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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天使手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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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闲逛了。实验室有点问题。”谢微又憔悴了些,眼睛下一片淡淡的乌青,“墙皮裂开了一块,神难看,我来找行政部领导解决这件事。”
“……”这个用词略有些不科学,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不大适应。
大办公区的工位之间有不透明玻璃,把空间分隔成很小的一格一格,机器猫的工位在中层领导中属于比较靠近外侧的,毕竟各个部门都随时可能有事来找行政解决,而行政部说是部门其实就两个人,一个是主管,一个是经常忙得团团转不在座位上的副主管机器猫。
因此我看到玻璃板上缘露出漆黑的发顶时,暗自庆幸赶上了人在的时候。
不幸有人比我和谢微快了一步,盘着端庄发髻的人事部主管抢先过去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膀,还没等她叫出机器猫的大名,座位上的人抬起头来,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竟然是pika。
“咦……咦?!”人事也吓了一跳,“哎呀怎么是你啊,——我还说他平时那么忙今天怎么会在座位上!”
pika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也许是为了缓解气氛,幽了个不那么好笑的默:“……怎么会认错,我看起来很像男人吗……”
谢微扭过脸嗤声一笑,人事姐姐也忍俊不禁,我忍不住冒出了恶作剧的念头,笑道:“诶,可能因为你们俩长得像吧。——你不觉得副主管长得蛮帅的么~”
pika眨了眨眼,颊边蔓延开浅浅的红,连眼皮都不可控制地染上了绯色,可是这个别扭的小姑娘还是抿着嘴角,故作不屑地回答:“才不觉得他很帅呢。”
已经坐回到对面工位的人事主管发出一声轻笑。
谢微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问道:“他去哪里了,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他在哪……我在拷上次研讨会的现场视频。”pika一手支着下巴,望着显示屏上的蓝色进度条,“不知道为什么,视频光盘我电脑上读不了,网管的电脑也不行,只有他这里可以。我只能先在他电脑上把内容拷进硬盘,然后存到我那里去。”
“哦哦,好折腾。”
“你有什么事可以线上留言给他啊,或者等他回来我帮你转告。”
“不用,谢谢。”谢微双手插在衣兜里,低下脸甩了甩额前已经剪短的刘海,“我也没什么忙的,在这儿等一会好了。”
机器猫的办公桌很整洁,各类文件分门别类放置着,一条带流苏的格子围巾卷成卷摆在显示器旁边,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像伏在他桌子上的pika。不知为什么,这幅情景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很深:两只小动物对视着,一只是窗子里的宠物,一只是窗外的流浪小兽,鼻尖和鼻尖之间隔着一层玻璃,近在咫尺却属于截然不同的世界,于是窗子里的看起来一团天真,窗子外边的那只却满眼向往。
就在我失去耐心不准备陪他们一起等的时候,机器猫回来了,戴着脏兮兮的白手套还拎着一把扳手,不晓得又去哪儿干苦力了。pika看他回来,下意识想站起来,他却摆手示意不用动:“我只是回来取一个东西。”
工位上的空间很局促,pika尽量伏在桌子上,方便机器猫探过身子拿工具,两人的身体相隔一线,我猜她的心跳一定正在失速,同时还有点难以言说的嫉妒: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跟那个女孩这么接近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我幸福。
谢微没有抬起脸,只是在机器猫直起身子后轻轻咳了一声。
“……小谢博士,有事吗?”
因为谢微年纪太小,所以大家都不会直接称呼谢博之类,而是在博士前边加个小谢。委实说这公司里别说技术人员,就算全体员工都包括在内,比他小的也没有几个,谢微也不是高贵冷艳恃才傲物的性格,一般情况下还蛮好相处:“是的。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实验室的墙皮开裂了,可能需要粉刷,我是不是要填个单子申请?”
“不用。正好安全通道附近也需要粉刷,我一起处理就行。”
“那谢谢了。”
能看出机器猫对谢微多少有些友善的意思,谢微却像是并不想跟他多打交道,例行公事地道完谢后转身就走,这时pika忽然道:“喂,你昨天怎么没回复我微信?”
“啊?”机器猫像是想起什么那样,探身拿过桌上的手机,解锁开微信看了一下,随即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我这几天睡得很早没时间看微信,攒了很多条。”
pika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回答:“……可是我觉得你反射弧很长,每次都不回或者拖很久才回。”
我忍不住道:“那你就别问为什么了,没事没找他。”真是,看得人憋气。
好像我自己没有彻夜等待某个人回复微信的经历一样。
机器猫似乎有点尴尬:“啊,我白天没时间,所以都是攒到晚上统一回复,除非是那种刷屏很厉害的会抽空回一两条……反正你也没有什么特别急的事,是吧?”
从他的眼神和语气,我意识到这个人是知道眼前女孩的心思的,只有明知自己被喜欢才会如此有恃无恐。而pika虽然别扭却是个很软的妞儿,她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低头看手机屏幕,微信的绿□□面在那双清澈的眼珠里倒映出细而弱的光芒,仿佛随时会熄灭,又挣扎着不甘心。
为了中和这奇怪的气氛,我插了一句:“pika你有微信号?来来来加我加我。”
这孩子的微信是跟企鹅号绑定的,头像是一只眼神天真的小狐狸。我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分析,说狐狸其实并不全是聪明的动物,很多狐狸外表妩媚狡诈实际又二又呆,会做出无厘头的事情。
微信名字是小怪兽,跟pika的外表风马牛不相及,没有奥特曼的小怪兽会是什么样子呢?是活得很开心,还是很孤独?
有点受不了我自己了,这么文艺,真不像个爷们。
这件事提醒了我,晚上去实验室找谢微加他的微信。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又故态复萌地在试验台前发呆,早在本科时我就听系里教授提到过,谢微的心算能力之强大堪比手摇式计算机,但过了片刻我就看出不对劲了:处于心算状态中的谢微神情专注眼神闪动,而现在他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视线完全没有焦点。
“喂!你在想什么!”我实在忍不住,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
“在想一个名字……”他喃喃地说,随后像梦醒一样回过神,眼睛聚焦在我脸上,“你来干吗,今晚一起去我家?”
“可以啊。”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正好去蹭冯姨做的夜宵,“你微信多少,来加一下。”
“你扫二维码吧,方便。”谢微伸手示意我把手机给他,扫完二维码后随手按了HOME键,“这是谁,漂亮。”
他问的是我的手机壁纸:“Angelababy,一个女明星。”
谢微好奇地左看右看:“原来这就是Angelababy……不过我听说她是整容出来的,以前很丑。”
“对,整的很厉害,整张脸几乎都是假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很美不就是了。”反正又不是我女朋友,崔健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我只想知道你长得美,却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都是假的……很美就是了……”谢微却像是被什么触动,轻轻重复了几遍我刚才的话,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对,堕天使,就叫堕天使!”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我有点懵逼。
谢微咧开嘴笑得很开心,像是孩子终于用积木搭好了城堡:“刚才说的名字……我想到了!就叫堕天使……都是假的,但是很美,美到你可以不在乎……太棒了!”他一挺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哼着歌去拿外套。
☆、第 10 章
这天晚上我依然住在谢微家里。冯姨是南方人,手做的小汤圆实在是一绝,拜她的厨艺所赐,我不到一个月体重就长了五六斤,这样下去情况可不太好,作为一个还没追到女神的人,我可不想走上肥宅的不归路。
或许是从小吃惯了,谢微的食量一直不大,很多时候他甚至顾不上吃宵夜,每天在实验室奋战到很晚后回家继续忙得不可开交。我推门进书房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小瓷碗里的汤圆都凉透了,谢微还趴在写字台上奋笔疾书,旁边扔着乱七八糟的算稿和铅笔。
我随手拿起一张纸,上边是各种看不懂的公式和字母。数学能力达到谢微这种水准,演算时基本就用不上阿拉伯数字了,何况谢微不是一般的懒,运算过程中跳跃性极大。而我是个高等数学翻开来最多能看懂三页的文科生,因此这些稿纸对我而言,跟天书也没什么分别。
“你在计算什么?”
这句问话刚出口,一声尖锐的女声就在书房里暴起,我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算稿差点掉到地上。声音来源是桌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韩国女星全智贤美艳的面孔占据了整个屏幕,镜头下移,包裹在短裙下的双腿分外撩人。
“这是……”
“《来自星星的你》,韩剧。”
谢微侧头看了一眼全智贤,放下手里的铅笔咧嘴笑开:“单纯的建模计算太枯燥太累了,所以开个背景音。”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可是……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小女生才喜欢看的么?”
“是小女生喜欢看,但又不是只有小女生能看。”谢微歪着头,懒洋洋地继续笑,“挺有趣的啊,我也喜欢看这种不用动脑子的电视剧。——跟你说,这片子编剧水平还蛮高,比那个《继承者们》要好。全智贤身材真不错啊,难怪是女神,你看这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只是个学术宅,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原来你喜欢腿长的,嗯,全女神在棒子国确实算是美腿了。”
“其实胸大的我也喜欢……”谢微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凉宫春日看过么,我觉得朝比奈特别萌……”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凶器惊人的女仆装吉祥物,没想到谢微这货纯良得像只小白兔一样,竟然好这口:“胸大的啊……那你喜欢柳岩么,齐刘海美瞳深沟,符合直男们的全部幻想。”
谢微嘴角一撇:“……你居然喜欢那种,浅薄。”
我被他噎得一口血:“神马叫浅薄!柳岩跟你的朝比奈有什么分别吗!大家不都是一个风格一个路线么!傲娇个什么!”
“谁傲娇了。我觉得柳岩那样的太风尘。”谢微满脸不屑,语气极傲娇,譬如在说你这个没品位的土狗,不知道曼珠沙华比石蒜花要高贵冷艳么。
我懒得跟他多费唇舌,索性一挺腰坐到写字台上游目四顾。这间书房目测冯姨天天收拾,感觉还挺干净,三排高达天花板的大书架摆的大部分是英文原版书。间隙里乱七八糟塞着几本漫画,我伸手想拿起电脑桌上的火影忍者漫画翻翻,却看到下面压着一本看起来很旧的繁体《经络学》。
“咦?”
如果没弄错的话,经络学应该属于中医的范畴,谢微学的细胞学跟这个关联性不大,为什么他会看这种书?
谢微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我随手翻开一页,除了密密麻麻的繁体竖排小字,就是人体的经络穴位示意图。这本书给我的感觉有点像小说里的武林秘笈,黑线勾勒出写实的人体,红线标注出经脉的位置和走向:“你不会是拿这种变态玩意儿当作业余读物吧?”
谢微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会。——还记得我跟你们讲过,中医所谓的经络其实是某种生物电流的传感渠道吗?我现在就在研究这种生物电的传感路线——当然,是不是生物电流还不好说,我甚至不知道传输的是什么,但是它的的确确是在传感,并且有固定的周期和循环路线。就像……就像血液循环一样。”
血液循环我是了解的。高中生物课讲过,人类血液循环是封闭式,由体循环和肺循环两条途径构成的双循环。血液由左心室射出经主动脉及其各级分支流到全身的毛细血管,在此与组织液进行物质交换,供给组织细胞氧和营养物质,运走二氧化碳和代谢产物,动脉血变为静脉血;再经各级表肪汇合成上、下腔静脉流回右心房,这一循环为体循环。血液由右心室射出经肺动脉流到肺毛细血管,在此与肺泡气进行气体交换,吸收氧并排出二氧化碳,静脉血变为动脉血;然后经肺静脉流回左心房,这一循环为肺循环。
我想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人体经络的传感循环和血液循环一样,是有固定的程序和路线的?”
“没错。”
“那么它传输的究竟是什么呢?中间是否会像血液那样,发生物质交换和转变?”
“不知道。”谢微摇了摇头,“经络传感传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会知道?至今无论是生理学还是医学,都没有给过它一个准确的定义,或者说,生理学和医学都不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有时候西方的科学家们很傻缺的,他们不相信实验室里看不到的东西,有些所谓的学者甚至认为,无法证明的都可以归类于玄学,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为他的认真劲儿感到有趣:“没办法,血液循环人人都看得到,经络循环却是现代科学技术无法看到的;血液毕竟是液体,你说的经络循环,谁也不知道是电流还是气息。它甚至不如光,虽然没人知道光究竟是粒子还是波,但它是可以为肉眼所见的,而经络里的东西——没准就是武侠小说里的真气吧?”
最后一句是句烂话,谢微却没有笑:“就我而言,更倾向于把它定义为电流,至少电流是它比较接近的一种状态。说得更贴近一点,其实它是一种感觉——就像冷热痛痒一样的感觉,它在经络中传送的状态,也更接近于快感或者痛楚在神经传递的状态。至于你说的真气——没修炼的凡人哪来的真气啊!”
我大笑,这孩子还挺有幽默感。
然后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实验室里都看不到,那么如何开展研究呢?”
“靠计算呗。你以为我现在起五更熬半夜是在干什么?”谢微的神情里有几分孩子气的骄傲,“细胞因子的实验只是我上班挣钱的工作,实际我在做的研究是这个,既然经络传感不是一个具象的可以看到的东西,那我就用抽象的办法来捕捉它。”
“……数学?”
“对,数学!数学是一切自然学科的工具,也是一切的基础。你可以用数学模型来模拟一切,小到人体,大到整个宇宙!阿基米德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
无论喝多少酒脸都不会变的谢微,在谈到这个话题时,脸上涌起接近病态的红色,语调也激昂起来:“我一直在尝试用数学来推算经络循环的周期规律和普遍特征,这是个很繁复的过程,并且需要反复验算来确定结果的精确性,非常大的工程。但是一旦成功,它的意义是不可估量的!——好了,现在我要整理今天的思路了。”他返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把满桌的铅笔算稿整理到一起,照着那些凌乱潦草的字迹做出最终的简要归纳,我不敢打断他,只能静静在旁边看他在全新的A4纸上飞快写下一行行的算式和不明意义的符号字母,如同运筹帷幄的将军在排兵布阵。
“看!”谢微一边写一边满脸兴奋,“你看不懂这些是不是?事实上即使数学专业或者中医也是看不懂的,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他把整理好的稿子小心翼翼放到一个文件夹里,那里边已经装了不算薄的一叠,每一张的字迹都是不会褪色的黑色签字笔写成的,字迹清楚整齐,甚至可以说漂亮。
直到他忙完,我才提出刚才就在脑海里冒出的问题:“研究出来后,有什么用处?”
“用处么……”谢微把文件夹放到书架上,舞蹈般一个转身,浅浅的酒窝凹在他瓷器般的脸颊上,笑容又得意又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 11 章
谢微第二次交上去的报告获得了公司管理层和专家组的一致认可。但他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样子,也许不成熟的孩子都是这种表现,即使结果被肯定,也会因为过程的违心而不爽。
生活上的不成熟并不影响学术上的卓越,他才进公司不到一个月,人事部已经找他谈转正的问题了。转正后的职位是实验室副主任,这让谢微很排斥,毕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他对实验室是什么态度,我暗自猜测这个安排是明教授的意思,因为后来他亲自把谢微叫进办公室谈过一次。
午餐的桌子上,我忍不住问起明教授找他到底是谈什么。谢微挑起一筷子面条,看着它们不受控制地滑落回碗里,语调平静:“明教授问我,为什么本科和硕士期间各跳了一次级,读博的时候却没有。”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谢微如同每一个自然科学领域的天才一样,任何脑力工作花费的精力和时间都远远少于普通人,本科三年修完双学位,心理学专业绩点年级第四,数学则是第一;跨专业的生物硕士他只读了两年,期间可能好玩的心态远大于学习知识。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老老实实上了三年博士,确实像是有什么原因。
他能转述明教授的这个问题,已经说明了愿意将答案与我们分享。——这个“我们”指的是我和pika:“我告诉他,因为在读博期间,我在细胞生物学之外还研究了浅略的分析化学和药理学。这些都是瞒着博导进行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感兴趣的东西,已经有些脱离了细胞范畴。”
我有点纳闷他怎么又牵扯上了药理学,这孩子涉猎的范围还真广,回想起那天晚上他跟我提到的经络传感,有种奇怪的联系隐隐浮现在我脑海里,却捕捉不到:“药理……?”
“嗯,其实明教授对这个答案多少心里也有点底。”谢微笑了一下,“那天报告交上去,我在技术平台围观了一下配方和产品,指出了配方中一些看似不妥的地方,让明教授很吃惊。只是他不会知道我对药理的了解远远超出他所能想到的程度,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你当时学药理学,是打算干什么?”pika忍不住问。
“当然是配药。”谢微侧头沉吟了一下,露出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的眼神,“我那时年轻,有点恶趣味,就试着更改一些合成药的配方,发掘那些药物的新用途,或者新的副作用……本来想着能有点成就,最后也没成。”
他的话让我想起当年本科时流行的一种玩法:通过改写电脑游戏的程序代码,以此获得开挂或者新的游戏任务之类,例如那时有个跟电脑下围棋的游戏,电脑操纵的对手棋路是各种名家棋谱的结合,极其高明,有个师兄久输之下愤然而起,不眠不休几天修改那个游戏的程序,最终把电脑高手变成了臭棋篓子。成为一时佳话。
修改电脑程序不过是小case,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谢微一样修改药物配方,还为此在把人忙成狗的读博期间去学习一门几乎全无基础的学科。我想起那本繁体老旧的《经络学》,学霸真爽啊,别人忙活半辈子的东西,可能对他们而言就是玩儿。
“那转正后职位到底怎么安排?”我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实验室副主任啊。”谢微耸耸肩,“本来还想抗争一下,但是想到实验员里有几个水灵灵的妹子,我就觉得无所谓了。——以后就不要小谢小谢地乱叫了,请称呼我为谢主任。”
他就这么擅自把那个副字给吃了。
实验室正主任是来自日本的生命科学权威,也是当年和BOSS风雨同舟共同创业的忠诚伙伴。老先生中日茶道尽都精通,说得一口流利汉语还会作几首俳句,可以说既是科学家又是个文化人,但这一切对于坏孩子谢微来说都没有意义,他搬去新办公室那天遇到主任,拿出抗日老电影里汉奸翻译的嘴脸,笑嘻嘻道了声:“早啊,太君。”
老先生和蔼地以微笑相报。
谢微露出小白牙和小酒窝,一边跟着老头往里走一边小声对我说:“我好像都没去日本好好玩过,平生不到秋叶原纵称宅男也枉然啊——什么时候咱俩报个团一块去?”
“……”
因为谢微很乖地答应了担任实验室副主任,所以明教授慷慨做主,批给他一台苹果笔记本,谢微的新办公桌和皇军主任相对,哑光的暗红纹理透出难以形容的逼格,真皮沙发摆在木地板上。跟他以前的工位相比不可以道里计。我满怀嫉妒地往沙发上一坐,看着主任老先生从书柜里取出典雅精致的日式小茶罐,亲自沏好递过来,谢微捧着哥窑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太君看来很是满意,用字正腔圆的中文道:“君山银针。”
“soga!”谢微婉然一笑,继续小口小口抿着茶水。老头指了指他办公桌上的一瓶脉动:“小孩子不要总是喝饮料,不健康。”
谢微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事实证明太君果然是天生具有奶爸属性的事儿爹。这句“小孩子不要总是喝饮料”,开启了实验室谢副主任之后事无巨细被关爱的悲惨命运。从天冷要加衣到下雨要带伞,谢微稍微咳嗽一下老头都立马从抽屉里摸出感冒药递过来。某日在食堂,谢微双目无神端着餐盘道:“再这样下去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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