个人一定知道。并且自己如今的处境,也只有这个人能来的了这里。
  正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牢房外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孤星的思绪。孤星抬头一看,狱卒点头哈腰地引着铭佑来到自己的牢房前。
  “她就在此间了。不过,贵妃娘娘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接近她,还请王爷顾全小人一条性命,尽量快着些。”狱卒小心翼翼地斟酌道。
  “知道了。”铭佑不耐烦地回答。伸手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丢给他,说:“你先去外面守着。”
  那狱卒得了金子,便眉开眼笑地去了。
  “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你放心,我一定设法救你出来。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地救你出去,凭我的武艺,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也不是问题。”铭佑忧心忡忡,言语间却不失一贯的倨傲。
  “铭佑,不要轻举妄动。董贵妃暂时还不会杀了我。”孤星出言阻止了他。
  铭佑眉头一皱,说:“你为何如此肯定?”
  孤星缄默,看着铭佑好大一阵子,才谨慎开口道:“她有把柄在我手中。总之,你不要插手此事,我有办法能够从这里出去。”
  铭佑不相信地盯着她看了良久,见她神色坚定不似玩笑,才妥协道:“你能保证你一定能从这里出去?”
  “我保证。”孤星看向他的眼里一片澄澈。
  “那好,我答应你不轻举妄动。”铭佑回答。
  孤星从地上起来走到铭佑身边,见四下里无人,轻声道:“月华皇后可回国了?”铭佑摇摇头,孤星说:“你帮我做件事。”见铭佑轻轻点头,孤星靠近了他,与他耳语一番。
  铭佑有些犹疑不决,孤星肯定地说:“你这般去与她说,她一定会来。”
  铭佑点点头,说:“我尽力一试。”不舍地看了孤星一眼,便大步匆匆而去。
  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在这昏暗潮湿的天牢中,每一刻都显得特别难捱。但是孤星知道,她一定会来。
  直到大概子时,孤星几乎要睡过去,才听到隐隐佩环叮咚的声音。孤星睁眼望去,见月华皇后雍容静穆,迤逦而来。
  她在孤星牢前站定,说:“你不是铁了心吗?如今又火急火燎地想见本宫做什么?”
  孤星并不在意她的嘲讽,行至她跟前说:“皇后娘娘,看在我是一个将死之人的份上,请您告诉我的身世。”
  月华皇后脸上是一国之母的雍容和威仪,她不屑地说道:“就凭一个小小贵妃还要不了你的性命。”
  “请皇后告知身世。”孤星固执地说道。
  月华皇后看向她,说:“你知道本宫的条件。”
  孤星沉吟不决。月华皇后趁机开口道:“如今你被当做谋杀皇帝的刺客,即便你不跟本宫回去,你在安兴国也再无安身之地。至于你那师父,本宫看她倒是很乐意看着你葬送在董贵妃手中。”
  孤星惊讶地看着她,脱口道:“你知道我是无忧宫子弟?”
  月华皇后用沉静而了然的目光看着她,说:“我既已知你不是丘家小姐,能查出你是无忧宫子弟也不足为奇。”
  她看着孤星的眼中带着几分疼惜,说:“这些年委屈了你。”
  惊讶只是一瞬,孤星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说:“孤星不能跟娘娘回去。今日多有打扰,此地不宜久留,娘娘还是请回吧。”
  月华皇后生气地看着她说:“你还是放不下安承焱。区区一个王爷,难道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孤星平静而视,诉说道:“他不仅是一国的王爷,还是我的夫君。”
  “好,那就看看你死到临头的时候,你一心念着的夫君会不会来救你。”月华皇后生气地拂袖而去。
  孤星疲惫地叹了口气。身世之谜虽重要,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答应跟皇后回月华的。月华皇后这边行不通,如今也只有盼着皇上能早日清醒了。
  第二天将近巳时,牢门被打开,几个狱卒端来一桌可口的饭菜。见孤星仍缩在墙角不动,一狱卒好心提醒道:“快过来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顿了,吃完了好上路。上头已传旨,你因刺杀皇上判处死罪,今日午时三刻处斩。”
  孤星顿时脸色灰白,她看着狱卒不甘道:“圣旨呢?我要亲眼见到圣旨。”
  那狱卒说:“皇上此刻还昏迷不醒呢,这几日都是贵妃娘娘垂帘听政。刑部文书都已经下来了,已经发榜昭告天下,那还能有假?”
  孤星站起来厉声说:“贵妃这是越俎代庖。我是宣王王妃,皇上的儿媳。除了皇上,谁也没资格杀我。”
  “就算您是王爷,刺杀皇上,那也是砍头的死罪。您别吵别闹,吃好了这顿上路吧。”那几个狱卒说着便锁了牢门出去。
  孤星瘫软在地上。并非她贪生怕死,而是此刻她还不能死。承焱失忆的事来得蹊跷,她怎么可以在承焱不记得她时死得不明不白。
  自己似乎真要如一缕青烟般飘散。从此不声不响消失在这世上。而承焱,从头至尾就不记得曾与一个叫孤星的女子相恋。
  孤星苦笑一声。如今死到临头,竟然还是想着他。静下心来细细地想,以董贵妃对先皇后的在乎,怎么会杀了自己?
  脑子里转过上百个念头,忽地恍然大悟。董贵妃这是请君入瓮。若孔念雅真活在这世上,听到自己亲生女儿被处斩的消息怎会不出现?到那时,董贵妃便可一石二鸟。
  一颗心无力地下坠。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罢了,孤星怎么会真地盼望这世上冒出个孔念雅对她舍身相救。
  

  ☆、逼宫

  驿站内,月华皇后听过下人的禀报后大怒,喃喃自语:“想不到她还真有胆子动孤星。”
  “更衣,本宫要进宫见董贵妃。”随着一声吩咐,底下栗栗危惧的下人们忙碌起来。
  来仪宫内,董贵妃听到底下太监禀报月华皇后来访,不悦地皱了下眉头,说:“她怎么进的宫?”
  底下太监唯唯诺诺地解释道:“皇上之前有过旨意,月华皇帝夫妇二人可自由出入宫中。”
  董贵妃不满地说道:“泱泱大国之天子,竟然这般曲意奉承于小国之主。皇上好糊涂。”
  听到董贵妃如此大胆议论皇上的不是,底下的太监噤若寒蝉。
  “你下去吧,好好请她进来。”得董贵妃一句话,底下的太监如临大赦,诺诺连声地倒退出去。
  月华皇后身穿一件藏青织金妆花缎袍,华丽而尊贵地款款而来。董贵妃只穿一件家常香色百蝶纹织金锦袍起身相迎。这两个王朝里最尊贵的女人笑脸寒暄,皆不动声色地把对方打量了一番。
  月华皇后看董贵妃一身家常装扮倒也生色,董贵妃却是气恼不已。月华皇后如此刻意大装而来,自己一身家常服色在她面前明显矮了一头,一国之母与一国贵妃的地位差异尽显。月华皇后有意示威,董贵妃也按下性子来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寒暄了一番,月华皇后照例问候了皇上近况。董贵妃有意要在她面前扳回一城,特意捡了自己垂帘听政的事来说,月华皇后也只是神色淡淡。
  “本宫想与贵妃说些体己话,贵妃可否屏退左右?”月华皇后进入正题。
  董贵妃心里暗道一声“终于来了。”笑着回道:“当然,本宫也想与皇后多亲近亲近。”
  下人们离开后,月华皇后立时笑意全无,一双厉眸等着董贵妃,开门见山地说:“放了安宣王妃。”
  董贵妃轻笑一声,说:“皇后是在说笑吗?她可是刺杀皇上的死囚。”
  “贵妃以为自己行事滴水不漏吗?可知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底是谁刺杀了皇上,你我心中有数。”
  董贵妃脸色变了变,说:“皇后惯会玩笑的,那刺杀皇上的人此刻不是就在牢里吗?”
  见月华皇后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仿佛吃定了自己一般。董贵妃私下里揣度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心思一转,缓缓开口:“本宫从未把皇后当外人,因此不妨把实情相告。那丫头与江湖上的邪教有莫大的瓜葛。此事不宜声张,仅凭这宗罪,那丫头也非死不可。本宫劝娘娘,还不是要搀和这事为好。”
  月华皇后不在意地一笑,顾左右而言他:“皇长孙病了这么些日子不见好,太医可查出端倪了吗?”
  董贵妃不知她用意何在,也顺着她答道:“那孩子向来有福气,之前还得皇后亲赐玉枕,不想这次病了这么些日子。”说到此事,董贵妃有些恨恨地说:“毒害皇长孙之事也是安宣王妃所为。如此罪大恶极之人,实在是罪无可恕。”
  月华皇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贵妃确定是安宣王妃所为?那为何抓了凶手之后,皇长孙的病还迟迟不见好?”
  董贵妃一时语塞,月华皇后接着说:“本宫也不拿贵妃娘娘当外人,这里也有实情相告。”说着,月华皇后站起来走至董贵妃身边,说:“皇长孙中的毒,是本宫下的,毒就下在本宫送他的玉枕里。太子与太子妃对本宫感恩戴德,那玉枕皇长孙定是日日都枕着吧?”
  月华皇后得意地看着她脸色□□,啧啧了两声,说:“可怜了小小一个婴孩,要受这等折磨。”
  董贵妃极力控制着自己没有扑上去,气得五窍生烟,颤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放了安宣王妃,本宫就给你解药。”月华皇后幽幽开口。
  “你就不怕本宫此时杀了你?”董贵妃威胁道。
  月华皇后呵呵直笑,像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她不紧不慢地一语道破:“安兴皇帝为什么留我夫妻二人居住在此?就是怕苗疆去我月华搬救兵。如果贵妃觉得本宫的命值得拿安兴的江山来换,尽管来取本宫的性命。”
  在如此劲敌面前,董贵妃无计可施。良久,她似狠下心来,说:“皇长孙本宫自会救治,不劳皇后挂心。”
  月华皇后也不失落,以打量地眼光看着董贵妃,说:“从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董贵妃实在让本宫佩服。不过,若是太子殿下知道您宁可送了皇长孙一条性命也不肯放了安宣王妃,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董贵妃脸上有瞬间的惊怒,随即若无其事说:“麟睿能体谅本宫的苦心。本宫的家事,就不劳皇后插手了。”
  “哦,是吗?那咱们走着瞧。”月华皇后说完便不再停留。
  董贵妃一张脸涨得通红,狠狠地把手边一个金胎镶宝石珐琅杯摔得粉粹。
  “来人。”董贵妃大喝一声。苏芬萍进来,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董贵妃吩咐道:“多派几个人守着太子东宫,闲杂人等靠近杀无赦。”
  苏芬萍应下,忽地抬头看了董贵妃一眼,禀报说:“娘娘,皇上醒了。”
  董贵妃似有些不悦,她站起来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鬓发,说:“本宫去瞧瞧皇上。”说完又自言自语般补上一句:“是时候该动手了。”
  董贵妃来到乾云殿,皇帝此时背靠一个明黄色金线绣云龙捧寿纹的引枕,就着宫女的手,一口一口喝着汤药。
  董贵妃如常请安行礼。皇上虚弱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她免礼。董贵妃忽然喝退左右,走上前坐于皇上床沿,说:“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皇帝说:“朕累了,贵妃有事改日再说吧。”
  “可是臣妾有要事,非今日说不可。”董贵妃坚持道。
  皇上也不怪她无礼,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说:“朕怎么想,还重要吗?”
  董贵妃愣了愣,皇上又开口道:“朕知道,整个宫里,除了御前这几个,都已经换作你的人了。”皇帝平静地一语道破。
  董贵也不再遮拦,坦白道:“皇上说得对。不过,您毕竟还是皇上。只要皇上下旨把皇位让给太子,臣妾便让太子封您为太上皇安享天年。”
  董贵妃拿手中的丝帕替他拭了拭嘴角的汤汁,含情看着他说:“夫妻半世,臣妾并不想要您的性命。圣旨臣妾以让人写好了,皇上只要交出传国玉玺。”
  皇上冷眼看着她,问道:“朝中大臣可尽数归顺于你了?即便有了传国玉玺,你敢保证麟睿能顺利登上皇位?”
  董贵妃心里一惊,不想皇上卧病在床这么些日子,还能够一语道破朝中局势。在拉拢大臣的过程中,的确有那么一批人始终负隅顽抗。否则,自己也不会冒险走到逼宫这一招。
  她定了定神,说:“皇上不必为臣妾担心。只要有皇上的圣旨在,难道他们还会抗旨不成?还请皇上交出玉玺。”
  皇上却出人意料地问道:“安宣王妃现在何处?”
  董贵妃感到嫉妒和怨恨在撕咬吞噬着自己的心。一如当年他对孔念雅处处维护一般,如今他也想方设法护着这个女人的周全。这就是为何自己非要置孤星于死地的原因。
  既然她注定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那么她宁愿让它空着,也不要任何女人住进去。所有住进他心里的女人,都要变成死人。
  她压碎了银牙,才把心中那份酸楚吞下肚。凉凉开口说:“臣妾已经杀了她。”
  皇上不悲不怒,只平静道:“那你这辈子都休想拿到传国玉玺。”
  董贵妃再也抑制不住,怒吼道:“你竟然拿自己的江山去换那个女人的平安。你别忘了,她只是一个影子而已。孔念雅早已经死了,就死在你怀里。”
  皇上痛苦地闭上眼睛,说:“这么些年来,朕每晚都做梦,梦到念雅临死前的样子。她到死都不愿看朕一眼。她怪朕,怪朕让她家破人亡。即便丘欣不是念雅,补偿她也能让朕心里好过一点。这么些年,朕太累了。”
  董贵妃涕泪满面,她绝望而痛苦地控诉着:“那你又曾想过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你还许诺过,只要我生下太子便封我为皇后。可是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她便成了皇后,而我只能做一个小小贵妃。从那时起,这二十年来你心里又何曾有一时一刻有过我的位置?”
  皇上怜悯地看着她,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到底还是犹豫地垂了下去。
  “是朕对不起你,朕此生辜负太多人。身为一国之君,朕原本不该只顾念她一人。可是,朕做不到。”皇上无怨无悔地说道。
  晶莹的眼泪挂在腮边,董贵妃突然平静了下来,说:“皇上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她的心,从未在皇上身上。即便你封她为皇后,她也不肯多看你一眼。”
  董贵妃站起来高高在上地看着他,说:“我都替皇上感到不值。皇上既然想做情痴,我便成全你。皇上知道什么人最合适惦念一辈子吗?”
  董贵妃突然弯下腰,凑近皇上耳边说道:“死人。因为皇上喜欢她的缘故,臣妾杀了她,皇上就会记得她一辈子。”
  皇上一张脸青白交加,董贵妃疯狂的笑声却一声高过一声回荡在耳边。
  

  ☆、皇上被害

  孤星当日便被带进来仪宫。
  董贵妃高高在上,宫里一片肃穆与寂静,预示着风雨欲来之前的短暂平静。随着自己一步步地走进,董贵妃充满恨意的眼光一刀一刀割在自己身上。
  孤星泰然处之,嘴角反而噙着笑意。
  董贵妃开口,声音却是嘶哑干涩:
  “孔念雅在哪里?”
  孤星毫不畏惧地回答:“娘娘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我娘能有今日的结果,全赖娘娘所赐。”
  董贵妃神色恍惚,似陷入了巨大的回忆中。
  “她既然不爱皇上,为什么还要霸占着皇上的心。因为她的存在,六宫全都成了摆设。皇上何曾把我们放在眼里过?她既然那么想死,本宫便成全她。只是;皇上以为她死了之后,心灰意懒,对六宫却更为疏远。我们这一群活人,却斗不过皇上心中的一个死人。”
  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可怜人,孤星这般想,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但是,本宫知道棺材里面的女人不是她。本宫恨死了她,即便她死了也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没有人知道本宫会打开她的棺木,也因此,才让本宫发现了她失踪的秘密。本宫没有声张,特别是不能让皇上知道。”董贵妃带着如烟如雾般飘渺的神情絮絮叨叨地说着。
  忽然,她转过身来,眼神清明,恢复到那精明、算计的模样。
  “本宫再问你一次,那个女人在哪里?”董贵妃目光如针般扎在孤星身上。
  孤星正视眼前这个女人。不躲不闪地回答:“我不知道。”
  “好,那本宫就在皇上面前杀了你。皇上他如此护你,直把你当做孔念雅来赎罪。本宫就偏不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也尝尝求而不得是何种滋味。待你死后,我便把你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你说,若是孔念雅真活在这世上,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女儿曝尸街头吗?”董贵妃狠毒的目光如一条小蛇一样在自己身上游离,她的话一字一句钻进耳中,孤星只觉得齿冷。
  “让我见皇上一面。见过皇上之后我便告诉你。”孤星看着她,语气毋庸置疑。
  董贵妃权衡着。这个女人死到临头还要见皇上究竟是为何?董贵妃转念想,整个皇宫都控制在自己手中,谅孤星也翻不出什么名堂来。在她说出孔念雅的下落后,就在皇上面前杀了她,让皇上生不如死。
  这般想着,董贵妃爽快地答应了。
  “我就让你见一次皇上。不过你最好不要食言。否则,本宫会让你知道厉害。”
  董贵妃发出一串毛骨悚然的大笑。孤星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她已经有些疯魔了。
  孤星被带到乾云殿里见皇帝。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即便是一国之君也显出了老态。皇上此时如一片枯叶一般被掩盖在锦被下。听到脚步声,他才微微地睁开眼。看到孤星与董贵妃在眼前,他也并未诧异。
  “还请贵妃娘娘回避,丘欣有话想单独对皇上说。”孤星开口。
  “如果本宫不同意呢?”董贵妃挑衅地看着她。
  “如今丘欣的性命捏在娘娘手中,娘娘要不允,丘欣无话可说。”孤星淡然回答。
  董贵妃到底顾及着皇上,拿询问的眼神瞅向他,皇上点点头。董贵妃却怒道:“哼,什么丘欣,无忧宫的女刺客罢了。当真本宫不知道你的底细?就凭这欺君之罪,你都必死无疑。”
  知道她只是逞一时口头之快,孤星也不搭理她。董贵妃心里有其他的谋算,此时也不多作为难便走了出去。
  他不等孤星开口,便询问:“朕知道,不是你刺杀我。但是,恐怕董贵妃不会放过你。”
  孤星并不在意,也不再拘着规矩,说:“皇上,你可知我不是什么丘欣,我只是个无忧宫女刺客,我叫孤星。”
  皇上笑笑,也纵容了她“你我”地称呼,说道:“朕不在乎,此刻朕也只是董贵妃手里的一个囚徒,不比你好多少。”
  孤星回他一笑,揭穿他道:“皇上是因为我这张脸,所以才不在乎。”
  皇上苦笑不语,算是作答。
  “皇上可否回答我一些问题?”孤星问道。
  “朕知无不言。”皇上许诺她。
  听他这般回答,孤星稍稍定了定心。问道“我与先皇后,是否十分相像?”
  “长相有七分相似,性格气度却是一模一样。”皇帝看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孤星心中不知是喜是忧,借着问道:“皇上与先皇后的事,能否告知孤星?”
  皇上神色痴恋,陷入了对往昔温柔的追忆当中。
  “二十年前,朕亲率三十万大军攻打突厥。在漠北与突厥纠缠三月。眼见着军情毫无进展,一天晚上,我军军营受到突厥军偷袭。突厥军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溃不成军。仅仅一夜之间,我军军营里就已经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朕至死也忘不了那一幕。”
  皇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稍稍平缓了语气,接着说道:“朕在混乱中也中了一剑。保护朕的侍卫们被冲散,朕的坐骑受了惊吓一路狂奔。当时朕已经受伤人事不省。等朕再次苏醒时,是在念雅家里。”
  几乎是小心而怜惜地,他柔声提起那个名字。
  “念雅的父亲孔曾是前朝名臣。自朕的父皇带着起义军破城那日,他便携家眷归隐山林。那时,朕激战了一夜后,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他把朕当做一名普通的士兵,竟阴差阳错救了朕的性命。在孔家养伤的那段时间,念雅的父亲孔曾待朕特别好。朕自幼博学,对孔曾的字画很能评论两句。孔曾偏居荒野后,一直苦于知音难觅。于是对朕颇有好感,与朕结为忘年交。孔曾性子豪疏,且对念雅这个独女自小宠爱。念雅聪敏好学,对诗画颇有兴趣。因此孔曾与朕品诗论画时,也不避讳念雅偶尔在旁凑趣。来往地多了,朕对念雅便渐渐有了好感。”
  说起那段日子,皇上脸上流露出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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