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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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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兰澄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跑过他,停下,猛地转身,挺胸,瞪!
  “谁跟你玩了!谁要跟回去!滚,你个登徒浪子!!”兰澄大吼大叫,满脸的倔强愤恨,双目却泛红。
  “唉,原来你也并非一无所知……”双乐叹慨,却没有一丝羞愧,反而双目越发坦然清亮起来,“或许我就是浪子,虽未曾承认,但很多人这么形容我。”
  “一无所知就代表着要被坑蒙拐骗吗?要被欺负吗?”兰澄怒得不幸,拳头握在胸前,蓄势待发。
  “我又不是故意的……”双乐摸摸鼻子。
  “不是故意的,那算什么?脑子坏掉了吗?”
  “对不起,是我脑子坏掉了。”双乐无力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怪当时夕阳正美,染得你面庞艳如绯。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都不负责!”兰澄气得眼泪快飞出来了,那样子好似双乐已做了人神共、愤败坏道德的事。
  “啊?负责,这个,也不是不……”双乐看女孩生气却可爱,脏兮兮却漂亮的脸,觉得干脆收了也不错,虽然年纪小了点,有点吃嫩草的嫌疑。
  可是女孩又说:“以后孩子出生的话,就跟我姓,要叫结璘……结璘……不浪!”
  “什么鬼?”双乐的表情空了一瞬。
  “以后我会告诉它,他父亲是个不负责责任的江湖浪子,嘤……”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糊涂了?兰澄姑娘,我还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吧?”双乐头痛欲裂,潇洒不羁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滑稽的表情。
  兰澄摸着肚子抹泪珠子,一脸认真和委屈,“儿子,你以后要跟阿母和外婆过了,那里没几个男人,不过没关系,我会将你教育成一个铁铮铮的男儿,不像你爹……”
  “爹?我?!”双乐指着自己,这么久头一次破裂了风轻云淡的神情,“小丫头,你不是耍我吧?”
  兰澄瞪,“自己做了坏事,还要说我甩你,你有没有良心!”
  见少女满脸较真和严肃,双乐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我被你打败了’的无力感,到底什么样的人和破门派会教出这昂的奇葩?
  这丫头貌似来自一个男人很少的深山门派吧?少到女人跟女人不得不“磨镜”配对。这丫头看起来根本什么都不懂,只是自以为是罢了。
  双乐终于从对方的逻辑里出来了,沉了脸,“别闹了,我来跟你解释一下,真相跟你认知的差异吧。”
  “我不听我不听我……”她的嘴巴被捂住了,而且对方还凑近她的脸,用深沉的狭眸逼视她的猫瞳,“敢咬的话,我就真让你生个胖娃娃出来!”危险的笑容绽放在清俊的嘴角。
  啊,这人就是汉语里说的“人面兽心”!少女被威胁到了,张开的嘴巴里的尖尖犬牙被敢啮合起来,溜圆眼睛里面晃着恐惧。
  双乐不喜欢她眼底的恐惧,惩罚性地揉揉她的脑袋,微怒低斥:“你脑袋瓜子里都藏着什么鬼东西!都倒出去!”
  “听好了,你没事儿,我们没事儿。”为了防止她逃跑或乱来,双乐将他困在了自己的怀里,并且一同席地坐下,刺刺的草扎着他们的下身,树叶在他们头顶摇曳沙沙,月光洒在前面的河流上,波光粼粼,空气宁静了下来,少女的气息平缓了,好像不再那么害怕,这个具有侵略气息的身体被月光所温柔,被凉夜所降温,好像不再那么令她颤抖。
  “你不是那么一无所知,但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双乐用肯定的教训的语调说。
  “什么嘛,你想要忽悠我!我读书很多,你骗不了我的!”兰澄立即抗议,她对自己的知识百分比的信任,并且非常骄傲,她自信自己绝对是昆仑山上汉语说的最好,最精通汉学,最像个汉人的人!

  ☆、一隅客栈8

  “书书书,书是百事通啊,读书那么多有什么用!”他气哼哼地捏着拳头在她的太阳穴上拧“螺旋”。
  兰澄多少冷静下来了,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误会了什么,语气弱弱的,“那你说说看,说得没道理,我就不会相信你。”
  他低头,抬袖将她脸上的污秽擦去,“你对‘那方面’的知识是哪儿来的?”
  “书……上。”兰澄低垂着头,莫名的心虚和不自在。
  “哦~”双乐立马嘲笑她,“你看春|宫。”
  “谁说我看春|宫了!是书,令人掌握知识和命运的书!”兰澄握拳头。
  “哦~令人掌握知识和命运的春|宫书啊~”双乐怪腔怪调,十足逗弄。
  “你干嘛啊!”兰澄羞愤难当,拿爪子狠狠捂住涩红的脸,“正常点说话。”
  “既然你看过春宫,还老往我身上蹭,不怕怀|孕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想给我生两个大胖娃?嗯~?”跟兰澄说话,双乐直接很多,他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但是必须迅速解决啊。
  兰澄被他的无耻惊呆了,溜圆了眼,“你你嘴巴方干净啊,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好凶的北疆女~”双乐轻赞,“你还回答呢?你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往我身上蹭干嘛呢?好玩吗?”
  “……”兰澄被噎住了,半晌猜回答,“因为姿势……姿势不对,就不会出问题对不对?”她扭过头去看他,眼神不安,希冀着对方的肯首。
  双乐多半知道她在怕什么,却坏心地一笑,“诶哟,谁告诉你姿势不对就没问题的,男人和女人不是贴在一起,就会出问题吗?嗯?”
  天很黑,双乐的表情她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和呼吸都近在咫尺,让她紧张,尤其是这种危险的调|戏的调子,令她瑟瑟,她听他这么说,首先想到的是:“那么我们现在——啊啊啊你快放开我!!”
  双乐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这样搞得他跟采花大盗一样,若别人注意到这儿走过来,他的英名就毁了,要成武林败类了有木有。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没事儿,这样没事儿。——天哪,你的春|宫肯定没看全……”姿势不要太多了,你这样乱来总会对上的吧?
  双乐一点点移开手,怕女孩又叫起来,但女孩没有叫,很好骗,却在问:“你没诳我吧?”
  双乐瞬间替女孩庆幸,幸好她遇到的是自己,否则这么笨,早被拆成骨头吃了,简直白生了凶性!这叫好似一只猛虎,却没有人类的智商,就只好被武松一类有力量的人给干掉。
  接下来,双乐给女孩科普了“男人女人那点事儿”,她就如同稚子,瞪着认真的大眼镜,嘴巴是不是张成金鱼嘴,满是诧异和惊奇,不停地点头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只有下面的衣服脱掉了,才能够真的发生关系?”兰澄眨着天真的眼睛,嘴巴咬着指甲,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这很难理解吗,男的下面多了,而女的下面少了,所以天造地设,刚刚好啊。”双乐非常无耻地说着,语调懒散轻松,他已经放开了对女孩的桎梏,手放在脑后,身体靠着树干。女孩面对面坐在他对面,规规矩矩地跪坐姿势。两个人好像要练习《□□》一类绝世的武功,其实只是在讨论色迷迷的东西。
  “不是啦,是衣服,衣服!”兰澄强调,“我看的春……书上名没有下半身的衣服去掉啊,女人的上半身倒经常是翅果,一般都遮遮掩掩哇。”女孩的眼睛里一片澄净无邪。
  啊……看到这样的眼睛,稍有邪心的人就忍不住染黑它吧?我算不算有邪心呢?
  想来画春|宫的人性格含蓄,喜欢欲遮还羞的美感,没有将脸皮全撤去,显然黄色级数不够,昔年混迹市井的时候,他可见过半点不遮还都有夸大的版本呢。
  该怎么解释呢?话说我非要解释吗,非要给小孩子般的少女解释什么叫做“造人”和“鱼水之欢”么?这种东西跟武功一样,实战才容易理解和学会吧?——我发誓,此刻没邪念哦,真的,没有邪念哦。
  双乐面无表情地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你怎么不说话?”女孩眨眼。
  “因为你的问题太多。”
  “你告诉我啊,快嘛,我很想知道!”女孩又开始撒娇了,扯着男人的衣袖。
  双乐觉得很折磨,漂亮的爱撒娇的喜欢做暧昧动作却对其含义一无所知的女孩,此存在令男人头疼诶。
  他一瞬间产生了“要令她哭着说明白了”的巨大邪念。
  但他忍住了,他觉得自己算然不正义,但还是有底线的。
  “唉……”他长长地出了口气,清俊的脸庞上显露苦笑,“那画春宫的人必然跟你一样,没有讲过现场的。”
  “现、现场?”兰澄念着,想到了什么,捂住脸颊,其下赤红。
  “就是你这表现,画画很好的大概也算文人吧,文人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类型,他们很会想,却很少身体力行,有时候纸上谈兵,其实见识都没见过。”双乐犀利地贬斥,但目的却只是教育女孩不要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春|宫图,“他没见过真实的场景,所以全靠想象去描绘,最关键的东西自然要靠衣物替代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哦,好像很有道理耶~”兰澄嘟着金鱼式嘴,小鸡啄米式点头。
  呵呵,瞎编的你也信,太天真了。双乐暗自抽嘴。
  “好了,解释也解释完了,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这样即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也会令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明白吗?”双乐站起来拍拍衣袍,将沾上的草拍落。
  兰澄跳跳跳,转个圈儿,要将衣服上沾上的全部抖落,但其实她并没有沾上太多,之前她一直被他抱在华丽,连泥土都没碰。而且有一样东西,是抖不下来的,那就是男人的气息。
  双乐看着她天真逗趣的动作,忽然说:“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这样的双乐看起来温文尔雅,不过他的内心里是另外一句道歉:为了我对你产生的那些邪念。 
  “没关系,你让我涨姿势了,本小姐高兴了,不计较了!”兰澄晃晃手,冰纱袖子垂至肘部摇摇晃晃,缠在纱布的粉色亮线闪着月光,女孩似揽下了一片浩浩星辰,星星们环绕着素如瓷,细如枝的手。
  “知识还是姿势啊……,真令人困扰啊。”双乐轻轻地说着,莞尔一笑。
  两个人回去了,途中,兰澄忽然仰天大叫:“糟糕了,把男皇后的故事给忘记了!你之前说到哪儿来着,对了,是‘皇帝对将军互相有情,而彼此未自觉’ 桥段!继续讲嘛~”
  “哪里来的桥段,评书别看太多。”双乐吐槽,“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好吧,”女孩不乐意地翘翘上唇,不过一下子心情又好了,“今天我要睡个饱饱,明天一口气听完!!”
  月光清越,林风飒飒,青年缓步,少女跃然。他们踏月归来,一身天然的植物香,令堂中客回目。他们惊讶的发现之前发威的少女猛虎已经乖得像小猫,依偎在不知道是他哥哥,还是他丈夫的男人身旁,情态亲昵。之前关系势如水火的俩人,好得像是分不开。
  

  ☆、卸甲归朕4

  次日,兰澄和双乐早早起床,这次兰澄犹豫了下,还是去他房间里找他了,只是这次乖乖的敲门,等他衣衫整齐地来开门。她好奇又矜持地走进这个房间,里面窗帘拉开,日光流泻,丝毫不见旖旎。
  兰澄被以礼相待,请到了茶几前,上面有袅袅的热茶,和新鲜软热的糕点,另有竹篮子里放满各种水果。他估计起的比她早,已经让小二准备好“听书必备之品”。
  兰澄很高兴地坐下,笑得牙不见眼,瞳光一线。
  双乐居然紧张起来,张口数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你怎么了,要喝茶吗?”
  双乐眯眯眼,冷静下来,“算了,反正昨天什么都跟你讲了,再加点吧。黑色,都是我涂上去的,呵呵。”他神经质地笑了笑,像一朵荼蘼花,开到了疯态。
  ★★
  可令刘荼木真正大动肝火的事情还在后面,匈奴探子无处不在,就算军中的人不再外面说,但还是消息走漏了。
  一些被匈奴人控制的女人混入了军女支营里,趁着士兵们作乐,多听多问,随随便便地就知道了,哦,中原那个没用的病弱皇帝来了。
  匈奴的将领得到消息,乐坏了,得,上哪儿来的大肥羊!
  匈奴人的参谋博学,纠正道:“大人,这皇帝不是肥羊。”
  “那是什么?”
  “是‘挟天子以令中原’的筹码!”
  皇帝被一群混进来的‘塞北棋子’给抓了,这些看起来跟中原人一般无二的家伙,由于家人被匈奴人控制,成为他们的死士。
  刘荼木得知之后,勃然大怒,一向具有君子风度的他,砍断了帐中的桌案,风吹雨淋也无法抹去书卷气的面容狰狞得不像话,近旁的士兵恐惧不已。那是跟触怒龙颜之后不同的害怕,一个是惧权,一个是惧力,惧怕那无上的暴力。
  刘荼木压抑了三天,不让任何人去打探皇帝的消息,走出一副不受挟持,根本不在乎皇帝的淡然样子。
  因为他知道,若此时不忍耐,那么匈奴人必然得寸进尺,要救出皇帝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说不定好不容易收复来的燕云十六州有要被一句话夺走了。
  此举动很好的迷惑了匈奴人,他们以为,这个皇帝,中原人是真的不要了。
  匈奴将领野萨尔不解:“‘王’对于那么而言居然不重要?”
  他精通中原文化的参谋,叹气着回答说:“这皇帝恐怕早就已经是被架空了实力的傀儡。我听作为探子的军女支说,皇帝是孤身前来的,左右没有半个侍从跟随,也就是说,或许中原的王权早就已经旁落。这皇帝,已经算不得皇帝了。”
  “是么?”匈奴将领口气阴沉,忽然狠狠砸碎了手中的琉璃杯盏。
  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个筹码,以为能借此结束这场,消耗种族生命力的战争,结果居然没有用,岂不是气煞人?
  “没用的东西!”他骂那个副将,把装饰着璀璨宝石的锋利匕首指向了副将的脖子。
  参谋瑟瑟,可脑子还清醒,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令将领不杀他的方法。
  “元帅可曾听说过,中原的贵族女人‘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喜好美色的匈奴将领果然停住了杀人的动作,“哦,那又如何?没用的皇帝难道还能换了尊贵的公主?”
  参谋神秘地一笑,“那不行,可皇帝本身不就行么?”
  “什么鬼?”只懂草原美女文化的匈奴首领根本不懂,“你说不说人话?不说,老子宰了你!”
  参谋吓到了,不再故作神秘,“末将不久前去看过了,那中原皇帝貌比毛嫱,沉鱼落雁,质比西施,楚楚可怜,一点也不比传说中的中原贵族女子差,元帅若不嫌弃,可以‘用用’。”
  “男的要怎么‘用’?”匈奴将领奇怪。
  “从后面。”参谋迅速说。
  “哦?”匈奴将领来了兴趣,“这玩法没听说过,新鲜……”
  参谋得以活命,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得以脱险,不仅仅多亏了皇帝貌美,还多亏了他是皇帝。
  得不到战争利益的匈奴将领当晚就入了关押中原皇帝的帐篷,狠狠地发泄一通。
  帐篷里传来中原少年细弱的呻|吟和悲凉怨毒的话:“老贼,你今日辱我一分,我明日还你整个蛮族十分!我本不想丧天良,但是你逼我的……”
  “说什么梦话!哈哈哈……”匈奴将领快意地笑着,把他柔嫩雪白的臀怕得啪啪响。
  “闭嘴吧!傀儡……傀儡皇帝!!哈哈哈……”他喊着听来的中原词汇,身下的少年闻言神色越发的黑暗,一双星眸深不见底。他苍白的面上,泪水干了,他不再哭叫,渐渐的,匈奴将领开始感到索然,狠狠地捅了他几下之后,下去了,系上裤腰带。
  而此时,帐外隐约有橘红色的火光,危险地蔓延。不久喊杀声响起了,有士兵前来报告:“元帅,是中原奇袭!”
  “什么?”本满脸喜意的匈奴将领惊骇莫名,转而眼神残酷起来,转头注视着尚且一丝|未挂的木偶般巫神的少年皇帝,笑了笑,说不出的恶毒。
  整个匈奴人的牵线阵地都被笼罩在大火里,由于缺乏警戒和厉害的组织能力,匈奴人一片兵荒马乱,被刘荼木带来训练有素的士兵杀个措手不及。他们只来了三千轻骑兵,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在营的一万匈奴兵,本来体质较为孱弱的中原士兵是拼白刃是拼不过他们的,可这夜的士兵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砍起人来不管不顾,自己的胳膊断了,还要用另一只手挥刀砍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驾驶。
  “难道说那个中原皇帝不是傀儡,反而非常重要?这会儿犯了众怒?”曾经断定皇帝是傀儡的参谋,战战兢兢,双腿发抖。
  可他身后的匈奴将领却微笑了起来,“怕什么?这不正好?你说的,‘筹码’~”他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念着那个不久前还陌生的词汇。
  少年皇帝一身翅果,身上还带着被人发泄情|欲的迹象,红色梅花开遍尊贵的白玉色身体,他被像小鸡一样拎在这个魁梧高大的匈奴人手里,毫无尊严可言,可他神色木然,无愤怒,也无生气,仿佛只是一尊美好残破的身体,灵魂早已经散入天空。
  刘荼木远远的就看到了皇帝,那是他的皇帝,永远应该呆在他认为的安全的地方,哪里能是如此的狼狈和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刘荼木的心里发出野兽丧偶般的嘶吼声,一种心脏崩裂般的痛楚蔓延全身,他从来不知道情绪素无起伏,性格沉稳的自己,会产生这样抢强烈的情感,冲击着自己。
  中原王朝的士兵们也看到了失去尊严的可怜皇帝,可他们没有因此而失望,只是感到了莫名的惊恐和绝望,双乐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将军。
  刘荼木闭了闭眼,一柄寻常的红缨枪,在黑夜里发出至极危险的弧光。他生性善良,不喜见血,刚入军营的时候,最大的恐惧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手上沾染别人的命。所以他开杀戒的时候喜欢闭眼。
  他五感极好,闭起眼睛之后,五官只会提升,而不会变成被动。闭了眼,很好,他不用再在意人命这种东西了。真气注抢,一枪划去十人毙命。一刺,又是五人被穿透了身体。血肉飞溅的画面恍如修罗境,看得在场人无比肝胆俱裂,可刘荼木自己看不见,他只嗅到了鼻尖一股浓浓的血香,以及远处少年身上淡淡的龙延香……
  

  ☆、卸甲归朕5

  看着杀神般的黑甲将军靠近自己,一生豪放豹子胆的匈奴将领居然不由地退了步,意识到自己的害怕,匈奴将领反而恼怒了,拎高了少年皇帝的身体,柔软的身体有些晃动,他把匕首指在了皇帝的胸口,那下面是一点殷虹,那殷红后面是心脏。
  匈奴将领足了底气之后高喊:“刘将军,你们中原人的皇帝在我手里?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匈奴将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珠子,那杀神刘荼木不是还在十步之遥的地方么?自己怎么就被干掉了呢?低头,他看见一柄长长的枪杆,红缨在塞北的寒冷秋风中摇曳,分外妖冶。
  刘荼木扔了唯一的武器,身无寸铁地正在在人堆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睁开了眼睛,双眼弥漫着血气,他开始用双手杀人了,最令之厌恶的血染红了那干净的手。他将敌人撕碎,折断他们的手,踢断他们的脚,甚至徒手取出他们的心脏……他疯了,一点也不像是人类。敌人们开始尖叫地逃课,而不再阻拦他往皇帝走去的脚步。
  原本想再来次“挟天子以令将军”的戏码的匈奴副将,为了保命抛下了匕首,夺命狂奔。从他扔掉匕首那刻起,刘荼木根本没有看他一样。
  越来越近,皇帝木然的眼睛里盛着那黑甲的身影,他的灵魂好像回了一点,开口说话了:“杀了朕,否则,他日朕会杀了你。”语气淡而冷漠,仿佛事不关己。
  皇帝最悲惨的模样被他看到了,唯有杀了他,能够维护自己、皇家、帝国的尊严。
  可刘荼木没有听进去这句话,他染血的手抱起了满身红梅的可怜皇帝,狠狠的揽入自己的怀里,冰冷的泪水落在了皇帝敏感的脊背上,只听铁铮铮的男儿,带着他的懊悔、自恨与泪意说:“臣救驾来迟,死无可恕。”
  皇帝心头一暖,浑身放松了下来,“别哭啊,木包子……”说着晕了过去。
  此后皇帝再无眼泪,忽然没有了过去的懦弱和仁慈,胆小和怕事,变得雷厉风行又行事狠辣。刘荼木在他旁边显得妇人之仁。
  不过这个曾经身化修罗的大将军显然也不是菩萨,辅佐着帝王,一路横扫西域,而后携着三万士兵归京,随即以“清君侧”的名义灭了摄政王满门,片甲也不留。没有所谓的“听候再审满门抄斩”,那一家人都在茫然无措中被残杀、凌|虐致死。
  执行当日,沦陷的常家人都再喊:“魔鬼!”“魔鬼!”“你这个魔鬼!”
  手下士兵杀人的时候,刘荼木一袭君子青衣,温润的眉目煞是好看,带着淡淡的笑容俯瞰着血腥。这一刻,他跟那脚踩尸骨牢牢坐在王座上的皇帝没有区别,极其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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