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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欢不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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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很不凑巧,她刚溜进书房,简正林就和旁人朝书房走来,她耳尖地爬上窗台,躲在厚厚的窗帘后面,抱着手中的书,簌簌发抖。

    有人走进书房,锁上门,低沉地开口:“郝家的事情,大哥说了,要落井下石,让他永无翻身之地。”陌生人的声音,她躲在窗帘后,吓得屏住呼吸。

    “我明白,这事我会死死咬住的。”简正林讨好地说,“还望刘先生为我在大哥面前说说好话。”

    “你放心,只要郝栋的事情你办好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那人有些傲慢地说着。

    “郝栋的妻儿怎么办?需要一起处理吗?”简正林的话里意思让她差点尖叫起来,那时,她已然懂事,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她捂住嘴巴,躲在窗帘后,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大哥只是让郝栋垮台,不要多生事端,免得被人抓住把柄。”那人严肃地说着,“郝栋的妻儿就随他们去,女人和孩子成不了气候。”

    简正林连连称是,说道:“至于郝栋的那个孩子,一直跪在外面呢。”

    “你与郝栋一向交好,出了事,他老婆孩子自然会找你帮忙。”那人嗤笑道,“你自己看着办,他们怎么会想到是你从中下的套。”

    她咬住嘴唇,一直等到全身僵硬冰凉,待确定简正林和那个男人离开后,才手脚无力地爬下窗台,她跑回自己的小房间,心砰砰直跳,烦躁不安起来。

    后来,那一夜,突然就下起了暴雨,她在屋子里想起简正林口中跪在门外的孩子,便将自己省下来的两个馒头揣进怀里,打伞溜到门边。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慕宴,年少的慕宴跪在大雨中,她早已记不清他的模样,只记得他仇恨不屈的眼神,如同孤狼一般的高傲。

    而多年后,他果真回来了,带着残忍的复仇,步步谋划,只怕到如今简正林都不知道他最看重的未来女婿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

    夏末微微勾唇冷笑,也许这就是报应。

    慕宴并不习惯向别人述说那些埋藏多年的往事,然而背负了这沉重的仇恨,他早已疲倦不堪,见夏末闭目不说话,他也不强求,低低地继续说着:“那年,我跪在简家门外求简正林帮我爸,一天一夜,简正林都避而不见。”

    那时,他回到家中,母亲失魂落魄,求救无门近乎绝望,丝毫不知道他失踪了一天一夜。他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担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

    那时父亲虽然清名毁去,被判入狱,但是他心里还有希望,直到一年后,父亲的死讯传来,母亲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自杀,他的世界顷刻间塌陷。

    慕宴靠近了她一点,听着她细细的呼吸声,想着那些从来不敢想的过去,握住她的手,感觉她身子微微一颤,低低地说:“末末,你知道那种世界陡然毁灭的感觉吗?”他父亲一生正直,嫉恶如仇,刚刚调职,带着他们举家搬到这个城市,不过是短短一年时间,便家破人亡。这世道黑的令人胆颤心惊。

    夏末沉默不语,她知道那种感觉。那年,当他推开她,撞上飞驰而来的汽车,她的世界黑暗过。当简可容将她关进精神病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光明。

    慕宴见她拒人千里的神色,双眼微微涩然,苦笑道:“你不会懂,末末。”

    夏末猛然睁开眼,转过脸看着他,冷冷说道:“我懂,因为你们,我懂得了什么是黑暗。”如今的她不就是处在黑暗中吗?一身是伤,一无所有,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被他偏执的占有欲与沉重的仇恨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累了,末末,睡吧。”慕宴强制地抱过她,将她的头按在他胸膛前,禁止她挣扎,淡漠地说道。

    如同**独裁的昏庸统治者,他根本就是无视她的意愿与反抗,不管不顾地控制她的人生。夏末只觉被束缚得透不过气来。她要逃,她一定要逃出这个阴暗的牢笼。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里溅起的一丝火光,让她消沉的意志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夏末闭眼了,强迫自己入睡,她要赶快好起来,这样才能有力气逃出去。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过,慕宴见夏末沉睡后,这才起身,走出房间。一天一夜的照顾,直到此时,他的心才稍微定了下来。

    而这一天一夜,早有无数的事情堆积在那里,等着他来处理。

    阿七一直守在大厅里,李嫂也没有入睡,在壁炉边编织着毛衣。

    “少爷。”阿七见他走下来,立马说道。

    “简正林的事情怎么样了?”慕宴沉声问道。

    “铁证如山,简正林这次是在劫难逃,三天后就是一审。”阿七说着最新的消息。

    “那个人呢,有动作吗?”慕宴关心的是简正林身后的人。

    “简家的事情爆出来后,那人明哲保身,只怕比我们还想要简正林的命。”阿七低低地说着。

    慕宴冷冷一笑,他是按正常的司法程序来的,采用的都是法律途径来报仇,不沾半点血腥人命,只是简正林私下的勾当太多,知道的秘密太多,只怕难逃一死。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少爷,还有一件事情。”阿七提醒道,“据不可靠消息说,梁飞白在军区失踪了,军区的动静还闹的挺大的。梁老爷子在家里暴跳如雷,现在正在满城搜捕呢。这件事情还没有证实,梁家的势力太强,我们的人不能确定。”

    慕宴深深皱起眉头,他早知道关不了梁飞白多久,只是这时间也太短了。好在简正林三天后就一审,他要好好地部署一番,带着夏末全身而退。

    城北一家不起眼的仓库里。梁飞白看着这些昔日的铁哥们,沉声说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们了。”这些个铁哥们都好几年未见了,自军校毕业后,他们就各奔前程,聚少离多。

    “梁子,你小子这是转性了?”几人刚刚返回,将装备丢至一边,打量着这个内里别有乾坤的仓库。老二打趣道,“什么时候这么客气?”

    “拜你梁少所赐,我们这些个兄弟才能有借口甩开那些个琐碎破事,聚一聚,可惜老大和老三没来。”老四可惜地说着。

    “梁子,这是全城最隐秘的地方了。我们不出任务时,就经常猫在这里。所有的设备应有尽有,够你用了。”老五拍了拍梁飞白的肩膀,同情地说,“老梁家的事,我都听说了。”老五和梁飞白在一个城市,所有才能得知梁飞白的状况,通知其他人前来救急。

    “五哥,说来听听,我只接到你的密信,说老七被困,就急冲冲赶来了,还不知道事情原委呢?”老六才从南方军区赶来,完全不知晓梁飞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五摊摊手,示意他问梁飞白,这小子最近脾气暴躁,还是少惹为妙,他们刚刚出来时,他可是看见梁少黑了那军部一把,闹得那人仰马翻的。

    “老大,老三在忙什么?”梁飞白淡淡问向老五。

    这几人从各地赶来,无声无息地潜进军区,四人联手,将军区搅了个混乱,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玩一把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有身份背景的人,平日里束缚极多,难得借着梁飞白的事情好好重温一下当年的辉煌战绩。

    “老大出访去了,不在国内,只叫我们别玩的过火。”老五大笑道,“还是老大了解我们。老三没回信,估计被事情耽搁了。我说,老七,兄弟中,就属你小子最聪明,你怎么混的这么惨?”

    梁飞白冷着脸,挫败地抓着头:“别提了。”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的手段太雷霆迅猛了,他一时不查,吃了大亏。如今是不必回家了。只是夏末的事情牵扯到简家的事情,他又不能牵连这些兄弟,只能掩口不提,准备自己想办法。

    “是和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简家有关吗?”老五毕竟精明,说道,“梁子,简正林三日后一审。”

    三天时间?梁飞白眯起眼睛,这么重要的场合,只怕有心人士全都会到场,不知道慕宴会不会带夏末一起出席一审,他就坐等简正林的一审。


42 岁月剪去谁的爱(一) 只欢不爱

    生命原是要不断地受伤和不断地复原,世界仍然是一个在温柔地等待着我成熟的果园。——席慕容

    夏末的病来势汹汹,去的也快。烧退了以后,她勉强自己每餐多吃,身体恢复的挺好,很快就能下床走动。

    慕宴每天吩咐李嫂炖滋补的药膳给夏末养生。夏末生病期间,慕宴虽然没有强迫她做些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夏末偶尔见到他双眼闪过的光芒,还是有些心惊。

    这是一个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占有,**,以及审时度势的深思。夏末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着距离,整日沉默不语,惹来慕宴脸色更加沉郁,阴沉。

    简正林一审的那一日,慕宴一早就出门了,夏末见他不在,这才出了房间四处走走,看看可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外界,无论是联系温远,梁飞白,还是小舞和小乐,只要能走出这里,联系谁都可以。

    李嫂见她走下来,不知为何,有些幸灾乐祸,一边坐在壁炉边编织着毛衣,一边自言自语道:“老天总算是开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简家这是遭报应了。”

    夏末身子微微顿住,走到李嫂面前,淡淡地说:“简正林被判刑了?”

    李嫂见她表情淡漠,微微一愣,说道:“果真是简家的人,这么冷血。”

    夏末垂下眼,淡淡地说:“李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不想我继续呆着慕宴的身边,其实我也不希望过这样的生活。”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峦,淡淡地说:“如果李嫂能帮我联系一个人,我会很快消失在慕家人面前,永不出现。”

    李嫂闻言惊住,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玩什么把戏,不会是想什么招来害我们少爷吧。你别欺负我老婆子,我们家少爷这些年被你们害的还不够惨?”

    夏末抬眼看着她,定定地说:“你不希望慕宴娶仇人之女为妻吧,你可以选择让我消失或者不消失的,李嫂。”

    李嫂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惊讶,脱口而出:“你走不掉,这里除了阿七,还有别人守着。”

    夏末微微一惊,居然还有人守着,好在她没有轻举妄动。可恨的地方,可恨的慕宴。

    “李嫂,我等你的消息。”夏末淡淡地说着,李嫂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织毛衣,一言不发。

    夏末见她的表情心里没底,但是目前,只有从李嫂这里寻找突破口,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

    夏末在小别墅转了一天,一无所获。只从李嫂愤慨的话语中,得知,今日是简正林的一审,简正林各项案件罪行成立,被判刑了,简家四分五裂,一朝败倒。

    世事无常,竟半点不由人。她没有问简夫人李淑萍和简可容的下场,想来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只是如今她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她自嘲一笑。

    傍晚时分,慕宴回来,脸色极为不好,夏末坐在房间里看书,不去看他。

    “末末,今日,简正林被判入狱了。”慕宴走到她面前,抽走她的书,俊脸高深莫测地说着。

    夏末神情微微一动,没有开口说话。

    “我知道简家这些年对你不好,这是他们的报应。你开心吗,末末?”许是简正林入狱,慕宴算是替父母报的大仇,面色有些激动,有些阴暗。

    夏末抬眼看着他,简家是对她不好,但是她与简可容的恩怨,全是拜他所赐,是他一手策划,若是说恨,她该恨的人是他吧。他们简家的所有人不过是他手上的棋子罢了。

    这样为复仇多年谋划,赔上自己人生,爱情,甚至理想的人,夏末身子微微一冷,人心可怕如斯。

    “你不高兴吗,末末。”慕宴声音低沉下来,“你放心,一个也没有跑掉,简正林,简可容,还有那些人一个也没有跑掉。”

    “你不用说了,简家的事情与我无关。”夏末淡漠地开口,身子有些僵硬,她有种不安的感觉,感觉今天的慕宴有些情绪失控,也许一个人多年来心心念念

    的一切得以实现,都会有些不可置信的亢奋。

    慕宴沉默了半响,然后说道:“今儿,你和李嫂说了什么。”

    夏末心里一突,没有想到李嫂这么快就将事情与慕宴说了,她还是错估了一个女人的眼界,李嫂那样的人一辈子屈于人下,怎么会分析这其中的厉害,不过是一味愚忠罢了。

    夏末沉默不语。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慕宴俯下身子,狠狠地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极度危险地说道,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夏末被他的脸色吓住,有些战栗地缩了缩身子,目光微微惊惧。

    “你说话——”慕宴见她不说话,脸色更加不好。

    夏末脸色微微苍白地摇头,不去招惹此时的慕宴。

    慕宴低低一笑,极冷地说着:“我让李嫂帮你联系一个人,是谁,梁飞白吗?”

    慕宴的声音有些暴虐起来:“末末,你死了这条心吧。梁家是什么身份地位,会为了你得罪慕家,何况简正林还背着人命官司在。”

    夏末冷冷地说道:“你不用与我说这些,我有我的自由,你无权囚禁我。”

    “囚禁?”慕宴的声音冷下来,眼神里弥散着极低的气压来,“你把这当做囚禁?”

    “难道不是吗?”夏末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怒气来,争锋相对地说着,“整日与世隔绝地困在这里不是囚禁是什么?”

    她早已磨光了所有的耐心,不想再委屈求全,这些日子的隐忍已到极限。

    “所以你千方百计想要离开我?”慕宴的脸色铁青,怒道。他狠狠地压住她的肩膀,恨不能将这个女人揣进他的心口里,她居然说这是囚禁,他只是想时刻看到她而已。

    “你放我离开吧。”夏末微微哀求着,声音柔软起来,“我想回去。”

    “回哪里去,末末,这就是你的家。”他冷漠地说着,看着她颤抖的身子,茶色的双眼闪出一丝疯狂的光芒来,“末末,等你有了我的孩子,你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他猛然抱起她,走向床,将她抛在床上,狠狠压住她。。

    “你放开我,你疯了。”夏末被他的突然动作吓住,惊慌失措地叫起来,拼命挣扎着,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被他狠狠压在被子上。

    “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他低低吼道,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

    他压住她挣扎的身子,近乎疯狂地扯掉她的衣服,舔吻着她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末末,我们会有孩子,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末末。”他喃喃自语道,双眼中闪过**的光芒。

    “你放开我。”大病初愈,夏末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心中大悲地喊道。

    他想用强的吗?她被这个念头冲击得心神涣散,而男人的身子早已覆盖上来,全身滚烫,带着瞬间爆发的**与占有欲。

    空气中弥散着不安的,挣扎的,**的味道。

    “末末,末末——”他一遍一遍喊着她,偏执地撕开她所有的衣服,不顾她的哭喊,狠命地占有。

    没有任何的前戏,只有不安的迫不及待的占有,夏末疼的眉尖皱起来,满目荒凉。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一定会掐死她。”她低低地笑着,一字一顿,剧毒攻心。

    慕宴的身子陡然一震,然后压住她,更加深入地进去,凶猛而毫不迟疑。生死爱恨也罢,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他可以不顾一切。他想,他是疯了,真的疯了。

    全身泛出撕扯的剧痛来,夏末终于抑制不住低低笑起来,泪水模糊了她的眼。

    她狠狠咬住他的肩膀,咬得用力,咬得血肉模糊,咬得撕心裂肺。

    他们终于撕去了一切文明的外衣,露出自私的,残忍的丑陋人性,用着最原始的方式,如同野兽一般拼命地伤害着对方。

    她闭眼,将所有的伤痛吞回去,无声地哭喊着,发不出一丝声音,那些美好的过往再无一丝眷恋地灰飞烟灭,没有了,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伤害,欺骗,仇恨,她的所有青春岁月成了一朵盛开在地狱彼岸的曼珠沙华,妖娆美丽却黑暗血腥,无法碰触。

    她偏着头,小脸贴在冰凉的丝被上,泪水无声流下。

    全身僵硬如石,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张口喘息着,一遍一遍看着虚空,无声地喊着:“飞白,好疼,好疼——”

    他伏在她身上,看着她的口型,心中剧痛起来,痛得险些抽搐,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得到她,为什么会这么难?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泛红的幽光,残忍地开口:“末末,我们早就活在地狱中,不可救赎。”

    他将漫身的剧痛强压下去,他死也不会放她离开,等他们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越发的冷,越发的深沉。


43 岁月剪去谁的爱(二) 只欢不爱

    我是一滴悔恨的溶雪,投入山涧再投入溪河,流过平原再流过大湖,换得的是寂寞的岁月。——席慕容

    这世界弥漫着浓郁冰冷的雾气,隐着悲欢,伤痛与破晓的曙光。这些年,她一直相信,会有曙光,会有希望,会有温暖,然而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原是伤害。

    她在梦里沉沉浮浮,感觉快要死去一般,从身体到灵魂都有痛楚一点一点地泛出来,她哭不出来,一丝也哭不出来。

    有人在耳边嚷着,纷乱嘈杂。

    “她的身体在抗拒,必须强迫她吃下去,否则会虚弱而死。。。。。。”

    “我来——”

    有人强迫着她吃下什么东西,她感觉一阵恶心,持续干呕着。

    “。。。。。。挂营养液吧。。。。。。。”

    “简夏末,你要是死了,我会让所有人给你陪葬。简家,梁飞白,你师兄,你认识的所有人,我都不会教他们好过。。。。。。”有人在耳边嘶吼着,声音悲凉,如同旷野中的孤狼,凶残成性。

    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想睁眼看着这个世界。

    她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回到简家那间储物室里,她坐在灯下,蜷缩着身子,端着手中的书津津有味地读着,四野俱静,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世界一片安宁美好。

    她想永不长大,不知爱情的滋味,不知悲苦伤痛,不知人世的坎坷与无奈。

    “姐姐,姐姐——”稚嫩别扭的声音在耳边一遍一遍地想起着,“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睁开眼睛,看着少女青涩的面庞,安琪儿站在床边看着她微微一笑。

    她恍然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面庞,抚摸着她的微笑,想记住微笑的弧度,她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忘记如何去笑。

    “姐姐醒了。”安琪儿跑出去,有人走进来,步履匆忙。

    “末末——”他站在床边,看着她,面色憔悴冷漠,透出犀利的棱角来。

    夏末没有看向他,看着虚空的某一点,面无表情。这才是真正的慕宴,从小经历无数黑暗与冷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慕宴,不懂丝毫软弱的慕宴。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懂柔软,用冷漠掩饰一切,固执义无反顾,即使是铿锵有力地玉石俱焚,也决不妥协。

    他们如同两只刺猬,为了一点温暖刺得双方血肉模糊却不舍得放弃。

    慕宴伸手抚摸着她的额头,俯下身子,看着她,双眼中翻滚着可怕的暗涌,层层雾气缭绕看不清楚。

    “末末,这是命,你逃不开,我也逃不开。”声音冰冷而无情。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纠葛了这么多年,这是逃不开的命运,可她依然想逃。

    “既然醒了,就吃饭吧。”慕宴僵硬地说道。

    夏末没有睁眼,感觉他端过一旁的药膳,喂她吃饭。

    胃里一阵反胃,夏末痛苦地干呕着。

    “末末,吃不下去,我们就慢慢吃,直到能吃下去为止。”慕宴在耳边淡漠地说着。

    她趴在床边,痛苦地干呕着,似乎要将胃里的一切都呕吐出来,然而几天几夜靠着营养液维持人体的能量需求,她早已没什么东西可以吐了。

    夏末颤抖地睁眼,看着眼前清淡的流食,强迫自己吃着,一边吃一边吐,直到整碗被吃光,吐光。

    她继续闭上眼睛。

    “末末,你好好休息。”那人在耳边僵硬地说着,然后离开。

    她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慕宴僵硬地走出房门,关上门,颓然地靠在门外,将头埋进双手中,将满心的痛苦压抑下去,将到口的哽咽声吞下去。

    他们在彼此折磨,无声地折磨。

    这是一条不归路,可是他没有选择,他放不开她,不能放,这是他整个世界,是他所有的温暖与欢乐。他没有勇气,他宁可守着这样郁郁寡欢的末末,也不要独守黑暗与寂寞。

    站在走廊上的李嫂微微震惊地看着靠坐在门外的慕宴,她家少爷一直是懂事的,强大的,冷静的,从没有这般的痛苦与无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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