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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几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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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就说,长辈都喜欢小姑娘家家的穿淑女一点。”
“不是,我喜欢而已。”
“为什么?”
尚阅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笑意,甚至轻挑了眉头,语气性感中带着调戏,轻悠悠地吐出了三个字:“你说呢?”
她说什么?莫可惜疑惑地盯着他的侧脸,直到感觉他的喉结轻动了一下,她才像是脑袋被石头砸中,明白了一切。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一丝红潮,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娇斥了一声:“流氓。”
尚阅低笑出声,笑声回荡在封闭的车里,令莫可惜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在随之一震一震。
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莫可惜挽着尚阅的胳膊,直奔三楼女装部。莫可惜看了眼手表,感觉时间有点紧张,便没怎么细看,随意地听从了尚阅的建议,拿了一套小碎花连衣裙。刚想踏进更衣室,突然想起车里的桥段,莫可惜一下后悔了,动作停滞,阴森森地笑看着尚阅,突然伸手把衣服递给了一旁的店员,说道:“不好意思,麻烦给我换条牛仔裤。”
尚阅明显感受到了她言语中的挑衅意味,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轻笑,甚至接过店员新拿来的牛仔裤,动作轻柔地放到了她手中。
莫可惜高傲地朝他做了个鬼脸,门一关,没出三分钟,便闪电般地换好了裤子。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还过得去,便丝毫不过问尚阅意见地走到收银台,准备拿卡结账,手往包里探索了一番,突然顿了顿动作,眼神闪亮着向尚阅望去,瘪了瘪嘴委屈道:“上个月工资……用完了。”
尚阅淡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信用卡,递给了店员。
“小姐,你有这种男朋友真是幸福哦。”店员一边操作着刷卡机,一边忍不住羡慕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的姑娘。
同作为穷人,谁不想有个随时随地就掏卡的富豪男朋友呢?
莫可惜只是笑着回了一句:“谢谢,我也觉得。”
听出了店员话里的意思,尚阅却不由得皱了眉头,他不喜欢她被误解为这样一个角色,他们之间,幸运的从来都只是他。
但还未等他说话,莫可惜就把他拉出了专柜,一边走还一边不在意地自言自语:“裤子买好了,那接下去就去买礼物吧?茶叶怎么样?中年人应该都挺喜欢喝茶吧?”
“刚才你不可能没听出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莫可惜一愣,转而嘲笑道:“你不会是说她在暗示我傍大款这件事吧?这有什么啊,我本来就在傍大款啊,账不是你结的吗哈哈哈。”
“可惜……”
“你怎么这么啰嗦哦,时间来不及了啦!”没听他再说下去,莫可惜拉起他就跑。
尚阅听话地跨着步子,望着她的背影,抿紧了嘴唇。
从来觉得她大大咧咧所以毫不在意身份的差距,也许是他错了,其实,她比谁都更了解双方的差距,所以,她在努力压低自己,只为了迎合他而已。
他猜想,为了满足他的自尊心,为了告诉他,其实是她在依赖他,她不惜连没钱这种谎都撒了。
可是,生平第一次,他不介意别人的谎言。
甚至,如果不是建立在她渺小化自己的基础上,他应该会甘之若饴于这个谎言。
在底楼的超市逛了一圈,莫可惜买了一推车的物品,如果尚阅提醒吃不了这么多,她大概会把整个超市包下来。结账的那刻,尚阅又本能地拿出了卡,但这次,却被她果断地阻止。
“这是我的心意,当然要我花钱,下次见我爸妈的时候你再花。”
尚阅不可置否地点头,明白了她的心意,也就没有再过多坚持。
经过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尚阅的车由热闹的市中心,渐渐开向郊区,并最终停靠在了一户普通民居的家门口。两层楼,简单的白墙黑瓦,甚至窗户还是老式的推拉式,门口的小花坛里种着些许葱蒜,一看就是简朴的人家。
莫可惜下了车,好奇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直到他拎着大包小包和一篮子青菜,她才反应过来,赶忙想伸手接过,却被他阻止了动作。
“阿姨。”
尚阅往屋里喊了一声,便见一位长相熟悉的妇女回应着走了出来,戴着围裙,满脸的笑意。
莫可惜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天在葬礼上对着报社的采访车拳打脚踢的那位。莫可惜并没有任何芥蒂,只是觉得有些心虚,她倒是不介意,就是担心要是对方知道,她就是那天坐在车里的人,不知是否会立马把她赶出家门。
幸好,她应该没有认出来。因为,她的表情除了带着一丝不自在以为,几乎看不出愤怒的意味,这不禁让莫可惜松了口气。
“阿……阿姨好。”莫可惜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紧张得满手是汗。
尚阅的阿姨注视了她良久,上上下下地打量,甚至不自觉地擦拭了一下眼眶。表情复杂,似是无奈,又像担忧,最后,终于扬起了一丝微笑,不知是真心还是勉强。
“进来坐吧。”阿姨低头看了眼尚阅手里的大包小包,轻斥道:“来就好了,干嘛还买这么多东西,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莫可惜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尴尬,她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她浪费钱吗?
“阿姨,你这话都说好多遍了,今天是可惜的心意,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啊……”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难做,阿姨转头又换了个语气,尴尬地搓了搓围裙,道:“进来做吧,很快就能吃饭了。”
莫可惜笑着点了点头,死死地牵着尚阅的右手,踏入了这个陌生的家。为了给他的家人留个好印象,即使对方不断地婉拒,莫可惜还是又一次尝试着进了厨房,但这次她充分地有了自知之明,只是打打下手,干了些端菜、洗菜之类的小活,终于还是卓有成效。
毕竟能让他阿姨从一开始的沉默不语转变为愿意主动和她说说话、聊聊她的家庭,也算一个不小的突破。
大概半个小时后,尚阅的姨父也下班回来了,四个人围坐在木桌前,氛围比一开始轻松了许多,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莫可惜才有了那个胆量去观察一下对方。
尚阅的姨父刚从车间回来,还穿着暗灰色的工作服,衣服上带着些许油污,黝黑的皮肤、沧桑的手掌,和略带着些许银丝的板寸头,暗示着这是一个历经风雨而执着坚强的男人。尚阅的阿姨虽然沉默寡言,但却经常默默地替她夹菜,体贴都在行动中表露无遗。
这样的场面,在莫可惜的生活圈里,其实是不常见的。
相信尚阅的阿姨也是体会到了这一点,才会时不时地提起一句:“阿阅也不早点和我说你要来,菜都没怎么准备,将就着吃吃,希望不要介意。”
而莫可惜能做的,仅仅只是毫不犹豫地摇头,然后把碗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同时不住地称赞“好吃、好吃”,虽然有些显得刻意了,但对于征服长辈而言,效果还是显著的。
吃晚饭后,阿姨把尚阅叫到了厨房,不知道谈论了些什么,莫可惜只察觉到,两人回到客厅的时候,表情都是凝重的。阿姨虽然明显已经平复了心情,但发红的眼眶,还是暗示了她刚才流过泪的事实。
虽然好奇,但莫可惜并没有多过问什么,直到回到密闭的车里,她才满脸担忧地怯怯开口:“你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
听到她的问题,尚阅却笑了,一脸的惊讶和释然。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她从一开始……表情就不太自然,后来找你谈话,你出来的时候又一脸凝重,我就是直觉……”
“你直觉一直很准,但这次错了。”尚阅轻笑,“阿姨对你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两个家庭的生活环境差异太大,她怕你受委屈,总有一天会后悔。后来她找我谈了一会儿,是跟我说,也许是她错了,不是所有的有钱人家,都欺弱怕强的。”
“那你为什么一脸凝重?”
“阿姨说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么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chapter 25
他的话太深奥,她不理解,更不明白。
但是出乎尚阅意料的是,她居然也没有再问下去。
如果她问下去,他会告诉她,这是肯定的。但是想想,告诉了她,又有什么好处呢?一段往事而已,没必要在这么多年后再勾起她的心疼。
于是,他选择了岔开话题。
“下周六,安然要请假去参加姐姐的婚礼,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看店?”
莫可惜眼神一亮,心想:终于可以向那些冲着他的美色进店消费的女人宣誓主权了吗?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斗志昂扬呢!
“好啊好啊。”莫可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一分钟之后才突然想来:“啊!不行,这周六,季大哥一家要来做客,我爸特意嘱咐我那天下午要待在家来着。”
“季大哥?”尚阅的心,不由自主地因为她脱口而出的这个称呼,而上悬了一寸。
莫可惜倒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警戒,反而一如往常地交代事实:“就是上次我去采访的那位啊,他爸爸和我爸爸是老朋友了,好久没见,准备到家里聚聚。啊!我最讨厌这种社交了,又不熟,还要被逼着叫这个叔叔那个阿姨的。”
“而且我爸说,季大哥的爸爸,是出了名的难搞,大概因为是我们市的首富吧,总是趾高气扬的。”
因为她口里的“首富”两个字,尚阅突然眼神一凛,车子因他踩刹车的动作而急速地一顿,继而又一切如常地平稳运行起来,只有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在暗示着猛烈的心理活动。
感觉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变化,尚阅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季仲谦的父亲,是叫季恒业吗?”
“对啊,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从不关注这种八卦呢。”
尚阅轻笑回道:“我不好奇这些豪门关系,不代表我不看杂志好嘛。”
“你看吗?”莫可惜本能地回问,在这段时间里,她看到过他看经典的中外小说、看枯燥的外文专著、看无聊的诗歌合集,就是没看到过他看杂志,不管是娱乐的还是正经的。
“偶尔。”尚阅笑笑带过,表情一如既往的镇定。没有告诉她,其实他并认识季恒业,并不是因为他是季仲谦的父亲,而认识季仲谦,却是因为他是季恒业的儿子。
他掩饰得几乎天衣无缝,纵使了解他如莫可惜,也没有猜测到他此刻的内心。只是微冷的脸色,让莫可惜以为,他是因为她的失约而不乐意,于是安慰式地开口:“这样吧,我周六上午去书店,陪你吃中饭。”
尚阅不由因她的语气而失笑,瞥了她一眼说:“你以为我是后宫待宠的妃子吗?你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我也不怎么经常待在书店,偶尔去看个一天,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莫可惜撇了撇嘴,满脸不悦:“能有什么收获,最多一批进了书店不看书纯看人的女客人罢了。”
“看来安然给你打了不少小报告啊。”
“才不呢,我也有眼睛,会看的好嘛。”莫可惜不悦地噘嘴,凑到他身边,“真的不用我陪哦?”
“当心吧,我忙得过来。”尚阅给了她一个自信的微笑,摸了摸鼻子,突然又若无其事地加了一句:“但是,季仲谦这个人,不要和他过多接触。”
“怎么?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哈哈哈你也会吃醋哎。”好不容易抓住他一次把柄,莫可惜可谓使尽了方式嘲笑。
“你知道就好。”尚阅笑笑,没有否认。
吃醋吗?也许吧。但是厌恶,却是更多。
但是尚阅未曾想到的是,周六,因为她的未曾光临,可阅书店反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尚阅,好久不见。”
因为这句话,尚阅才把视线投向了这位客人。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金框墨镜,摘下蓝色口罩的那一刻,他才看到口罩下那一抹鲜艳的唇彩。
一身低调的牛仔吊带裤和白色运动鞋,与浓重的妆容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尚阅不禁皱眉,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种类型的朋友。
直到她摘下了帽子和墨镜,注视着她妆容精致的眼睛,他才似乎隐隐约约地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却也仅仅只是感觉而已。
“你是……”
女生苦笑了一声,似乎对于他没有认出她这件事,甚为失望。伸手指了指窗外,尚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才发现窗外是对面商场墙壁上一幅硕大的某化妆品广告牌,广告牌上的模特旁,写着大大的称呼:国际知名模特:童粤,似乎正是眼前这位。
“不好意思,尚某孤陋寡闻,不太关注这些,失礼。”尚阅的脑子飞快转动,还是不曾在二十多年的人生记忆力,找寻到这个名字。
“童粤只是我的艺名,因为我是广东人,我的真名,叫童彤。这你还是想不起来的话,我可真的会伤心的哦。”童粤看似若无其事地笑,走到木桌边,动作闲适地轻靠,右手轻轻扬起,晃了晃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银手链。
“是你?”
尚阅一愣,看到手链,才回忆起她在他记忆里的全部戏份。说到底,也不过就一面之缘而已。
那时候,他和可惜分手,可惜将他曾送她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全部还给了她。深夜无人的街道,他漫无目的地闲逛,一次次地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却又一次次不舍地收回了手。最终,他在公园里坐了不知多久,却在离开前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怯怯的嗓音:“那个……这些东西,你不要了吗?”
他回头,才发现是一个小女生,大概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沾着些许灰尘,衣服也打满了补丁,他猜想,应该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吧。
她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神憧憬而期待,他顺着视线望去,才发现已经被打开的盒子的表面,放着一条手链和一些零食。
不由得苦笑,她居然连微不足道的零食这种东西,都还给了他,足可见决心之坚决。
移动了脚步,尚阅走回到木椅边,坐下,苦笑着问眼前的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童彤。”
“爸妈呢?”
“不在了。”
“为什么不去孤儿院?”
“我已经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不需要。”
也许是相近的身世勾起了他的同情心,尚阅摸了摸她的头发,伸手掏了掏口袋,从钱包里拿出了仅剩的三百块钱,把它们放在了箱子里,一起递给了她,语重心长地劝说:“不要太过逞强,有的时候,活下去才更重要。吃点东西,把链子卖掉,或许也能卖点钱,接下去的生活,就要靠你自己了。”
女孩本能地推拒,却因他的第一句话而缩了动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最终收了下来,点了点头。
叹了口气,尚阅便离开了,走到不远处,身后的女孩弓着身子,又怯怯问了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尚阅轻笑,想着反正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以后也不会再见面,即使告诉了也没什么,何况,面对这样的小孩,他实在无法拒绝她唯一的请求。
最终,低沉的语调,伴着月色,消散在湿润的夜色里。
“尚阅。”
☆、chapter 26
这件事,从来都只是人生当中渺小如沙的一段经历,如果不是那条他曾见莫可惜带过无数次的手链,他也许根本不会想起。
“你没有把手链卖了?”
童粤摇了摇头,低头看向它,笑容柔美,似乎回忆也是美好的。
“曾经想过卖掉,但是在走向金店的路上,出现了转机。”
“什么转机?”
童粤没有细说,只是淡笑着一句话略过:“另一个好心人资助了我更大的一笔钱。”
虽然不算多大的数额,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已经完全是个天文数字。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当初的那点钱,可谓是首要的功臣。而当初的另一个好心人,更是改变了她一生。
“那时候年纪小,不太懂,长大后才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初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是谁送你的吗?”
“不,是我送给我女朋友的,分手了,她就都还给我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亲耳从他口里听到这个事实,童粤似乎还是颇有意外,笑了笑,她岔开了话题:“我找了你好久,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要是没有你当初的资助,我也不会有今天。”
“不敢当,当时我也就是个穷打工仔,唯一值点钱的手链你也没卖掉,何谈帮助呢。”
“嗯?”童粤眉头一皱,疑惑顿生,“可是盒子底下……”
“盒子底下怎么了?”
“没什么。”童粤笑笑,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盒子底下好多吃的,解决了我一个礼拜的温饱呢。后来有社区救助帮我联系了孤儿院,我才有了定居之所。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根本就熬不过那一个礼拜。你说,你对我的帮助大不大。”
尚阅不由失笑,表情也轻松了一些,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那你大概要谢谢我女朋友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连零食都要还给我。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你可以帮我问问。”
“你们……还有联系?”童粤重新戴上了墨镜,掩盖在墨镜下的眼神,顿时一紧。
尚阅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们不仅还有联系,过不了多久,大概就要结婚了。”
“是嘛,恭喜。”童粤嘴角微微上扬,三秒之后,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伸手向他道别:“我下午还有行程,先再见了。结婚的时候可一定要给我送请柬哦,也不枉我找你这个恩人找了这么久。记得寄送到KF娱乐,童粤收,就可以了。”
为显礼貌,尚阅也站起了身,伸手与她相握,却在再次看到手链的那一刻,心神动摇。
他想起,上次他说他送掉了手链的时候,她略带失落的表情。如果……只是如果,他要回来,她会不会开心点?
抬眼望向童粤,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已经送出去的东西,随便对方如何处置,他也没资格再要回了。何况,已经在另一个女生手上带了四年多,即便要了回来,意义也不一样了吧。
“我会记得,再见。”尚阅点头,说的话,仅六个字而已。
看到她离去的背影,尚阅不由得松了口气,其实他不曾想过,四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转变这么多。眼前这个自信中甚至带着点狂傲的女人,和四年前那个伶仃孤苦的小孩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视线忍不住往窗外看去,注视着广告牌上的精致面容,尚阅不由得自嘲着笑了,这样看,和记忆里的面容还是有相像的,只是气质,差了太多。
“老板,结账。”
客人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尚阅回了一个满含歉意的微笑,走回收银台,认真地干起了收银小弟的工作。
这头的可阅,因为老板难得的亲临而生意热火朝天,那头的莫家,也正因为本市首富的莅临而大肆准备着。
唯独莫可惜,还生无可恋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无聊地看着一群女人后宫争宠的大戏,一边忍不住吐槽:有些配角的小把戏,还没有当年十八九岁的她玩得好呢,难怪只能当配角。
“可惜!快下来!”楼下传来了母亲的呼喊声,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客人来了。
“知道啦。”莫可惜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拖拖拉拉地换好鞋子,看了眼镜子,一切还算得体,这才下了楼。
一走下楼梯,便见季仲谦和季恒业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看不见长相。
昨天晚上听父母闲聊的时候,她才知道,当年季妈妈带着季仲谦出了国之后不久,就和季恒业离了婚,那么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爸妈口中的那位“续弦”了吧?
“季大伯、伯母好,季大哥好。”莫可惜走到众人面前,礼貌地轻点了点头。
“你是……启云的女儿?”季恒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头道:“十几年不见,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啊。”
“谢谢大伯。”莫可惜礼貌地致谢,这套流程,她从小到大不知演过多少遍,简直炉火纯青。
走到父亲身边坐下,莫可惜终于有机会好好地打量一番眼前的中年夫妻。
季恒业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西装笔挺,浑身上下,果然如父亲所说,透露着一股骄傲自负的气息。但他的老婆,却完全不同于一般的豪门贵妇,鲜红的旗袍、浮夸的妆容,如果不是提前猜到了身份,她真会以为只是路上一个家境普通却硬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
有时候,有钱真的不代表有品味吧,首富的老婆,也不过如此。
首富的老婆这五个字蹿过脑海的时候,莫可惜不由得一愣,熟悉得似乎从谁的口中听到过这个称呼。沉默了近两分钟,莫可惜的脑子里跳出了三个字:毕倾城。
那眼前的女人……不就是……
拿出手机,给毕倾城发了个短信,在收到肯定的回复后,莫可惜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急速地抬头,又看向了斜对面的女人。
她……就是前一段时间,大闹了尚阅外公的葬礼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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