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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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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你是七年前了。可能真是上天可怜我,你特意赶来报信,随着我们转移后自己却晕了过去。我和爹请来大夫为你整治,大夫说你心思郁结,兼之怀有身孕,才会体虚晕倒。我很震惊,想不到再见你时你已经有了孩子。当时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痛苦。可想而知,当时那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情绪是如何煎熬着他。
“但是我记得大夫那句话。他说你心思郁结。我就想着,无论你与什么样的男子结合,只要你不开心、不快乐,我就要守着你,陪在你身边。不管你的孩子是谁的。但是,你醒了之后却不跟我们提一句关于孩子父亲的事。每日只是淡淡的,不是望着晚上的月亮发呆,就是独自流泪。你对我很亲切,但是我知道不是对喜欢男子的那种亲切。我太在意你,即使再笨,也能看清你对我只是客气有礼而已。那时候,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你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即便你孤身一人,我也走不进你心里。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嫉妒那个成为你心病的男子。”
孤星脸上有些愧疚,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雷孝廷都看在眼里了。而面前这个男子,明知道自己的心里没有她,还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母子,无所保留地对她好。
“大哥。”她叫了他一句,饱含着歉疚与感动。
他拜拜手,说:“星妹。你听我说。我并不要你觉得亏欠。我喜欢你,这是我的自由。我要怎么对你都是我心甘情愿,何况,能有机会对你好,对我而言不知有多高兴。”他笑得真诚而爽朗,好像能照顾她,看着她,便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你一直郁郁寡欢。从不曾开怀大笑过。直到大夫告诉你,过于抑郁会对胎儿不好,长此以往会出现滑胎的症状。你很是着急,看得出来你很珍惜肚子里的孩子。为着你的孩子,你才渐渐开怀。看着你渐渐好起来,我也才好过一点。那时我仍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只要对你好一点,你就能忘了那个给你痛苦的男人。虽然你我一直以兄妹相称。我却对自己说,精城所致,金石为开。”说到这儿,他似乎有些无奈。
“可是华烨出生之后,你的全部心思便放在他身上,即便我对你有情,看着你那时的样子,我也知道,就算我说出来也是枉然,可能还会伤了我们兄妹情分。我便想着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把我的心意说与你听,这一晃就是两年。待华烨长到两岁时,你却突然向爹告辞。你说了你过去的事,我与爹都不怪你当初隐瞒身份,甚至于我对你的心疼又添了许多。虽然我私心里很想一辈子都可以每天见到你。可你到底还是走了,为了你无忧宫的师姐妹,你带着华烨离开了镖局。”雷孝廷恋恋不舍地看着孤星的脸,恍惚间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毅然离去的孤星。
“你走了之后,我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好慢。我终于体会到读书人所说的“度日如年。”你虽离开,却还是经常带着华烨来看爹,我也有机会可以见到你。那段时间,你的身边没出现过其他男子,我一直以为我还要机会,我可以等。”
多年来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晶莹的泪光还是漫上眼角。那么长的守护跟执着深埋心底。多少个日子的长夜寂寂,想着那个人,独自吞下了多少苦楚,这些孤星全然不知。可这一刻,她却实实在在地为他的坦然和真切所打动。
“今日安宣王出现,我就知道,我再没有机会了。我这辈子都将会以兄长的身份护着你,可是,这些话我还是想说。就这么一次,这次之后,这辈子我都只会是你的大哥。”雷孝廷哽咽着说道。
“恩,大哥。”孤星的语泣。这一瞬间,她自觉配不上这个男子的深情。
这番话说出来后,雷孝廷长舒了口气,这份感情太过于沉重,这些年那些压在心底,时时让自己觉得喘不过气来。让她知晓,也算是给这份感情一个着落。他知道自己还是会爱着这个女子。一如既往地守护她。对于他来说,这样就够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深情,眷恋,终究绝然转身离开。
☆、两心相照
孤星一手扶着灶台看着他离去,犹自震惊在雷孝廷那番话里。几声短促的咳嗽声让她醒悟过来。抬头望去,见承焱立在门口,笼罩在冬日阳光金黄色的晕圈里。他笑望着她,孤星感到自己的不知所措也在他的笑容中慢慢平复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孤星心中有些忐忑地发问,不知道雷孝廷的那一幕他看到了没有,他会怎么想?
“早就来了。”他说得随意,理了理散落在她耳旁的几缕发丝。
“我都听到了。”话一说出口,就看到面前的人瞬时红了脸。
孤星又羞又气,转过身去不理他。他扳回她的身体,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星儿,我只是自责,原来你吃了那么多苦。若不是雷孝廷对你的这番表白,我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你受的这些苦。星儿,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你可知我听得好心疼?”他的疼惜之色溢开在眼角眉梢,眉头紧蹙,抓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她感动于这样的他,伸出手抚平他的额头。两人似乎回到了王府里的那段日子,他遇到为难的事总喜欢皱眉,自己总这样抚过他的额头,想抚平他心里的不快。
“再皱眉,就真的变成老头了。”她的调皮话,一字一句听在他耳里,落在他心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孤星一点点与昔日的她重叠。
承焱好庆幸,七年的时光在两人之间匆匆而过,有的事却从未改变。看着熟悉的她,知道正是她一点点对自己、对过去释怀,才会有这般亲昵的举动,调皮的话语。这一切对自己来说是多么地弥足珍贵。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轻轻在她脸上摩挲,痴痴地、宠溺地看着她,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孤星笑声如莺啼般婉转动听,取笑道:“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竟是比华烨还小了。”
他轻轻地在她脸上掐了一把,说:“就你油嘴滑舌,方才说我是老头,这会儿又说我是小孩。”
孤星歪着头一笑,说:“你可真记仇。”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他认真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掌心里透过衣裳,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都记在心里了。”承焱一字一字轻吐,似来自肺腑间的叹息一般,却重重击在自己心上。不及思考,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扑进了他的怀中。
这般两心相照的温存,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年何月,仿佛天生人间,只余了这一个拥抱是此生唯一的归宿,是天长日久里自己寻寻觅觅的,最后的归途。
直到锅里传来一阵焦糊味,两人才回过神来。
她一边忙着把锅里烧糊了的菜盛出来,一边问:“祖父都与你说了什么?”
他笑得志得意满,答道:“没什么,问了问一下学问而已。”随手在旁边拿起一篮子豌豆便剥了起来。孤星忍不住笑道:“讨论学问?那你岂不是很难堪?”
他似报复般地凑近了一些,说:“你就这么希望我难堪?恩?”唇齿间一张一合,有温热的气息喷到脸上,孤星莫名地紧张起来,急急解释道:“不,不是。”
“不是,那你便是担心我了?怕我过不了你祖父那一关,做不了他的孙女婿?”他无所忌惮地调侃她,正待说下去,一颗莲子塞到自己嘴里。尚未去过莲心的莲子,在口中咀嚼了几下苦味便自舌尖蔓延到整个嘴里。他侧头看过去,孤星明媚笑容,带着计谋得逞的娇俏活波,仿佛夜空里突然盛放的烟火,一瞬间便流光溢彩,照亮整个夜空。
她还记得,近乎完美的承焱,只有一个弱点,那便是怕苦。那年住在王府里,她感染伤寒,却硬着性子不肯吃药,无意中提起让承焱先尝。承焱却如临大敌,犹豫了好些时候,最后才好不容易灌下一大口,却吃掉了她腌制的整盘梅果子,还是坐立难安。
眼前的他似忘了那舌尖苦味一般,只是想着那些过往。不注意又是一颗塞到嘴里,以为还是莲子,下意识地准备皱眉。甜甜的味道却一下子传遍了味蕾,冲淡了唇齿间的苦味。像极了两人的那些过往,有苦有甜,想来却都觉得暖人心脾。
原来她都记得。
自己的习惯、喜好,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原来不止自己一遍遍在脑海里时常回味,她都是记得的。
承焱感动地看着孤星,孤星也是满脸柔情,眼角似月牙般弯弯地带着笑意。他忍不住去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我是直到今日,才领会得这两句诗中的真谛。星儿,此后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与你生死相随。”承焱许诺道。
“恩。”孤星郑重地应道,回握住他的手。
承焱自知不会做菜,便站在一旁帮孤星摘菜递碗,丝毫没有添乱。在他的协助下,菜很快便做好端上桌了。
放眼看去,桌上摆着已做好的豌豆鸡丁,焖鱼头,碧绿虾仁,玉兰片,烧百合,糖焖莲子,几样简单的家常菜,却是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让人极有食欲。孔曾对承焱好感倍增,见承焱过来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承焱心里惦念着仍在厨房的孤星,却也不忍拂了孔曾一番美意,坐在下首相陪。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孤星端了一碗煲老鸭汤缓缓进得厅来。还未走到桌前,老鸭汤的香味便四溢开来。众人对她均是赞不绝口,孔曾尤为骄傲,承焱只静静地宠溺地望着她。
孤星细心体贴,知道焖鱼头是义父的最爱,碧绿虾仁乃是之前雷孝廷押镖到蜀地,偶然吃到过一回,回来之后说起过几次。孤星有心,便记了下来。老鸭汤是外祖父一直惦念的,曾说过自己的娘亲孔念雅在世时常常做给他吃。孤星特意细问了外祖父,私底下试着做了好几回,才有了今日的成果。一番孝心,十分让孔曾感动。
先不论她手艺如何出众,只这一番心意就足够人感动的。
众人赞赏的目光让孤星有些不好意思,兀自低着头。
“星儿,你只做了我们爱吃的菜,却不想着今日还有客在此,有些失礼了。”孔曾指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承焱道。
“祖父,我。。。”孤星欲辩解,却又有些说不出口。烧百合和糖焖莲子是自己昔日在王府疏星阁的小厨房里为承焱做过很多遍的。承焱口味很挑剔,平日里不爱荤腥,府里的素菜也是做得道道精细。那道烧百合是自己特意用熬了很久的鱼汤煨过的,还加了猴头蘑菇。那道糖焖莲子,旁人一时还没注意到,这个季节并没有莲子,是自己费很大心思特意找来做给承焱吃的。孤星做这道菜,更有深一层的意思再。
当初自己被他囚禁在寒梅苑,正是女子采莲放歌的季节。那满池的田田荷叶,他在耳边低吟过的《西洲曲》,如今都还在心里徜徉。后来才知道,自那时起自己心里便有了这个人。
孔曾不知,只道是她怠慢客人。承焱却熟稔于心,对她投去恋恋目光。
“先生无须怪罪,这几道菜甚好,晚辈很是喜欢。”承焱为孤星开脱。孔曾见承焱如此说,才欢欢喜喜地动筷。
承焱有意讨孔曾欢心,尽捡了孔曾感兴趣的内容与他攀谈,雷氏父子对他也是礼遇有加,加之这顿饭又是孤星细心烹饪,孔曾兴致颇高,一顿饭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
☆、外祖父的话
饭后,孤星祖孙二人撇下众人往镖局旁翠竹林里去散步。石子砌成的甬道弯弯曲曲地往竹林深处去,很是清幽怡人。
“星儿,祖父今日在众人面前责怪你失礼,你勿要记恨。”孔曾幽幽开口。
“祖父教训地事,星儿怎会记恨。”孤星温顺地说。
“祖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孔曾道。一段冗长的沉默过后,他复开口:“祖父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未糊涂。雷曾二人皆对你有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孤星心里一动,一颗心再不平静,砰砰地乱跳起来。天边晚霞如燃,阳光犹自散发着金光,如洒落的一层金粉点缀在似火的晚霞中,煞是好看。褪去了白天日光的强劲,此时一切都柔和地沐浴在晚霞里。自己似被这气氛感染,像饮饱了醇香的玫瑰露酒一样,微醺无力,却又恬淡适宜。想起承焱,有种微漾的情绪在胸腔里满满涨开,忍不住嘴角带笑。
“外祖父说笑了,星儿未想过。”孤星思量过后,觉得与承焱的事还要思虑周详,挑个适宜的时间才能说。说起这事,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怎么陈述,外祖父才能更容易接受。
孔曾笑容里带了几分了然,说:“你别欺负外祖父年老,外祖父也有少年意气之时。男女之间的情爱,外祖父也曾经历过,自然是晓得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哪。”
孔曾的声音很轻,像是独自漂浮在空中的一朵孤云。带着老人特有的沧桑语调,反而铿锵有力,仿佛能穿透云霄,穿越沧海桑田,直达某个未知的彼岸。
孤星一张脸红得如晚霞一般。她想起自己在厨房时如承焱也曾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她顺着外祖父的眼光望向天外。天空中是逐渐暗淡下去的天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外祖父却眼中带着眷恋和些许怅惘,看得出神。
她不知外祖父在想什么,而自己在这一刻却想起了承焱。
自己和承焱不就是这样嘛?望天岩上他那追随而来的纵身一跃,不就是生死相许吗?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吗?为何此刻却不敢跟祖父开口?
这世上的情感,对自己与承焱而言,生死相随容易。而要能在这尘世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孤星心中已是沉甸甸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你外祖母去世,转眼已是几十余年了。”孔曾悠悠张口,语气带着淡淡的忧伤。
孤星的思绪被拉回。看着外祖父,只见他曾淡淡地看着天边,眼中泪光隐约可见。
晚霞拼尽全力燃起最后一点余辉,好似深秋里的最后一片黄叶,同样地落寞萧瑟,同样地凄凉怅惘。这一刻,孤星才觉得祖父真的很老很老了,自外祖母去世后他便一直没有再娶。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其中的艰辛苦楚,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
看着深情的外祖父,孤星觉得有些陌生,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的心,恐怕在外祖母离开那一刻世,便一齐归为尘土。此后的几十年,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睁眼闭眼间的一瞬而已,再无意义。
他什么都不缺,唯独那份情感再无寄托。这几十年的时光,如果真能当做一瞬来过,可能祖父还开心一点。这么多个日子,无数个朝夕,在感情的世界里,他孑然一身,独自在思念外祖母的凄苦中挨过。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有时候活着的人不一定就比死去的人好过。
“外祖父可是思念祖母了?外祖母天上有知,定能感受到外祖父的心思。”孤星安慰道。
孔曾只是摇摇头,眉间带着某种不忍,说:
“我倒是情愿她不能感知。若她知道,肯定会为抛下我一人难过。罢了,这份苦我一人承受就是。若先去的人是我,这么苦的日子,她可怎么熬得过?”
孤星有些哽咽,她从不知外祖父与外祖母深情如斯。他们的爱情,是由无数个平淡的日子一点一滴垒砌起来的,是茶米油盐里的细碎,却是相濡以沫的长情。也正因如此,才能够到如今百川归海,汇成汪洋般的厚重情意。
“星儿,外祖父一心想着要为你觅得如意郎君。并非我年老多事,实在是我这么多年有愧于你娘。若不是我执意留下那狗皇帝,也不会牵扯到你娘。说到底,还是我葬送了你娘与你爹的好姻缘。他们原本琴瑟和鸣,很是称心顺意。你娘亲性格倔强,当年你父亲被害后,我便知刚烈如她,必将命不久矣。唉,都是我害了她。”
听着外祖父诉说这段往事,即便事隔好些年,孤星心里也是沉痛的。想到承焱,更觉自己的心境如这逐渐沉下的夜幕,冰凉如水。
外祖父满脸愧色,说:“外祖父年老了,只愿在离世之前见你有个终身所托。这样,我见到了你外祖母与娘亲,才有个交代。”
“外祖父。”孤星轻唤道,心里隐约有些惶惶不安。外祖父说得这般严肃赤诚,倒叫她不好不答。孤星一时不知应对,想到外祖父终有一日要离自己而去,心里一酸,眼泪就滚落下来。
外祖父慈祥地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星儿,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天地何其广大,人在其中,渺小地就如那浮尘蝼蚁。百年也不过一瞬,生死亦是寻常事而已。祖父看得很开,你也莫要看得太重。”
孤星挽着外祖父的胳膊,小声地抽泣着。
“你在雷家这么多年,雷孝廷一直对你照顾有加。算起来,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应该深笃。但他乃一介武夫,未免心粗些,我孔家可是世代书香。这些日子与你相处,我也看出你略有些文才,甚至远超出雷氏父子之上。雷震天待你不薄,我心甚慰。”孔曾说道。
孤星听着这段话心里砰砰乱跳。外祖父以为她从小长在雷家,这也是雷氏父子一番好意替她隐瞒,却不知她从小生长在无忧宫里。慧茹宫主对弟子的要求很高,因此孤星琴棋书画均有涉猎。心中又添了几分愁绪,那些真相好像越来越难开口。
孔曾看着外孙女只管低了头,并不接话。以为她是女孩家的羞涩,也不作他想。继续道:“曾言才学很不错,经世治国上颇有些见识,他日必成大器。人也机智沉着,想来是个谨慎可靠之人。他家世代经商,想来门第不差。哎,孔家如今大不如前,想我孔曾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这要放在我孔家繁盛之时,祖父定当为你挑选一门文武双全的乘龙快婿,不会叫你这般委屈。”
孔曾眉头紧蹙,满脸愧色。
听到祖父提起承焱,孤星心里泛起丝丝甜蜜。脸有些烧红,一副小女儿姿态。亏得夜色掩映,才未让祖父看出异样。
“祖父从未愧对于星儿,星儿不觉得委屈。能与祖父重聚,星儿很满足。星儿未作他想,只想多陪祖父几年。”
孤星如此说,孔曾无以反驳,欣慰地点头应允。
“我想过了,寄人篱下总不是长久之事。你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就回乡下去。我孔家的宅邸还在,虽多年来失修,略加修缮也算是个不俗的去处,足够我祖孙二人容身。”孔曾道。
孤星心中一愣,不想祖父订下的这日子这么近。祖父一生清高,即使在当时遭难之时,也未曾自轻自贱,依旧保持着读书人应有的气度风骨。这段时间为了孤星寄人篱下,也算是十分委屈了。只是,自己刚与承焱关系融洽起来,难道又要分别?华烨还小,如何舍得娘?祖父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孤星也来不及细想,只好匆匆答应了下来。
☆、华烨中毒
祖孙二人在林中逛了一阵,孔曾想着要去跟雷震天辞行,孤星想着要去知会承焱。二人随意逛了一阵便往回去走。回了镖局,看着祖父进了义父的住所,孤星忙提起裙尾,蹑手蹑脚向后院奔去。
她与承焱两人心意相通,席上承焱似无意间跟外祖父说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时,曾深深看了自己一眼。虽是一瞬,但她不会猜错,承焱一定是在会意他,待黄昏月上之时,在雷宅后院那棵大柳树下见。这般揣测着,嘴角不禁也弯似半轮皓月,如水眼波盈盈流转,风情万种。
想起自己这般赴他之约,倒有些小周后偷会李后主时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的意思。不禁想笑出声来。转而想到上两句是“花明月黯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如此大胆直白,自己先羞涩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烫。
后院的那棵脱光了叶子的柳树下,他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手持一支碧绿剔透的长箫,仰头望向挂在树梢末的那轮明月,长袍的一角被风吹起也似浑然不觉。孤星立在庭下的最后一级石阶上,旁边大簇大簇的山茶花开得正好,一阵风过后,幽香扑鼻。带着清香一丝一缕地送到心里,整个人都跟着朦胧迷醉起来。
她脚步放得很轻,并未急着上前,只是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天地间的这唯一一抹身影,心里也似被花朵的芳香包裹起来,一点一滴被甜蜜沁透。
他早知她来了,在她盯着自己看得入神时却突然回头。见她有些受惊的样子,如此可爱有趣,不禁放声大笑。孤星慌张,赶忙上去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被人听到。想是来得久了,他身上都沾染着馥郁的花香,一点点沁到鼻子里。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灿然若华,仿佛这天地间的颜色都聚拢在他身上,连明月都黯然失色。她看得痴了,竟不察觉他的手已不知什么时候搂在了自己腰上。
“本王自知相貌英俊,不曾想令王妃这般痴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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