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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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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摆摆手,说:“我江湖中人最重侠义二字,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孤星挣扎着要下地行礼,被那老者扶起,孤星无法,只得斜靠在床上说:“老伯救命之恩,孤星没齿难忘。”
  那老者很是豪爽,大手一挥,说:“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容老夫为姑娘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夫的儿子,叫雷孝廷,是个草莽鲁夫。”说完忍不住自己大笑起来。
  “老夫名叫雷震天,是镇威镖局的总镖头。姑娘不嫌弃,还我一声雷老伯就行了。”雷震天拍拍胸脯豪爽地说道。
  “丘欣见过雷总镖头。”孤星坐在床上,略一低头便当见礼。
  “嗳?姑娘怎地如此多礼。我雷震天是个粗人,可做不来这套虚礼。”雷震天佯装出不高兴的神色。
  “那丘欣见过雷老伯了。”孤星笑着改口,雷震天这才欢喜。
  “姑娘怎地会昏迷在河边?”雷震天问道。
  “丘欣跟几位姑娘在河边玩耍不小心失足落水,这才被冲到了河岸边。”孤星心想这雷老伯虽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到底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妙,知道得越多,说不定还未为他惹来杀身之祸。
  雷震天恍然大悟,说:“那姑娘的父母可要焦急了。”
  孤星面有忧色,伤感地说:“丘欣自小无父无母,跟着叔叔婶婶一起住,叔叔婶婶膝下亦有子女,本是自顾不暇,无人为丘欣担心。”
  这句话倒有一半是真的,孤星自小在无忧宫长大,师父说自己的父母均饿死在饥荒中。
  那雷震天气愤地拍着桌子说道:“岂有此理,都是一家骨肉,姑娘的叔叔婶婶也太没良心了。姑娘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为姑娘做主。”
  孤星见他如此义愤填膺,心中暗暗过意不去,说:“正如雷老伯所言,都是一家骨肉。叔叔养家糊口,婶婶有自己的子女需要照料,丘欣并不怪他们。”
  “姑娘的心肠真好。”那雷孝廷听着,不自觉地夸赞道。
  孤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雷孝廷倒有些不好意思,急急说道:“姑娘把药喝了,大夫说凉了药效就过了。”说着把药碗放到孤星手中,便一溜烟儿地出去了。
  雷震天也不再多留,宽慰了孤星几句,便留下孤星一人在房中休息。
  雷震天父子因赶着送镖,孤星病体未愈,便带着她跟镖队一起上路。
  此时正是暑气最盛的时候,赤日犹如火蒸炭焙一般,空气闷热不见一丝风,随意走一走便是汗出如浆,黏在衣服上湿腻腻地难受。
  这日正午,众人行得口渴,便在路边一个凉棚里歇脚喝茶。孤星无事,便四下里闲逛。忽得看见一个茶座上刻着一枚小小的长剑,雕刻精细,连剑上的缦理、芙蓉等纹饰都历历可见。
  孤星见到,如兜头盖脸地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这是师父召唤门中弟子的暗号。这枚剑的样子是师父平日所使之剑,出现在这里乃是急召。自己当初不顾师命,未盗得藏宝图便出宫营救孤云师姐。师父知道了一定大发雷霆。她平生最恨抗命之人,无忧宫宫规森严,此番回去都不知要受何等处罚。可是自己若不回去,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师父抓回去。到那时师父又岂会轻易绕过自己。况且自己自幼无父无母,养育之恩大如天,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背叛师门。
  打定主意,回首望去,不远处雷家父子正喝茶谈天。
  孤星心中纠结,雷氏父子一路上对自己多有照顾,且有救命之恩。自己若前去告知要单独行动,定会被雷老伯盘根问底。雷家均是正派人士,若是知道自己是无忧宫弟子的事,定会对自己失望透顶。无忧宫生活了十八年,干的全是杀人越货的残暴凶恶之事。除了孤云师姐对自己的在意关切,师父与门人皆是冷淡,自己自小便透悉世情凉薄,人心冷硬,私心里并不愿失去雷氏父子的照拂。
  想到这里,孤星一咬牙,并不知会雷氏父子,便寻了小路而去。
  

  ☆、设计进宫

  无忧宫在望天岩顶。望天岩坐落在灵溪镇的正北方,如一道屏障般巍然屹立在原本开阔平坦的地势之上。望天岩孤峰耸立,直插云霄,与灵溪镇左侧的普陀山和右侧的鸡鸣山一道把灵溪镇护在其中。望天岩常年云锁雾封,高不见顶。三面悬崖峭壁,只有一面稍缓,一条羊肠小道深入密不见天日的丛林之中。无忧宫就掩映在山顶的林木中,宫殿三面有参天大树环绕,只一面寸草不生,望下去便是笔直的峭壁,峭壁下一水潆洄。山腰云雾遮蔽,一眼望不到到底。因着地势的险要,无忧宫易守难攻。
  入得宫中,见师父正端坐在水晶宫的宝座之上,底下一字站着三个女弟子。
  慧茹宫主虽然恶名远播,却是个三十出头的绝美妇人。她座下有四大弟子,分别是星、云、月、雨,前二人管理“孤”部,后二人管理“单”部,每部中又有千余女弟子。因这些女子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便以自己所在部为姓,名由慧茹宫主赐予或者自己取名。孤星即是慧茹宫主座下的四大弟子之一,与孤云师姐共同管理“孤”部。
  孤星刚进的殿,便看到三人背影。她心中一喜,看来孤云师姐已然获救。孤星走上前,敛衽行礼,唤了一声:“师父。”
  慧茹宫主目光如电直射在孤星身上,严厉地问道:“师父?你违抗本宫的命令,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孤星敛一敛声,低首道:“弟子有罪,甘愿受罚。”
  “宫里的人都道本宫偏心你。是的,你的聪慧本宫甚是喜欢,也着意栽培于你。只是你三番五次对敌人存善念,无视本宫的命令。本宫当要好好考虑,要不要你留在宫中。”慧茹宫主冷冷说道。
  孤星心里一沉,她当然知道所谓的不留在宫中只有一死。自己尚未开口,那边孤云已跪下求情:“师父开恩,孤星为救弟子而触犯宫规,弟子愿意与她一起受罚。”
  孤星心下感动,却也不愿意连累孤云。沉声道:“弟子铸下的错,愿意一人承担。”
  见她两人抢着认罪,旁边的单月和单雨暗自高兴。无忧宫四大弟子之位不定,每两年要经过一次宫中比武,其前四名胜出者才有资格做上大弟子的位置。那云、星、雨、月也不是指某个固定的人,只是四大弟子固定的代号而已。那孤星与孤云互相帮衬,五六年来一直占据四大弟子中的两席,门下众弟子早已嫉妒不已,虎视眈眈。而“孤”部与“单”部,又以孤部势力较强。
  “不要以为有人跟着认罪,本宫便不罚你们。”慧茹宫主冷眼一扫,孤星与孤云头埋得更低,谦卑道:“弟子不敢,只求师父消气。”
  “安宣王并未揭穿你的身份,孤星你的任务不算失败。现在本宫命你将功赎罪,继续潜伏宫中为本宫寻找藏宝图。不管安宣王有何目的,一切见机行事。至于孤云,此次刺杀傅毅的任务失败,自己下去受罚吧。”慧茹宫主冷峻而威严地宣布。
  “是,弟子领命。”二人叩首,心知这已是最轻的处罚了。
  “只是,弟子已离开宫中多日,恐怕会遭人怀疑。”孤星开口。
  “难道这还要本宫帮你想办法吗?进不得宫那就是你办事不力,这大弟子的位子你也不用坐了。”慧茹宫主幽幽道。
  “弟子明白了。”孤星低头,再度叩首。
  慧茹宫主又徐徐交代了些事,方吩咐众人散去。
  刚出了水晶宫,孤星便急急拉着孤云的手问道:“幸亏师姐安好无恙,可叫我担心坏了。”
  孤云歉然道:“都是我的不是,连累了你。”
  孤星摇摇头,问:“师姐是怎样逃出来的?”
  孤云略一沉默,似在追忆当日情景,庆幸地说:“我被囚困在王府的地牢中,那安宣王在我众人的饭菜中下药,别人吃了皆是全身松泛无力。唯独我因幼时中过蛇毒,体质大变,那药对我并无效果。我为迷惑安宣王众人,也装作与平常犯人一般中毒。那日我趁那送饭的奴才不备,偷偷打晕了他,换了他的衣服便逃了出来。”
  孤星松了口气,说:“说起那蛇毒,师姐当时几日不醒,大夫都道你没救了,累得我掉了好多眼泪。还好师姐挨了过来。师姐因那蛇毒之难,今日才得脱困,可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师姐之后必定是个有福之人。”
  孤云微微一笑,嗔怪道:“就你嘴甜。我晓得你因着我将要受罚,故意逗我开心。你我二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放心吧,无碍的。”孤云轻拍孤星的手背,莞尔一笑。
  “师姐,师父有命在身,你我片刻相聚,又要别过了。师妹去后,师姐自当多保重。”孤星无不忧愁地嘱咐道。
  “师妹放心,我自会小心。倒是你,宫中凶险,可要时时警醒些。”孤云面上也是愁云惨淡,恋恋地叮嘱。
  “我理会得,师姐不要相送,就此别过了。”孤星勉强一笑,紧紧握了握孤云的手,便毅然离去。
  孤云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那一点黑影消失在林中尽头。
  两日的马不停蹄,此刻孤星又立在安兴城皇宫脚下。
  这两日自己苦苦思索,安宣王为何不公然揭露自己的身份。自己不声不响失踪多日,皇宫中也不知怎样了?皇上要是归罪下来,别说偷藏宝图,首先自己便要小命不保。
  孤星拿不定主意,便决定先摸清楚状况再做打算。安兴城中有家醉香楼,孤星知道是朝中董丞相名下的产业,出宫采办的宫女太监们往往会在这里用餐。孤星决定先去那里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碰到出宫采办的宫女太监,打探一二。
  为了安全起见,孤星先换过了服饰,作男子装扮,这才往醉香楼里去。
  醉香楼共有两层,远远望去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很是壮丽巍峨。进得楼中,但见装潢奢华,歌伴琼浆,酒香盈座。一楼已是座无虚席,十来个跑堂的在各座间穿穿着,直晃得人眼晕。吆喝声、笑声、猜拳赌酒声,混着中央戏台子上的歌舞,一片迷醉欢娱。
  孤星衣着华丽,跑堂的何等眼色,立马上前相迎,引着孤星去了二楼雅座。孤星猜想,宫中出来的买办定然不会坐在一楼,于是胡乱点了几个菜,支开了跑堂的,自己便偷偷在各个雅座间寻望。
  那雅座以湘妃竹帘遮挡,只需仔细些便可把里面瞧个大概。
  孤星一一瞧去,终于在一个雅间里发现了三个身着宫装的太监。
  不待孤星设法相问,只听见那雅座里的一个太监议论道:“自从皇上身边的丘尚义失踪后,皇上真个是把宫里翻遍了也没找到。说来也奇怪,皇上也不生气,看起来倒有几分失落,那丘尚义真真是得宠。”
  这个太监咂嘴感叹道,另一个太监接住他的话头说道:“皇上是什么人,他的心思岂是咱们可以揣测得了的。之前皇上如何喜爱敏妃娘娘,眼下还不是当众给敏妃难看。说来也奇怪,之前那个倒送恭桶的小太监被人打晕,宫中却未损失一物。莫非有人故意扮了太监的样子,将丘尚仪偷运出宫?眼下皇上是既不问罪,也不找了,倒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之前的太监嘿嘿一笑,说:“丘尚仪长得跟天仙似的,连皇上都爱护不已,别说是那些个**贼了。现下指不定怎么逍遥快活呢。”
  这人意有所指,另外几人皆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孤星听着也不气,只是冷然一笑,心想要进宫也不难。
  正欲离开,只听见另一人小声说道:“你们是没见过,那丘尚义玉质花容,我远远地瞧见一回,只觉得神魂颠倒。听说那丘尚义跟安宣王有私情。我看依哪,定是安宣王把她给藏了起来。”
  孤星只觉得又气又好笑,自己与安宣王有私情,这真是一派妄言妄语。
  另一个太监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宫里头这阵子只听见传安宣王跟那准太子妃有私情,如何又扯上了丘尚义?”
  “是董贵妃宫里那个扫洒的宫女小黎告诉我的,听说是他们宫里那袁君毓在万寿节那日亲眼所见,手里还拿有证据呢。反正丘尚义也不在,她们可任意编排。”
  丘欣皱了皱眉,眼下倒有些复杂了。若是皇上知道这风言风语,可怎么得了。可是转念一想,孤星眸中一亮,心生一计。那安宣王三番两次与自己为难,算不得什么好人。自己设计他一回也无甚大碍。他把丘启山收为己用,自然不会抖露出自己身份之事而连累丘启山。
  正出神间,只听得跑堂的大声唤道:“公子,你怎地在这儿?”孤星一惊,这里面有一人认识自己,唯恐身份暴露,孤星扔下一锭银子匆匆而去。
  好不容易盼来了天黑,孤星趁夜混入安宣王府。这安宣王半月多前孤星为营救孤云便来过一次,虽然守卫森严,但凭着地形的熟悉,孤星还是轻车熟路地便摸到安承焱的卧室。
  安宣王府后院的居室环湖而建,安承焱自己居住的居室叫“朗月居”,安承焱自负武艺高强,因此卧室外并不设守卫。另外还有“怡景轩”香雪院”“听雨轩”“疏星阁”等诸多别院居室。
  孤星来到朗月居里。朗月居并不如想象中的奢华,但是胜在雅致。卧室中还设置有书橱、书案、博古架和茶几,北面的墙上挂着赵斡的《江行初雪图》,笔法遒劲,很能窥见作者风骨。特别是那雪花以粉弹出,很是独特。
  孤星转过屏风,径直往那床榻边的朝服架去。她拿出一块雪白的方巾,咬破手指在方巾上行云流水般地一挥而就,又撕开朝服的丝绸里子,把方巾平整地放好,从衣袖中掏出针线,仔细地缝好,又寻着原路偷偷溜出王府。
  出了王府,孤星便找了家客栈歇息,安心地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大约第二日辰时,孤星出了客栈便往宫门口去。
  见了宫门口的带刀侍卫,孤星径直走过去说:“我是皇上身边的丘尚义,要见崔公公。”
  那侍卫轻蔑地说:“想进宫的人多了,崔公公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去去去,别挡着爷们当差。”
  孤星不恼不怒,只淡淡说:“高指挥使便是这般教导你们的吗?看来羽林军真得换人了。”
  那侍卫正欲争辩,旁边一侍卫劝道:“这女子识得崔公公和高指挥使,要不咱们就传个话吧,要是她真是丘尚义,咱们可就不好办了。”
  “崔公公和高指挥使,那都是宫中响当当的人物,这女子识得也并不稀奇。若她真是宫里的女子,怎地不出示腰牌呢?”那名侍卫并不退让。
  另一侍卫听他所言有理,一时间踌躇拿不定主意。
  孤星还欲分辨,瞥眼看见丘启山身穿文绮朝服,头戴玉帽自从宫里走出,孤星心中一喜,提高了嗓音大呼:“爹爹,爹爹。”
  丘启山循声望过来,看见是孤星,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即恢复常色,上前把孤星拉到无人处,焦急而害怕地四处张望,说道:“我的姑奶奶,你还敢回来。你都不知你闯了多大的祸。皇上现在正到处找你呢。都是托你所累,老夫一生清廉,现在不得不受安宣王的挟制。”
  孤星冷冷一笑,平静地说:”丘大人此言差矣,当初要不是我,您的女儿在太子妃大选中私逃,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恐怕此时您还在狱中呢。哪里还有此刻的高官厚禄。”
  丘启山叹息一声说:“一步走错,步步走错。老夫此时也是追悔莫及。身为皇上的臣子,尽然投到安宣王麾下,如此不忠不义。早知今日,老夫宁愿当初下狱。”
  “丘大人何必如此消极,此刻不是高枕无忧吗?”孤星眼里无波无谰,依旧是从容平静的语气。
  丘启山不愿与她多说,皱眉劝道:“安宣王已告诉我有关你的身份,你此刻还敢出现在这里,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老夫这条老命真就不保了。只当我求求姑娘你。”
  丘启山双手作揖,苦声哀求。
  孤星不为所动,说:“大人可想过,皇上只知道我是您的女儿,此番我无缘无故失踪,到底牵连的还是大人您。只有大人带我进宫,方能保得大人平安无恙,您仍然做您的吏部侍郎,我自有办法向皇上交代。”
  “你一个邪教女子,进宫能有何图谋?还不是为了皇上。老夫是定然不会助你加害皇上的。”丘启山疾言厉色。
  “若我要加害皇上,早在做御前尚义时便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大人可要明白,我名义上是您的女儿,我与大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我若继续失踪下去,大人必定首当其冲,这无疑是在自掘坟墓。”孤星有条不紊地为丘启山分析利弊。
  “那好,就依你所言。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得伤害皇上。”丘启山皱眉正色道。
  “大人放心,孤星不会行冒险之事。”孤星回答。
  丘启山不放心地看看她,最终还是再次向宫里走去。
  没过得多久,便看到崔公公手持拂尘,小跑着向宫门口来。看见孤星神色有喜有悲,远远喊道:“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害死我们了。你可知道皇上龙颜大怒,为了找你把整座皇宫都翻遍了。咱们御前的人为了你可没少受苦。”
  孤星不理会崔恩年的抱怨,直接说:“崔公公领我去见皇上,我自有交代。”
  “好好好,皇上刚下了朝,在乾云殿偏殿里歇着呢。你这就随我过去。”催公公转首对旁边的守卫说:“这是皇上身边的丘尚义,咱家这就要带她去见皇上,还不放行。”
  那两守卫听得崔公公都如是说,立马唯唯称诺,转了笑脸恭敬地请孤星进宫。
  这等拜高踩低之人,孤星懒得再看一眼,跟着崔公公进宫去。
  

  ☆、陷害安宣王

  乾云殿偏殿中,皇上一身便服支颐而坐,闭目养神。听得有脚步声进来,眼也不睁问道:“朕方才似乎听得丘启山的声音在外头,他去而复返所为何事?怎么不宣进来?”皇上的声音懒懒地,带着几分疲惫。
  “皇上。”孤星的声音宛如那百年古刹里的洪钟蓦地撞击在耳边,皇上惊得睁开眼。
  “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可知朕到处找你?”皇上的言语中并无怒气,反而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孤星徐徐跪下,挺直了腰杆说:“奴婢私逃出宫,请皇上处置。”
  皇上又是一惊,寻常人犯了错,在自己面前皆是努力开脱,孤星却自行请罪。
  “可有何缘由?”皇上语气稍缓,脸上隐隐有爱怜之色。
  “皇上愿意听奴婢的缘由吗?”孤星问道。
  “当然,朕历来是明辨是非,赏罚分明的。”皇上整一整身上的天蓝色团龙常服褂,微微坐直了身子,说:“你且说来朕听。”
  孤星默默调整了气息,轻缓道:“奴婢此番私逃,是为了安宣王,这些日子便一直逗留在安宣王府。”
  皇上听来宛若一个晴天霹雳,他又惊又怒地指着孤星说:“你,你怎么可以?”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找王爷前来问话。”孤星依旧面不改色,镇定地答道。
  皇上到底是九五之尊,很快平静下来,问道:“据朕所知,承焱与你并未见过几次面。”
  孤星微微抬了抬眼脸,声音里带了几分甜蜜和怅然:“从来缘分天定,并不在时日长短上。奴婢对王爷一见倾心,王爷对奴婢也是一样。皇上若是不信,也可问贵妃娘宁宫里的袁君毓,万寿节那日奴婢与王爷相会,她是看见的。”
  皇上一张脸涨得紫红,大声唤来崔公公,吩咐道:“立即宣承焱进宫,朕有要事找他。”崔公公看皇上震怒,立马转身小跑出去。
  “回来。”皇上大喝一声。
  崔公公背上一凛,只听得皇上在身后命令道:“派人宣贵妃宫里的袁君毓过来,朕有事要问。”
  崔公公打着千儿回了一声:“是。”便急匆匆而去。
  “你原可瞒着朕的,为何要与朕说。”皇上冷眼看着她,似要把她看透了一般。
  “奴婢只想光明正大地与王爷在一起,并不想偷偷摸摸地藏在王府里,更不想连累爹爹。”孤星说道。
  皇上似乎心力交瘁,感叹一句:“这倒像你的性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崔公公就领了袁君毓前来。袁君毓跪在孤星身旁,低头叩首间得意而挑衅地地看了她一眼。想来崔公公已告诉了她殿中之事。
  “朕问你,你是否撞见过安宣王与丘尚义私会?从实答来,若有半句欺骗朕,小心你的脑袋”皇上冷峻地开口。
  袁君毓瞬时挺直了腰杆,看着皇上正气凛然地说道:“奴婢在万寿节那日,撞见安宣王和丘尚义在廊下亲吻。后来崔尚义似乎害怕人瞧见,便匆匆地离开了,安宣王也随后离开。丘尚义去得匆忙,不想自己掉了玉簪正好给奴婢拾到。”
  “呈上来。”皇上的脸色愈发难看。
  袁君毓跪着上前,双手呈上一只白色玉簪。
  孤星瞧见,正是自己的那支白玉一笔寿字簪,不禁心中冷笑。自己那支玉簪自从那日撞破董芸梦与安宣王私会,不小心被安宣王拿了去,便一直在董芸梦处,之前董芸梦还拿此玉簪加以威胁。在醉香楼听了太监们一席话后,孤星便猜到董芸梦在自己失踪后趁机栽赃陷害,编造了自己与安宣王的私情,以图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自己干脆将计就计。崔公公的旨意一到来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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