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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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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自知相貌英俊,不曾想令王妃这般痴迷?”他瞳孔的笑意在渐渐放大,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是自己娇羞无比的容颜。
知他是玩笑,却还是禁不住红了脸。双唇微启,到底是心虚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轻抿着唇不开口。
看着她如此模样,承焱不忍心再与她玩笑,抬起手轻轻拢起她有些松散的鬓发,一个带着暖意的吻落在她光洁冰凉的额头。
她抬眼看他,月光间如水般倾泻在树影,落下一地清辉,两人默默含情对视。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良久,她长长的叹息划破夜空的静谧。
”祖父说过两天我们就回老家。”她开口,他瞳孔深处骤然收紧,一丝不落看在她眼里。
“这么快?”他问道。
“恩。”她轻声应。下一刻竟然主动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口。只有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一颗躁动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她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摩挲。
“好,我派人暗中保护你们。再过几日,我便借由生意上的事情过去看你。”他说。
想起自己在祖父面前撒谎说他家里经商,孤星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引来他的抱怨:“你还笑,自小到大我什么都做过,唯独不会经商。偏偏为了你编出这谎话来。”
她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头与他四目相对,笑着说:“想不到无所不能的安宣王竟然不会经商,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要损了王爷的威风。”
“就你巧舌如簧,看我怎么罚你。”说着承焱凑上前想要捕捉她的唇,却被她轻巧地避开了。庭院里草木轻摇,处处回荡着女子铜铃般的嬉笑。不一会儿,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月光下两人相拥而吻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送到暖帐内,孤星睡眼朦胧,看着被青纱帐分割得细细碎碎的阳光,紧了紧滑落在手臂下的锦被,眯着眼缩回被窝。
回想昨夜与承焱幽会的一幕幕,直到更深露重,自己才不舍得小心翼翼地回来,不禁笑生两靥,心里如喝了蜜一般甜。忽然她坐起来,玉足落地,趿着脚边的一双睡鞋,坐在菱花铜镜前轻扫娥眉。刚画到一半,房门就被人大力拍打着,孤星松开门闩,看见承焱满脸的惊慌焦急,便情知大事不好。承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说:“星儿,华烨中毒了,此刻不省人事。”她手里的眉笔猛地跌落,原本喜悦的心一瞬间便揪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一滴滴落在鞋尖上。
“怎么办?承焱,我的华烨怎么办?”孤星无助地反手抓住承焱的臂膀,惊慌失措地问。
“你别急,现在就随我回王府。”承焱也是一脸的凝重之色,却还是极力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孤星此刻六神无主,只慌乱地点着头。
“你收拾一下,我在前厅等你。你祖父那里,我去帮你说明。我会派人把你祖父先送会老家,你不要着急,一切有我在。”最后一句话带着坚定的力量,稍稍安定了她的心神。此刻她只穿了寝衣,披了一件湖色缎绣藤萝花的大氅,青丝委地,泪眼朦胧,整个人瑟瑟发抖、摇摇欲坠。
承焱见她如此单薄,便嘱咐了她更衣,自己先去前厅安排马匹。
孤星手忙脚乱地换装,简单收拾了个包袱就出了门。事出紧急,孤星未曾与外祖父告别,便与承焱一路快马加鞭向安兴城奔去。
七年来第一次踏入王府,却因心系华烨安危,来不及多想便跟着承焱直奔朗月居。华烨一张小脸苍白似纸,嘴唇干裂发黑,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床边守候的明铛两眼肿似核桃,犹自以绢拭泪,默默抽泣着。见到一别七年的旧主,忍不住扑上来嚎啕大哭。孤星看着此刻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华烨,忍住泪眼安慰明铛,自己轻轻坐在床边抚摸着儿子苍白的小脸。
承焱神色凝重,唤来太医细细询问。问过太医后,他走到孤星身边,语气沉重地说:“太医诊断过了,说是中毒的症状,但是此刻尚不知是何毒,所以不敢用药。只用了参汤吊命。只是,若找不到解药,十日之内华烨便会丧命。”
承焱如实回答,孤星默默流泪,齿间轻颤。
“可知是什么人做的吗?”她含恨问道。
“尚且不知,已经吩咐下去加紧盘查了。”承焱心里焦急,却也无奈。
“董芸珊呢?会不会是她所为?”孤星转首似看向承焱,却是目光空洞,幽幽开口。她虽不在府中住,这几日却也听承焱提起过此事。
承焱痛苦地摇头,说:“第一个就是查的她,可她这几日只是呆在自己院里,并没有什么动作,也没靠近过华烨。”
“也有可能是她私下指使人做的呢?”孤星说。
“星儿,都盘查过了,并无异样。”承焱说。
孤星垂下了眼帘,神情黯淡,苦苦思索,。要不是董芸珊做的还会是谁呢?华烨生命垂危,此刻却是毫无头绪。孤星心中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无力感似海浪翻滚一阵阵打在心头。要不是脸上紧绷着的涩感提醒着自己,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尚在流泪,只是那么呆呆地坐着。
承焱看得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她像个玻璃似的人儿,仿佛一碰就碎。
☆、下毒真相(1)
就这样从早到晚,从白日天光到日影西斜,她仿佛魂魄被人拿走了一般,两眼直直地盯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儿子,生怕一眨眼他就没了。
明铛端来一碗莲子粥跟几样清淡的小菜,看着孤星这般哀伤,自己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主子,好歹吃点吧。您要是垮了,谁来照顾世子呢?”她说着忍不住别过头去抹泪。
孤星置若罔闻,只是握着华烨冰凉的小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日光一寸寸淡了下去,天边的晚霞也在渐渐消散,只剩下浅浅的光描绘出床边女子的朦胧轮廓。屋子里静静的,能闻到承焱平时用惯的沉水香的气味。
明铛垂手站着,默默地不发一言陪着孤星。
“华烨自小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我半步。我平日里虽对他严厉,却也是爱他至深。我当年生下他十分艰难,可谓九死一生。华烨早产,并不足月。底子比一般孩子羸弱,从小三灾九难地没少遭受。我与他相依为命,我不能没有他。”孤星说着声音淹没在呜咽的哭泣声中。
“主子。”明铛也是难过不已,上前握住她的手嘤嘤哭泣。
“我真想不到有一日他会这般躺在我眼前,我不应该离开他的,不应该把他送到王府里来。华烨要是有感觉,定会怪我。怪我的狠心和疏忽,才要让他忍受这样的痛楚。”孤星痛哭道。
明铛说不出话来,只是陪着哭。
窗外的最后一丝光线吞噬在黑夜里,屋子里昏沉沉地,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依稀一点人影,听到压低的哀泣声。
承焱在屏风后面,看着孤星痛哭自责,他心如刀绞,眼中含着泪,骨骼咯咯作响紧握成拳。他极力隐忍下自己的悲伤,松开手缓缓走到孤星面前。端起明铛送来的那碗粥,舀了一小勺送到她唇边,说:“我知道你难受。是我不好,你把华烨交给我,我没能好好照顾他。你折磨自己,我心里所受的苦楚便比你多上百倍。你这般不吃不喝,也不能救得了华烨。就算是为了华烨,你也要多少吃一点。让自己精神起来,才能尽快查出谋害华烨之人,才能尽早解了华烨的毒。”
孤星还是不说话,浓密的长睫毛随着承焱的话轻颤了几下,似乎有所触动。承焱也不再多说,只是举着勺子等着她开口。
终于,孤星的唇动了动,张开口,一口口喝下承焱送到嘴边的粥。承焱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
自承焱劝说过之后,孤星果然精神好了些,虽还是愁眉深锁,却不再不吃不喝。
这样的日子过去三天了,虽然有参汤续命,而华烨的生命还是在一日日流逝。孤星每日握着他的手,仿佛都能够感觉到他的温度在渐渐消失。心里就像被千万刀凌迟一般,可下毒的事任然没有进展。承焱动用了所有的人手追查,奈何凶手心思实在缜密,竟然查无可查。
一天又这么过去了,望着窗外晚霞似浣纱女手中的薄纱一层层筛开,色彩鲜艳,层次分明。半轮弯月挂在天边,只勾勒出个浅浅轮廓。屋内的光线一寸寸淡下去,有丫鬟进来点灯。孤星此时正站在窗下对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
孤星偏过头去看掌灯的丫鬟,她熟练地从一对掐丝珐琅缠枝莲纹烛台上拿下余下的半截蜡烛,再取出新的蟠龙花烛点上,室内一下子恢明亮了起来。孤星想起承焱这两日来都未曾合过眼,于是开口问:“王爷用过膳了吗?”
小丫鬟离去的背影突然一个激灵,回过头来对孤星行了一礼,说:“回姑娘的话,王爷已经用过了。”
“哦,那你去厨房拿点王爷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给王爷送去吧。”孤星淡淡吩咐。
“是。”小丫鬟应下了,转首出去。
孤星唤来隐藏在屋外角落里的暗卫,悄悄吩咐了几声就让他下去了。正巧明铛端了茶从屋外进来。孤星嘱咐她道:“明铛,去书房请王爷过来,就说下毒之事有进展了。”
明铛喜上眉梢,没多问就往王府书房走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承焱进来了。
孤星正悠闲地坐在桌边喝明铛精心端上来的大红袍,清新的茶香在唇齿间游走。承焱期待地问:“星儿,可是发现了什么?”
孤星也不说话,只把一个金镶玉的紫砂茶杯推到他面前,说:“明铛新泡的茶,尝尝。”承焱知道她一直是精细谨慎的人,凡事谋定而后动。她既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于是也不多问,托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品起来。
不多时,就看到一个侍卫带着一个小丫鬟从屋外进来。
侍卫松开手,小丫鬟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吧,谁指使你的?”孤星翘着脚,白色缎面的绣花鞋尖露在淡紫色罗裙之下,上头的花卉图案隐约可以。
小丫鬟抬起头说:“姑娘说什么?奴婢不知。”
孤星嘴角扯出一点冷淡的笑意,并不看她,只是看向站在一边的侍卫。侍卫会意,把半截蜡烛呈上去,说:“禀告王爷,王妃,这是从她袖子里搜出的。”
承焱眉头微蹙,双眉紧拢,细细看了一阵,说:“叫太医来验。”
因为照顾华烨的病情,太医这段时间都是歇在朗月居的偏殿,不到半刻便匆匆而来。
承焱示意,太医小心翼翼拿起桌上半截蜡烛仔细查验着,又拿出银针来试了试,银针立马变黑。在场的人立马大失惊色,恍然大悟。太医弯着腰说:“启禀王爷,依微臣所见,这就是世子所中之毒。”承焱看了地上跪着的丫鬟一眼,阴鸷之色让人为之一寒。随即急切地问太医:“现在是否可解世子之毒?”太医面上忧虑之色不减,拱手道:“这蜡烛的灯芯棉线上淬着剧毒,且这毒是有人精心调制的,据微臣猜测,乃是由二十几种**研制而成。微臣医术不精,只识得其中有几味是蒺藜、红粉、蜈蚣、草乌叶,其余的暂时不知。”
承焱周身的空气似乎凝固,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而压抑的宁静。他搭在桌边的手倏地捏紧了桌角。眼光似刀子般刮过众人,口气冷厉逼人:”这样说来,本王的世子是没救了?”太医被他看得抵不住全身打了个寒颤,小心而紧张地回答:“若是弄全那二十多种**,对症下药,世子必能得救。”话还未说完,承焱砰地一声拍在桌子,桌上的茶杯一震,在杯托里一斜,微烫的茶水便顺着桌子流下来,似急流般倾泻到地上
地上丫鬟、太医、侍卫跪了一地,承焱的怒吼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这话还要你来告诉本王。当时本王问你,你说只要找到毒源就能解开世子的毒,如今你倒要本王来帮你把**一一分辨。到底是你是太医还是本王是太医?我看你是故意糊弄本王,想置世子于死地。”
太医在底下如捣蒜般磕头,惊慌地带着哭腔辩解:“微臣不敢啊,王爷明鉴。就算将微臣千刀万剐,微臣也不敢陷害世子,王爷明鉴哪。”
“治不好世子,本王就杀了你。”承焱怒道。
孤星也是愁眉不展。原以为华烨医治之事能峰回路转,谁知依然是困难重重。看着一地惊恐发抖的下人,她心有不忍,握住承焱被茶水烫红的手,说:“不要动怒,眼下找到**要紧。”一屋子的人见孤星如此说,知她是为大家开脱,皆向孤星投去感激的目光。
承焱自盛怒中回转过来,对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阴沉沉开口:“说,谁派你来陷害世子的?”小丫鬟犹待狡辩,嘴硬道:“奴婢不知,奴婢冤枉啊。”
承焱冷哼声犹在耳际,让人如坠地狱。“你不知,那这蜡烛哪里来的?”承焱问。
“奴婢点灯时换下来的,奴婢不知这蜡烛有毒?”小丫鬟眼里满是惊惶之色,怯生生地说。
☆、下毒真相(2)
“你不知这蜡烛有毒,为什么要藏到衣袖里。你说这是你今日取下的残烛,那就是说这是昨日余下的残烛。但是我众人昨日在朗月居并未中毒,可见这并不是昨日的残烛,而是世子中毒那日所点的蜡烛。世子中毒之后你一直没能进得朗月居,自然不能带出去。今日你专门避开众人进来点灯,就是想趁机把蜡烛带出去。你倒是手脚极快,连我也未曾发觉你是怎么取了那残烛置于袖中的。”
孤星缓缓道,似在说着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神色依旧很淡。若不能看到那敞口袖下几欲掐到肉里的指甲,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有多恨多急。
“姑娘要这般污蔑我,我百口莫辩。”小丫鬟犹自犟嘴。
孤星对她一笑,灿若桃李,风华自生。
“久在王府里的人都唤我一声王妃或者主子,你却只唤我“姑娘”。我虽来得匆忙,但即使是王府里的新人,也自会唤我一声“小姐”。你这般称呼,像是早知道我非官宦之家出身,是那民间而来的“姑娘”一样。你又是从何得知?”孤星问,语气平淡,却不减威严。
“姑娘言重了,奴婢新入王府不久,并不是很懂规矩,所以引起误会。”小丫鬟虽然惊恐,却也对答如流。
“哦?那我叫你去送的王爷最喜欢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你送到了没?”孤星问。
“奴婢正准备去厨房,就被侍卫拉了过来。因此并没有去取。”小丫鬟镇定地解释道。
孤星不再问,看向承焱。
承焱两眼如电射向她,盯得她发秫。
“本王从来不喜吃桂花糖蒸栗粉糕。你是新进王府里的丫鬟,难道丁安没有教导过你吗?”
“奴,奴婢一时忘了。”小丫鬟支支吾吾。
“当时我问你王爷吃过了没?你神色慌张似是受到惊吓,我心下怀疑因此故意试探,叫你去准备给王爷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你竟如常应下了。我疑虑更重,便叫侍卫偷偷跟着你。虽然我难免风声鹤唳,可你在这风口浪尖上举止异常,十有八九与这下毒案有关系,因此我唤来王爷审查。现如今可以说是真相大白,你并不是王府里的丫鬟,只怕是顶替了某个丫鬟混迹在王府里。你大可狡辩,只要让管家下去一查,要查出你是顶替了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就算你要说,恐怕王爷也没那个心思听了。”孤星说着柔柔地看了承焱一眼,安宣王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似不经意间瞟过她,小丫鬟感觉到,不禁全身一哆嗦。。
小丫鬟低着头,半天没吭声。再抬头时,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之前的恐惧、颤栗一扫而光,她神色平静坦然注视着孤星。
“是的,就是我下的毒。”她坦荡承认,直直迎上承焱欲杀人的眼光。她似毫无畏惧,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不急不缓地开口。
“事已至此,要杀要剐都随你便。我既然敢做,就没想要活着出去。”
孤星心里倒是有些钦佩她这份临危不乱,如果她不是下毒害华烨之人,自己对她倒有些惺惺相惜。
“是谁指使你来的?仅凭你一个小丫鬟是不可能混入王府,也不可能如此步步精密计算。”孤星语气清冷。
小丫鬟突然抬头,眼里闪过几丝恨意,傲然地半带挑衅看着孤星说:“你休想再从我嘴里打听出一个字。就是我做的,我一个人混入王府,一个人下毒,没人指使。你大可杀了我,没必要费心思再盘问我。”
孤星不以为意,说:“你想死?可知死是这世界上最痛快洒脱的事,何况你本就死路一条,我要是就这么让你死,倒是便宜了你。你既然心思这般缜密,也应该明白,若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丫鬟看到她眸子深处那抹阴狠。全身在她目光的笼罩之下,像被冻住僵硬了一般,一时间不知动弹。
她努力保持镇定,说:“因为我爱慕王爷,王爷只爱你。我心里记恨,于是便下毒害你的孩子。”
孤星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意态悠闲。说:“你若爱慕王爷,就应该想方设法取得王爷欢心。又何必费尽心思混进王府,只是害我孩儿?这般大的代价只是花在我孩子身上,恐怕不值吧。”
丫鬟轻哼一声,说:“能让你痛苦难受,让你与王爷之间的隔阂更深一层,岂非不值?”
孤星不理她,自顾自说:“你说你是爱慕王爷才混进王府害我孩儿。你又是在何处见过王爷,才对他情根深种?王爷一向来去无踪,且在外不显王爷身份,你又如何能识别他就是安宣王呢?又是如何得知我与王爷有旧日隔阂?想来已把我与王爷之事谙熟于心。我离开王府已将近七年之久,这七年之中王府中人对我绝口不提,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孩儿住在王府里不过半月,除了王府中人其他人一概不知。你又是如何得到消息赶来害我孩儿?若不是府中有内应,难不成你会神机妙算?”
一席话问得小丫鬟哑口无言,索性挺直了身,抬着头目视前方,对孤星的问话置若罔闻。承焱怒从中来,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一般。
“既然你如此孤傲,本王就成全你。来人,把这蜡烛里的棉线取出来,让她吃下去。世子受的苦,本王定当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早有人动手取出蜡烛里的棉线,一人扒开小丫鬟的嘴巴,一人已把棉线送到她嘴边。那淬了剧毒的棉线如浸透了墨汁一般发黑,像一条黑蜈蚣在她眼前摇晃。小丫鬟拼命地挣扎。拼了全力从侍卫铁钳一般的手中挣脱出来,说:“奴婢说,奴婢愿意说。奴婢全都招了,求王爷放过我,求王爷给我个痛快。”
小丫鬟涕泪涟涟,把头磕得如捣蒜,一声声狠狠地砸在地上。不一会儿额头上便破皮流血。
孤星心里恨意更深。这小丫鬟刚开始打死不招,如今却如此惊惶。想来是深谙剧毒之苦,宁可招供求承焱给她个痛快也不愿服毒。成人尚且如此,何况华烨还是个孩子,他怎么经受得住?他现在口不能言躺在床上,忍受着那巨大的痛苦是何种煎熬?
孤星想着,泪水漫上眼角,盈盈欲落。她极力自持,嘴唇轻抿,极力压制内心巨大的悲愤。承焱看得清楚,握住她搭在桌上的手,投去安慰鼓励的眼神。孤星心里明白,对着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却越发惹人心疼。承焱对面前这丫鬟的憎恨、厌恶又多了几分。
“说吧。”承焱懒得再跟她周旋,多说一个字。
小丫鬟尚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哭着回话:“是,是芸珊小姐指使我的。我是董府里的丫鬟,以前是大小姐房里的粗使丫头。大小姐死后,我们一干丫鬟也被发配了出去。因在董府里呆过,因此新主子对我动则打骂,夜里挨饿受冻,白天还让我干重活。那日子兼职是猪狗不如。一日,二小姐身边的大丫头鸣琴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到王府来伺候二小姐。我想着能脱离那魔窟,高兴还来不及。但鸣琴说了,要想进王府伺候,必须帮二小姐办成一件事,已示我的忠心。她把谋害世子的计划与我细说,我听说是害人性命的事,自是不愿意干。但鸣琴把孤星姑娘与世子对二小姐的威胁跟我细细说了一遍,还说只要我答应便立马带我走,二小姐思虑周详,此时准保成功。我也是疯魔了,实在不想再过这苦日子。心里念着在董府的好,便答应了她来到了这里。”
小丫鬟说得可怜至极,承焱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孤星有些怨怪地看着承焱,承焱想起之前她怀疑董芸珊之时,自己信誓旦旦地表明此事已经查明与董芸珊无关。不可否认,他念着董芸梦的旧情,对董芸珊还是有几分袒护的。不想这一点点的袒护却害了他的亲生儿子。孤星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不言不语走进内室,留下茫然的众人。
☆、董芸梦寻死
承焱愧疚不已,七年前因为佟妃让自己失忆,害得孤星差点坠崖而死。如今,又是董芸珊害了华烨。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疏忽,才会让身边人有了残害她母子二人的机会。
承焱想着,孤星已表明对此事推之不理。自己便要借着这个机会补救,让她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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