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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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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手持玉簪仔细端详,这白玉一笔寿字簪他认得,极其稀罕。正是孤星那日来来静怡轩参加太子妃终审时所戴。他赫然而怒,指着孤星道:“你们竟然大胆如此,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皇上尚未说完,孤星便抢白道:“丘欣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宫婢,二十五岁之后便可自行婚嫁。与王爷相爱,原本也算不得什么。若是为了私逃之罪,奴婢也已认罪,皇上处罚便是。皇上如此指责丘欣,是否把丘欣与宫嫔一概而论?”
  皇上的脸气得煞白,指着她颤抖地说:“你是朕的御前尚义,自然就是朕的人。怎可与朕的皇子相恋?”
  孤星不卑不亢,直视他道:“是吗?恕奴婢直言,皇上如此待丘欣?是因为丘欣是御前的人,还是因为丘欣与皇上的故人相像?”
  皇上由气气愤转而惊讶,问道:“你,你怎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并无人告诉奴婢,是皇上每次望向奴婢的眼神,都似在透过奴婢追忆另一个人,奴婢因此大胆猜测而已。”孤星心里惴惴,自己当然不会告诉他,那日潜入昭阳宫,见到了明间里挂着的先皇后画像,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自己当时也吃了一惊。至于后来董贵妃为何要一意至自己于死地,敏妃第一眼看到自己时的震惊和之后的相助,以及皇上深情的眼神,就都解释得通了。
  “想不到你如此聪慧。”皇上似感慨似叹息。
  “只是皇上应当明白,皇上的故人是故人,奴婢是奴婢。”孤星一字一句地戳在他的心上。
  皇上正欲说下去,门外崔公公禀报安宣王到了。
  承焱进得殿来,皇上只是无力地摆摆手,说:“你来了也罢了,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承焱疑惑,问道:“父皇还未告诉儿臣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深深地叹息,说:“你与丘尚义相恋之事朕已知晓。”
  安承焱皱眉,否定道:“儿臣并未与丘尚义相恋。儿臣与丘尚义至今也只见到过两次而已。”
  皇上指了指地上跪着的袁君毓和桌上的白玉一笔寿字簪,说:“人证物证俱在,丘尚义虽然是我御前的人,可承焱你对社稷有功,朕也不会着意为难你。况且丘尚义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了。”说到最后一句,皇上神色间很是伤感。
  “儿臣不明白。”安承焱不解地问。
  皇上又让袁君毓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承焱听后只是一味冷笑,说:“儿臣确实万寿节那日在廊下与丘尚义举止亲密,但并不如父皇所想那般。”
  “哦?”皇上往前探了探身,似乎看到了零星希望。原本光泽暗淡的双眼,此时目光如炬地盯着承焱,期待着此事能够峰回路转。
  “皇上。”不待承焱答话,孤星便开口道:“王爷顾忌奴婢御前的身份,因此对皇上不能以实情相告,奴婢能够谅解。但是,奴婢与王爷之事本是事实,奴婢也不愿王爷在皇上面前撒谎。皇上若不信,可让人检查王爷的朝服,里层有奴婢给王爷的方巾。为表心意,奴婢还特意咬破了手指,血写了一封《鹧鸪天》。王爷感动不已,特意缝在了朝服里。”
  皇上又惊又疑,恰好此时下朝不久,皇上急急召回,承焱穿着朝服便赶了过来。皇上命崔恩年检查承焱的朝服,果然在里层找到了一封血写的《鹧鸪天》:
  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孤星日日在御前,她的字皇上自是认得的。皇上此时已心灰意败,苦笑着点点头说:“此诗倒是应情应景,也难为你,想到这一出来对付朕。”
  接着无奈地瞪了孤星一眼,说:“宋仁宗有成人之美。你知朕一向以宽仁自居,便想着以此诗来提醒朕,让朕效仿宋仁宗。朕若不答应,那便是让这宋仁宗给比了下去。朕说得可对?”
  孤星并不反驳,应道:“皇上圣明。奴婢是皇上御前的人,自是继续留在御前伺候皇上。奴婢只愿皇上不要阻拦奴婢与王爷之事。”
  皇上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直言不讳。朕岂能让宋仁宗给比下去。朕。。。”
  承焱见到这封血书已是大惊失色。他自然知道是孤星栽赃陷害。孤星步步设局,此事做得天衣无缝。自己一时竟无以辩驳。见皇上松口,承焱更是心中焦急。不待皇上说完,便急急出口道:“儿臣这一辈子只会娶自己心爱之人,而丘尚义并非儿臣所爱慕之人,儿臣喜欢的是、、、”
  安承焱正准备说出口,门口崔公公宣了一声:“太子妃求见。”
  皇上心里疑惑,不知她来做什么?不过还是拂了拂袖,说“宣。”
  “臣女董芸梦参见皇上。”董芸梦盈盈下拜。
  皇上脸上维持着笑容,说:“起来吧,过几日便是你与太子大婚的日子,准备地可还妥当?”
  董芸梦脸上一红,说:“姑母宫里的苏芬萍姑姑一直在教臣女宫中礼仪,臣女虽愚笨,也用心学了个大概。”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说:“你今日来朕这里所谓何事?”
  董芸梦声如莺啼:“臣女闻得袁君毓被皇上唤来乾云殿,臣女与袁君毓在终审时便交好,心中担忧她迟迟不归,可是犯了什么错惹皇上生气,因此特来相看。”
  皇上含笑解释道:“你放心,朕只是宣她过来问几句话。过一阵子便放她回去。”
  董芸梦方才露出放心的神色,一侧首与安承焱的目光对上,董芸梦似一惊,随即低头退开几步说:“芸梦不知安宣王也在这里,不知礼数之处还请皇上和王爷见谅。”
  安承焱自嘲般地一笑,说:“本王来了多时了。”
  皇上不以为意地说:“你过几日便要成为承焱的皇嫂,理应避嫌。不过你与承焱也是自小便相熟的,况且是朕宣你进来,礼仪上也无甚大碍。”
  董芸梦福了福身,道:“多谢皇上体谅。”
  她一抬眼憋见桌上的白玉一笔寿字簪,疑惑道:“这不是丘尚义的吗?怎地在皇上这里?”
  “怎么?你也见过这簪?”皇上问道。
  董芸梦桃花玉面,浅浅一笑若一朵娇艳的桃花迎风绽放,她轻启朱唇:“终审那日看见丘尚义戴过,还有那、、、”
  董芸梦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灵动的黑眼不住往安承焱瞟去,脸上流露出怯意。
  皇上看见,大声说:”你只管说来,有朕为你做主。“
  “那一日芸梦与袁君毓路过锦绣苑,在西南角上似乎听见王爷的声音。芸梦想着自己大婚在即,这样私下里撞见王爷难免尴尬,于是并不出声相唤,打算悄悄避开。而那天月色甚好,树影花光中王爷似乎与一女子在窃窃私语,芸梦隔得远,并未瞧清那女子容貌,可是那白玉一笔寿字簪在月光下光泽温润,芸梦是瞧得清楚的。”
  孤星心中冷笑,自己那白玉一笔寿字簪虽有些光泽,但那光泽正如银月泻辉,在月光下如何瞧得清楚。但随即一想便明白了,她怕安宣王孤注一掷,说出他俩密恋之事,于是急急赶来反咬一口。
  安宣王只是一味地冷笑,那眼里是遮藏不住的痛色,整个人的光彩似乎都黯淡下去了。
  

  ☆、将计就计

  那晚你也在,是否也看见了?”皇上盯住袁君毓问道。
  袁君毓倒是机灵,看了董芸梦一眼,神色自若地回答道:“是的,那日奴婢与太子妃路过锦绣苑撞见王爷与丘尚义私会。太子妃还叮嘱奴婢,王爷与太子妃是从小到大的情分,此事不可出去乱说,免得王爷误会了太子妃。若不是皇上今日相问,奴婢定不会说出来。”
  皇上点点头,道:“芸梦自小便常在宫里走动,与太子和承焱都是交情颇深,她说的话自然是不会错的。”
  说着,皇上注视着承焱。
  被心爱之人污蔑,安承焱此时胸中似有千万双爪子在抓挠,一颗心被撕扯成了千万瓣,却丝毫不觉得痛。万念俱灰之下,只想着早点了结此事,于是说:“太子妃说的便是实情,儿臣与丘尚义暗地里早已定下今生,还请皇上成全。”
  此话一出,董芸梦与孤星皆是一惊。
  孤星原以为,安承焱会矢口否认。自己只求已此事瞒过出宫之事,能够顺利留在宫中。毕竟,安承焱钟情于董芸梦。却不想安承焱会向皇上开口求婚。
  皇上眉间隐隐浮动郁结之气,双唇动了动,最后一次坚持,说:“要是朕不同意呢?”
  安承焱魂不守舍,却依旧强硬道:“那儿臣便终身不娶。”
  孤星心跳如擂鼓,此刻只暗自祈祷皇上看在自己与先皇后相像份上,能够反对安承焱的请求。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偏殿里静得可以听见窗外风吹树木的沙沙声。烈日灼灼,窗前的一树碧叶顶不住炎日的曝晒,纷纷蜷曲了起来。此刻的心,就像那树叶,紧紧缩成一团,在风中摇曳飘荡,找不到一个踏实的所在。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道出了自己深藏多年心中的积郁。那些隐晦的心事,如生长在阴暗潮湿的沼泽地里的苔藓,和着与生俱来的晦暗,覆盖住自己冗长又寂寞的半生。
  “你真是像极了朕的皇后。”皇上的眼中隐隐含泪,晶莹闪烁。
  像是被秋日里满满当当的落叶层层覆盖住,孤星的心有一瞬间觉得好似尘埃落定,又隐隐觉得有些凄凉。
  “可是正如你所说,皇后是皇后,即使再像,这世上也再无法有那么个人。是朕痴心妄想,以为留你在身边,朕的余生可以聊以慰藉。可每看你多上一眼,朕对皇后的思念便增上一份。罢了罢了,故人已逝,唯有珍惜眼前人。朕的聊乐,到底不如我儿的幸福重要。”皇上转首看向安承焱,眼中满是慈爱。
  “丘尚义是吏部侍郎的女儿,门楣不算低。做我儿的王妃,也是当得的。就令你们择日成婚吧。“皇上下令道。
  “下月初一是个好日子,儿臣请旨在那日迎娶王妃。”安承焱接口道。
  皇上略一皱眉,说:”好是好,只怕太仓促了些。”
  “儿臣与丘尚义情深笃定,并不在意这等虚礼,只盼望早日长相厮守。”承焱面不改色,说得诚恳非常。
  孤星心里着急,却又说不得。若是不愿意,便成了欺君之罪。走到这一步,真是自己万万也想不到的。事情完全偏离了自己当初的预想,往不可知的方向上去。
  “朕即刻便派人去丘侍郎家中宣旨。”皇上应予了,回转过来对孤星正言道:“朕此番如你们所愿了。圣旨不时便可到你家中,你就随着崔公公同去吧。”
  “丘欣还想再服侍皇上几日,请皇上成全。”孤星内心着急,只盼得皇上同意,自己趁着这几日盗取藏宝图便可一走了之。
  皇上一拂袖道:“罢了,罢了。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再伺候朕,也于礼不合。你回去待嫁便是。”
  孤星低首不再说话,旁人只道她婚事将近害羞起来。
  董芸梦与袁君毓被晾在一旁,事情峰回路转,最后竟然是这番模样
  袁君毓即羡慕又妒恨,孤星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反而被封为王妃。董芸梦心中也是复杂难言,原本只想阻止承焱说出二人之事,不想承焱竟要娶她为妃。
  而孤星心中千回百转,却始终想不到一个法子推脱。
  出了乾云殿,便有崔公公上来道喜。
  “丘尚义真是好福气,皇上不仅没有追究你的错,还封你为安宣王妃。咱家在这里,要先向尚义讨一杯喜酒喝了。”崔公公眯眼笑着恭贺。
  孤星只是清浅一笑,极力抑制住心里的焦急和郁愤,周全道“丘欣在宫中这段日子,全仗公公照顾。来日美酒必定少不了公公的。”
  崔公公眉开眼笑,催促着孤星说:“那咱们即刻便启程,去府上宣旨吧。”
  “公公请略等一等,丘欣有些零碎还要收拾收拾。”孤星开口道。
  崔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那宫中生存应有的精明乖觉是十全十的,自然答应了她。
  孤星回到自己的卧房,推开门却不想安铭佑也在,他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
  孤星默然,不知如何开口。当初为他探听消息,自己一去不返。如今回来,已成了安宣王的王妃。
  “如今,我是该叫你一声三嫂了吧?”安铭佑面上即有气愤又有嘲讽。
  孤星长叹一声,说:“想不到消息传得这样快,连你也知道了。”
  安铭佑自嘲一笑,说:“那日你失踪之后,我日日为你悬心。这宫里,无事一天也要来两三次。
  ”引得王爷担忧,是丘欣的不是。”孤星心中歉疚,却也不知如何做才能减轻安铭佑此刻对自己的偏见。
  “其实你并不喜欢三哥,不是吗?”安铭佑定定地看着她,孤星只觉得他目光逼人,自己无处可逃。
  “所谓的你与三哥情投意合,骗得了父皇却骗不了我。我虽与三哥情交情不深,却也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董芸梦。我不知他为何要娶你,但是你若嫁于他,终究是错付了,三哥性子历来倔强,并不会真心待你。”
  不论自己之前对他的辜负,安承焱却是句句为自己着想,孤星心下感动,却也是有苦难言。
  “我都省得的,你放心就是,我必能护得自己周全。”孤星这两句也是真心实意。
  “那你的心呢?将来如何周全?你的性子寡淡直爽,如何肯放下身段与三哥府里的侧妃侍妾相争相斗?若不斗,若不取悦于三哥,你进了王府便要一生沉寂冷落了。”安铭佑神色悲悯,急急说道。
  孤星不答,自己无法告诉他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那王府,自己呆不呆却也是个未知数。如今与安承焱,倒是真的知根知底了。即使不嫁于他,他也不会放过自己,放过无忧宫,势必要相斗到底的。这一场姻缘,哪里就有这么简单。甚是安铭佑所说的,关于自己的幸福,自己是想也未想过的。
  “铭佑,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现下,你可还拿我当朋友?”孤星紧张地盯着他,心中第一次如此忐忑期望着一个答案。
  安铭佑一愣,想不到她会如此问,“这个自然。我信的是你这个人,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安得到铭佑回答地肯定,孤星粲然一笑,仿佛是那第一缕春风送到春寒料峭的人间,自此之后,便是绿柳含烟,百花争艳,粉蝶萦绕,数不尽的水光山色,看不完的春和景明,让人心中忍不住激动欣喜。
  看安铭佑只是不说话,两眼直直地看住自己,只是看呆了。孤星忍不住脸上一红,转过身去收拾包袱。
  “三哥真是好福气,娶到你这般嫡仙样的女子。”安铭佑悠悠地感叹。
  “王爷又说傻话,真真是一点忌讳也没有。王爷天潢贵胄,要怎样的女子没有?”孤星脸色绯红,并不转头看他。只努力平稳着语气,说得淡然一些。
  “这话也只跟你说。珠围翠绕、妻妾成群又有何意思?本王这一世只求个一心人。”安铭佑说得认真而坚定。
  孤星噗嗤一笑,知道他是个最没忌讳的人,也懒得用礼数去约束他。
  “那丘欣在这里,就祝愿王爷早日找到那一心人。”丘欣言辞恳切。
  安铭佑眼中大有不舍之意,说:“你去了之后,本王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了。”
  孤星心中也是忧愁感慨,这样的感慨,却不同于安铭佑,可以一心只用在一个情字上。自己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现世,却只身飘摇,前路即迷蒙又艰难。这些话,可又要对谁说去?心中隐隐地觉得,如安铭佑这般少年不识愁滋味却强说愁的,也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她拍一拍安铭佑肩膀,说:“来日方长,丘欣相信与王爷是有缘人,总会相见的。”
  说完,便拿起包袱往门外走去。
  身后的安铭佑立在门边,口气真挚而诚恳地嘱咐:“若有一日你身陷囹圄,一定记得还有本王可为你排忧解难。”
  孤星回首,对他报以一笑,郑重地点点头。
  丘府中待嫁的日子是让人心焦的。这个炎夏,却如焦急如焚的内心一样,只把一天挨成了一年,怎么也过不完。却不留意在这样暑气蒸腾的日复一日里,转眼就是七月末了,与安承焱的婚期在一天天逼近。
  师父的意思是要自己将计就计,嫁与安承焱为妃。
  不知从哪里截来的情报,那藏宝图不在皇宫里。这一下断了线索,便如大海捞针了。而听师父的意思,安承焱似乎也有意于藏宝图。无忧宫再势盛,到底是江湖上的门派。安承焱手握重兵,在朝中有自己的党羽,权势显赫。且贵为皇子,可自由出入宫廷。师父的意思,是给他来一招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只是安承焱既已知自己的身份,哪有不防的道理。只怕自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待自己行动,便成为安承焱的砧上鱼肉。只是师命难违,即使是让自己赴死,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嫁入王府

  成婚那日,恰巧是立秋。一场大雨自鸡鸣时便开下起,哗哗地砸地有声,仿佛那门口噼啪作响的迎亲的鞭炮。
  尽管这样,安兴城里还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因为承焱随口一说的婚期,正是太子的大婚之日。
  太子大婚,自然是要举国欢庆。只是太子大婚在宫里,平民百姓不能一睹为快。只从从那迎风送来的细乐声中,判断着此刻宫里的繁华喜庆。
  而安宣王同为天潢贵胄,且极具权势声望。他的亲事在宫外行礼,人们自然争相目睹,几乎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
  花轿内,孤星凤冠霞帔,脸上不辨喜怒,只是木然。
  承焱一身新郎官的红袍站在大门口。踢过轿门以后,便是接新娘下轿。
  孤星在喜娘的搀扶之下缓缓地下了轿。跨了火盆,便由安承焱牵着喜绸把自己引入大厅。
  厅内,高堂上坐的便是娴妃。红喜帕罩在头上,孤星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清。亏得那丘府里丘小姐旧日的丫鬟芳宜,肯跟了自己来做陪嫁丫鬟,一路上在耳边提点着,这才免出了差错。
  拜过天地之后,新娘便被搀扶着进了洞房。
  承焱在朝中颇具威望,又是皇子王孙,自然没有人敢闹洞房。只有几个皇宫里年纪较小的皇子吵嚷着要看新娘子,也被老嬷嬷打发走了。
  前院里正大开宴席款待宾客。能进得了王府做客的身份自是不俗,但众人敬畏安宣王,在席上也不敢太放肆。只互相礼让一番,并没有怎么为难。
  只安铭佑,似乎是十分高兴,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灌入肚中。恰巧承焱从身旁走过,已有三分醉意的铭佑便一把拉住他,口齿有些含糊地说:“三哥,今日这杯你一定得跟我喝。”
  “四弟醉了。”安承焱轻轻拂开被他拉住的手,正准备走开。
  铭佑急急站起来,一个趔趄,人已挂到承焱身上。安承焱皱眉,却又不好推开他。
  他拍着安承焱的肩膀说:“三嫂虽性子冷淡,却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你可得好好待她。”说着也不等承焱回答,自己便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五弟过来扶一把。”承焱转首对坐在近处的五皇子说。
  这五皇子便是安成王礼勋,祖父是立有赫赫战功、声名远扬的镇西侯。母妃兰嫔便是镇西侯的女儿谢沁兰。只可惜他对文经武略都不甚感兴趣,只一个爱好,便是十分喜欢丹青,平日里以收集名人手迹为乐。在已成年封王的皇子中,是年纪最小的亲王。
  他平日里便有些害怕这位三哥。如今听得他开口,便赶紧上前把铭佑从承焱身上架开。口里嘟囔着:“四哥怎醉成这个样子?”
  承焱脸色酡红,傻呵呵一笑,说:“我没醉,没醉。来,咱们再喝。”一挥手便打翻了桌上的杯盏。
  殿中的气氛本就有些肃穆,这下众人俱是一惊,面面相觑。最后把一双眼睛都盯在承焱和礼勋身上。礼勋神色尴尬,伏在铭佑耳边轻声说:“四哥,我带你去醒醒酒。”便把他给架了出去。
  随后,一场喜宴便在这样小心、肃静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承焱也懒得去应酬,干脆早早放众人回去。
  后院里,孤星安顿在疏星阁。这疏星阁跟承焱的朗月居隔湖遥遥相望。
  安宣王虽以武将身份闻名遐迩,却是个十足风雅之人。当年建造府邸,特意花大价钱凿了这个人工湖。后院里,一切亭台楼榭、假山树木都团湖设立。错落有致,别具风味。
  疏星阁里,孤星不等新郎来揭盖头,便自己揭下了喜帕。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又把沉重的凤冠给拿了下来。
  守在一旁的芳宜惊得不得了,慌忙说:“呀,小姐,这王爷还没来呢,您自个儿就揭开了,这要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得了。哎哟,别把凤冠也拿下来了呀。”
  孤星微微一笑,对眼前这惊慌的丫头安抚道:“放心吧,王爷不会来了。”
  芳宜心里又惊又疑,还是顶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小姐怎这样确定?今日可是王爷与小姐的大喜日子。”
  孤星看见一旁的花梨木圆桌上放着喜饼和各色果子,想着自己从早上开始便没吃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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