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如初的悄悄-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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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让辛思知道他的妈妈有多失败，所以她独自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曾经那双有神的眼睛里只剩下了绝望和愤怒。而辛晋邯最了解的，就是她受伤的眼神。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却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或许，他们都想到了那个夜晚。同样的三人……同样的愤怒，昌辞却是截然相反的表现……
　　或许郁毓此刻正在嘲笑自己吧，昌辞这样想着……风水轮流转，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不知过了多久，昌辞才能张开嘴巴：“就这么等不及吗？”
　　辛晋邯立刻就想要解释，却忽然意识到，其实早已经不需要解释。
　　而他不知道，这次的沉默对于昌辞来说，是致命的！
　　她过于缓慢的转过身去。两人都看得出，她移动的有多艰难。
　　“我……去拿点儿东西。”她的嘴巴似乎都在颤抖：“不打扰你们啦。”

☆、火焰不是我的最初……

　　她看似平静的牵着辛思离开，却掩盖不住那背影里散发出的孤独和愤怒。
　　郁毓也没有了刚才轻松的模样。她很清楚，自己来这么一下，会让她多受刺激。
　　昌辞，对不起……可我必须要这么做！
　　“你们真的是朋友嘛！”低沉的话里蕴含着辛晋邯浓烈的愤怒！仿佛这样还不解气，他的酒劲儿在这一刻全部上涌，一把抓起面前的桌子推翻在地！
　　郁毓慌乱的闪躲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辛晋邯发怒的样子。有措手不及，却又心知肚明。
　　“当然是。”她的语气很低沉，很平静：“我了解她的全部，她也一样。”　
　　辛晋邯简直不敢相信她还能如此镇定的说出这些话！
　　“你不觉得讽刺吗！”他的怒火全面爆发，对她低吼：“因为彼此了解，所以就能彻底伤害是吗！所以知道对方的要害在哪儿是吗！所以要在对方最疼的伤口上撒盐是吗！”
　　刚有的一丝松懈刹那间一扫而光。郁毓陷入了失神，不是因为辛晋邯的怒骂才这样，而是她从心底里觉得对不起昌辞。想想这么多年来，她们确实像辛晋邯所说的那样，不停地攻击对方最脆弱的伤……
　　短暂的发泄还不能抵消辛晋邯的怒气。他双手叉腰，愤怒的有些无所适从！郁毓看着他近乎发青的脸色，心里蔓延出了一丝害怕。或许她还不够了解他，所以此刻才如此无措……
　　或许，她应该道个歉，即使他不能原谅自己。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辛晋邯现在十分暴躁，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一个故意去犯错的人，没资格道歉！如果你还有点儿廉耻心，以后就别再让我看见你！”
　　郁毓真的慌啦，她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她彻底低估了辛晋邯对昌辞的感情。就算没有爱情，也还有关心，和疼惜。
　　而在她震惊这些发现的时候，辛晋邯已经转身离开啦！
　　郁毓惶恐的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走。最起码不能让他带着对自己的厌恶离开，她怕她再也没有求得他原谅的机会啦……
　　“晋……”
　　然而她的呼声却被一声惨烈的哭声打断，那声音让两人皆是一惊。辛晋邯猛地回头，却看到屋子外边已经有黑烟冒出——
　　两人都心惊的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便立即冲了过去！
　　而房内的昌辞已经身处在一片大火之中。她全然不顾还站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的辛思，近乎疯狂的将酒架上的酒水一瓶接着一瓶的扔进大火之中！才几秒钟的功夫，整个房间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辛晋邯一脚踹开了房门，“昌辞！”
　　因为他这几天的颓废，屋子里一点光线也没有。此刻大火燃起，却照的整个屋子明暗不定！
　　他疯狂的喊着昌辞的名字，却在这片混乱之中听到了辛思的哭声！他立刻冲了过去——
　　“小心啊！”郁毓跟在他身后担心大喊着。
　　辛晋邯没有时间回答她的话，迅速抱起辛思交给她：“带他出去！”
　　郁毓慌乱的接过辛思，也知道这种情况她不能多待，只是临走前又担心的嘱咐他一遍：“你也要小心啊！”
　　可惜辛晋邯根本就没有答应他的意思，早已消失在火海之中。她抹了把眼泪，立刻抱着辛思离开了房间。
　　“昌辞！”辛晋邯还在焦急的寻找昌辞的踪影。
　　昌辞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抓起旁边的酒瓶扔了过去。辛晋邯的面前立刻燃起一道火焰屏障！
　　“你走啊！我要把这栋房子烧干净！我没有闻璁那么伟大，我受不了我的丈夫在原本属于我的房间里去跟别的女人相亲相爱！你快滚啊——”
　　“不想我跟别的女人相亲相爱，你就赶紧给我滚过来！”辛晋邯想要找到她，可是该死的她却在火海中和他玩儿起了捉迷藏！
　　“你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就真娶了郁毓你信不信！”
　　几乎疯狂的嘶吼让昌辞定住，她委屈的流下眼泪：“那你就让我死在这儿吧！”她绝望的后退，却被身后的沙发角突然绊倒——
　　“啊！”她的头发不小心沾到了地上的火苗，眼看就要烧到皮肤啦！
　　“啊——啊……”
　　昌辞的惨叫让辛晋邯确定了她的位置！他立刻冲了过去，用胳膊挥灭那正在摧残她肌肤的火焰！
　　而火熄灭的那一瞬间，昌辞也彻底在他怀里晕死过去！　　　
　　辛晋邯看到了她溃烂的伤口，不敢再多耽误立刻抱着她离开啦。
　　郁毓在门口急得就快要再次冲进去，才终于听到他们的动静。她焦急的迎上去，却见昏迷的昌辞被辛晋邯迅速抱上了车，然后飞快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她呆呆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虽然只是飞速的一眼，她却看清了昌辞的脖子，已经血肉模糊……
　　看了眼身后的大火，和怀里哭泣的辛思，她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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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辞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啦。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几乎牵动了病房里的所有呼吸。
　　“昌儿！”
　　怀愔再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与沉静，满脸的眼泪几乎让她流干了的身体。闻璁在旁边扶着她虚弱的身体，却也忍不住责骂起昌辞来：“死丫头你终于醒啦……你怎么这么傻，难到你想让我和愔姐都陪着你去死吗！”
　　昌辞还有些迷糊的听着她们的话，半天才慢慢回忆起她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她想起了辛晋邯和郁毓在一起，想起自己放了整间屋子的火……辛思呢！
　　想到哭的惨烈的辛思，她猛地坐起身来，却又再度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
　　“啊……”
　　怀愔赶紧扶好她，不让她乱动：“昌儿别动，你脖子上的伤很严重。”
　　昌辞好半天才能够呼吸，她努力调整了一下气息：“啊、啊……”
　　无声的挣扎让她震惊的无法动弹，为什么自己出不了声啦？她瞪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和闻璁，而她们却都闪躲了她询问的眼神！
　　而这样的躲避也让昌辞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难道，连老天也要惩罚她吗……已经夺走了她的爱情，还要夺走她的声音……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落了下来，怀愔担心的替她擦掉眼泪，“别害怕，你的声带受了伤，暂时不能说话啦。等你脖子上的伤口愈合好啦，我们再慢慢恢复。”
　　伤口愈合……慢慢恢复？这是什么意思，她再度看向怀愔。难道就算伤养好啦，自己也不一定能说出声音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闻璁抓紧她另一只手一同安抚着她：“你别害怕。是医生亲口说的，你一定可以恢复过来，这只是时间问题。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这不是在安慰你，是真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乖乖的配合治疗，才能早一天和我们说话……”
　　她努力让自己坚强一些，这样才可以鼓励更脆弱的昌辞。却怎么都阻止不了自己快速涌出的眼泪。
　　还好，她们的鼓励并没有白费，昌辞真的没有刚才那么失去理智啦。她的眼光一次次的向她们索要着保证，而她们也一次次的对她露出安心的微笑……
　　得到保证的她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再次想到辛思，她又有了一丝躁动。闻璁知道她还担心什么，立刻抓住她的手告诉她：“你放心，辛思很好。他一点儿伤都没有，就是那天被吓坏了哭了老半天。等你情况再好一些，我就带他来看你。”　
　　紧绷的心在这之后全部松懈下来，可是抓着怀愔和闻璁的双手却越来越紧。
　　两人对望一眼，都相互鼓励着没有再次落下泪来。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昌辞才疲惫的睡去。
　　坐在门外的辛晋邯听见了她们所有的谈话。这几天他的眉头都没有舒展开来，现在，他的神情更阴重了几分。
　　怀愔和闻璁悄悄地离开了病房，看到低着头的辛晋邯，她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扔下这句话，她便离开啦。闻璁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离开啦。
　　辛晋邯当然不会忘记，她那天痛心疾首的要求自己，跟昌辞离婚……
　　他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轻轻推开了病房门。心疼的看着昌辞的睡颜，这些天他的担心，不比任何人少……

☆、云中阳光……

　　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再度清醒过来的昌辞，仿佛忘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纯静和平和，但再也没有露出过笑脸儿……
　　这段时间里，辛晋邯每天都来看她。昌辞每回都很乖巧的听他的话，让他替自己擦拭身体，整理已经剪成只有齐肩长短的头发……
　　不过这样的改变也没能动摇怀愔的决心，她直接将离婚协议交到了辛晋邯的手里！
　　“我的女儿今后由我来照顾，不需要你再插手！你现在就把这个签啦，昌辞的那份儿如果你张不了口，我就替你开口！”
　　怀愔的话说的这么绝，辛晋邯却不得不受着这份难堪。他空洞的望着那张纸：“非要这么急吗？”
　　怀愔的目光丝毫不曾示弱：“这些天我的感觉很不好。昌辞对你越来越顺从，我真怕过不了几天她又会陷进去！我不想看到她再承受第二次痛苦！”
　　辛晋邯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切，都交给她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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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推开病房门，昌辞正坐在病床上欣赏窗外的风景。看到辛晋邯进来，她的目光便再没有离开过他。
　　辛晋邯走到她身边坐下，宠溺的揉揉她的发顶：“精神头儿看起来还不错。知道你不喜欢医院，再多坚持几天，你就可以回家啦。”
　　回家……
　　昌辞双臂环抱着双腿，单纯的目光一直盯着辛晋邯。仿佛在问，回哪儿的家……
　　而辛晋邯自然看懂了她的眼神，却谨慎的选择了无视。而他这么简短的一个神情也没能逃过昌辞的眼睛。她敏锐的感觉到了辛晋邯今天的不一样……
　　而她的怀疑很快就有了答案。辛晋邯递给她了一张纸递：“怎么决定，都依你。”
　　这话让昌辞奇怪，她接过来看了个明白……再抬起头时，辛晋邯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好似在等着她的回答。
　　昌辞心知肚明辛晋邯的责任心有多强，所以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她签这种东西。那么……只有她的妈妈啦……
　　想通了这一切，她缓慢的转身拿过床头的笔，在那张纸的背后大大的写上了“我饿啦！”三个字……
　　辛晋邯看过之后，脸色变得十分温和。这几天在医院，他时常会露出这样慈爱的笑容。昌辞有多久没有见过他这样啦？
　　其实她这样的决定让辛晋邯轻松了不少，因为他又多了许多时间来弥补她的伤口。
　　起身走到桌前，他拿出怀愔刚才送来的饭食。然后坐回到床前，舀出了一勺喂给昌辞：“多喝点儿。”
　　感受着他的体贴，昌辞听话的喝完了他喂给她的汤……
　　辛晋邯看着眼前平静单纯的模样，甚至想着，如果自己的陪伴能让她安心，那就这样一直陪着她吧。做不成恋人，做她最信赖的亲人也好……
　　怀愔其实一直站在门外，见昌辞平静的接受辛晋邯的照顾，她真是无奈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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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昌辞身体状况有些好转后，郁毓鼓起勇气来到医院。可当她真正站在昌辞病床前的时候，却只和她说了一句话：“我以为，这样可以让你们快点儿了断，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
　　如果还是以前，昌辞肯定会得意几天。可是现在，她没有什么好得意的，也早已没有资本得意。
　　她在纸上写下：“我懂你做的一切。不过最后得意的是谁，时间才会给出答案。”
　　这句话里的苍凉，让郁毓不禁皱起眉头。她看着窗外的大好风光，毫无观赏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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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毓离开之后，昌辞便一直在发呆，直到闻瑭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她的床前……
　　可不知是为什么，闻瑭进来之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他一直安静的坐在床边，慈爱的看着昌辞。或许是因为她不能开口，所以他特意选择了这样无声的交流。
　　昌辞突然间明白了他的沉默。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关心爱护，还有这段时间他的沉默，她都明白啦。
　　一瞬间，她紧紧的环住他的脖子。她应该给这个孤独的男人一丝暖意，一种安慰……
　　同样的，闻瑭也明白，这个拥抱是她的感激和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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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待了一个月，昌辞才被获准出院。而让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是，她被辛晋邯接走啦。接到了另一座房子里。怀愔虽然担心，可她也不忍心再破坏昌辞这一刻的安定……
　　然而她只过了两天的舒心生活，就得知了自己的父亲去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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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她又一次站到了墓群之间。怀愔伤心欲绝，眼泪几乎要哭干啦。昌辞沉默的站在她身边，眼泪几乎要打湿脖子里的纱布。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慢慢散去。闻璁也从她手里接过怀愔扶着她离开。昌辞默默地跟在后边儿，眼前是怀愔悲伤的背影，身后，是她父亲的墓碑。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只有辛晋邯。妈妈，才是她最重要的责任！
　　缓缓抬起头，她望着蔚蓝的天空：爸爸，你放心，从今以后，让我来照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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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怀愔还在窗前悲伤着。昌辞不能说话，只能默默地安慰她。
　　这样的沉默一直保持了很久，怀愔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却还是努力给了昌辞一个鼓励的眼神。
　　看着妈妈这个样子，昌辞很心疼。她拿过一旁的纸，写下了一段话……
　　“妈，我已经长大啦。或许从前我还没有意识到，可是爸爸离开啦，这么大的房子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今天站在爸爸的墓前，我看见你哭得那么伤心，才突然明白了我今后存在的意义。”
　　怀愔看着昌辞的笑脸，这几乎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笑。
　　昌辞继续写到：“妈，我现在最能体会失去心爱的人的心情。可是想想看，当明天一觉醒来的时候，我们还是会看见这个世界。我们还要吃饭，然后出门。可能还会遇到让我们开心和不开心的事儿。虽然再不能再看见爸爸，但是你还有我。这一次，换我来照顾你。”
　　她的话让怀愔感动，可也隐约看出了她的深意……
　　“昌儿，你……想好了吗？”
　　昌辞却只是静静的看着黑夜。怀愔看着她紧握的手掌，就知道她有多难下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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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昌辞的生活一直是乱七八糟。她有多久没关心过昌祺啦……
　　像三年前一样，她散着步到了昌祺的学校。
　　昌祺刚出校门，就看到她静静的站在路边的一角。他立刻跑了过去——
　　“妈！你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能站这儿吹风呢！走，我带你回家！”
　　昌辞看着他着急的模样，立刻按下了他准备拦车的手。昌祺疑惑的看着她，她却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然后拉着他离开……
　　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昌辞让昌祺陪他一块坐下。
　　昌祺很疑惑昌辞这一连串儿的举动，直到她掏出了一封信交给自己。
　　昌祺接过来，“给我的？”
　　昌辞点头。
　　昌祺不再有顾虑，立刻打开来看，可是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好像有很久没有和你说过话啦，以前是我没有心情，现在，是我没有办法开口。不过你很懂事，你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耍小孩子脾气，什么时候该收敛。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对我有怨恨，所以才躲在闻璁家里。
　　你觉得我不够理解你，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比我了解你的感受！那种时刻颤颤巍巍，担心被人取代的感觉，我也有过。甚至……我没有你幸运，那条被我伤害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啦。”

☆、我揭开那带着灰尘的记忆……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让昌祺吃惊。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昌辞，却见她眉头紧锁，思绪好像已经陷进了西边的残阳里。昌祺不敢轻易问她些什么，只能继续往下读着……
　　“当年的我和你很像。都有家人，却一样被他们不管不问。只有闻璁，在我小小的意识里只有她。可是有一天，她的眼里突然有了别人。而那个人，就是你澜叔。我当时很害怕，因为闻璁真的很喜欢他。我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把我完全忘记到一边。
　　可是过去了好多年，我想象中的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一直都没有到来。庄澜他真的是个好男人，他和闻璁一样，都把我当作自家的孩子那样关心和疼爱。那段时间是我记忆里最开心的时光。
　　可是慢慢的，闻璁怀孕啦。巨大的危机感占据了我全部的思绪。她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我不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吗……
　　庄澜那时候正在出差，闻璁满心欢喜的等着他回来，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我当时，已经想好了让那个孩子消失的方法。可怜庄澜，从头至尾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昌祺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原来他曾经做的那些事儿，都是在昌辞的心上撒盐！眼泪毫无顾忌的下落，几乎打湿了手中的信纸。
　　“孩子没了以后，闻璁一度陷入痛苦绝望之中。可让我意外的是，她没有怪我。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可仍然不见她对我有任何责怪的话。从那以后我才明白，她对我的爱有多宽容。
　　我当时内疚又自责，为了让她的心情尽快恢复，我决定陪她去云南散心。而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走失的你。
　　我看见你虽然满脸的灰土，却挡不住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当时就有了带你回家的想法。我想，或许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弥补我对闻璁的亏欠。”
　　昌祺猛地阖上了这封信。一直以来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别人取代。他一直努力的提高改变自己，就是害怕会被别人超越，替代。可原来，从他进入这个家的第一秒开始，他就已经在代替另一个无形的影子……
　　回想起这几年昌辞和闻璁对他的好，他忽然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几天前他还问过闻璁，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她的回答是，他是突然降临的礼物。现在，他终于懂得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张纸已经被他揉皱在手心里，昌辞看着他久久不能回神的模样，心疼的抓紧了他的肩膀：“觉得委屈就哭出来吧。”
　　嘶哑的声音让昌祺浑身一震，就好像在他身上划了一刀那样疼。他迅速抹掉眼泪：“妈我没事儿……你的伤口还没康复，别说话啦。”
　　昌辞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楚一些。
　　“记不记得你爸说过，有的错误可以改过，有的错误，一生一次都不允许。现在你已经了解了一切，我希望你别再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而烦恼，也不要再浪费一丝一毫当下的幸福。”
　　昌辞一直让自己保持微笑，尽管喉咙已经疼的快要裂开。
　　昌祺其实早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